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里的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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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里的那些事儿-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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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改制会议。还没等甄凡说话,谢梅抢先说道:

“甄凡你今天在家休息也没有什么事情,你就跟谢兰去卖菜去吧。”

甄凡原来想在这个星期天去见见那个在法院上班的同学,了解一下关于武见秋案子的进展情况。但听老婆这么一说,他也就改变了出去看同学的想法。他一边吃着馒头一边说:

“好吧。但我事先声明没卖过菜,如果卖陪了你们别埋怨我就是了。”

岳父说:

“没事的,有谢兰呢。你就帮助她搬运就行,她卖菜已经很有经验了。”

甄凡说好吧,我就当谢兰的帮手和“力工”。说完他看看谢兰,她有些害羞地微笑着,但却没有说什么。

岳父卖菜的农贸大厅就在运河对面。那里原来是一个露天市场。由于附近居民向街道办反映说露天菜市场影响他们的休息和生活,特别夏天的时候居民都不敢开窗户,所以在去年春天就建成了这个拱形的大厅。岳父的摊位只有两米宽左右,所以甄凡跟谢兰并排站在摊位前的时候离的很近。甄凡在谢兰的指挥下往菜摊上摆放蒜薹、甘蓝以及西红柿等蔬菜,而谢兰已经开始卖菜了。甄凡觉得谢兰的声音很甜,很温柔,就连卖菜的吆喝声听起来都是那么好听,而不像谢梅那样大嗓门。甄凡在一旁时不时地看她一眼。谢兰似乎也觉得甄凡在看她,就有意无意地偶尔回头瞥一眼。就这样,他们俩儿的眼光相遇好几次。虽然他们的对视很短暂,但他们都读到了对方内心的渴望。为了打破彼此的寂寞,甄凡就主动跟谢兰聊天。整个上午,谢兰都在给甄凡讲自己的故事。原来谢兰也是一个很爱读书的人。她上高中的时候,学习成绩一直在班级名列前茅。无论是她的班主任还是她的父母,都期望她能考上大学。但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在离高考还有半个月的时候,谢兰那天上完晚自习准备回寝室的,她的语文老师在走廊里拦住了她。老师说让她去办公室帮助他批改一下作问卷。因为谢兰是语文课代表,所以她也就没想太多。然而,等她到老师的办公室的时候,那位平时看上去很正经的老师一下子抱住了她,并开始在她的身上乱抓乱摸。她吓坏了,挣扎着跑出来。从那以后,她经常心神不定,根本就无心学习了。结果高考的时候名落孙山。

甄凡听了谢兰的诉说,一种怜悯之心油然而生。他此时真想过去抱抱眼前这个不幸的女人,但大庭广众之下他不能那样做。快临近中午的时候,谢兰让甄凡回去吃饭。甄凡说我吃完后给你带饭回来,谢兰说你在家多吃点,吃饱了再回来。甄凡望着谢兰的眼睛,竟然有些难舍难分的感觉了。

甄凡回到家的时候,看见岳父已经回来了。他说炼钢厂准备继续“减员增效”,而这次跟上次有所不同。去年岳父下岗在家,是因为工厂亏损严重,生产已经基本停止。大家虽然领不到工资,但还算正式的国营企业职工。但这回工厂准备进行改革,听说要搞股份制改造。职工上岗需要竞聘。即使这次上岗了,但随时可以遭到解聘。岳母听了岳父的介绍后,建议他不要再回工厂了。她说:

“你都快退休的人了,能竞聘过那些年轻人吗?还不如回家继续卖菜呢!”

谢梅在一旁也支持母亲的观点,只有甄凡没有表态。岳父问甄凡:

“甄凡你是读书人,你看我应该怎么办?”

甄凡知道岳父曾经是炼钢厂一个资深“笔杆子”,总觉得去菜市场卖菜有点丢文化人的脸。但他看了看岳母,又看了看谢梅,还是开口说道:

“我看你回到厂子也不一定能月月开工资。现在国有企业面临困境,再怎么改造,也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见成效。我同意您继续做个体的生意。”

岳父听大家的意见很一致,就下了决心不回工厂了。他说自己也有一个计划。听说卖服装很赚钱,他说自己将来也许不再卖菜了。岳母说摆摊卖服装需要本钱大,眼下还得先卖菜。岳父说那当然了,我们先积累点资金,以后再去南街卖服装。岳父接着对甄凡说:

“你下午不用去大厅了。我吃完饭一会儿过去。你在家好好休息休息,明天还要起早上班呢。”

甄凡说好吧,但你别忘了给谢兰带点饭。她还没吃饭呢。
(61)梦中云雨纷飞
谢兰一个人在农贸大厅里卖菜,偶尔看看手表。她不时地往大厅出口处张望,因为已经过了十二点还没看见甄凡的身影。虽然到了午饭时间,但是她并没有感到饿。她之所以盼望甄凡快点过来,是想跟他说说心里话。她那天第一眼看见甄凡的时候,就被他那文质彬彬的外表吸引了。但她内心知道,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姐夫,不能有太多的奢望。但她想,姐姐谢梅脾气是那样的急躁,长的又是那样的平常,她不可能留住甄凡的心。特别是在上午,谢兰似乎感到甄凡的眼神里透出对她的喜爱。也许是她自作多情。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二叔已经来到的菜摊前。看到谢兰呆呆地坐在那里,就问她:

“小兰,你想什么呢?饿坏了吧?我给你带好吃的了,趁热吃吧!”

谢兰赶紧站了起来,微笑地对二叔说:

“二叔来了。我没饿呀。刚才站累了,正好中午没人来买菜,就坐下来歇一会儿。”

谢兰的二叔也就是谢梅的父亲名叫谢振国,而谢兰的父亲叫谢振民。他们还有一个大哥叫谢振军。谢振国很有家族观念。这几年,大哥和三弟在农村的子女经常来城里办事,他都热情地接待并力所能及地帮助他们。他这样做虽然引起来谢梅母亲的一些不满,但他仍然我行我素。他常常跟谢梅讲他老家的一些陈年旧事。他说他小时候家里很穷,但家里还是供他念完了工学院。他从小到大就一直念书,家里的农活全是大哥和三弟他们帮助父母干的。因为这个原因,他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以及他们的孩子特别关心。虽然工厂这几年效益不好,他的家庭生活也不富裕,但还是尽量照顾一下老家的亲属。所以当谢兰到城里找他来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把她留下了。他觉得谢兰虽然是他的侄女,但他却从心里把她当作了自己的女儿。

谢振国把饭盒递给谢兰,就开始归拢菜摊。谢兰打开饭盒,看见里面是自己最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她一边吃一边问谢振国:

“二叔,我姐夫下午不来了?”

谢振国回答说:

“我下午不去厂子了,就过来看看。你姐夫明天还要起早赶他们单位的通勤车,我让他下午在家休息一下。”

谢兰说了句“哦”,然后就低着头若有所思地吃饭。整个下午她都情绪不高,只是默默地帮助二叔给顾客拿菜、称重和收钱。

甄凡吃完饭后就开始午睡。谢梅先把孩子哄着入睡,自己又回到厨房洗刷碗筷。当她再次回到屋里的时候,甄凡已经打起了轻微的鼾声。谢梅看见丈夫的睡姿,情不自禁地过去吻他的嘴唇。尽管她肆意地吻他,他还是不醒,于是就想捉弄他一下。她解开了甄凡的裤子,开始玩耍。而甄凡此时正做着一个梦,梦见正跟谢兰做那云雨之事。奇怪的是,等甄凡醒来后,看见的却不是谢兰,还是谢梅。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迷迷糊糊地对谢梅说:

“你连我睡觉的时候都不放过我呀老婆?”

谢梅吃吃地笑着。等一切整理干净后,她又躺下来拥着甄凡睡下了,直到下午三点多才起来。
(62)眼见城乡差别
由于是星期天,谢兰跟二叔下午早早的就把大部分早晨从蔬菜批发中心买来的蔬菜卖光了,只剩下一些土豆和茄子。谢振国说这两样菜放一天两天也不会烂掉,今年就提前收摊位吧。谢兰听二叔这么一说,也没有吱声,就开始默默地收拾摊位。

他们把蔬菜摊位上丢弃的烂菜叶子等杂物打扫干净后推着三轮车往家走。谢兰一边走一边打量路上的行人。她发现城里的人的习惯跟农村的人有很大的区别,特别是在穿着打扮方面。她看见很多年纪轻轻的女孩穿着紧身的上衣跟裤子,把自己的身体的各种曲线都显露出来,故意突出自己的胸部和臀部,吸引男人的目光。而在谢兰的老家,那些乳防丰满或者屁股较大的女人都穿着很肥大的衣服进行掩饰,害怕被别人说成是*人。当谢兰走过运河大桥的时候,竟然发现有一对情侣在旁若无人地抱着吃力地亲嘴。那女人背靠在大桥的水泥栏杆上,一个男人紧紧拥着她。他们接吻的动作很像在共同啃食一个口感极好的、已经吞到对方嘴里的食物。谢兰不好意思地扭过头来,往运河里望去。几个身体呈黑褐色的赤膊男人站在河里撒网。“都这个季节了,他们也不怕河水凉。”谢兰在心里说道。

过了运河大桥,是一个下坡路。谢振国对谢兰说:

“我来推车吧。下坡路推车需要技巧,弄不好车会翻的。”

谢兰说:

“没事的二叔。我在农村虽然没干过多少农活,但推车还行。我曾经在老家从上山往家里用手推车运苞米。我们村的山路比这里陡多了。”

谢振国说那好吧,你试试。但他有点不放心,就扶着手推车的箱板紧跟着谢兰。由于谢兰推车的速度很快,他们不到十分钟就回到家里。

谢兰把手推车上没有卖光的土豆茄子之类的蔬菜卸下来,放在槐树底下那个大缸里。她回到自己的小屋,不由自主地向姐姐的房间张望。但姐姐的屋子的窗帘一直没有拉开,她有些失望地躺在床上,直到二婶来叫她去吃晚饭。

晚饭的时候谢兰正好坐在甄凡的对面。她不敢抬头看甄凡,而甄凡也有意回避她的眼神。甄凡害怕谢梅觉察到自己对谢兰有意,所以一直闷头吃饭。而谢梅吃饭的时候兴致却很高,不断地询问谢兰今天市场里的情况。同时她向大家宣布了自己一个“重要”决定。她说:

“我的产假虽然没有到,但昨天我的同事找我来了。她说现在百货商店准备搞内部承包,要在服装部搞试点。服装部的很多同事都想让我做承包人。她们说现在不像以前了,当主任是铁饭碗,不管效益好坏都能做官。国企都在改革,吃大锅饭的时代就要过去了。现在是哪个人能为职工开工资,大家就拥护哪个职工。原来服装部那个跟经理有暧昧关系的“小妖精”还想继续竞聘服装部主任,大家都不同意。现在是职工说的算的时候了。她们都希望我当承包人,你们看我能行吗?”

谢振国听了女儿的话,立刻感到国家的形势在迅速地改变。不仅他自己的工厂在改制改革,商业企业也要搞经济承包了。看来这是大势所趋。他于是说道:

“小梅呀,爸支持你。我早就觉得你能行,只是原来没跟百货公司的领导搞好关系。现在是靠真本事吃饭的时候了。”

甄凡听岳父这么一说,也表示支持谢梅的举动。而谢梅的母亲听了一会儿大家的谈话,也似乎明白了女儿的意图。但她还是有些担心,从心里不希望女儿担这个风险。她对谢梅说:

“姑娘呀,你这事情可要想好。你当这个承包主任,倘若完成了百货公司制定的销售任务,大家会让你继续做。假如你没完成呢?你怎么跟大家交代?”

谢梅说妈你放心吧,这事情虽然有些风险,但机遇也很难得。只是我上班了,孩子就辛苦您老人家了。要是大家没有意见,我明天就去百货公司看看。再说这次要搞公开竞聘,我还不一定被选上呢。

谢兰在饭桌上只是听大家的议论,她虽然不完全知道城里正在进行的什么“改革”、“承包”以及“打破大锅饭”等具体内容,但也意识到一个道理。那就是将来城里的国营职工也不是“铁饭碗”了,干不好照样让你回家。她把自己的对一些事情的理解跟一起在厨房刷碗的谢梅讲了,谢梅夸赞她适应能力快,来城里才一个多月,就弄懂了很多道理。谢兰听了姐姐的话,有些得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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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误认监狱看守
农场通勤车从奉水市的电业大楼前出发时,车上基本上已经没有座位了。通勤车在市内又停了几站,有二十多人陆续上车。因此,当通勤车开出市内向这个城市的东郊驶去的时候,车上有十几个站着的人。

甄凡坐在通勤车的最后一排靠近窗户的位置。他看见站在自己身旁的事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就起身让了座。老者坐下后似乎很感动,于是就开始主动跟甄凡搭话。他说自己姓邓,是总场农业科的技术干部,*前毕业于省农学院,现在负责全场小麦实验技术管理工作。甄凡说我们还是校友,以后还想多向您请教呢。老邓说自己虽然在劳改农场工作二十多年了,但自己还是不适应这里的工作。他的同学毕业后大多数都分配到农业科研、教学和农业管理部门,现在有的是农学院的教授,有的是科研所的所长,有的成了县长和副省长。只有他被安排到这个“特殊”单位,一直在这个远离市区的农场工作。他说很多事情让他哭笑不得。记得一次他所居住的街道进行人口调查,当时他没有在家。等他下班回家后,邻居告诉他下午街道办来调查居民职业了。这位热心的邻居帮助他上报了职业情况。老邓问邻居报的什么职业,邻居说报了“看守”。他后来反复跟邻居们讲,并不是所有在劳改农场上班的干部都是看管犯人的。劳改农场是一个分工很细的“小社会”,各种职业都有。第二天老邓专门到街道办作了更正,把“看守”改为“农艺师”。甄凡听了老邓的讲述,觉得他这个人做事太较真了,不仅觉得有趣。

通勤车开到E分场的时候已经八点了,此时家住牛四屯农场家属区的干部已经上班了。甄凡刚上二楼,就听见后勤股的江子中在走廊里喊:

“大家注意了,各办公室赶紧来我这里领眼镜!”

江子中看见甄凡上了楼,就让他先过去。后勤股办公室的桌子上,堆着很多时下最流行的变色眼睛。江子中让甄凡先挑一个,甄凡随便拿起一个看了看。他摘掉自己的近视眼镜,带上所谓的变色眼镜,走到窗户前望着太阳,立刻觉得阳光不刺眼了。但由于甄凡是近视眼,变色眼镜代替不了近视眼镜。他对江子中说:

“王股长,要是这个眼镜既能遮太阳又能当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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