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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们八位堂兄弟全是听九叔公说了才知道有人摔下悬崖的?”
郑爽轻声问。
温定的目光慢慢地从茶壶上抬起,盯着郑爽望了足足有三秒的时间,才轻“嗯”一声,说:“是呀!”
郑爽第一个问题问完了,紧接着问:“二叔公,你们十二个人跑到悬崖下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温定望着幺叔,轻声说:“我看到你大哥和七哥,还有你老婆,三个人躺在一起,都没气了。”
“二叔公,是你亲自检查过后,才知道三人都没气了吗?”
郑爽淡淡地问。
温定似乎又迟疑了一下,滞了一、二秒钟,才垂下目光又望向茶壶,说:“是老九告诉我们的。”
郑爽见温定两位在回答关键问题时都迟疑了,心想温定心里肯定有顾虑,就尽量以温和的口气问:“九叔公为什么说三个都没气了?”
0290追查一日三命案4
温定听了,躬身摇着头说:“老九检查后才告诉我们的。”
郑爽不给温定任何喘息的机会,温定语音刚落,立即接着问:“二叔公没有亲自检查过么?”
温定迅速抬起目光望了幺叔一眼,又将目光垂到茶壶上,轻声回答:“没有!”
“除了九叔公外,其他人有上去检查么?”
郑爽步步紧逼着问。
“没有!”
这次温定回答得很快。
郑爽朝幺叔望了一眼,缓了口气,接着问:“二叔公,你们十二个人是谁最先跑到幺婶他们三人跟前的?”
“是老九先跑到的!”
二叔公回答问题似乎干脆多了。
“那天,你看到躺在地上的幺婶是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呢?”
郑爽再问。
“是淡红色的卡其布上衣,下身也是卡其布,绛青色的。”
温定边回忆边说着。
郑爽似乎不在意地问:“二叔公,那天你们开始跑上山去的时候,大约是什么时间,天气怎样?”
温定再次回忆着说:“大约下午三点多快四点了,天黑得想下雨的感觉,但后来并没有下雨。”
郑爽要问的已经问完,朝幺叔望一眼,转向温定说:“二叔公,请你带我们去当初九叔公发现悬崖上掉下来一个女人的窗口看看好吗?”
温定摇了摇头,说:“进不去了,门前些天被警察封住了。”
郑爽略想了想,说:“那我们到那个窗口外面看看,可以吗?”
温定似乎无法拒绝,缓慢地撑着桌沿站起身,说:“那是在老房子后面。”
温定的几个堂兄弟,也跟其他人家一样,这些年都在老房子外面,另建了独门独户的新房,没事极少再去老房子了。
见温定走路似乎不很自在,郑爽赶紧上前搀扶着。
前几天替八婶婆诊病的时候,郑爽去过温定家的老房子,知道九叔公的老房子跟八婶婆的老房子是并排的,是在最后一进。
搀扶着温定绕着老房子的土墙,绕到九叔公房子的后窗处,温定指了指九叔公老房子的小木窗,说:“就是那扇窗子。”
郑爽朝幺叔示意一下,让幺叔来搀扶温定,自己走到九叔公的那扇窗子外面,面朝悬崖方向抬头望去。
这时刚好三点多钟,天气也跟那天一样阴沉着想下雨一般,跟幺婶摔下悬崖的时间、天气状况都相近。
但见山上那悬崖在颜色上跟周围的山体没什么大的区别,唯一反差较大的,是悬崖中间那一截略呈白色的岩石。
郑爽目测一下到悬崖的直线距离,应该在七、八百米之间。
郑爽边望着山上的悬崖,边在心里想:“虽说这么远的距离,但红色的上衣却可以在比较远的地方看得见的。若是恰好在注视着悬崖,倒可能会发现有人掉下悬崖的。
这点上不能推断出九叔公当初在说谎!
将各种情况默默记在心上,郑爽走回到幺叔和温定身边,说:“看过了,没事了。谢谢二叔公的帮忙!哦,二叔公,我是医生,你身体不舒服,我帮你看看吧,不要钱的!”
0291追查一日三命案5
温定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我这是老毛病,都二十多年了,看不好了!郑医生不用替我这病费心思了。”
农村的人总是怜惜钱,小恙小病不治,往往误过最佳治疗时间,总要拖到出大毛病了,才到医院去看,好些已经救不回来了。郑爽心里替农村的乡亲们的医疗条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二叔公,有病应该及时去治,那样花些小钱,病就不会拖重了。”
温定答应一声,郑爽帮幺叔一起,搀扶着温定走回他新房子的堂屋里坐下,才告辞出来,就往一旁温定的亲弟弟温安房子里走进去。
幺叔低声问:“都录好了?”
郑爽轻声答道:“嗯,我都保存好了。我们到一旁先上传到电脑上去,免得容量不够,再录的话可能会报废。”
将近年关了,温安正在卧房里的被窝里休息,正在厨房包斋果的三婶婆,见支书来了,边在湿的糯米团上拍拍手背后手心,将粘在指间的糯米粉剂拍回大团里去,边笑吟吟地说:“哪阵风把书记给吹来了呀?”
幺叔笑嘻嘻地说:“我闻到三婶蒸斋果的香味,就跑来向三婶讨斋果吃了呢!”
三婶端了一盘斋果走到厅上,放在饭桌上说:“书记的鼻子长得过大象了!这是菜头丝肉丁馅的,是三婶自己切,自己晒的菜头丝,又嫩又细,书记尝尝看!哦,这位是诊所的郑医生吧?郑医生,你们城里人,吃不到这又嫩又细的菜头丝馅的斋果,你也请尝尝我的手艺吧!”
郑爽跟着幺叔从盘子上托起一块斋果,闻了闻,还真的透着诱人的清香,就咬了一大口,抬起目光望着三婶婆嘻嘻一笑。
幺叔边咀嚼着嘴里的斋果,边含糊地问:“三婶,我三叔在家么?”
三婶婆朝卧房里大声叫着:“阿安,书记找你呢,快起来!”
温安已经听到幺叔的声音,已经起床走向卧房门口了,听了老婆的喊声,乐呵呵地应着:“来啦,来啦!书记怎么有空来我家呀?”
幺叔望着走出卧房来的温安,乐呵呵地举了举手中的斋果,说:“闻到三婶蒸斋果的香味,能不跑来讨块吃么?”
温安笑嘻嘻地朝老婆喊着:“老婆子,再拿一盘来,请书记和郑医生吃个饱,回家就不用再吃晚饭了。”
幺叔连忙劝止,说:“够了够了,三婶忙自己的去吧!”
温安心知书记来家里,肯定有事,请端起斋果盘子,笑着引幺叔和郑爽到他的卧房里去坐。
幺叔说明来意后,郑爽就开始向温安问起当年一日三命案子的经过来。
温安所说的大致与温定一样,只是表达上略有区别,更为明快点儿。
见没能问出不同的回答来,郑爽朝幺叔望了一眼,微微点下头,示意可以结束访问了。
幺叔边站起身来,边对温安说:“谢谢三叔,要是想起什么当年的事情来,请三叔尽快告诉我。”
温安满口答应着起身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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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三婶各装了十只个斋果在塑料袋子里,拎着正走进来,见状就将手上的塑料袋往幺叔手中塞,说:“书记带着回去吃吧。这一袋是送郑医生的,你们城里人吃不到这么好吃的斋果,也带回去吃吧!”
郑爽不知道该怎么推脱,见幺叔客气几句就收下了,也跟着收下,一脸灿烂的笑容,望了望温安,转眼瞅着三婶婆说:“谢谢大叔公,谢谢三婶婆!真的很好吃,嘻嘻!”
两人走出温安的房子,到路旁将录音保存到电脑里后,郑爽侧眼望着幺叔问:“幺叔,我们现在去谁家里访问呢?”
“他们家只剩下老二、老三跟老九了,四五六七八和老大六个堂兄弟,二十年前一年的时间里相继暴毙。这件事当年在庞村引起了轰动,是二婶和三婶一起找来了一班道士,花了三千块钱,请道士连念了七天七夜的经,才化解了道士所说的劫难,老二和老三才保住了性命。这事说起来中迷信,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让那班道士把他们家的厄运给念走了。真是蹊跷得很呀!”
幺叔边往回走去,边介绍着说。
郑爽苦笑着说:“一年的时间里,六个壮汉相继暴毙,这里面肯定有原因。当年他们家有没有报案呀?”
幺叔摇了摇头,说:“他们家人都认为是灾星侵宅,这才有后来请一班道士念经化解。我也知道不可能有什么灾星侵宅这样的事情,可问题在于,那班道士连念七天七夜的经后,他们再不死人了。只是到那年以后的几年,才死了九婶婆,前几天又死了八婶婆,其他的人都活得好好的。这事后,那班道士在村里可吃香了,村民凡是遇到看不好的病,都去请他们来念经呢!”
郑爽追问一句:“结果呢?不一定全解决问题吧?”
幺叔苦笑着摇摇头,说:“那当然的了。但是问题没解决的人家,道士就会推说是那人家祖上失德,罪累儿孙,结果村民还是相信那班道士的鬼话。”
“幺叔,你跟我讲讲温定他们那六个暴毙堂兄弟的死亡症状吧!”
郑爽不相信什么灾星侵宅之说,怀疑六名半年男人的相继暴毙,必然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他们家老七发病的时候,我刚好在场。老七一直说肚子痛得厉害,不停拉肚子;头也痛得厉害,很恶心,后来就不停地呕吐。就这样上吐下拉加上头痛肚子痛,没多久整个人都给吐拉成黄纸一般了,手脚连一点血色也没有,样子着实吓人呢。最后,人就昏迷了,还不断地抽搐,直到咽气也没有再醒来过。据他们家的人说,其他五个男人,也是这般死法呢!”
幺叔介绍着说。
郑爽听完在心里搜索着,到底是什么病才符合幺叔所描述的症状呢?
幺叔转过脸见郑爽陷入沉思,便不再说话,静静地走着,在心里暗想着:“郑爽是学医的,也许搞得清楚他们到底得了什么暴病而死的。郑爽到底能想出这是什么病来呢?
0293追查一日三命案7。
幺叔和郑爽回到郑爽的家里,阿希嫂子和阿莺嫂子都不在,阿婷和小健也回去了。
郑爽没能想到温定温安的堂兄弟六个男人是死于什么病,只好到卧室里将手提电脑接上电源线,点开刚才的录音文件,放大音量,跟幺叔坐在床边静静地听着,一遍又一遍地听着。
听了好几遍了,两人都没有听出什么地方不对劲,幺叔苦笑着摇摇头,径自到客厅将刚才三婶送的斋果拎进来,跟郑爽一起边吃边听着。
幺叔都听到失去耐性了,见郑爽仍在聚精会神地听着,不得不压下渐渐浮躁起来的心情,耐着性子陪着郑爽。
午夜都过了,幺叔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从坐姿到侧躺到全躺,到后来穿着外套竟然打起了呼噜来。
郑爽见幺叔睡着了,只得下床绕到另一边,帮幺叔脱下鞋子后,将幺叔的两条腿搬上床去,拉来被子盖在幺叔的身上。
实在听不出温定和温安的回答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郑爽竟然想出了笨办法来,把两段录音同时点开,调到同一问题上,将两段录音中的回答写下来。
就这样,到凌晨一点半的时候,郑爽终于将两段录音中的回答,并列着全写出来了。
逐条比对着温定与温安的回答,虽然有用语上的不同,郑爽竟然发现温定和温安的回答,在所表达的意思上是高度一致的。
苦笑着摇摇头,听见幺叔呼噜空滞后转身的微弱声音,郑爽侧头望了望幺叔,顿时想起阿雄和阿珍嫂子来,心想替幺叔查清这个一日三命的案子,就是替自己还在阿珍嫂子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报仇,就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出一日三命案子的破绽,还幺叔一个说法来!
既然访问温定和温安兄弟俩的录音,听不出任何的破绽,郑爽就把幺叔所介绍的那六个壮年男人的临死症状写下来。
郑爽脱下外套,就到卫生间冲了个澡回来,悄悄将双脚伸进被子里,伸手取来录音整理资料和病症资料,一手拿着一张,看完这张再看那张。
时间不知不觉得到凌晨三点多了,远近的公鸡啼声此起彼落的时候,郑爽才觉得眼皮垂了下来。
困意一阵阵袭上来,郑爽只好将两张纸放到床头柜上,滑下身子,拉上被子,准备去睡觉。
就在郑爽伸手去摁床头灯的那一刹那,一个意念如闪电般掠过郑爽的脑门:“毒,是中毒,而不是身体发病!”
一想到是中毒,郑爽的睡意顿时全消,在脑中急速地搜索着中什么毒这样的病症。
不可能是砒霜,也不可能是蛇毒,又吐又泻腹痛头痛极可能是植物中毒!
对,出现黄疸,浑身贫血,抽搐,昏迷直到死亡,符合蓖麻毒素中毒的所有特征!
基本确定了温定温安那六个堂兄弟的死因,郑爽兴奋得从床上跳了起来,把正酣睡的幺叔一下子惊醒过来。
幺叔揉着惺忪的睡眼,见郑爽笑得合不拢嘴巴,疑惑地问:“你想出来什么头绪来了?”——
0294追查一日三命案8
郑爽见幺叔已经被自己吵醒,极度兴奋写在脸上,惊喜之色从目光中溢出,双手握拳在腰间有节律很用力地上下摆动着。
幺叔见郑爽兴奋成这样,心想他肯定发现什么重要的破绽,顿时睡意一下子飞到了爪哇国去了,腰身一挺从床上跳了起来,兴奋地问:“你快说说!”
郑爽语气坚决,以不容否定的口吻说:“温定温安的六个堂兄弟是被人下毒而亡,根本不是什么灾星侵宅!”
幺叔听了大呼一惊,问:“什么毒?”
郑爽脱口而出:“蓖麻毒素!也就是食用了蓖麻籽的毒素。蓖麻籽是剧毒植物之一,只要3至5粒的蓖麻籽,就可以毒死一个儿童。食用混有蓖麻毒素的食物,一天内出现病症。会由开始时的咽喉和食道的烧灼感,发展到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少尿且有血尿现象,直至黄疸、贫血、剧烈头痛、惊厥、昏迷、血压下降死亡。幺叔,这跟你昨天傍晚所描述的他们家老七的症状不是一模一样的么?哦,幺叔没说血尿,天明后我们再去温定温安家问问去,他们那六个堂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