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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殊:我与华尔敦接触不多,估计问题不大。好吧,我通过军统上海站的人争取尽快摸清情况。
白天上海淮海路一家酒店
袁殊与军统上海站的王新衡一块儿吃饭。
王新衡:袁兄,这个“怪西人”案子弄的上海满城风雨,目前牵连被捕的有20多人。
袁殊:是吗?我受朋友之托,想了解一下案子进展情况,又不知找谁打听。
王新衡:你呀,当记者,又搞情报,谁敢同你谈。可惜我怕是不怕,但知道的情况不多,这事是由站长赵理君和侦缉大队长翁国平两人负责。你与翁大队长关系不错,可去找他问问。
袁殊:看来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白天上海法租界白云观
袁殊只身来到侦缉处翁大队长办公室。
翁大队长一见是袁殊来了,大惊失色:你怎么来了?
袁殊笑了笑说:怎么?不欢迎我来?
翁大队长连忙把门关上说:这案子牵涉到你,赵站长下达抓捕的命令,我拖着还没采取行动,你倒好,竟自投落网。
袁殊:真有这回事,牵涉到我了。
翁大队长:是呀,你老兄也太过分了,拿着政府的钱,为共产党办事。
袁殊:你也相信我是共产党?
翁大队长:不是我相不相信,而是有人供出了你,你赶紧走,实在拖不下去,我会前去抓你的。
此时,关着的门被踢开了,赵理君带着两名特务冲了进来。
赵理君:哈哈,手下报告说你来到了侦缉处,我不相信,没想到你这小子还真的亲自过来了。
袁殊:赵站长想干什么?
赵理君:干什么?抓间谍。
翁大队长:站长,我本想带人去社会局抓人,怕造成影响,所以把他约来了,哈哈。
赵理君一脸猜疑的说:是这样,你约的他?哈哈,你比我还聪明。
袁殊:你凭什么抓我?心里有鬼,我还能来这儿吗?
赵理君:我也不相信,但没法子,上次在枫林桥新片发布会现场;我就对你小子产生了怀疑;但没有证据;这次可是有人供出你了,戴老板开始也不信。
袁殊:供出我,谁呀?
赵理君一挥手,两个特务将共产国际的地下党交通员小李押了进来。
袁殊一见小李就明白了,但脸上还是十分镇定的说:这个人我不认识呀。
赵理君:让他说认不认识你吧。
小李对赵理君说:是他,没错,我是他与共产国际的唯一指定接头人,不会认错的。
赵理君奸笑道:袁兄,你还能说什么呢?今天就别走了,我会通知社会局的。说完,得意洋洋的走了出去。
白天上海延安东路日本领事馆
副总领事岩井英一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告诉他袁殊已经被国民党军统上海站逮捕。
岩井英一对武官浩田一男说:你立即代表日本领事馆前去上海站交涉,要求他们立即放人。同时,让日文报纸发布消息,称知日派人士袁殊被蓝衣社绑架,帝国政府正在考虑必要对策,给国民政府施加压力。
浩田一男:是。
白天上海静安寺路白俄咖啡馆
冯雪峰也在安排营救袁殊事宜。
冯雪峰:陆海防和交通员小李叛变后,共产国际远东情报局受到重大损失,相关人员被抓逮达30多人。袁殊同志被抓后,我们给日本领事馆送去了一封未署名的信函,日本方面已照会南京国民政府,要求放人。但此案涉及范围广,影响大,南京政府以案发地点在法租界,涉案人员不是日本人为由,拒绝了日本领事馆的要求。
欧阳新:看来只能通过国民党的高层路线进行营救了。
冯雪峰:是的,袁殊父亲袁晓岚已给一起参加同盟会的国民党中统特务头子陈立夫写信求救,陈立夫答应帮忙,并说“令郎的事我会尽力的”
白天上海浦东大楼。
吴醒亚在办公室中与贾仁惠,贾蓉交谈。
贾仁惠:殊儿的事请你务必出面,他现在关在哪儿也不知道,这孩子老实,我怕他受不了这份罪。
吴醒亚:戴笠这混蛋手可够狠的,连我的人他也敢碰,嫂子就是不来,我也会下力为他讨回个清白的,但这次事闹的够大了,中统局长陈立夫先生,军政部伯涛兄等都在帮忙,蒋委员长仍旧没有松口,你再等等,我会想法子摆平的。
贾仁惠:殊儿爸爸为这事上下奔走,又累又急,病倒了。说到这儿,她眼圈也红了。
吴醒亚听说袁晓岚病了,大吃一惊,连忙说:怎么?他病了,住在哪家医院,我明天亲自过去看看他。
贾仁惠:谢谢你了,你公务这么忙,就别去了,心意到了就行了。
吴醒亚:这是什么话?我忙是不假,但晓岚既是老乡,又是兄长,理当探视,否则,伯涛兄会骂我的。
白天上海提蓝桥第一监狱
上海提篮桥第一监狱是当时上海最大的监狱。监狱内分仁、爱、忠、信、礼、义、廉等10个监号,外加专门关押外国人的一个“中字监”。每一监号有六层楼,每层40间监狱房,每间5-6个平方米,一般关押两到三个犯人。袁殊被关在三号监二层二十八号牢房。
牢房中,袁殊身着囚服在看书。
一狱卒打开牢房门说:28号,探监室有人来看你。
探监室中,贾仁惠和袁蓉在等着袁殊。
袁殊步入探监室就喊:妈,妹妹,你们来了。
贾仁惠伸手摸了摸袁殊的脸:殊儿,再等等,爸爸还在活动,你别担心,过些日子,就会出来的。
袁殊:妈,让你们受惊了。我没事,你们勿着急就好。
袁蓉在一旁悄悄落泪。
袁殊:小蓉,我不在家,你可要照顾好爸妈。
袁蓉点了点头。
白天武汉中山大道利济路口
武汉高等法院审判庭。袁殊案今日开庭,法*坐满了参加听审的亲友和记者。袁殊身着囚服在被告席上等候审判。
主审法官:共产国际远东情报局一案,由武汉行营军事法庭移交本院后,经过调查进行核实口供,现根据国民政府有关法律条款,判决袁殊犯有宣传与三民主义不相容思想的宣传文化罪,依法判处袁殊刑期二年零三个月,考虑该犯系主动自首,只需服刑一年。本院为终审法院,该犯宣判后,即转送湖北省反省院羁押。
白天上海浦东大楼。
吴醒亚在给湖北反省院院长黄宝石打电话:黄院长,这次袁殊一案由军院交给中院,后移交地方法院,主要是因为袁父向陈立夫先生求情,加之伯涛等鄂籍人士帮忙,还有日本驻上海领事馆的过问,所以量刑很轻。
院长黄宝石手拿电话答道:是的,吴局长亲自关照,我一定不敢马虎,你是湖北帮的帮主。哈哈,别人说我是你的参谋长,你的话我哪敢不听,放心,我会安排好的,让袁殊在这儿好生休养一段吧。
白天上海延安东路日本驻上海领事馆
岩井英一与武官浩田一男在说话。
岩井英一办公室在三楼最东边,圆形的落地玻璃衬出主人的身份。室内光线十分明亮,此刻,岩井英一坐在写字台后的大背椅上,对浩田一男说:外务省亚洲司每年拨给在中国各地的领事馆情报费用多达一千万元。上海是我们对华情报侦察的重点,我们建立的情报网络也最为紧密。日本驻华大使馆想将我们归于他们统一领导,外务省不同意。目前,我们要立即着手成立一个特别组织,物色和发展一批中国人参加培训,毕业后再派往各地领事馆从事情报工作。
浩田一男:特别调查班的地址已选好,在文师监路一所新建的五层楼内,教学设施也已配备完毕,现在急需管理人员和师资力量。
岩井英一:是啊,要是袁殊在就好办多了。不过,听说他快要回来了,你注意一下他的动向,他一踏进上海,立即向我报备。
浩田一男:好吧,我明白了。
白天武汉湖北省反省院
院长黄宝石办公室。
袁殊被一名反省院刑管人员领着走进了办公室。
黄宝石连忙站起来热情地说:哈哈,学易小老弟终于熬到头了,今天就给你办出院手续。
袁殊身穿长袍,比先前略胖一点。他笑着说:这大半年时间,多谢黄院长悉心关照。
黄宝石摆摆手:这算不了什么,理当如此,来谈谈你出去后想做点什么?
袁殊:还没想好,先回家歇歇再说。
黄宝石:你的事多亏了陈立夫部长,他还专门派人到我这里探视了一下,并嘱咐我你出院后,直接去南京找他。
袁殊:去南京?
黄宝石:是呀,直通南京的船票我已帮你准备好了,这里还有二百元钱,算是我的一点小意思。
袁殊:啊,有劳你这么细心,船票我拿着,钱就不能收了,我路费已够。
黄宝石见袁殊执意推辞,也就只好作罢:那好吧,中午我已在秋海棠安排了一桌薄酒,算是为你饯行。晚上,我亲自送你去王家巷码头上船。
夜上海淮海路新成里
袁殊已回到家中几天了。
从武汉上船后,他在南京没有上岸,直接回到了上海家中。
贾仁惠伤感地说:殊儿,你能这快出来,亏得你父亲四处奔走。如今,你是回来了,可他却离我们远去了。
袁殊:妈,都怪我,让你们受罪了。我在武汉期间,向黄院长请假,特地回湖北蕲春老家父亲坟上拜祭了。
贾仁惠沉痛的说:现在家里就靠你了,你可别再给我招惹是非,歇几天,再找个位置上班去吧。
袁殊:妈,别担心,我会安排好的。社会局吴局长要我继续回去上班。我想过段时间再说。
白天上海静安寺路白俄咖啡馆
袁殊和冯雪峰见面。
袁殊:我回来这么多天了,不知组织上对我下一步工作有什么安排?
冯雪峰:你这次回来,组织上对你被捕入狱的情况需要调查核实,希望你能冷静对待这事。不是怀疑,而是必要的审查过程;如果确认你已叛变,我今天怎么会约见你呢?
袁殊委屈并无奈的说:既然这样,那就希望组织上尽快审查,我渴望立即投入工作。
冯雪峰:你的心情我们知道,你刚出狱回上海,各方面盯的比较紧,目前中日关系是当前国家之重,日本驻上海副总领事岩井英一已被调遣回国任职,因此组织上决定派你再度赴日本留学,一是主修历史,二是借此机会搜集日本内阁及社会对中日战争的下一步看法,同时,进一步加深与岩井英一的联系,以为日后的情报工作作好准备。
袁殊:既然组织上需要我出国留学,那好吧,我服从安排。
冯雪峰:记住,这次留学时间长短,不以专业课程为限,一旦中日关系发生重大变化,你就立即回国。这是组织上安排你去日本的初期学费,说完,将1000元钱交给了袁殊。
第十章
白天日本东京早稻田大学
四月的东京,樱花盛开。早稻田大学是一所日本知名大学。校园内建筑古朴典雅,历史系研究生袁殊正在伏案苦读。
校园内的林荫道上,一辆小汽车缓缓驶来,车内坐着日本外务省东亚司副司长岩井英一,他是特地来看袁殊的。
小汽车在楼前停稳后,岩井英一手提礼盒跨出车来,大步向屋内走去,边走边用中文喊道:袁殊君,在吗?
袁殊闻声后,立即跑出来:岩井君,你今天怎么有空跑来了。
岩井英一笑着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来日本这长时间了,我抽不出空陪你,总算有点空。今天,我带你到东京郊外去闻闻绿草的清香,赏赏樱花的美色。说完,他将手中的礼品盒放在桌上。
袁殊:这是什么?
岩井英一:正宗的奈良清酒。
袁殊:又让你破费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岩井英一:这话就见外了,没想到我俩还真有缘,你来日本留学,我又被抽调回国。在上海,我是异乡客时,认识你这个中国朋友,在日本,你是单身汉,我不来陪你这算什么朋友?
袁殊:中国话,这叫缘分。好吧,难得这么好的天气,难得有你这个好导游,走吧,我们马上出发。
白天东京郊外乡间公路上
岩井英一边开车边把一只手伸出窗外,兴奋的说:多柔和的风,多清新的空气啊。
袁殊坐在旁边浏览着初春日本乡村的风光,思绪却飘回了上海。是呀,此刻,祖国的大片乡村被日本人占领,国人痛心,山河失色。想到这,他游兴全无。
岩井英一似乎看出了袁殊的心事,他摇头道:怎么啦,想家了?
袁殊故意岔开话题说:没有,我在想日本国土虽然小,但大海,山川如此秀丽,真不愧是一个美丽的国度啊。
岩井英一:是呀,就是太小了,岛国毕竟是岛国,发展受限制,所以天皇陛下,想借东亚各国,特别是中国的自然资源,组成大东亚共荣圈,建立起更大的王道乐土啊。
袁殊十分反感的说:这种扩张政策,给邻国人民带来灾难是如此深重,日本人民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岩井英一:哈哈,袁殊兄,咱们不说这,免得坏了兴致,来听听日本乡间音乐吧。说完……他拧开了车上的收音机,车内立即响起日本民歌小调。
白天日本名古屋大学
中国名古屋大学留学生在教学楼前举行演讲:
留学生演讲者:同学们,同胞们,日本帝国主义在我们祖国东北大肆掠夺,恣意烧杀,白山黑水惨遭铁蹄的蹂躏,现在关东军又向关内大批调遣,其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学生群众,爆发出吼声:打到日本军国主义!还我中华河山!
这时,从校园旁边的树林中冲出早已埋伏好的日本宪兵和警察,他们冲向手无寸铁的中国留学生,暴打,抓捕的血腥场面令人发指。
白天上海静安寺路白俄咖啡馆
冯雪峰与潘汉年在交谈。
潘汉年:中日关系日趋紧张,日本排华事件接连发生,前几天,名古屋大学中国留学生集会,日本宪兵警察公然干涉,死伤留学生20多人,被抓捕40多人。
冯雪峰:是啊,考虑到袁殊的安全,我已通知袁殊这周内立即回国。
潘汉年点头说:袁殊回来后,先安排他去夏衍领导主持的《时事新闻》社工作,负责编辑发行有关日本问题的小册子。
冯雪峰:组织上经过调查核实,袁殊上次被捕后,在敌人的审讯时,按照组织上的交待,袁殊只承认自己参加了中统,其他的方面只是根据敌人知道的情况,避重就轻的应付和周旋,没有出卖组织和同志。
潘汉年:是啊,陈立夫让他出狱后去南京面见,他也没去。这个同志对党还是忠诚的,下一步,还是想方设法让他重新打进敌人内部,继续从事党的地下情报工作。
冯雪峰:是呀,他的人脉关系,情报来源,心理素质都是不可多得的。
白天日本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