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胡婷觉得难以置信的时候,宋傲吻了下来,他微微闭着眼睛,濡湿热烈的嘴唇轻轻碰触下来,他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汗湿的手心传递着炙热的浪潮,混合着他越来越投入的亲吻,让胡婷一时意乱情迷……
十四(6)诡异的手机
也许,人在脆弱的时候需要慰藉,胡婷渐渐融化在宋傲的热吻里,丝毫不准备中途退场,但是,不巧,胡婷的手机响了,不,是她那用来当摆设的手机模型,诡异的、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
好象在层层密集的阴云中,劈开了一道阳光,胡婷一个激灵,混沌的思维顿时清醒了过来,她慌乱地从宋傲的怀里挣脱了出来,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她怎么也弄不明白,一直睡在她口袋里的手机模型,怎么会屏光闪闪、铃声震耳。
别的同学都有手机,可是,胡婷买不起,为了面子,她只好买了个诺基亚手机模型,一直装在口袋里,偶尔拿出来装装样子,其实,她从来没用它给谁打过电话或接过谁的电话。
铃声大作,坚持不懈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胡婷觉得一切都变得匪夷所思,她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面真真切切地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手机号,她的手机模型怎么会变成了真手机?她试着接通,然后把手机举到了耳边。
“该死的,你到哪里去了!”
劈头盖脸的一句怒吼,从手机那边传了过来,惊得胡婷半天没回过神儿来,她刚要问问是谁,就听那边的人没好气儿的说:“我是沈逸鸣!给你发短信也不回,到你教室找你也没人,你跑到哪儿去了!”
沈逸鸣?
胡婷被接踵而来的意外弄得晕头转向,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想起沈逸鸣是谁了,她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黑了,又愣愣地抬起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宋傲,一时不知身在何处了。
十四(7)心乱如麻
半天,胡婷脑子回电了,她想起来了,今天晚上的混乱局面,是由那张小纸条引起的。
纸条上写着什么呢?
那条连衣裙不是邱芳的衣服!
好危险,如果刚才宋傲问她为什么哭,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出一切来!
想到这里,胡婷惊惶失措地夺门而逃,等宋傲反应过来,想拦住她时,她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跑进校园里的胡婷拿着那个手机,就像拿着一块烙铁,现在,没有什么人或者事,是让她感到安全的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胡婷接来,就听到沈逸鸣怒气冲冲地叫:“你在哪里,在干嘛,为什么挂断我的电话!你给我过来,立刻,画室!你欠我的人情,你得给我当模特!”
这个神经病!
胡婷烦躁地挂断了电话,真不知道这个沈逸鸣是什么材料做的,这么易爆易怒。自从那天两人在昆嵛路吵翻了,这许多天来,沈逸鸣都没再吱声,偶尔在校园里遇见,也是苦大仇深地对她视而不见,她都以为他把她忘了的时候,他竟然兴师问罪似地打来手机。
胡婷看着手机百思不得其解,沈逸鸣是什么时候,把她的手机模型换成了真手机了?他竟然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这算什么?
施舍?
胡婷真不知道这些事她该先应付哪一件了。
又感觉背后有人盯着她,胡婷猛地回过头来,她看到宋傲办公室的窗帘迅速地抖了一下,胡婷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她和宋傲……
胡婷脸红心跳,握着拳头狠狠地锤打了几下自己的脑袋,事情乱得有些无法收拾。
十四(8)我放不下你
手机铃再次喧吵起来。
胡婷关了手机,跑去找沈逸鸣。
沈逸鸣正在画室里焦躁不安地团团转,看到胡婷来了,他站定盯着她,半晌不说话。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胡婷把手里的手机放到了桌子上,冷冷地说。
“你那也叫手机?就一个模型!”沈逸鸣语气刻薄。
“是呀,我就喜欢手机模型,你凭什么不打招呼就换掉它!”胡婷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总会有人知道的,我是怕你难堪!”沈逸鸣气呼呼地说:“真是不识好人心。”
“我不用你好心!”胡婷嚷道,“你们一个个都神出鬼没,我一点安全感也没有,你什么时候换掉了我的手机我都不知道,你知道吗,刚才它响的时候,吓着我了,吓着我了!”
“噢……那对不起啊,我、我没有恶意……”沈逸鸣看到胡婷的眼眶红了,立刻就慌了神。
“我、我是有一次课间在你教室外面,看到你在玩那个手机模型,我开始以为是真的,就想知道你的手机号码,在你们练集体舞的时候,你穿着舞蹈服,把衣服换在集体换衣间里,我去掏你的衣袋拿你手机给我自己打电话,才发现它是个手机模型,后来我就买了一模一样的新手机,充了卡,然后在你练舞蹈的时候,换过来的……我、我放不下你,胡婷,我每天晚上都跟着你出校门去K吧,我知道你只在那里弹琴,根本不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我、我那天错怪你了……”
“什么?你跟踪我!这么说,那天、那天……”胡婷想说:那天在桑甜钢琴室里想强暴我的人就是你?可是,胡婷说不出口,她看着沈逸鸣羞愤难当,气得浑身颤抖。
十四(9)她敢相信谁?
“哪天?怎么了呀?我是从上个星期二终于忍不住跟你去K吧的,之前的几天,我试着忘掉你,但没有成功……哪天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把你气成这个样子?”沈逸鸣疑惑地问。
不是他。幸好刚才没把话说完。胡婷定了一下神儿,她盯着沈逸鸣,心里百味杂陈,沈逸鸣为她做的一切,让她感到温暖,但,真的不是他吗?
人心隔肚皮,现在,她敢相信谁?
“胡婷,别这样看着我,我、我很想你……刚才给你发信息你不回,到你教室找你也不见人,宿舍那边也黑着灯,我就慌了,就打你电话找你……”沈逸鸣垂着眼帘,不敢看胡婷的眼睛,声音越来越低。
今天晚上是怎么了?宋傲和沈逸鸣先后向她表白?难道,他们都知道她受了惊吓?
胡婷打了个寒战,是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间接杀人犯?
胡婷闭上了眼睛,努力稳住心神,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如果是那样,她早就被请进了公安局了,可是,如果王宁有意为难她,那早晚有一天,所有的人都会知道……
胡婷心乱如麻,怎么调节也无济于事。
“胡婷,我现在郑重地请你给我当模特,可以吗?”沈逸鸣郑重地看着她说:“我想用画笔、颜料和最诚挚的心,留住你美丽的身影。”
“……”胡婷看看了支好的画架和写生台,想了想,就走了过去,坐在了写生台上。“既然自习时间可以自由支配,还有一节晚自习,你画吧,以后,我每天第二个晚自习来。”
十四(10)这杂志是你的?
“嗯,也只好这样了,虽然晚上作画光线不理想,但白天你很勤奋,似乎没时间理会我。”沈逸鸣说着,拿来一本杂志,放到胡婷的手里,给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觉得满意了,他就坐到了画板后面,拿起画笔开始勾勒轮廓。
胡婷无心看书,书个细密的方块字让她眼花,她就随意地翻,在杂志最后的一张彩页上,她看到了桑甜的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
确切的说,是和桑甜那件连衣裙一模一样的裙子,穿在一个眉目清纯的少女模特身上,与少女相映生辉。
桑甜的这件连衣裙,是沈逸鸣邮购来送给桑甜的?
巨大的惊悸袭击了胡婷,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了头顶,难道,桑甜爱的人,就是沈逸鸣?
“怎么了胡婷,动作这么僵?”沈逸鸣问过来。
“噢,这、这本杂志是你的?”胡婷装作随意地翻阅。
“不是我的,不知道是谁丢在我画室里的,我一来就看到它放在桌子上了。”沈逸鸣说:“好看?”
“……好看。”胡婷心不在焉的应着,恐慌代替了惊悸,看来,她真的被鬼缠上了,这本杂志,是邱芳的鬼魂放在这里的吗?要不,有谁会未卜先知,知道她会来给沈逸鸣做模特?
也许,只是巧合,这本杂志,只是谁不经意放在这里的。
胡婷安慰自己,可是,哪会有这么巧的事呢?给她纸条的人,和放杂志的人,是不是一个人?会是王宁吗?
再看杂志上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一点一点地红了,那是邱芳的血迹……
“啊!”
胡婷惊叫了一声,烫手一样地丢掉了杂志,抱着头,抖成一团。
沈逸鸣被胡婷的尖叫吓了一跳,看到胡婷这个样子,他急忙放下画笔和调色板,上前抱住胡婷,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害怕?”
是的,她害怕,今晚所有的人、事、物,她全都害怕。
胡婷猛地推开沈逸鸣,手机也不拿,就冲出了画室,可是,哪里才是安全的?恐惧来自四面八方,同时,也深深地在她心里扎了根,她逃到哪里,才能化险为夷?
十五(1)画上的女人
白天道貌岸然的人们,在晚上卸掉伪装,尽情释放内心的压力,K吧这样的娱乐场所为空虚的人们提供了恢复原形的空间。
今天,胡婷来得早了一点,崔佳正在表演台上领舞,昏天暗地的K吧大厅里,忽闪的灯光下,尽是像蛇一样疯狂扭动身体的人,一张张或麻木或亢奋的脸,在音乐和灯光中给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胡婷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喝橙汁,沈逸鸣说他每天晚上都跟着她,可是,连续几天晚上,她都没有发现他,也许,沈逸鸣在说谎罢了。
这几天,胡婷一直躲着宋傲和沈逸鸣,和舍友们也很少说笑,只有一个字能形容她的心情,那就是,乱。
沈逸鸣倒是锲而不舍,把手机送了来,天天第二个晚自习打电话,叫胡婷去他画室里当模特。
沈逸鸣的画画得不错,虽然只是构勒了大体轮廓,进行了简单的色彩渲染,但已经形神俱备。
画上的女人,真的很像桑甜。
胡婷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在桑甜生前,她不知道,她改变一下发型,化化妆,会和桑甜这么像呢?
每次她站起来看那张画,都觉得影像又清晰了几分,就好像,桑甜在画里慢慢鲜活了过来,这种感觉很诡异,但让胡婷好奇又迷恋,她期待着那张画画完。
画画的过程中,胡婷和沈逸鸣很少说话,两个人就像两个哑巴。
至于宋傲,他再上课时,一眼都不看胡婷,把她当空气了。
十五(2)活色生香
胡婷收回纷乱的思绪,看到大汗淋漓的崔佳在前台上扭动柔软的腰肢,花枝乱颤、眉飞色舞,不时冲胡婷招招手,叫她一起上去跳。
胡婷没动,伸手叫服务生过来换了一杯橙汁,这时,崔佳穿过骚动的人群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胡婷对面,拉过胡婷的橙汁就喝,喝呛着了,就动作夸张地拍胸脯,把丰满的胸脯抖得活色生香。
“桑甜,你老这么坐着累不累呀,跳个舞能死人?”崔佳大声说,女高音盖过喧嚣的乐曲,震响在胡婷的耳边。
“要说,你和你那个相好还真是天生一对,都闷得让人受不了!”崔佳又说。
胡婷一愣,崔佳说什么?
胡婷刚想问,乐曲戛然而止,人们疲惫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休息,而崔佳急急地对胡婷说:“该你了。”就一溜烟儿地跑了。
胡婷只好去弹琴。
抒情的钢琴曲能净化人的灵魂,胡婷弹的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星空》,舒缓的音律展开美丽的画卷,无比浩翰的苍穹上繁星点点,刚才疯狂跳舞的人们大都闭上眼睛,放松身心,享受这祥和温馨的琴声。
胡婷沉浸在美妙的琴声中,不期然地想到宋傲那天一边打架子鼓一边唱歌的模样,想起他和她一起时的每一个细节,恍然如梦。
时光静好。
突然,一声惊惶的尖叫声滑划破了和谐美好的琴声,无比尖锐地刺中了每个人的耳膜,惊醒了沉醉在琴声里的人们。
发生了什么事?
十五(3)崔佳出事了
人们不约而同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见鬼似地从洗手间那边跑过来,指着洗手间那边失态地哭叫:“死、死人了……”
胡婷的手指僵在了钢键上,不会是崔佳出事了吗?
人潮往洗手间里涌去,胡婷脚步踉跄地跟了过去,透过人群,她看到崔佳趴在洗面盆上,手里举着一只口红,嘴唇一边的脸颊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红痕,看起来像一条伤口,又像嘴巴被无限地拉长了。血是从她鼻孔和嘴巴里流出来的,乌黑的血,虫子似地蠕动进洗面盆里的水中。
头晕目眩,胡婷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感觉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大力地把她拖离了人群,然后,她被人拦腰抱起,飞快地冲出了K吧,放到了一辆轿车上。
转头一看,是沈逸鸣。
胡婷神思迷离,多日来担惊受怕的身心再也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意外,她和崔佳刚刚熟悉,她刚刚以为,能从崔佳嘴里知道,桑甜的爱人是谁,崔佳就出事了。
这绝对是一起杀人灭口的案件!
胡婷惊惶惶地看向沈逸鸣,目光里满含怀疑。
沈逸鸣在专心地开车,侧面冷峻,他伸出右手拍了拍胡婷的肩膀,把她按在靠背上,一言不发地继续开车。
“是不是你干的?”胡婷终于忍不住问。
“……”沈逸鸣猛地踩下了刹车,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胡婷,说:“你都想什么呢,我干嘛要杀那女孩子,我都不认识她!我是觉得你再在那地方,要惹麻烦的,警察一会儿就会赶到,你在那里弹琴的事学校很快就能知道了,你不想想怎么跟学校解释,却怀疑是我杀了那女孩!”
十五(4)是谁在哭?
“崔佳……”胡婷听了,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又一个美好的生命走了……
“快回宿舍去躺好!记着,你从来没出过学校,你什么事也不知道。”沈逸鸣把胡婷从车上抱下来,把她举到学校后墙上,小声叮嘱她。
胡婷爬进学校,飞快地回到了宿舍里,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她每天没有发现沈逸鸣跟着她,原来,沈逸鸣先提前回家开私家车,然后去K吧等着她。
沈逸鸣这样做,到底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另有目的?
胡婷这么想着,走到了二楼。
胡婷的脚步很轻,袖珍手电筒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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