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儿,你能不能原谅于我。”
楚夜离闻言,只是低头不再言语,眸子之中溢满了哀伤,她并不理睬楚随心,只是半响之后,口中喃喃着,幽怨低沉的声音似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原来,这世上竟是没有一人待我真心,君莫寒如此,你也是如此——”
君莫寒只觉得自己的心撕心裂肺的疼痛起来,他紧紧揽着楚夜离的身体不肯放开,声音中掺杂着太多的疼惜与悔过:“离儿,你还有我,你体内中了剧毒,听话,我们先离开石家堡,好么,此刻不可劳神,其他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楚夜离闻言,忽的挣扎了起来,只是君莫寒死死的抱住她,再加之她此时身体本就虚弱异常,更是挣脱不开,她最后似放弃般的瘫软下了身体,撕心裂肺的哭喊:“君莫寒,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你们都骗我,无论我多爱你们都是我自找苦吃,你们都不爱我,我也不会再爱任何人,都走,君莫寒,你走,我不想看到你,谁让你来可怜我的,我楚夜离是生是死,都与你没有半点联系,我这辈子也不会再相信你!”
君莫寒见状,顾不上她言语之中带给他痛彻心扉般的疼痛,他急急的抱紧楚夜离的身体,任由她发泄着,担忧道:“离儿,你现在的身子不能这么激动!”
楚随心见楚夜离如此,却是蓦地淡笑开来,她走上前一步,淡淡道,言语中的柔和,似又恢复到了楚夜离小时那个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如娘亲一般的女子:“离儿,以后心姨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心姨走了,你便不要再恨我了,心姨虽说是偿还当年所欠的债,但却一直都是……都是真心对你好的,”说着,她将眸光望向君莫寒,柔声道:“君少侠,请你帮我照顾好她,别再让她痛苦了。”
言罢,她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将一柄匕首毫不犹豫的插入心口,不过片刻,生气尽失!
“不要!”楚夜离急急呼道,却是蓦地胸口一滞,喉咙之中涌上一股腥甜之味,随即,周身一片黑暗,唯有在她意识失去之前的那一刻,仿佛听到了那个总是一身白衣,温文儒雅的男子,恐慌的唤着她的名字。
随即,人事不省。
一旁面带冷色的男子见状,突然收紧修长的手指,心中似在挣扎着些什么,半响过后,洛憬殇缓缓放开紧握的双拳,嘴角勾勒起一抹令人心痛的颓然笑意,只是这笑容之中的情愫,很难令人看清。
也许离儿从始至终,心中都只有君莫寒一个人——
剩下的时间,已经没有属于自己的了,而是应该留给他们,无神道人医术天下无双,想必她不会有事。
洛憬殇略显深意的望了一眼君莫寒二人,似有些留恋般的转身而去,一身红衣的女子见状,紧紧皱着眉头,月牙状的美眸之中满是担忧之色,望了一眼昏迷在君莫寒怀中的楚夜离,上官暮雨略一犹豫,追随着洛憬殇那略显孤单的身影,疾驰而去。
石轶受了重伤,已不是君莫寒的对手,二人走的,倒也放心。
君莫寒眸中略显寒意的望了一眼一旁紧捂着胸口的石轶,略一沉思,仍是没有出手,抱着怀中已是人事不省的楚夜离缓缓走出,周身的柔和已是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肃然的杀意,石轶已伤,石家堡的弟子碍于君莫寒的名声,又哪里敢出手阻拦于他,望着君莫寒近似血红的眸子,石家堡众弟子均是节节后退,不敢上前,君莫寒倒是出乎意料的未受到任何阻拦便是出了这困难重重的石家堡。
马车从车道之上疾驰而过,君莫寒脸色有些阴沉的坐在车中,怀中抱着仍是昏迷不醒的楚夜离,石轶虽然受伤,但却也是不断派出石家堡的弟子拦路阻截,似螳臂当车般,君莫寒心中已是了然,怕是石轶并未想让楚夜离活着回去,而因此有意的拖延时间。
眸子紧紧一凝,怀中略显寒冷的娇躯使他清醒,此时,绝不可心慈手软!
望着怀中人儿苍白的脸庞,君莫寒紧紧皱起眉头,又将楚夜离抱得紧了紧,这一路之上,怀中的人儿便是再也没有醒来过,甚至连一丝生气也是感觉不到,若不是君莫寒医术精通,能从她杂乱虚弱的脉搏之中探得一点生机,怕是连他也不确定怀中的人儿是否还有着生气。
心不禁向下沉了沉,按说以楚夜离目前的状况,她体内的毒已被石轶压抑住,但她这般一直昏迷下去,连君莫寒也不知是何原因,修长的手指留恋般的划过她苍白的脸颊,此时只觉那如玉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一股恐慌之意从心中升起,他朝车外急喝道:“车夫,再快一点!”
马车飞驰而过,只留下淡淡的车痕,以及那扬起的尘土。
随着日夜赶路,时间也是飞逝而过,楚夜离虽是再未醒来,但体内的毒也是未有再次加重的迹象,这也使君莫寒略略心安,待得马车临近无神谷的入谷之处,君莫寒才用银子打发了车夫,车夫虽一路上也跟着受了许多的劳累,但看着手上沉甸甸的银子,倒也是千恩万谢的离去,君莫寒怀中横抱着楚夜离,施展轻功急急的向谷内掠去。
虽然怀中的人儿表面看起来只是昏迷不醒,但他却能感觉到,似那一丝仅有的气息,已是愈来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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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病重(一)
“师父!”还未到得陌园,君莫寒急促略显慌张的话语已是传入无神道人耳中,无神道人疾掠而出,望着楚夜离此时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心中也是重重一沉,凝重道:“快,将她放在床上,我要替她诊脉。”
入得屋内,君莫寒小心的将怀中仍是昏迷不醒的人儿放在床上,有些担忧的望着无神道人替楚夜离细细的诊着那若有若无的脉搏,眼见无神道人脸上的神色愈来愈是阴沉,他心中的恐慌也是更甚。
“她体内的毒,即使现下无药可解,却也可以用内力竭力压制而住,”无神道人略显低沉的话语从口中吐出,却在君莫寒还未来及松出一口气之时,接着道:“但此毒长此以往下去,怕是更为危险,我们还需尽快想办法。”
君莫寒闻言,紧紧皱着眉头,急问道:“师父,那离儿现在一直昏迷不醒,可是那毒素一直留在体内的原因?”
无神道人闻言,脸色有些黯然,他缓缓摇了摇头,言语中掺杂着些许的复杂,深叹出一口气,他沉声道,只是话语中略显担忧:“她先是身受重伤,后中剧毒,再加上失血过多,毒早已渗入五脏六腑,昏迷也属正常,只是为师刚刚为她把脉,却是未从她脉搏之中探得一丝求生之意,她这番昏迷不醒,哎……”,无神道人重重的叹出一口气,似遗憾般,言语之中深深透着无力:“怕是她自己心中不愿再活,才导致她现下一直昏迷不醒。”
闻言,君莫寒眸子重重一凝,心中撕心裂肺般的痛意倾袭而至,他紧紧抿着薄唇,说不出一句言语,只是眸中的痛意却是彰显了他此时的心情,无神道人略显低沉的声音飘入耳中:“这些日子,你好好陪着她吧,若是能激起她求生的意志,还是有希望的,只是,拖得越久,希望越小。”
君莫寒垂下眼眸,默不做声,无神道人见状,略一沉思,淡道:“等我片刻,我去拿那一袋特制的针灸来,”言罢,他便急急掠出房中,君莫寒见无神道人离开,才缓缓走至床边,望着静静的躺在床上,丝毫感觉不到一丝生气的楚夜离,心中重重的撞击。君莫寒缓缓坐下,修长的手指划过楚夜离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绝色脸颊,似留恋般,君莫寒柔声道:“离儿,君莫寒做错了一次,你便再也不肯原谅我了么?”
望着床上仍是没有一丝反应的人儿,君莫寒的眼眶微微发红,他紧握起楚夜离已是冰凉的玉手,轻轻的摩擦着自己的脸颊:“离儿,求你别睡,也别再恨我了,好么,我们重新开始。”
床上的人儿呼吸仍是没有一丝涟漪,君莫寒垂下眸子,眼眸之中满是沉痛,但嘴角却是勾勒起一抹让人心痛不已的弧度:“我答应要陪着你,无论你如何决定,我都不会再让离儿受到一丝委屈,也不会让你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门外脚步声响起,无神道人入内,望着君莫寒微红的眼眶,也只得暗自摇了摇头,他坐至床边,展开放置着一根根针灸的布袋,君莫寒见状,惊呼出声,言语中带着些许的急促与不安:“师父,这针灸……”
无神道人缓缓的摇了摇头,淡道:“我知道,但是这针灸若是如平常一般粗细,对她无用。”
君莫寒死死盯着那比平日里常用的针灸粗上一倍的根根银针,心中剧痛,平常的银针,对她无用!
“将她的衣衫褪去,”无神道人言罢,便拿起银针,在火上细细的烘烤,君莫寒闻言,略显犹豫,无神道人见状,沉声道:“现在顾不得那样许多了。”
君莫寒微一点头,便不再犹豫,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挑开楚夜离的衣衫,他的动作很轻,甚至没有碰触到楚夜离的身子,只是在他掀开楚夜离紧贴玉体的内衫之时,眸子骤地一缩,心中似翻江倒海般,连气息也不再平静。
只见楚夜离此时略显苍白的身体之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这些伤痕,大多均是鞭伤,有一些还微微发红,怕便是那石菁菁前些时候留下来的,而一些伤痕,已是极淡,却仍是能看出那挥鞭之人的心狠手辣。
双拳紧紧握上,气息似暴怒般,君莫寒再也压抑不住眸中的杀意,从那身上淡淡的伤痕可以看出,楚夜离幼时在石家堡之中,受的那些苦难,远非常人所能忍受。
“石轶!”
无神道人眸子一凝,虽也为楚夜离的遭遇心痛不已,但他却终是比君莫寒沉稳许多,他伸手压制住君莫寒愤怒的有些颤抖的身体,道:“这已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为今之重,是先将她救醒。”
君莫寒闻言,也逐渐冷静下来,他也是知轻知重之人,半响他缓缓点了点头,伸出修长的手指,一缕真气缓缓从楚夜离脉搏之处而入,情绪似平稳了许多,他望着无神道人凝重道:“师父,动手吧!”
无神道人闻言,缓缓点头,银针随即刺下。
如此渡过五日,而楚夜离脸上的气色,除了愈渐苍白以外,竟是没有一丝起色,无神道人与君莫寒的心也随之沉了下来,二人均知,楚夜离昏迷越久,情况便是越糟糕,而醒来的希望,便是越小——
君莫寒日夜守在她身边,与她说话,却换不回床上人儿的一丝回应,连她那长长的眼睫毛,都是未颤动一下,他紧紧将楚夜离抱至怀中,君莫寒眼中满是无力,无神道人在一旁沉思半响,眸中似有些许的挣扎,半响才道:“现下只有一法,用药浴!”
君莫寒闻言,眸子重重一沉,他深知医术,自也是了然,这药浴之法,对于楚夜离此时如此虚弱的身子来说,是怎样的危险。紧紧皱着眉头半响,随后似想通般,他望着怀中楚夜离苍白的脸颊,低声道:“最坏的结果,也便是现在,若是她在那药浴之中支撑不住,我把体内的真气尽数传给她便是。”
(洛洛的话:呼~~终于赶上了(*^__^*)~~)
第二十二章 病重(二)
习武之人,如此耗费真气,大损身体!
无神道人闻言,脸上也是微微变色,但他也是深知自己这徒儿的性子,眸子暗了暗,也便不再多言。
随着君莫寒的脸色愈渐苍白,楚夜离的脸色也是微微缓解,再不是没有那一丝血色,只是无神道人与君莫寒心中的沉重,仍是未减丝毫,二人均知,若是君莫寒断去每日为她输入的真气,怕是楚夜离也会随之而去。
淡淡的晨光透过薄窗,洒入屋中,君莫寒靠在床头,缓缓睁开已是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直握住楚夜离冰冷手掌的手也是紧了紧,他向躺在床上的人儿看去,只见楚夜离此时仍是未有一丝起色,而脸上的气色,由于真气的匮乏,又是苍白了些许,而那气息,已是一日复一日的虚弱。
君莫寒心中痛了痛,他缓缓扶起楚夜离略显冰冷的身子,将体内已本不充裕的真气丝毫不怜惜的注入到她的体内,感觉到那如石沉大海一般的寂静,他脸上的神色又是黯然了许多。
紧紧将她抱在怀中,君莫寒修长的手指划过那三千青丝,他轻声对怀中的人儿说道,言语中是从未有过的爱怜:“离儿,莫寒既然答应要一直陪着你,那便会一直陪下去,我不会再放你一个人离开了,”说着,他修长的手指留恋般的反复摩擦着楚夜离苍白的脸颊,似又恢复到了初时那般的云淡风轻,淡笑道:“离儿,不知是你先撑不住了,还是我先将真气耗尽。”
言罢,君莫寒的眸子蓦地闪了一闪,随即接着淡笑道:“离儿,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他轻轻放下楚夜离,动作极轻,随即,似怕楚夜离在他离开的这一段时间离去般,他急急的冲出房去,不到片刻,便是回了来,手中抱着些许的物品。
望了躺在床上的人儿一眼,君莫寒淡淡一笑,他将红色的蜡烛插入烛台,点燃,随即手执一把玉梳,走至床边,轻轻扶起那已是连呼吸之声都感觉不到的女子,手执玉梳,将那三千青丝一梳到底,动作中充满了浓浓的爱意:“离儿,莫寒上次与你成亲的时候,实非心甘情愿,但现下却真心的想问你,离儿可愿嫁给我,做我君莫寒的妻子?”
望着怀中没有一丝反应的人儿,连她的嘴唇也是苍白的透明,君莫寒淡淡一笑,心中却是剧痛更甚,轻声道:“你若是不应声,我可便要当作你答应了。”
屋外的天色略显有些黯淡,红烛之上,淡淡的烛光摇曳,洒下寂寞,室内一如那日般的沉寂,带着些许点点滴滴的悲戚。
的确,一如那日,没有聘礼,没有嫁妆,也没有众人的见证。
然而这次,甚至连天地也是拜不得了。
似是恢复到了那云淡风轻般的男子,君莫寒脸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他柔和着眸子,反复的用那玉梳梳着楚夜离那一丝丝柔顺的黑发,半响才淡淡道:“离儿,你现在,是我君莫寒的妻子了——”
你现在,是我君莫寒的妻子了——
此话如魔音般,在脑海中回荡,楚夜离在黑暗之中缓缓抬起头来,却仍是看不到一丝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