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轶闻言一笑:“这有什么,我回头给无神写封信,把这门亲事和他说了,不就好了”,言道此处,转念一想,石轶试探性的问道:“贤侄,你可是有心上人了?”
君莫寒尴尬答道:“晚辈并无心上人。”
石轶闻言松了一口气,开玩笑道:“那还考虑什么,莫不是你觉得小女刁蛮任性,配不上你?哈哈”
君莫寒站起身来,深鞠一躬,道:“石堡主,晚辈暂无成亲的打算,再者说,菁菁姑娘金枝玉叶,晚辈实在配不上她,还请石堡主收回成命。”
君莫寒此言一出,便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他在拒亲,主桌上的喧闹声立刻小了许多。
石菁菁本满心欢喜,听到君莫寒此言,顿时感到面子全无,再看主桌上的众人全望向她与君莫寒,顿时羞愧难当,起身怒道:“君莫寒,我喜欢你是我看得起你,没想到你这么不知好歹,你……你……”
话未说完,便掩面而去,邻桌似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又见石大小姐掩面快步出了正厅,都暗暗议论,却不知具体是出了什么事情。
石轶看了看爱女离去的方向,略尴尬的向君莫寒解释道:“小女任性,被老夫惯坏了,贤侄不必放在心上,老夫也只是提一提罢了,莫寒贤侄年纪还轻,自是不着急成亲的,是老夫心急了。”
君莫寒也知是得罪了石轶,道歉道:“晚辈实没有想过要成亲,得罪了石大小姐,还请堡主不要怪罪。”
石轶一笑:“没事没事,贤侄太客气了,老夫也只是提议而已”,说着对桌上众人道:“大家继续喝酒,别为这件事扫了兴。”
众人闯荡江湖已久,对人情世故自是了然,当即都闭口不提刚才的事情,寿宴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喜庆。
第八章 林深木屋
寿宴一直到很晚才散,众人中也有不少喝醉了的,石轶忙着招呼家丁和弟子将客人送回厢房,对于君莫寒向他道别倒也没有在意,只是笑着寒暄了几句;要他早些休息。
君莫寒一踏出正厅,便感到一阵清爽。夜意微凉,树叶时不时的沙沙声与厅内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许是有微风的缘故,云被吹散,露出皎洁的银月,月光将玉石铺成的小路映的很柔和,让人的心境也逐渐平静下来。
君莫寒还未走到自己的厢房,便见石菁菁站在玉石路的中央,似一直在那里等他。夜色微暗,以致他看不出石菁菁此时是何表情,只是月光下眼眶微红,似刚刚哭过了。
君莫寒在离石菁菁五步的地方顿住了脚步,默默看着她,也不多言。
石菁菁见到君莫寒,本来积攒的怒气突然又发作不出来了,盯着他的脸庞半响,终于鼓起勇气,颤声问道:“爹爹向你求亲,你为什么要拒绝?”
君莫寒抱歉道:“菁菁姑娘,我一直以来,只把你当做朋友,并无非分之想。再者,我只是奉师命来石家堡贺寿,并未多想其他。”
石菁菁闻言,心下又沉了几分,她倒是希望君莫寒对她有非分之想。作为天下第一堡的掌上明珠,她长了这么大,头一次在众人面前如此丢脸,但她却偏偏对面前的罪魁祸首生不起气来。虽然石菁菁平日里心高气傲,但此时却只是觉得委屈,想着,眼圈更红了,小声问道:“是我哪里不好么?”
君莫寒温声道:“是我配不起菁菁姑娘,不是你哪里不好,很晚了,你不要多想,回去睡吧。”
石菁菁望了他一眼,知道此事没有回转的余地,虽心下不甘,但也没有办法。沉思些许时候,便转身走了,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君莫寒待石菁菁走远,也不回厢房了,便在石家堡散起步来。此处离正厅已远,喧闹声不再,只有微微风声,君莫寒在玉石路上踱步,心里沉思着,想起那日在正厅见到的那只玉箫,总觉得心里似抓住了什么,却又一闪而过,模糊不清。蓦然抬首,发现自己已经走到那日的树林里面,月光被略有些稀疏的树叶遮了住,不似刚才那般明亮了。
君莫寒心下苦笑自己,怎么不知不觉又走到这里来了。他心里明白,要想解惑,看来还要再找到那个女孩,问她要那玉箫,再仔细看些时候。
只是,谁又知道那女孩在哪里呢,从那日石家堡众人待她的态度看来,似乎那女孩也关乎着石家堡的某些禁忌。
不知那女孩和石家堡是什么关系。君莫寒想到此处,不禁微微皱起眉头,踱步向前,忽觉视野又暗了些许,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树林的深处,月光被浓密的树叶挡了开去,若不是树叶间的缝隙,恐怕已是漆黑一片了。
君莫寒暗自摇摇头,心想有些晚了,便转身欲回厢房,却不经意瞥到自己西北方向似有光亮,当下心中疑惑,难道这树林里还有他人不成。
心里想着,人便走了过去。
沿树林未走几步,视野便开阔了些许,树木也稀疏矮小了些,再行不到五十步,树木已然绝迹,月光直照到碎石路上,比刚才光亮的多,却让君莫寒不禁顿步不前。
碎石路尽头,是一间半旧不新的木屋,木屋外不似普通人家挂着些农作物,而是挂了许多花花草草,大多是平日见不到的。沿木屋数十步范围内,只有些许奇奇怪怪的树木,除此之外,寸草不生。
这里大多的花草树木,君莫寒是识得的。他从小跟着义父,不但学了武艺,还学了医术。义父平日里看似小孩一般,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却又喜欢闹脾气,但学识之广,是为君莫寒所佩服的。
这里大多的树木花草,都是草药,混在草药之中的,也有些许毒物,只是这木屋的主人竟将这些草药与毒物种在一起,能够让它们存活下来,实属不易。
木屋的窗子有些破了,若隐若现的烛光从窗内透过,却未见人影。在石家堡树林的深处,竟有这样的地方,与石家堡格格不入,让人感觉似并未身处在石家堡之中,让君莫寒不禁诧异。
本见到这些毒物,君莫寒不想多做停留,但又压不下心中的好奇,便抬步向那木屋走了过去。
待走至木屋门前,君莫寒轻叩木门,却不想木门被他一碰便向屋内开了去。他向屋内一扫,只见木屋内摆设甚是简单,一张铺有素色被褥的床,房中央一张木桌,角落还堆有些许的瓶瓶罐罐,别无其他。
房内摆设都是有些日子的了,但却干净的很,木屋正中的桌上摆着一盆花草,君莫寒识得那是十分稀有的紫曼君。紫曼君的叶子呈紫色,叶子与它的果实可做灵药,但若将其花与根用温火熬出汁来,却有剧毒。
一个女孩正细细的摆弄着紫曼君尖细的叶子,见有人突然推门而入,似吓了一跳,眼中满是戒备,待看清来人,眼中少了些戒备,却多了些不解,似不明白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
这女孩不是楚夜离又是谁。
君莫寒顿觉得与这女孩的缘分似乎有些过深了,这样大的石家堡内,却让他们不经意在几日内偶遇三次,而君莫寒刚刚还在想着如何才能找到她。
君莫寒微微一笑,本欲叫姑娘,却又觉得楚夜离年龄过小,叫姑娘有些不妥,索性便不称呼了,温和道:“又遇到你了。”
楚夜离倒也感谢那日君莫寒为他求情,所以不似前两次那般冷漠,只是淡淡问道:“你怎么到这来了,君莫寒?”
若是旁人,直呼一个人的全名,自是很无礼的。但“君莫寒”三字从这小女孩口中叫出,君莫寒竟并不觉无礼,反而没有其他称呼那般生套,让人很是舒服,似她本该就这样叫的。
君莫寒倒也不回答她的问话,只是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抬头扫了一眼木屋内,微笑道:“你住在这里么?外面那些花草是你种的?”
“恩”,楚夜离点头,却在听到外面的花草时,有一瞬的恍惚。
君莫寒得到她肯定的回复,有些诧异。要知屋外的那些草药毒物,欲将它们种在一起,全数养活,若不是对毒物研究极深的人,定是做不到的,君莫寒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养活其中的一两种。
第九章 木屋之主
君莫寒不禁微微皱眉,抬眼疑惑的看向楚夜离。这些毒物草药,都是这个不到十岁的女孩养大的么?
见君莫寒沉默不语,楚夜离倒也不言语,只是继续自顾自的摆弄着紫曼君的花叶,动作甚是娴熟。
君莫寒见楚夜离这般,压下心中的疑惑,微笑道:“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楚夜离微微一愣,似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沉默些许,便道:“我叫楚夜离,随你怎么称呼吧。”
君莫寒温和一笑,道:“那我以后唤你夜离可好?”
“随你”,楚夜离仍淡淡的,没有太多言语。
君莫寒莫名的有些心疼,楚夜离年龄不大,话却极少,性子又淡漠,想是平时也不常与人接触,孤独惯了吧。
“夜离”,君莫寒眼眸沉了沉,道:“那日那只玉箫,可否让我看看?”
楚夜离闻言,手上摆弄花叶的动作一顿,随即又细细的为紫曼君的每一片紫叶撒上些水珠,半响没有做声。
屋内安静,便更显屋外风声,此时夜风似比刚才大了些,楚夜离突然开口道:“那日你替我求情,也只是想看一看玉箫吧。”
虽然楚夜离是在询问于他,可语气却甚是肯定,君莫寒对上她仍然平静无波澜的眸子,本想着也不全是因为这样,却不知如何说起,只得点了点头。
楚夜离又望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低头摆弄着紫曼君,屋内的气氛沉重了起来。
君莫寒等了半响,知她有些在意那日他并非真心助他,心下也在思考着,若是那日没有听到她说被拿走的是玉箫,自己会不会出手相助?
也许不会吧,他一向不喜多管闲事,更何况是他人的家务事。
屋外风打的远处树叶沙沙作响,屋内一室沉静,楚夜离摆弄完紫曼君,见他还在屋内,便道:“君莫寒,这么晚了,是打算住在我这么。”
君莫寒听出她言语有些不善,有逐客的意味在里面,脸上又挂起微笑道:“今日是太晚了,打扰到你”,言罢转身欲走,似又想起什么,道:“我明日再来。”
楚夜离闻言一顿,却没有多说什么,见他出了木屋,便不再理他,只把紫曼君的花盆仔细的摆放在屋外门前,便回屋吹熄了蜡烛。
石轶大寿已过,石家堡内的建筑渐渐褪去了红色,恢复了以往的庄严壮观,住在堡内的众武林人士也渐渐踏上归程,这使石家堡一下安静了不少。
石轶并不想君莫寒这么早回去,便笑着对君莫寒说多日不与无神相见了,前几日忙着寿宴,这些天空闲下来,要与他聊上一聊。
君莫寒本未解开心中的疑惑,希望再看一看那玉箫,听闻石轶此言,便也微笑致谢,顺理成章的留下了。
石菁菁自那天晚上起便安静的很,堡内的人很少见她走出自己的闺房,但这位大小姐一向脾气不好,因此照顾她的几个丫鬟这些日子都是战战兢兢,生怕惹了她不开心,而自己做了出气筒。
这几日来,石家堡上下都很平静,但却有一个人日子不太平静。
楚夜离此时正有些赌气的看着坐在木椅上,害她不得宁静的罪魁祸首。
这几日来,君莫寒也摸清了楚夜离的脾气。也许是一个人太久的缘故,她似乎不太懂人情世故,什么事情都随心而做,若是按照对待平常人的温文有礼,反而让她不太舒服,不如随性一些,反而更易与她相处。
楚夜离有些疑惑的望着君莫寒,见他一身白衣一尘不染,嘴角总挂着温和的微笑,一举一动都甚是优雅,定是出自大家。这样一个人,本该与这有些破旧的木屋格格不入,但她此时却又找不出哪里不和谐。
只是楚夜离想不通,像君莫寒这样的翩翩公子,为何偏要屈尊来到她这木屋,来找她的“麻烦”,还一来便连续好些天,难道他只是为了要看一看那玉箫么?
这些天,君莫寒总是出现在她这木屋门口,一开始还敲敲门,后来索性也不麻烦了,推开门便走进去,进了屋,也不和她提玉箫的事情,只是山南海北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虽然楚夜离话并不多,但君莫寒竟也能接下话来。
楚夜离开始对他还有些戒备,但几天下来,见他也没有恶意,似有些习惯了,便也不再计较,任他去了。
就如今日一早,君莫寒便出现在木屋门口,楚夜离昨夜睡得晚,还未完全清醒,便被他吵醒了。君莫寒有些好笑的看着站在木屋门前比自己矮了许多,此时正一脸不爽的楚夜离。她眸子中有些刚睡醒的朦胧,不似平日那般清澈见底,只是更像她这个年纪的普通女孩了,有些可爱。
楚夜离见是他,也不多言,打着哈欠回屋坐在了木椅上,君莫寒便也跟了进去。
今日君莫寒仍然一身白衣,也不和楚夜离客气,坐在木桌旁的椅子上,见桌上摆着些杯子,杯中有些白水,端起来便喝。
二人半响无话,最后竟是楚夜离带着刚睡醒的嘶哑声音,有些不满的开口道:“扰人清梦”
君莫寒闻言她的埋怨,不禁有些破功了,竟笑出声来,没想到她冷冷淡淡的,但还是有孩子气的一面。
二人气氛正和谐的很,屋外响起些许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楚夜离眸光顿时冷了些。
平日进这树林的人很少,就是楚随心平日给她添些日用的家备,也不会带人来的。
如今这么些脚步声,听来人也有十来个,楚夜离心下了然,恐怕今日的事情有些麻烦了,想着便望了君莫寒一眼,示意他先不要做声,见君莫寒点头,便起身打开屋门走了出去,随手关上木门,平静的望着来人。
来人看着装大都是些石家堡的家丁,为首一女子身着翠绿色衣裙,表情甚是不屑,正是石菁菁。
这几日石菁菁倒是比平日安分了些,在屋内想了很多,本想着君莫寒也许对人都是冷淡的,平日见他除了与爹爹亲近些,也就与自己接触颇多。也许是她求亲的太急了,才被拒绝,心里这么想着,也就没有觉得那么委屈了。
前几日听丫鬟说,君莫寒寿宴后并没有离开石家堡,石菁菁心中暗暗欣喜,安慰自己道也许还有希望的,便时不时的派丫鬟打听着他的动向。
待她听到丫鬟回来禀报,言道君莫寒这几日总是去那树林,丫鬟碍于石堡主的命令,不敢进去里面,只得在树林入口等着,只是君莫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