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情小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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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情小娘娘- 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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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笑一声,对此,并不陌生。不过,当时她是趁着黑夜悄然来到这里的,还从来没有试过在大白天大摇大摆地跑到这里招摇不休。
近了,近了,已经能看到小木屋的主体结构了,尖顶的屋子,细致的建筑……枯萎的野草,野蒿干枯枯地把整个四周全部围满,呈现出一种颓废到了极点的死亡气息。
长公主不敢再继续往前,她悄悄地握着匕首,看了看西边最后的一点夕阳。很快,这夕阳就走到那棵光秃秃的枣子树的顶端了,再往下,天空已经披上了一层淡紫色的云彩,显得无比得婀娜多姿。
如此美好的夜晚,却是一个杀人惨淡的夜晚。
她笑起来,嘴角浮现出一丝残酷。



、结局39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乐声。她心里一震,这声音似笛非笛,但异常的沧桑凄婉,仿佛吹奏之人,心境已经苍凉如死灰一般。
就算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一点也看不到那个人,可是,这笛声带来的一种意象却分明的鲜明,好像是一副色彩艳丽的画卷,在心中一点一点的蔓延卷过,层次分明,水漫金山,仿佛一个人,到了最后的末路,对这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怀着极大的热爱,又有着极大的舍弃。
声音正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
她紧走几步,居高临下的藏在一颗大树背后看下去。
林中空地上,放着一把极其粗糙的椅子,一个男子居中坐着。他显然已经非常的疲惫,非常的憔悴,此时,手里正拿着一个非常奇怪的乐器,走近了,才发现是几片树叶做成的。
她从未见过有人拿树叶也能吹奏出如此凄凉的曲子。
再近了,那曲子也变得非常非常的低沉,仿佛一个人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却再也没法把最后的一个尾音弹奏响亮。他十分疲乏地把手一松,整个人,就歪倒在了椅子上。
长公主心里一喜,更是蹑手蹑脚地走进。
距离那张椅子,已经只有不到三米远的距离。她停下来。那人的笛声已经完全停止了,余音在天空里面带着一点颤颤的尾音。
她握紧匕首,忽然意识到,人便是音乐,一个人能用多大的力气弹奏,便有多大的力气生活。但是,这个人,连吹奏都有气无力了,显然生存的力气,也孱弱无比了。
那么多次的追杀和逃亡,已经让任何人不敢再忽视他身上那种极其可怕的爆发力度。
她试着再往前走了几步。
那人还是背对着他,无知无觉,只是手软软地垂下去,仿佛对外界的所有一切都已经充耳不闻。她心里一动,忽然加重了一点脚步声,已经把地上的落叶踏得咯吱咯吱……仿佛有小动物被惊醒,从林间穿过;仿佛有黑夜从风里掠过,仿佛是一重一重的寒气接二连三地飘渺下来……



、结局40

可是,那个男人依旧无知无觉,他还是软软地垂在椅子上,对于所有即将到来的厄运,都是充耳不闻。
长公主兴奋得双手发颤。
虽然二王爷豢养了许多死士,虽然她从小在勾心斗角里长大……但是,轮到亲手杀人……她还是第一次。
手心里,已经横出汗水。她飞身掠起,几乎是以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冲过去……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也没有任何的意外,就连昔日他身边随时不离的安德康都已经不见了。
长公主的匕首,抵在他的颈部大动脉上,只要手一歪,一个人的生命便就这样很轻微地结束了。
可是,那人居然还是一动不动。
长公主的心跳更加剧烈。她睁大眼睛,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心跳——等等,那个人居然是没有心跳,没有温度的……他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比严冬更加残酷的寒意和冰冻……就像是一座难以察觉的冰山,就像是被冻僵的万年的枯木……
但是,仔细倾听,他还有一星半点的心跳,但已经不是心跳,只是动脉在慢慢地,苟延残喘。
那时候,长公主心底忽然有一种非常奇怪的错觉——就像这个男人压根就不是活人……或者说,他的大部分早已经死去了……只因为内心深处唯一的一点执念,让他久久不能断气,让那口气还在胸腔里缓慢地起伏和徘徊……
她怔怔地,握着匕首的双手,竟然刺不下去。
一阵夜风吹来。
那时候,天色已经逐渐黑了,八火龙架设的华美的四轮马车已经遮盖上了它的帐篷,淡淡紫色,轻轻流沙,月黑风高……那样的夜晚……一个男人身上流露出的死亡的气息……
甚至,连匕首搁在他的大动脉上,他也动也不动,连眼睛也不睁开一下。
最后的一点夕阳里,照射出他淡淡的面孔,也是万年玄冰,却回光返照出最后的一点灿烂清华。
呵,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这个兄弟,可真是好看呀。
他的睫毛那么长,脸色那么苍白,就像是三月的春雪,五月的芍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结局41

他的母亲和她的母亲不同,她们长得并不是那么相似,可是,细细看来,血液里还是有酷肖的因子在流窜……
“皇长姐!!”
长公主的双手,再一次地颤抖。
皇长姐!
长姐,她本来是他们兄弟的长姐。
再一转动,忽然冷笑起来:“叁弟……你还有一次活命的机会!!!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此后,永远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是跟我们同归于尽,还是一起存活下来????
他还是微微闭着眼睛,就连眼睫毛都没颤抖一下,甚至没有任何的闪避。寂寞,憔悴,疲倦到了极点……已经不再企图向命运做出任何的妥协和退让了。他也不抗争,就那么坐在椅子上。
风吹到脸上,一阵一阵刀刮样的疼痛,树叶卷着,一片一片地飘落身上……在最冷的寒冬,带着一种最残酷的美感和愉悦之情。
“叁弟,你把那个淫妇的罪行写下来。一个字也不要错漏,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写……把你和那个淫妇私通的经历……”她顿了顿,又补充,“你这样写好了,就说是她勾引你……”
仿佛是自言自语似的:“本来就是她勾引你。那个淫妇,她不守妇道……若不是她勾引你,你才不会中了她的奸计……你知道吗?二弟已经被她害了,陛下病重,也为她趁机把持朝政,也许连陛下一起给害了!这个淫妇已经疯了,她没什么事情是干不出来的??!!!我们姐弟,不能每一个人都毁在她的手里……叁弟,你清醒一点,现在,该是我们联手的时候了,只要除掉了这个妖妇,我们姐弟还是姐弟,血浓于水,也是挽救父皇的江山社稷……”
说罢,将匕首握得更加紧,声音也从极度的兴奋变成冷静的残酷,一扬匕首,傲然道:“叁弟,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只要写了,你还能保住你一条性命……”
沉默。天地之间是一种极其可怕的沉默。这就显得风出来的时候,更加的诡异,仿佛一只魔兽在御风而行,将不可测知的灾难正席卷着疯狂地往大地上扔下来……



、结局42

没有回答,没有反抗,没有对决,甚至,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长公主忽然有一种错觉,自己是在和一个死人说话,自己所威胁的,也只是一个死人而已……这种感觉,让她不禁有些毛骨悚然,身子不由得稍稍往后退了退,但匕首还是没有离开叁王爷的颈脖。
她咬紧牙关,忽然一用力,匕首往下。她看得很清楚,一缕鲜血淡淡地渗出来……殷红的血,在风里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可是她却大大地松一口气。那是活人,死人是不会有这样的鲜血的……
但是,那个“大活人”却连哼都没有哼一下,仿佛匕首刺的不是什么血肉之躯,而是一块无知无觉的腐烂的肉刺……
她咬紧牙关,匕首再往下一点,这时候,鲜血流得更多更凶猛了,形如一条淡淡的小血河,缓缓地流淌下来……
可是,那个男人还是一动不动。她忽然尖叫起来:“叁弟……你是不是死了??你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叁弟……你要是活着就回答一声……”
她忽然惧怕他真的死了——兄弟们都死完了,自己怎么办?
因为害怕,手抖动得连匕首都握不住,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群恶鬼在黑夜里呼啸而过……她惊得跳起来,当的一声,手里的匕首已经落在了地上……
……
“二哥已经死了?”
她不敢置信。
茫然四顾,仿佛不知道这声音是哪里发出来的,也不敢确定……
风簌簌地吹起,带着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氛,在林间沙沙地滑过,冬日萧瑟,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长公主惊悸得不停后退。她再是胆大包天,可毕竟是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千金小姐。几曾像现在这样?孑然一身,拿着一把匕首,企图和全世界的敌人决裂?
“是谁?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快滚出来……不滚出来休怪我不客气了……”她愤怒地大声嚷嚷,色厉内荏地企图为自己壮一下胆量。但是,声音发出去,在一阵一阵的风涛里,很快就被淹没,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软弱。
“是谁……滚出来……”



、结局43

回答她的依旧是只有一阵一阵的风声。她终于忍不住,跳起来,飞速地把匕首捡到手里,但是,双腿已经在发软了,牙齿也咯咯地打颤,也不知是惊恐还是寒冷,只出于本能,再一次把匕首横在叁王爷的脖子上。
她忽然怔住。
老叁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这一刹那,他眼里流淌出一种极其灿烂的光华,就像一个人一生的时光,凝聚了几十年,只在这一刻,哗啦地流淌而过。他的枯干的面容,鹰爪一般的枯手,他的苍白和死气沉沉……忽然都不见了。
他坐直了身子,意气风发。
就像一个固执,一个残念,一个永远不甘心死去的怨灵……凭借最后一口气,让自己整个地燃烧起来。
他直视着长公主。
看到这个亲爱的姐姐,还有自己嫡亲的哥哥,把自己一步一步逼入陷阱,让自己一步一步踏入死亡……
瞧,她拿着匕首,双手颤抖,就像是一只野地上的母狼,忽然遇到比自己更加可怕的对手,尽管已经饥寒交迫,却完全不敢出手,只得偷偷地跪在地上悄悄地哀嚎……
二人对视。
她——他的亲姐姐;
他——她的亲弟弟;
夺权的是二王爷和水皇后……在这一场声势浩大,又持久血腥的战场上,他二人本是打酱油的,主角,根本不该是他们二人。
可是,现在,是他姐弟二人执手对砍。
不不不,准确地说,是她砍向他——甚至于现在,二王爷的死活,水皇后的疯狂——本质上,都跟他们二人无关。
可是,她还是要杀他。
仅仅是因为嫉妒,因为愤怒。
人们常常形容“毒蛇猛兽”——殊不知,人比最毒的毒蛇,比最猛的野兽,更加凶残何止一万倍。毒液那么珍贵,毒蛇们要小心谨慎地使用,绝不敢浪费一点点;猛兽也只是饿了才会吃人。但是,人不一样,人什么原因都没有就会吃人。
人没有任何的仇恨,甚至没有任何的需要,既不是因为衣食住行,也不是因为杀父夺妻——人只要心情不高兴都可以杀人。



、结局44

人没有任何的仇恨,甚至没有任何的需要,既不是因为衣食住行,也不是因为杀父夺妻——人只要心情不高兴都可以杀人。
甚至因为尊严,人格,虚荣心,霸道的权力欲望,惟我独尊的心态……统统都可以杀人……
“二哥,已经死了罢!”
这是一个肯定句,绝非疑问。
他的声音轻描淡写,镇定得不像是一个在穷途末路之中等死之人,甚至坐直了身子,眼里的那种光华一点也没有衰减。
长公主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确定了他在说什么——是的,这是老叁在说话。这里没有外人,没有埋伏,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多机关,发出声音的,只是这个干枯瘦小的男人。
那是活人的气息。
她明明是来杀他的,此时,却觉得松一口气,竟然如释重负——活人的气息!在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里,显得如此奢侈,如此难得。
她情不自禁地靠过去一点儿,脚步轻飘飘的,心灵也是轻飘飘的……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快枯萎垂死的兄弟。
近距离地观察,才发现那不是错觉——是真的,这个男人早就死了,残留在他身边的,仿佛是一点点不肯消散的执念,就像是某种午夜出没的蝙蝠,天黑下来,他们便敲锣打鼓地出现,张灯结彩,欢歌艳舞,酒宴正酣……形容一场热热闹闹的春社……但是,天一亮,高楼大厦,琼楼玉宇,春暖花开……全部变成了蜘蛛网和残壁颓院……
就像置身于一栋鬼气森森的屋子里。
长公主的嘴唇很干很干,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暗夜下,就像是一只吸血鬼小妖精……现在,面对的是一只已经死了很久的老妖……
“二皇弟死了??他不会死……”
她心里一震。
二王爷死了。
一路上,她只是猜测,一种预感,一种穷途末路的恐惧……现在才知道,这是真的……噩梦成真……
她牙齿咯咯地响:“你……你怎么知道?”
叁王爷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如果二王爷不死,长公主会这样惊惶地跑出来??形如丧家之犬,脸上都是恐慌……这还用猜吗??



、结局45

长公主一看他这种脸色,也立即从纷乱的心思里镇定下来——环顾四周,昔日前呼后拥的公主,没有带一名随从,一名宫女……就这么孤身一人,狼狈不堪。别说是多次被追杀的叁王爷,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料到,她是仓皇逃命。
要让她逃命,当然是因为她的最大同盟者二王爷已经倒下了。
“老叁……”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拿着匕首的手并没有如自己想象一般挥过去……却奇怪地看着这个男人。有一瞬间,她看到他脸上的那种奇异神色:释然,了解,怜悯,绝望……千百种的情绪……但是,她分不出是哪一种……只是心里奇异地觉得悲惨,走投无路的一种落魄——
同病相怜的一种可怜虫。
“老叁……哈……她居然没有派人保护你……那个贱女人……她没有保护你……”她的声音又尖又快又带着一种痛快和报复的□□,“哈哈……你为了那个贱人,弄得不死不活,走投无路……但是,她明知你有危险,却不保护你……”
四周,枯萎的树叶飘起来又落下去,空气那么冷,她的声音那么尖锐:“你那么爱她,可是,她却并不把你放在心上是不是???她只是利用你……利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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