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个动作,让孙舒延突然心头火起,他点了一根烟,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口。刚才并不觉得,可是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那女人的眼神真是让他非常非常的想杀人!
于是,从那一天起,他们之间的纠纠缠缠,正式有了一个开始,一个,或许对他们来说,都是错误的开始。
、顽物的固执(一)
那天的短暂交锋不过是孙舒延和陈宣之间的短暂交集,可是命运的锁链若要缠紧,恐怕谁都是逃不开的。孙舒延不是个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如果当时他就这么放弃了,也许结果会对彼此都好。然而,如果他真的这么放弃了,那就枉费他那么早就出来混了。
“帮我打听一个人。”他对电话那头的秦牧扬交待了两句,秦牧扬领命。孙舒延合上手机翻盖望着窗外,笑话,如果连一个普通的女生他都搞定不了,迷梦就都该关门大吉了,点了支烟燃在手里,他修长的手指见的白色烟卷被一寸寸烧尽。窗外是三月的雨天,室内湿嗒嗒的感觉让他有些不爽,把烟头暗灭,孙舒延想起那天她披着他宽大的外套,从教学楼顶看下去,可以看到她细白修长的腿。美腿他见得太多了,黑色丝袜,或者光滑的裸|露长腿,他不是没见过,只是没见过那么吸引他的,难道是他最近女人碰得太少?
皇冠的钻石包厢里,孙舒延让阿商带了最贵的公主进来,这一张张被厚厚的脂粉覆盖的脸,却遮不住因为总是过夜生活而内分泌失调所造成的青春痘。只有一个皮肤姣好的名叫萱萱的女人,让孙舒延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陈宣,点了萱萱陪他跳舞,跳着跳着就脱光了她的衣服。萱萱赤|裸着跪在他的身前,用她的樱桃小嘴为他舔|吸着,可是他却觉得不够,他想起了下午的陈宣,虽然几乎被脱光,可是她的神情却能那么高傲,那种高傲让孙舒延很恼火。他忽然抬起了萱萱的头,深深地探入她的喉咙里,看她张着嘴难受得眼泪都要掉出来的样子,他的体|液终于喷入了她的咽喉深处,他抓着她的头发,看她一脸享受地吞了下去,忽然就有些厌恶这样的百依百顺,抬脚将萱萱踢在了地上,拎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走了出去。
钻进座驾里,以200码的速度在高架道上飞驰,路灯光速倒退,飙到迷梦的时候,恰遇陈玮铭,两个人由一群人簇拥着坐到最里头,秦牧扬的电话打了过来,孙舒延接了后走到角落里,听着秦牧扬的汇报,他吩咐了几句,然后收线继续坐到角落里喝酒。陈玮铭能明显感觉到孙舒延的心情似乎变好了,手机灯光闪了起来,陪着的啤酒妹娇嗔地说他们两个忙死了,被孙舒延塞了口冰块在嘴里。
陈玮铭回来的时候,孙舒延问他是不是那个女人,他点头,继续喝着闷酒,被孙舒延拖到了舞池里跳舞,他与那跳钢管舞的辣妹一阵热吻,周围人群跟着起哄,陈玮铭退到角落里,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那个人的名字让他反复在内心默念,恐怕这一生,他或许都忘不了了。
陈宣回忆起那天经历的那番事,当她走出校门的时候,正是落日尽处,最后一抹夕阳余晖即将消失,冷清的校园里,只有归巢的鸟雀在鸣叫,操场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空气清清冷冷地透过孙舒延的外套钻进她的身体里,这种感觉让她很屈辱,可是她没有办法。
只有最后一套替换的校服了,惹了孙舒延,可以想见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那不是她想要的人生。春天清冷的晚风拂过,让她打了个颤,腹中的饥饿使她想起了弟弟小志。本来还要打工的,可是已经过了点了,她给店里打了个电话换了个班,算是安抚受惊的自己,早早地准备回去。
就记得刚走出校门就有一个男生叫住了她,那是隔壁B班的田希恒,算是个优等生吧,衣食无忧,前程不愁,陈宣也算是优等生,可是她同这类人也不一样,她没有骄傲的资本,只有现实的逼迫。可是陈宣一直知道,田希恒对她很殷勤,虽然她并不需要他这么殷勤。
父母的早逝,叔叔的嗜赌,经济的拮据让这个女孩过早地认识了现实的残酷,所以她没有退路,她不想小志和自己继续过这种生活,而她唯一的出路就是专心念书,考一个好点的大学,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这样才能养活他们两个。
而田希恒,陈宣望了他一眼,他的反常让陈宣很明白他的想法,可是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现在的她不可能去想那些事,她没有那个资格。
“陈宣同学……”
“怎么了?”
田希恒虽然一张脸红得像番茄,可是突然想到什么,又见她这样的打扮,就又变得很紧张地吞吞吐吐地问她“你……没事吧?”。
陈宣想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可是这一切与他其实是没有关系的,她不想把他牵扯进来,礼貌地点了点头就想走,却被田希恒冲过来拦住了。
陈宣微笑着看他,他一直都知道她的笑很好看,但是这么近地看她,他还是看得痴了。虽然明知道她对他微笑只是出于礼貌,可是他还是这样迷恋,一颗青春悸动的心狂跳着不能克制。
“陈宣同学,我,我听我们班里两个不良少年说要对你……对你……”他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下面的话来。
陈宣知道这事是早有图谋的,甚至牵扯上了孙舒延,可是她并没有想过要害怕或者屈服,一无所有的人是最无畏的,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知道这个道理。
“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没事。”陈宣礼貌地向他道了个谢,现在,她不想继续站在这里讨论过去的事,如果必然要发生,她只能坦然面对,害怕也无济于事。谢过了田希恒要送她回家的好意,她一路小跑着回去,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同他继续闲扯,她还要为生计奔波,她还要照顾弟弟,生活的磨砺提早让她知道时间的宝贵。
想到这里,陈宣无奈地笑了,究竟她是为什么会惹上那些人的呢?陈宣自问没貌,没财,没惹事,这样的她如何值得那些人使手段呢?他们明明是不同世界的人啊。
被点到台上解题,陈宣取过粉笔,在黑板上一笔笔计算着,设未知数,代入,写方程式,这些东西是她脱离这种生活的阶梯。对于那些不同世界的人,他们一定不能够体会她这生存在社会底层的人的感受,她没有退路。
陈宣把孙舒延的外套洗了,然后到C班交给了那天欺负她的小三手里,小三显然被她这种举动搞得莫名其妙,可是她才没空理睬他的发呆。
下了课去打工,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街灯在她身后拖下长长的一条阴影,她想着自己为什么会遇到那件事呢,难道是上天觉得她经历的坎坷还不够多吗?
其实她只想苟且偷生而已,可为什么连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不给?她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不会一味抱怨了,可有时候,心里难免还是会怨恨的,只是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工还是要打,钱还是要赚,否则就没办法活下去,甚至交不出下个月的房租。
月光并不是不温暖,只是它的温暖中,多少带着永恒的寂寞的影子。陈宣想自己是没有资格寂寞的,她还要去打工,还要着落今天的晚餐,还有明天,还有后天。
阿三提着孙舒延的外套,想走进迷梦心,却被拦在了外面,管事的郭泰出来取了东西带进去交给了孙舒延。孙舒延一开始还没有想起来,取出了外套想了半天,可衣服上的洗衣粉的味道他闻到过,在那个女人的身上,只是那一次简单的擦肩而过的时候,却让他记得很清晰。他更加对她觉得好奇和迷惑了,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他不知道,可是他很想知道。
锋在黑道上这么多年能够屹立不倒,不仅仅因为它的人员庞大,而且还在于它有严密的组织,其组织纪律严明,行动力强,情报通达,所以在一切旁的组织不断汰换消亡后依然能够拥有生命力,并且触角不断延伸,壮大至今。
所以,这么庞大的一个组织,要对付一个十七岁未满,人生阅历基本为零,完全没有人脉关系的小女孩,是不是让人有一种杀鸡焉用牛刀之感?
所以陈志被带到迷梦心的时候,孙舒延依然在跟一个舞娘跳着热舞,秦牧扬让人将陈志反绑了扔到了盥洗室里。另一边,陈宣的叔叔曹放因为好赌,被孙舒延下了圈套,一晚上就输了50万的钱,现在正痛哭流涕着跪在离迷梦心500米以外的一间仓库里。
孙舒延知道陈宣不可能逃开他,锋在黑道中屹立不摇,这么多年奠定的实力,就凭她这么个小女人,真要与他作对,岂不是蚍蜉撼树般不自量力么?“这就是她最重视的弟弟?”捏起了陈志的脸,小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早吓得傻了,呆呆地看着孙舒延讲不出话来。因为没有敢反抗,所以身上吃的苦头倒是不多。
秦牧扬办事素来雷厉风行,孙舒延吩咐完,他立刻就打电话吩咐了下去,不过一天时间就把事情办妥了,只是这一次,孙舒延居然会让他不要伤害这小男孩,倒是让他奇怪于孙舒延的好心。
陈宣。
孙舒延把这个名字用沾了水的手指写在了迷梦心盥洗室的玻璃上,他很迷惑她为什么总是笑得让他心颤?他不能理解她为何能一直保持着那种淡定和从容,即使是在她愤怒的时候,她也努力让自己保持着高傲不屈的姿态,他想自己一直回想这些一定是太无聊的缘故。
刚才同孙舒延一起跳热舞的舞娘跪着爬了进来,她漂亮的脸蛋上有红色的五指印,还有眼泪的痕迹,刚才跳完舞,她居然宵想用一杯加料的酒放倒孙舒延,却不料被孙舒延发现,在外头得了一场教训。
孙舒延抽了一口烟,然后让那女人自己脱了衣服,滚进了盥洗室的隔间里。她撅着屁股,全身趴在马桶上,孙舒延皱眉,烟头按在她圆润的屁股上,惹得她一阵呼痛。
“真难看。”孙舒延骂道,“把收垃圾的老王叫进来。”他对着身边的几个手下吩咐,趴在马桶上的舞娘听到这句话,不可遏止地颤抖了起来,然而孙舒延是从来不怜香惜玉的。
“孙少爷,求求您,不要啊――”收垃圾的老王是世界上最猥琐最恶心的男人,对这边的舞娘来说,这老头简直是个噩梦,可是当这个老头出现的时候,这里的男人都会为这种视觉的极度癫狂而兴奋。
孙舒延无动于衷地听着舞娘的求饶声,不论她再怎么声泪俱下楚楚动人,他的心都不会软化。他不是无情,只是不多情。
可是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陈宣,那个被拍了裸|照还能淡定自若的女人,究竟什么才能撕开她的面具,又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变成这般的奴颜媚骨没脸没皮呢?孙舒延抽着烟想着。
陈玮铭端了酒走过来,皱着眉看着舞娘被全身脏兮兮的老王玩弄,这对老王来说是免费嫖|妓的差事,他当然要腆着脸玩个够本了,被人看又怎么,可那舞女恨不能将自己从马桶里抽下去。
见状差不多了,陈玮铭劝他适可而止,毕竟那杯酒他也没下肚,说起那杯酒孙舒延又冷笑了一声,让手下抓过了舞娘灌了下去。于是,这一晚上,被关在盥洗室隔间里的陈志就听了一晚上舞女的叫|春,隔间的门被舞女又抓又挠的,两个人在迷梦心的盥洗室隔间里经历了冰火两重天的一晚。
陈纬铭有时候会劝孙舒延不要太过分,免得有朝一日踢到铁板输得更惨,可是孙舒延只有在这点上同他无法达成共识。他认为会让他踢到铁板的女人应该还没有出生。他找的女人基本都是胸大无脑型的,好唬弄,没麻烦,如果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他就会用威胁的手段把她们逼退,百试百灵,没有后顾之忧。但是对于送上门来的女人,只要不要太贪心,他也绝对不会亏待,一场交易,不过是你情我愿,贪心只能一无所有。
孙舒延听了那舞娘叫|春叫了半天,嗤笑了一声对陈玮铭说,女人实在太多了,不管有多少个都只能是一样的结果。
、顽物的固执(二)
孙舒延走出盥洗室的时候,正迎上了一个笑意盈盈的女人,她歪着头看着他问道,“总是玩这种游戏,你也不会无聊吗?”
孙舒延望着赵悦薇,她已经习惯在他面前说话这般直接了,而这一切都是他惯的,这个女人是他继母的侄女,或许这一点并不能让他对她有多么特殊,然而她比较特别的是,她是他的未婚妻,也是他见过长得最像他母亲孟卉馨的女人。
搂过她的肩膀将人带到吧台,调酒师是认得赵悦薇的,依旧是一杯色彩绚丽的龙舌兰日出,赵悦薇低头抿了一口,唇色红若朱丹,她看着身边的孙舒延笑问道,“怎么了?今天好像很烦躁的样子。”
“没什么事,你不必操心。”他们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而她也是孙舒延唯一不会伤害的女孩。只是,不会伤害,不代表喜欢。
但是赵悦薇在锋组里确实有着超然的地位,手下都已经改口叫她大嫂。而她是个典型的名门淑女,在建筑行业里赫赫有名的龙头企业赵氏建工的39%的股权归在了她父亲的名下,并且未来将全部由她继承,对孙舒延来说,娶了她就是娶了一块建筑行业的敲门砖,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在建筑行业拓展业务,而且她本人看上去乖巧懂事,同那些庸脂俗粉都不相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知书达礼厨艺超群,这样完美的女人是最适合娶回家当老婆的。
最重要的是,赵悦薇真的太像他的母亲了,在他母亲走后,赵悦薇成了唯一一个敢对他评头论足的人,就连他父亲偶尔训斥都会被他顶嘴,可是赵悦薇的话他却从来不反驳,因为他总是会想起他的母亲,至于他的父亲么,恐怕早已对他放弃教育了。
孙郁犁认为孙舒延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浪荡子,虽然他把锋组交给了他,可不代表孙郁犁就彻底退出了,许多组里的事如果发生偏差他还是会远隔重洋打电话来纠正他。然而,对孙舒延来说,亲情实在是太单薄的东西,应该说,他对赵悦薇这样宽容,很大程度上是将她当做了亲人一般。
“你今天怎么来了?”见她不说话,孙舒延又觉得必须要说点什么,于是无聊地问了她一句。
“因为我想你了。”赵悦薇睁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这是她同孟卉馨最不相似的地方,每当她这样看着孙舒延,就会让他记起她依然不过是个同自己一般大的少女。
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