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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娇确定眼前就是日夜挂念的武见秋后,兴奋的向武见秋扑来。而武见秋似乎也忘记了自己身份,上前抱住了胡娇的*。按理说他们应该询问一下对方的情况,但难耐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包括恐惧和害羞。他们什么也没说,尽情地站在排水沟里一边亲吻一边乱摸。他们就在这个长满芦苇的排水沟里,在这个阳光刺眼的中午,不可思议地发泄着原始的欲望,因为他们都已经压抑的太久。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大,有节奏地拍打出的水声惊动了芦苇深处的水鸟。那些水鸟一个个倏地窜了起来,盘旋着飞向天空。
几分钟后,他们才慢慢停下来。这个时候,胡娇才有些害怕。他推开武见秋,慌忙走上渠坝,很快地穿完了囚服。他对仍站在水里回味激情的武见秋笑了笑,急匆匆向女队拔草的那个地块走去。武见秋望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慌乱地从排水沟上来。而正在这个时候,从那边的斗渠上传来了尖利的出工哨子声。武见秋扛起了放在田埂上的铁锹。他打算继续检查其他犯人管理的条田,但此时他却觉得有些疲乏。他索性返回了小房子。当他躺在屋里的土炕上准备歇一会儿的时候,才发觉他的脸上、腿上被锋利的苇叶划开了很多道血口,脚底叶被排水沟里的芦苇根扎破了。
乌美芳看到胡娇一中午没有回来,多少有些着急。这个胡娇,是乌美芳最信得过的女犯。她不但听话,而且有一定的组织能力。在没当上组长之前,她的劳动表现很好。那时候每个犯人平均每天最多能缝纫五件衣服,而她不费力气就能完成*件。乌美芳把她任命成犯人大组长之后,胡娇更是积极配合中队组织犯人劳动。不但队长信任她,犯人们也很听她的指挥。在乌美芳的印象中,交给她的任务几乎没有不完成的。而这次,当胡娇浑身湿漉漉的回来的时候,乌美芳发觉交给她捉鱼的任务是完不成了。虽然乌美芳心里有些不快,但捉鱼毕竟是“副业”。胡娇的主业还是带领犯人们干好活。再说胡娇回来比什么都好。假如胡娇真的趁机溜走了,那后果就很严重了,弄不好还要给自己处分。想到这些,乌美芳就不再过分在意捉鱼的事情了。她于是就对胡娇说:
“你今天跟大家说清楚。今天可是我们支援拔草的最后一天。编筐编篓全在收口,让大家干活仔细点,别糊弄。等拔草大干结束了,我给大家多放几天假,让你们好好休息休息。”
胡娇用响亮的声音喊了一声“是”,然后就带着队伍下到稻田里拔草去了。乌美芳安排完劳动任务,就一个人在斗渠上溜达。她一边想一边自言自语。甄凡怎么还不来呢?
(34) 果然东窗事发
事实上,甄凡今天下午不可能来拔草现场看乌美芳了。今天中午吃午饭时,钱强一边嚼着馒头一边通知甄凡下午不要到田里去了,因为总场负责纪检监察工作的万书记来中队找他谈话。甄凡开始一惊,继而对钱强说:
“钱中队长,我也没犯错误,找我谈什么话呀?”
钱强看到甄凡紧张的样子不禁笑了。他告诉甄凡说你确实没犯错误。纪委来人是想了解一下有关L分场Y中队原指导员古庸的一些情况。因为你曾经在那里工作过,所以就找你摸摸情况。甄凡这才知道古庸真的被查处了。看来那个老婆一直被别人霸占的李瞎子的预言真的成为了现实。
大约下午一点左右,一台北京吉普车开到了F中队的队部门前。甄凡知道这是总场来人了。因为当时整个牛四屯农场除了总场机关有两辆破吉普车外,其它各分场没有一台小车。钱强听见汽车声马上走出来迎接,而甄凡随后跟了出来。大家互相介绍后,那位头发有些花白的万书记把甄凡单独叫到钱强的办公室。万书记沉思了片刻后,用很严肃的口气对甄凡说:
“今天我代表组织正式找你谈话,请你如实回答。我们今天想调查一下原Y中队指导员古庸的违纪情况。最近半年来,纪委经常接到犯人家属和群众的举报,检举他利用管理犯人的机会以权谋私,不但收受犯人家属钱物,而且借职务之便奸污多名犯人家属。听说你原来在Y中队大门值班室工作过,你听说过或者遇到过上述情况吗?”
甄凡一听说古庸由于跟犯人家属乱扯被告发了,突然想起那位曾经接见过武见秋的女人。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半年多了,甄凡仍然觉得当时的情景很蹊跷。按理说,当时那个叫胡娇的女人既不是武见秋的妻子,也不是武见秋的直系亲属,这种情况按着劳改农场当时的规定是绝对不允许接见的。但很奇怪的是,胡娇去找完古庸后,立刻被通知允许接见,而且还允许晚上住宿。更令甄凡感到意外的是,来时候穿着整洁的胡娇,从古庸办公室出来后头发凌乱衣着不整,而且眼神惊慌不安。甄凡回忆起这些情节后,断定古庸一定占了胡娇的便宜。甄凡此时心中涌起了一股怒火。他决定把这个情况如实地向组织做以汇报。
“你说的仅仅是猜测,没有证人呀。”
万书记听了甄凡的介绍后摇着头说。
“你可以派人到女子分场了解那个叫胡娇的女人。那个女人后来因为犯过失杀人罪被判刑了,现在就在女子分场劳动改造。她一定会作证的。”甄凡急忙解释道。
万书记听说当事人就在女子分场,连声说那就好办了。他站起来使劲握了握甄凡的手,用坚定的语气对甄凡说:
“任何干部,不管他资格有多老,贡献有多大,后门有多硬,只要他违法违纪,玷污国家劳改政策,我们都会严厉查处的!”
甄凡一边听这位老书记说话,一边看着他的眼睛。甄凡发现,这位头发过早花白的老书记的眼神里,分明透射出一种坚毅和正直。
(35)貌似依依惜别
由于女子分场的大力支援,F中队稻田的草荒基本上被根除。中队领导非常满意,晚上在中队食堂准备一些简单的饭菜招待女子分场的带队干部。在乌美芳的极力劝说下,甄凡破例喝了一点白酒。甄凡发现乌美芳酒量不一般,就好奇地问她是什么时候练的。乌美芳的脸蛋儿有些粉红,更加透出女性的妩媚。她说喝酒不用练,是“天生的”,因为他爸爸就非常能喝白酒。甄凡说我有点惧怕你了,因为无论如何女人能喝酒都是很恐怖的事情。乌美芳听后有些放肆地大笑。她有些醉意地对甄凡说:
“你够哥们儿,从来都不喝酒的你也喝酒了。我很羡慕向你这样能上大学的,可惜我没有考上。我命就是不好呀。我在高二的时候是全班的学习尖子,我的作文曾经获得省中学生“萌芽文学奖”的第二名。我从小喜欢文学,向往着长大能成为一名作家。但高三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追求我的男生。结果从那之后我的心思就乱了,学习成绩开始急剧下降。高考的时候,我勉强考了一个中专。我那时候真傻呀。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喝酒!”
乌美芳又把酒杯端了起来。甄凡看到她有些喝多了,知道她内心又很多伤感的回忆。他看了看钱强。钱强也意识到这一点。他想不能让大家再喝下去了。于是举起酒杯提议道:
“感谢女子分场的各位同志。我们今天确实很高兴,但酒逢知己千杯少。现在还不是我们大喝庆功酒的时候。等到秋天我们农业生产取得大丰收的时候,我们再请你们来。因为你们为F中队的生产做出了重要的贡献呀。我们后会有期!”
乌美芳说好吧。我不喝了,你们怕我喝多,我知道。以后你们男队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我们大力支持。钱强开玩笑地说目前别的困难没有,就是有几个年轻的干部还没搞对象呢,等什么时候我们搞一个联谊活动,把你们女队的美女给我们这里的单身汉介绍几个。乌美芳说没问题,然后对甄凡说你是不是还没对象呢?还没等甄凡说话,钱强抢先说:
“这个小子最抓紧了。他不但有了对象,而且结婚了。不但结婚了,而且快有孩子。”
乌美芳一听,有些惊讶的说:
“甄凡你挺着急呀,怎么不声不响地把婚事都办了。看来我是没有希望了”。说完,她哈哈大笑起来。而甄凡望着表面有些大大咧咧的乌美芳,发现她的眼里有一种女性特有的伤感和失望。乌美芳和其他女队干部坐上F中队唯一的一台四轮拖拉机,告别了F中队。听着拖拉机渐渐远去的突突声,甄凡感到有些莫名的失落。
昨天晚上一夜的暴雨,把稻田、排水沟和长满芦苇的沼泽都变成了汪洋。空气很潮湿,似乎还带有一丝丝的雨滴。武见秋天一亮就把田管组的犯人都叫了起来。他们要赶紧检查稻田里的排水口和上水口是否被大雨冲开,田埂有没有被冲垮。武见秋来到昨天跟胡娇神奇相遇的地方,激动的心似乎还无法平息。
(36)献身只为赎罪
检查完所有稻田,武见秋躺在斗渠的斜坡上开始发呆。天空似乎开始放晴,风撕裂了铅灰色的云。他望着天边,望着远方,慢慢看到了橙黄色的阳光。而斗渠对面的村子里,也开始传来赶牲口的吆喝声以及马叫的声音。他把自己的目光收到脚下,斗渠里冒着白泡的水流把一些拔出来的杂草冲走了,而渠水有节奏地发出细微的潺潺声。那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伤感,含有一种忧郁和爱恋的调子。武见秋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胡娇。虽然她曾经伤害过自己,但那都是被迫的。他觉得以前对她的误解太多,以致于反过来伤害了她。特别是昨天,他只管满足自己的情欲,连一句体贴的话都没说。
但武见秋觉得自己并没有真正爱上胡娇。自从他被送到这里进行劳改后,他就放弃了自己对爱情的追求。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爱的权力。那种他曾经在歌舞团演出时无数次歌唱过的纯洁美好的爱情,那种久远的玫瑰色般的浪漫初恋,那些曾经向往的柏拉图式的爱情理想主义,全部被出工、报数、点名、囚衣和插秧大干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动物的生理性要求。他突然想起了一名作家的那句话。那位作家曾经说道:“可怕的不是周围看不见女人,而是自身的感情里根本就没有爱情这根弦”。是的,他现在仅有一种*的渴望,所谓的理想爱情,早已成为上个世纪的“巴比伦”。而灿烂眩目的阳光开始普照下来,大地开始温暖起来。武见秋的体内似乎也慢慢升腾一种生理的欲望。
女子分场支援完水田中队拔草后,一连放了三天假。胡娇来劳改农场已经半年了,感到这里并不像事先想到的那样可怕。她特别感谢乌队长,觉得她就像自己的亲姐妹一样。那是刚来的时候,胡娇连死的心都有,整天不吃不喝。是乌队长耐心劝导她,让她安心改造,尽早回归社会。在乌队长的教育下,胡娇情绪开始好转,而且积极参加中队各种活动,包括生产劳动。由于胡娇各方面表现突出,后来被乌队长任命为大组长。因为自己是大组长,似乎拥有比别的犯人更多的自由。也正因为自己有相对的自由,才不可思议地在芦苇丛中遇到了武见秋。她觉得这好像是上天的安排。自从那次自己被副市长儿子要挟坑害了武见秋之后,胡娇觉得这辈子都无法赎回对武见秋犯下的罪过。也许老天知道胡娇的心愿,特意安排她跟武见秋见面。她回味起跟武见秋的两次结合。虽然她没有感到太多的愉悦,但自身生理满足不是重要的。只要她为武见秋奉献了,她就满足了。而且,奉献的越多,她的心里就会越来越平衡。然而,像那次芦苇深处的神奇相遇,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如果再想见到武见秋,只好等着她和武见秋双双释放。胡娇盘算着自己在农场的日子,想起自己的慢慢刑期,想到不知要经过多长时间才能见到武见秋,心中不禁多出一分惆怅。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37)仍显书生本色
由于农忙季节已经过去,钱强开始安排中队的干部轮换休假。钱强深知,只有坚持劳逸结合的原则,才能充分调动群众的工作积极性。他首先想到了甄凡,因为在他眼里这个参加工作不到一年的小伙子,今年确实对中队的农业生产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甄凡离家比较远,基本上属于两地分居。所以他要借此机会多给甄凡放几天假。那天星期六下午,甄凡从地里回到中队,正碰见钱强从大院走出来。钱强喊住了他:
“小甄呀,从明天起我就给你放假了。这半年你忙了够呛,一个月才回家一两次。我请示了分场教导员,决定给你半个月的假期。你回奉水好好跟媳妇团聚一段时间。但久别胜新婚,一定要注意身体呀。”
听到钱强逗他,甄凡有些腼腆地笑了。他说谢谢领导的关心,我会把组织的温暖带回去。
吃过晚饭,甄凡一个人在自己的独生宿舍准备回家所要带的东西。那些东西主要是一些换季的衣服。季节已经到了伏天,一些较厚的春秋装已经穿不住了。甄凡在屋里折腾了一会儿,不觉汗流浃背。由于他们中队被一片稻田包围,所以晚上的天气既热又潮湿。他索性脱调上身的短袖衫,身上只剩下一件牛仔短裤。这件牛仔短裤还是谢梅刚认识他的时候给他买的,开始的时候他还不好意思穿。因为那个短裤穿上有些紧绷。但后来他跟谢梅逛街时看见很多男青年穿,自己也就适应了。他用毛巾沾上凉水将身上的汗液擦拭干净后,倚在床上看一本文学杂志。他发觉自己好像很久没看书了。来到F中队后,从备耕育苗到水稻插秧,然后又到拔草大干,他几乎没有闲暇时间看书。每天回到宿舍,他感到非常疲劳。有时候他躺在床上想看看说,可是还没阅读多少文字就睡着了。但现在不那么繁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