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咧开嘴,冲着他笑道:“怎样?”
“很刺激……”话还未说完,对面的人已经把水不断的往他身上泼来,弄湿了他一身干净的白衬衫。
他开始回击,水珠在阳光下飞溅,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她从不知道,原来她可以有如此开怀大笑的时候。
于是泼得更加起劲,她似乎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他也在笑,不是往日里那种温和却又疏离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从未想过,他会把内心的那个自己暴露在阳光下。
或许他们之间真的可以彼此救赎。
玩到彼此都浑身湿透,他们才记起了来这里的目的,于是回到了岸上,等待着河水的平静,也等待着那些受到惊吓的鱼慢慢的回到水面。
不知道等了多久,似乎衣服已经慢慢的干了,鱼儿也慢慢的聚集了起来。
她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他们一起小心翼翼的走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开始捕捉。只是最终他们还是什么都没有捕到。
只是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一起开心了,努力了,到最后失败了又有何妨?
既然捕不到,他们又索性玩起水来。
她告诉他,这里是她最喜欢来的地方,因为这里没人,没人会来打扰她。
她说,这是她的秘密基地。
他笑着说,他很荣幸,因为她把秘密和他分享了。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又不短,只是属于他们的两年之间,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他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一起有过很多的回忆。
只是他依然是喜欢穿着白衬衫打扮的整整齐齐的他,而她依然是那样乱糟糟的头发加上不合身的衣服。
步陌璃发觉,她越来越依赖他了。
不知道这到底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表面上,她依然是那个她,但是她知道其实她已经在慢慢改变。
“顾隐殇,我长大之后嫁给你好不好?”她如此问他。
他总是笑着说,谁要娶你这么一个野女孩?等你变成我所希望的再说吧。
那时候,她在心底暗暗决定,她要为了他而改变。“隐殇,我和你妈决定了,我们要移民加拿大。”顾家的一家之主顾言之坐在沙发上,望着自己的儿子说道。
顾言之在研究所工作,而家里的女主人柳芝是一家公司的经理,两个人都忙于事业,以至于忽视了儿子。
他们总以为儿子很乖,不用他们操心,却忘了再乖的孩子还是需要温暖。
但他们留给他的却只是无尽的清冷,还有过高的期盼。
等到他们发觉的时候,儿子已经变成这样,而且他们不喜欢他和那个小女孩混在一起,他会被带坏了。
正巧柳芝的公司要去国外发展,而他也决定放弃研究所的工作而坐阵公司,所以他们选择了移民。
顾隐殇淡淡的望了自己的父母一眼,“既然都决定了,何必跟我说。”
“隐殇,我们不希望你被带坏。”顾言之的语气里有几分无奈。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儿子开始变成这样,他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不用让人费心的乖孩子,看来是他疏忽了。
顾隐殇起身,直接往房里走去,然后重重的甩上了门。
门外,是两道叹息。
而门内,却是他慢慢滑落的身子。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不懂得如何和父母交流,他们整天只知道工作,给他的关心微乎其微。
他们总在说隐殇,你要考多少分,你要考上什么学校,却从来不会问,隐殇你开心吗?
考好的时候,他们总是觉得理所当然,考坏的时候,他们也从未给过他一句安慰。
不是想恨他们,而是爱不起来。
他的记忆中,他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不想伪装了,他累了。
遇到步步可以说是他的幸运,因为这两年的时间,他真的很快乐。
可是他们却说要走了,而他却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这时候他怨自己,为什么现在不是十八岁,而是十四岁,要不然他就可以选择留下。
那几天他哪里都没去,一直呆在房间里,就这么呆着。
父母忙着帮他办转学手续,忙着收拾东西,而他却再想如何和他的步步告别。
想了很久,临走的那天晚上,他终于拿起了电话,电话在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喂,是谁?”
“步步,是我。”
只是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就传来咆哮,“顾隐殇,你什么意思?几天都不见人影,打来的电话又不接。”
她打电话给他,不过想必也是父母没告诉他,只是此刻说什么都是惘然。
“步步,我在我们最常去的公园等你。”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不理会父母诧异的眼光,他出了门,来到了公园,静静的倚靠在柱子上,等待着她的到来。
“顾隐殇,你发什么神经,大半夜的……”她怒气冲冲的朝他吼道,只是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已经落入他的怀抱,耳边传来他有些压抑的声音,“步步,我要走了。”
走?
她的心底猛然一怔,他说他要走,去哪里?
在她习惯有他之后,他却说他要走了。
“步步,我要跟我爸妈移民加拿大了。”见她不语,他又开始解释。
加拿大,好遥远的国度。
她忘了他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个体,所以总有一天会分开,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挥去心中软弱,她依然是那个坚强的女孩,她仰首,笑着告诉他,“顾隐殇,等再见的时候,我一定会变成一个最漂亮的女人。”
是的,她已经决定改变,等到再见之时,她一定要他刮目相看。
他为她的话感到不解,但想过之后又不禁莞尔,这才是他的步步,他的步步是不会哭着求他留下的,他的步步一直很坚强。
他摸着她乱糟糟的头发,笑着道:“那到时候殇哥哥就娶步步。”
这是一个承诺,属于少年和少女的一个承诺。
只是他们不知道,再见之时,什么都不一样了……
第1卷 第8章 魅影之玫瑰
十年后
魅影是一个杀手组织,它里面清一色的都是女子,每个杀手都有代号,她们的代号是花名。
魅影由一个女人一手创立,她自称曼珠沙华,那是开在地狱的彼岸花,而她人如其名,要么不现世,现世便是引人步入黄泉。
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因为见过的都已经死了。
就是连她手下的人,也从未见过。
*
“玫瑰,进来一下。”一双白净的手按下了话机上的按钮。
办公室里,所有的窗帘都拉着,只有一盏台灯散着幽暗的光,一个女子靠在椅背上,手中拿着一杯红酒,轻轻的摇晃着。
她低着头,乌黑的发丝遮住了半边的脸,让人看不真切。
此刻,叩门声响起。
她的椅子一转,便朝向了窗边,这才幽幽的开口,“进来吧。”
门推开,一个一身红衣的妖娆女子走了进来,走到她桌前的时候停了下来,“大姐,什么事?”
魅影里的人基本上都称曼珠沙华为大姐。
“有任务。”一成不变的声音幽幽的响起,“资料在桌上。”
玫瑰的手伸了过去,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资料,然后转身离开。
她知道曼珠沙华从来不喜欢和她们多接触,也不喜欢和她们多说些什么,所以她也不敢稍作逗留。
“陌璃,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身后突然响起了曼珠沙华的声音,让玫瑰的脚步不由的顿在了原地。
她竟然叫她的名字。
进入魅影的时候她就说过,从此以后在魅影,你只是玫瑰,不再是步陌璃,那为何此刻她竟然唤她的名字。
她想不通。
“陌璃知道。”她知道曼珠沙华从不许别人问为什么,所以她要做的只是应承。
“知道就好。”曼珠沙华的语气顿了一顿,随后道:“你出去吧。”
步陌璃依言,退了出去,手中紧紧的握着那份资料。
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百合迎了上来,“玫瑰,有任务吗?”
百合是她唯一的朋友,如果在这个世上还有谁能信,那么除了她心中的那个人就只有百合。
她们一起经历了腥风血雨才走到今天的,所有的人都代替不了她的存在。
步陌璃点了点头,把手中的资料一扬,“好像是一个蛮重要的任务,她亲自交代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她们一起翻开了资料,这一次,她的目标竟然是彼岸组织中的撒旦。
彼岸也是一个杀手组织,而且似乎一直都和魅影对立,魅影是清一色的女子,那么彼岸就是清一色的男子。
撒旦是近几年才在彼岸中窜起的,彼岸的老大宙斯似乎很欣赏他,让他成为了他的左右手。
传闻中撒旦就若他的名字那般邪恶,死于他手中的人,临死之前都会有一种诡异的微笑,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玫瑰,这个任务很危险。”百合皱了皱眉头,望着了一脸笑意的玫瑰。
百合向来冷清,对别人都是冷冷淡淡的,也唯有玫瑰才能博得她的关心。
步陌璃支起百合的下巴,一脸妖娆的笑意,“我家小百合关心我哦,我真开心,来,亲一个。”
百合伸手挥去了她的手,横了她一眼,“玫瑰,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是说认真的,你这一次一定要小心一点,对方可不是简单的人物。”
“百合,我知道,我会小心的。”百合对她的关心她是知道的。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就要出发了。”百合也了解她,所以也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她的房间。
等到百合离开后,步陌璃又瞄了一眼手上的资料,然后坐到了书桌前,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日记本。
十岁那年开始,她就开始写日记,把她所有的点滴和思念全部都记录在了日记上。
殇哥哥,我明天又要去执行任务了,希望可以顺利。
殇哥哥,你几时才会回来接步步,我已经长大了,我也已经变成你心目中的新娘了。
从未开口叫过他,却在日记上一遍又一遍的呼唤,希望他可以感应的到。
十年了,顾隐殇离开十年了。
这其中,她连他的一点音信都没有,但是她始终坚信他会回来的,他们还是会再次相遇的。
他离开后,她就开始改变,不再动不动就打架,也开始变得温柔。
她会把她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梳得很整齐,也会乖乖的穿上女孩子的公主裙,她开始从野孩子慢慢的变成一个可爱的小女生。
虽然有时候,头发还是会被她弄乱,裙子也会勾破,但是她真的在改变,为他而改变。
顾隐殇,这个第一个走进她生命的男子,让她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以为她会一直在那里等着他回来,只是她的妈妈却生病去世了,真的只剩下了她孤零零的一人。
那时候,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妈妈的苦衷,也发觉自己其实一点也不恨她,对于她的离开,她的心还是会痛,很痛。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竟会是如此的尊贵,她的父亲竟然是号称亚洲第一人的南风千水。
妈妈临死的时候让她去找他,可是她不要。
她恨她的爸爸,所以她不会去。
她不明白为何她的爸爸要如此狠心,这么多年来竟然对她们母女俩不闻不问,甚至连妈妈死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这样的爸爸也一定不会承认她吧,那么她何必去自取其辱。
那时候,她遇到了曼珠沙华,然后进了魅影。
她不知道魅影竟然是个杀手组织,但是进来以后就由不得她再出去。
那五年的训练之中,她心中始终有一个信念,她不能死,她一定要等顾隐殇来接她,所以她坚持下来了,也成功了。
只是等了一年又一年,还是没有他的一点音信。
她去加拿大找过他,可是人海茫茫,根本就无从找起,所以她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着他回来接她。
他,一定不会忘记吧。
曾经有个女孩为他而改变。
她相信,一直都相信。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但是却倾注了她所有的真心。
默默的盖上日记本,她把它锁在了抽屉里,也锁在了自己的心中。
没有人知道,妖娆大胆的玫瑰的心中有如此纯洁的一段回忆,除了百合。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她便躺回了床上,如往常一样拿出他唯一留给她的东西,甜甜的笑道:“殇哥哥晚安。”
那一夜,她做了一个梦,很恐怖的梦。
她梦见他回来了,只是她却拿着刀刺进了他的胸膛。
鲜血沾满了她的手心,猩红的耀眼。
她从睡梦中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她怎么可能会伤害他,不可能。
她安慰着自己,但心中却隐隐透着几分不安。
天还未亮,她却再也无心睡眠,于是拿起了资料和行礼,离开了曼珠沙华的总部。
她决定,做完这一次任务之后,便去找他,不管找多久,都要找到他。
第1卷 第9章 彼岸之撒旦
“殇主,为何要接受这个任务?”女子站在男子后面,不解的问道。
男子修长的手指摩搓着手中的酒杯,接着一仰而尽,“希望,你以为这个任务是我想拒绝就拒绝的了的吗?”
“殇主,希望不懂。”希望望着身前男子的背,眼中是毫无掩饰的恋慕。
希望,是他赐予她的名字。
轻笑声从男子的口中溢出,他转身,慵懒的靠在了窗台上,“与其说是我们两个之间的斗争,还不如说是两个杀手组织之间的斗争。希望,这绝非我顾隐殇能阻止的了的。”
希望看着他有些玩味的眼神,是那么的漫不经心,似乎什么都不重要。
心中有一根弦被拨动了,很痛。
她的命是殇主救回来的,所以从此她只为殇主而活。
只是她却爱上了他。
不该爱,不能爱,但还是爱上了。
她上前一步,抱住了顾隐殇,牢牢的抱住。
顾隐殇没有推开她,只是淡淡的说道:“希望,你既然已经做好选择,为何还要这样?”
希望埋在他的怀中,几乎是哀求的说道:“殇主,一次,就一次,给希望一次回忆。”
当初她向他表白,而殇主却问她,她要当他的女人,还是部下。
那一次她选择了当部下。
因为她知道,殇主的女人只不过几个月的期限,而当部下的话,她就可以一直陪着他,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也好。
只是她真的只要一次就够……
顾隐殇的手伸到了半空,停顿了会才落在了希望的肩上,“希望,你不该跟着我的。”
他,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跟着他没有幸福而言。
她抬头望着他,眼底氤氲着一股朦胧的雾气,“殇主,希望的命是殇主的,希望只想跟着殇主。”
手指温柔的抚过她的脸颊,他幽幽的叹道:“希望,你这是何苦?”
“能和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