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后很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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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后很闲-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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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日未见,李睿却觉得与她像隔了一世一般,忙伸手去抓她的手。

触手依旧是那样滑腻柔软,只是有些寒意。

“你怎么来了?”

“皇上不想我?”装扮成宫女模样的皇后微歪着头,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想,想死我了。”李睿再不掩饰自己的感情,将妻子紧紧抱在了怀里。

“这几日你不肯见我,我简直度日如年。”

赵嫣容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哪有这么严重?

“朝也想,晚也想,嫣容,你可以气我,可以恼我,就是不能不见我。”李睿抱着久违的绵软身体,长长吁了一口气,“你可真狠的心。”

“我哪里狠了?再狠也狠不过皇上您。”赵嫣容拿着手指头在他胸前划着圈,语音带着几分委屈,“您也不想想,宝珍那是您的亲闺女,那么小的年纪,您怎么就能这么狠心!”

“是我对不住她。我只是,真没想到她在清和宫会受苦。原以为庄氏无子,会好好待她的……”李睿的声音低沉下来,“是我的疏忽。”

皇帝能这样坦率认错,承认自己的过失,也算是十分难得的。赵嫣容推开他直起身来。

“我前些天在气头上,不想听你说话。现在这儿也没旁人,你总能将以前没对我说过的话说出来了吧。”

“自然要说的。”李睿还想去抱她,却被赵嫣容躲开。

“先说清楚,要是没有合情合理的理由,我还是不想被你碰的。”赵嫣容看着他,“我这人可小气了,眼睛里还不能揉沙子。皇上您是真龙天子,一言九鼎的人,可不能说谎话骗一个小女子。”

李睿立刻单手竖起来,对天发誓。

“我之前对你说过,庄芹比我大了三岁,是由丽嫔养大的。”

赵嫣容点头:“知道,你们俩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嘛!”

“也不是。”李睿摇了摇头说,“我们就是年少时的玩伴,互相照应着在宫里生活。后来我年纪到了,被封康王出宫建府。”

“那时候您多大?十二还是十三?”

“十三岁。”李睿说,“庄芹年纪也大了,她并不是正经的公主,身份尴尬,及笄后,便出了宫。她父亲追封忠勇伯,父皇下旨建了个忠勇伯府,她便搬了回去。”

说是忠勇伯府,但家里没有男丁,只有这么一位姑娘,建起来也不大可能按着伯爵府建制那样浪费。因为康王与她交情好,便将自己王府的后院辟出一半,与伯爵府的院子打通,算是两家共用。

这样两个青梅竹马便成了前后院的邻居。

“我当她是姐姐一样的尊敬着,她待我也如兄弟一般。一来二去,我府中上下都认得这位庄家小姐。”

李睿的近身侍卫统领姓顾,名允行,是贴身照看康王的人。走动得多了,年少的庄芹与英俊的侍卫统领便产生了感情。

“顾允行也是没有父母亲人的,从小就跟在我的身边,对我忠心耿耿。庄芹是忠勇伯府的嫡长小姐,又自小在宫里长大,以他的身份根本无法相配。”李睿提起以往,唏嘘不已。

“允行是你舅舅的好友,也是我的好友。当时我便想,若有一日我能执掌大权,以允行在我身边的资历作为,定会有大好前程,到时候我便做主,将庄芹指给他,让他们有个最风光的亲事。”

赵嫣容听到此处,眨了眨眼睛。

“可是没有等到那天,父皇就指了婚。”李睿苦笑了一声,“他竟然将庄芹指给我当了侧妃。”

以庄芹的身世,当正妃也是可以的,庄家是先皇的救命恩人,先帝不说给庄芹指个靠谱的勋贵当正妻,却要将她指给自己并不受宠的儿子当妾……先帝这是脑子被驴踢了吧……赵嫣容咂咂嘴。

“不管我怎么去求,先帝都不理。非要将她许我为侧妃,还要我好好待她,就当是替父尽孝。”李睿苦笑了一声,“圣命难违,庄芹大哭了一场,却也认了命。我对允行说,我绝不会碰她,等将来我得了大统,就找机会将她悄悄送出宫,成全了他们。”

“成亲之后,我真的没有碰过她!”李睿面色黯淡下来,以前的种种现在想起来还是追悔莫及。

“那时候我的皇兄们斗得激烈,我不能独善其身,或多或少都要被卷入一些。有一回我吃了暗亏,多喝了几杯。等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在庄芹的床上……”李睿沉默了许久,哑着声音说:“是我的错,我毁了她的清白。她当时要寻死,被我拦了下来。”

赵嫣容眉头紧蹙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允行没有说什么,只让我以后好好待她。之后不久,我遇袭,允行为了保护我,被刺客所杀。他临终前只求了我一件事,让我善待庄芹。”

“她那夜之后就有了身孕,允行的死对她打击甚大,哭伤了身子,也哭坏了孩子。孩子生下来便是……死胎。”李睿的声音有些哽咽,“是我对不起他们。她父母兄长都没有了,允行又为我而死。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能保住,我欠了她的。”

这情节发展,简直跟她以前在123言情看的狗血小说差不多了!

赵嫣容望天。

这好大一盆狗血,爽雷爽雷的感觉哟!

第68章

68【惊鸿照影来】人都说眼见为实;可有时候眼睛也会骗人。

赵嫣容抬手拍了拍李睿的后背,然后站起来:“我知道了。”

李睿拉着她的手道:“怎么;你现在就要走?”

“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还留下来做什么?”赵嫣容微微一笑,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说;“我可是乔装来的;这一路上不少人看着;您这德懋殿里里外外也都瞧着一个宫女进了您的寝殿。明儿说不定就会传出来;皇上耐不住寂寞;召幸了个宫女呢!”

“你是我的皇后,留下来又能怎么样?”李睿拉着她,不想让她走;“好些日子没见你,你就不能留下来陪我再说会话?”

赵嫣容摇摇头说:“宫里现下都说帝后不和,机会难得,咱们就不和给她们瞧瞧。”

李睿惊讶地看着她。

“总要给人机会啊。”皇后笑着,只是那笑意很冷。她轻轻拉开李睿的手,“所谓日久见人心,但若没有合适的机会,日子再久您也见不着人家真心。人都说眼见为实,可有时候眼睛也会骗人。皇上,您心里愧疚了那么久,又怎么知道自己愧疚的冤是不冤呢?”

“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皇后摇了摇头说,“我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便不能乱说。不过我会想办法找出真相的。”

说着,她提着裙子退到帐外。

轻曼纱帐外,李睿只能看见那一抹隐隐约约的身影,与黑暗融在了一处。

“还有,我还没原谅您呢!明儿后儿,您来我还是不会开门的!”

“嫣容!”李睿光着脚跳下床,将纱帐掀开,却只闻一声轻笑,他的皇后身体轻灵,已然退到了门外。

德宝闪身进来,低头对李睿行礼说:“皇上恕罪,是奴婢将皇后娘娘放进来的。皇后娘娘让奴婢悄悄儿的,别惊动您。奴婢想着,皇上您应该也想见着她……”

德宝一脸忐忑,头也不敢抬。他这样的举动的确是大胆之极。眼中只有皇后,居然不顾皇上安危了。

李睿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德宝的肩头:“你是最明白朕的,朕有赏。”

德宝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才觉得后背已经湿透了,冰凉凉地粘在皮肉上。

第二日一早,皇帝趁夜召幸了一名宫女的事就悄悄儿地在宫里传开了。可是德懋殿的人一向口风极紧,任人怎么打探贿赂也撬不开嘴,俱是三缄其口。其实也不怪人家闭嘴不说,真正知道那所谓宫女其实是皇后的,满宫里也超不出一只手的数儿。

越是这样,反倒叫人心里痒痒的,更想知道那位能撬了皇后墙角的高手是何方神圣。

庄贵妃借故将秦少监叫到清和宫,旁敲侧击了半日,秦少监就像那钳口的河蚌,一丝缝儿也不肯漏。

要说她与秦潇也算是旧识,原先在康王府时,秦潇便是李睿身边极得用的人,顾允行还曾是秦潇的上司。庄芹对他的个性也算了解。他本来就是个口风很紧的人,半点不讲情面的。庄贵妃拿他也没有办法,只得另想了法子,使人买通了尚寝局的老杜,到底是将近日的起居注借到手里来看。

那晚的记录干干净净的,只载着皇帝宿于德懋殿,未召人侍寝。

庄芹将那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几乎要将纸给看穿了翻烂了。

“你们就没有一个人瞧见了?”

杜老茂是个干瘦的老头儿,尖嘴猴腮着,透着一股猥琐气。见庄贵妃脸上隐隐有些不快,忙堆了笑脸,哈腰说:“是真没瞧见,您想啊,那夜半三更的,皇上早就安寝了,谁还能想着会有人来?再说了,皇上见个把宫女宫婢也是正常,若只是一道儿说个闲话,咱们这儿也不会记上不是?”

“夜半三更,你说皇上会找个宫女来只为了说闲话?”庄贵妃冷笑了一声,将那起居注册子扔到杜老茂的脸上,“就算是说闲话,本宫也要知道谁有这么大本事,能通过重重守卫,直接到皇上跟前儿去!”

老杜将册子拾起来,小心抹平了然后塞回了怀里。

“娘娘,奴婢们只管着皇帝会临幸哪位妃嫔,还真是没法子记着都有谁跟皇上见面。娘娘您也不能难为奴婢们,非让咱们说咱们不知道的事儿啊。”

庄贵妃沉着脸默然半晌,心里翻沸着,百味杂陈。

杜老茂以前对她那样殷勤,如今却也变得这样敷衍。她紧握着手,指尖掐在掌心。

不过没关系,不管那个宫女是谁,都不会个什么重要的人物。

皇帝肯临幸旁人,就说明赵嫣容真的惹恼了他。

只要皇帝不再被赵嫣容霸着,那人人都有机会。

当然,最后的机会只可能是她庄芹的。

过了几日,清和宫里传来消息,庄贵妃病了。

诊病的太医说她是郁结于心,哀思过度所至。并委婉建议皇上是不是将宝珍公主送回清和宫养,以免贵妃娘娘因思念公主成疾。

皇帝自然是当没听见,不过贵妃生了病,他也不能不闻不问,下朝之后便过去探望。

清和宫里暗香浮动,香气夹杂着药香,闻了让人颇有点心旌动摇之感。

李睿在殿外停步,闻着这味道不觉微微皱了眉。庄贵妃的清和宫与别的宫室不同,一向不爱用熏香,就算偶尔用一用,也多是木香之类浅淡的,很少用味道浓郁的香料。

这香气中又夹着药味,更让人心里觉得不安。

“叫人进去,先将宫里燃的香灭了,闻起来怪不舒服的。”皇帝皱着眉对身边的德宝吩咐道。德宝领命,果然指挥两个小太监进去找清和宫的宫人将香灭了。

等到里头味道淡了些,李睿才走进去。

庄贵妃一脸病容地躺在床上,贴身的宫女红鹊正喂她喝着药。见皇帝来了,红鹊忙将药碗放下,起身行礼。

“不用多礼,快好好儿服侍你们家贵妃吃药。”

李睿坐在床边,仔细看着庄贵妃的神色道:“气色看着怎么这么差了?”

“宝珍不在这儿,一时不习惯罢了,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劳皇上费心了。”庄贵妃言语温柔,脸上带着浓浓的思念,“那孩子胆子小,有些怕生。皇后娘娘到底还年轻没带过孩子,妾身总担心她毛手毛脚哪里做不周到。”庄贵妃轻轻叹了一声道,“宝珍身上的伤,妾身真的不知是怎么回事。皇后因此生了误会恼了妾身也在情理之中。”

“只盼着她能早些解了误会,妾身也不想因为这事让皇上跟皇后平白生分了。”

李睿面上神色变幻,过了许久才说:“这件事姐姐就不用再提了。日后她自然会明白你的心。”

庄贵妃虚弱地喘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妾身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知还能不能等到了那天。”

李睿双眉一蹙:“你说什么呢。不过是身子虚一些,想的事多一些。但凡你心思放宽,身体也就能好起来。”

“心思放宽?”庄贵妃笑了笑,“其实允行大哥走了之后,我……”

这还是顾允行死了之后,李睿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二人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庄贵妃道:“皇上请回吧,妾身没什么,别让病气冲撞了您。”

李睿也有些心烦意乱的,见庄芹不留,他也乐得早些离开。嘴上安慰了几句,他才起身离去。

天有几分阴沉,乌云压得极低,远远望去,像是直压到了九重金阙的琉璃瓦,将人的心也压得沉沉的。

清和宫园子里种着成片的桃树。若是在那三四月,那桃花遍开,桃粉艳白,是宫中一处盛景。

如今桃花尽落,树上碧桃小的如同鸽卵,大的有如小儿拳头,坠得枝头微弯,空气中都似乎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李睿刚踏出房门,迎面就见着那处桃园,见其中有几位少女正挎着竹篮挑那桃子摘。

几人都穿着碧色的宫裙,梳着宫女的双月髻,可是其中一人却单穿着桃粉色的绫纱宫裙,头发梳的是望月髻,背影纤纤,竟然十分眼熟。

李睿初时一怔,一把抓着了长廊上的栏杆,差点叫出声来。

那身影,那姿态,那抬手摘桃子的动作习惯,分明就是他的皇后赵嫣容。

可皇后怎么会出现在清和宫中?又怎么会跟几个宫女在庄贵妃门外摘桃?

李睿咽了口唾沫,对德宝扬了扬下巴说:“去叫那几个人过来!”

德宝见着那个女人的背影,也是给吓了一跳,不过想想却又有些恍然。当下亲自进了桃林,去找那几个摘桃的宫女。

那几个穿着碧色宫裙的宫女倒是听话地跟着德宝过来了,可是那个形容像皇后的,却只是回过头,远远地望了皇帝一眼,然后突然捂着脸躲进了一边的院子里。

只那惊鸿一瞥,已让李睿看清了她的相貌。

杏眼尖颐,那眉眼中确与赵嫣容有几分相像。而那妆容,又刻意学着皇后的习惯,看着又像了两分。

可是再像,那也不是皇后。

李睿双眼眯起,乌深的双瞳中隐隐升起一股怒气来。

第69章

69【弄巧反成拙】早有预谋的精心安排+心生疑窦的迟钝皇帝

那怒气只在李睿的眼中一闪而过;他眼帘微垂了垂;面上已恢复自然。

那几个碧衣宫女战战兢兢来到皇帝的面前跪下行礼,连头也不敢抬一抬。皇帝指着她们手边的竹篮,和颜悦耳地问:“这桃子看着还没有熟;你们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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