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抓紧的玉手放开红绸,莫月色叹了口气,道:“我本想再给你些时辰,可是你这么着急,就怨不得我了,祈堡主。”
“你认识我?”祈峰有些吃惊。
“你看看我是谁?”莫月色自己掀起了盖头,抬头的一瞬间,大厅里的人只觉得眼前一亮,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女子。
“你不是失忆了么?”祈峰大震,他得到的消息是宇文旭尧找到了失忆的莫月色,可是为什么莫月色此刻还认识他。他自认为自己得到的消息很隐蔽,是因为他知道就连莫幽都不知道莫月色还活在人世的消息,宇文旭尧这样小心翼翼,就是要隐藏莫月色的身份。
可是,为什么莫月色会认识他?
“对啊,我若不是失忆了,若不是要嫁给晋王了,怎么会将祈堡主请来。”莫月色温柔的笑着,脸上泛着俏皮。
“你什么意思?”
“哎,莫非祈堡主老了听不懂我在说些什么?”莫月色声音不大,但是屋里的人却是听的一清二楚,“祈堡主难道不该夸夸我的计谋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一切都是阴谋,他们撒下这么大一张网,演了这么大一出戏为的就是“请”他过来。其实他该想到的,若是宇文旭尧有心要隐瞒自己的死讯,怎么可能这么快的又大张旗鼓的娶亲。可是当时自己怎么就忍不下这口气。
一步错,全盘皆输。
但是祈峰这样的人,从来都不是一条路走死的人。所谓狡兔三窟,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既然如此,你们就不想看看我的礼物么?”片刻,祈峰就恢复了镇定的从容。
“那我就要请祈堡主让我们看看眼了。”宇文旭尧笑道。这样的忍让,的确很不像他的脾气。也许是因为这样的日子实在特殊。
“其实我的贺礼很简单,不是别的,正是新娘子的命。”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的确不好笑,因为它本就不是个玩笑。”
“哦?那我倒要看看,我的新娘就好好的在我身边,祈堡主要拿什么送给我?”
“我说过了,是新娘子的命。”
“我也说过了,我的娘子很好。”
“可是再等半个时辰就不一定了吧。”祈峰说的很笃定。
“你什么意思?”隐隐的有一丝惊慌。
“晋王殿下不妨看看你新娘的唇,是不是红的有些过分?”
宇文旭尧心中一紧,却没有看向莫月色。
“晋王殿下怎么不动了?”祈峰接着道,“其实晋王殿下怕是相信了再下说的话了吧。”
宇文旭尧心里告诫着自己别信,可是心里却一片柔凉,他转过头去,只一眼,宇文旭尧只感觉自己的的心有一刻突然停止了跳动。
莫月色看着宇文旭尧失神的脸,摸摸自己的嘴唇,她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异常。
“说吧,你的条件。”
“很好,果然是晋王。我的条件很简单,用你的命来换新娘的命,这么样,这样很公平吧。”
“祈堡主,你是否忘记了你现在还尚不能自保,若是你将解药给我,我就放你走。”
“你疯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抓到他的!”莫月色抓住宇文旭尧的衣袖,吃惊的看着宇文旭尧。
“你别说话!”这恐怕是宇文旭尧第一次凶莫月色了。但是莫月色却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些许忧伤,她的嘴唇,难道她中毒了?难怪祈峰会如此镇定。
“我没有忘,这个自然不需要晋王殿下劳心了,晋王殿下只需告诉我你是否答应!”
“旭尧!”宇文君昊喊道。生怕他答应了祈峰的要求。
“你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告诉我怎么了?”莫月色焦急的问道。
“各位宾客,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大家都请回吧。”宇文旭尧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反而将王府的客人都赶了出去。
一时间,大厅里就剩下了宇文旭尧,宇文君昊,莫月色,宫逸轩,欧阳擎宇,莫幽还有祈峰。
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宇文旭尧的回答。
宇文旭尧看着莫月色,手摸上莫月色的脸,虽说这些日子都是在演戏,但是他却是真的陷了进去,无法自拔。为什么相爱的人总无法相守。
莫月色中的毒是胭脂醉。中毒者没有什么异样,唯一的标志就是嘴唇,像是涂了胭脂一样红,但是却不同于胭脂,是那种血一样的红色,让人看的触目惊心。胭脂醉,中毒者一个时辰内必死无疑。而且是没有特定的解药的。上千种的配方,若是等你配出了解药已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宇文旭尧不知道莫月色是什么时候中毒的。但是此时此刻一切仿佛都变的无所谓了。
恋爱的感觉,微妙又那么诱人。就像中毒了一样无法自拔。
“若是我死了,你会记得我么?”宇文旭尧问道。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死?没关系的,就算我中了毒,问玄会治好我的……”
“嘘!你别说话,听我说,若是我没有死,你能嫁给我么?”
莫月色没有回答。她这些日子是有些喜欢上宇文旭尧了,但是只是喜欢而已,成亲对她来说是件很遥远的事情。
宇文旭尧眼中流出落寞:“就算是骗骗我你都不愿意么!可是你知道么,我爱你,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头发的味道,你嘴唇的温度,无时无刻的吸引着我。有的时候即使坐在你的旁边,看着你的侧脸,我都会情不自禁的想吻上你的双唇。明知道你的坚强,你的优秀,我却更希望你真的忘记一切,这样我就会成为你的全部……”
宇文旭尧不停地说着,像是要将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一样。莫月色沾满晶莹泪水的娇艳容颜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伤心,感动,甚至还有些欣慰,高兴。她为什么会高兴?
莫月色一直忌讳幸福,该从何说起呢,每天她都仔细的回忆,细心的拼凑这一块一块的碎片。她总以为自己能记得刻骨铭心,可到头来,才发现已经遗失得所剩无几。
畴昔种种,皆成灰烬。自己却从来都是止步不前。
莫月色记得宇文旭尧给她说过,若是真的宠爱她,怜惜她的人一定会原谅她的。但是那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如今她又要错过了么?
无法阻止宇文旭尧,莫月色突然踮起脚尖,双手捧住宇文旭尧的脸,认真的吻了上去。纠缠在一起的衣袍,紧紧贴在一起的双唇。
她以为她不懂感情,可是,直到刚刚宇文旭尧说要离开她,莫月色才知道,她不是不懂,如果不懂,她怎么可以知晓宇文旭尧看她的眼神?只是……
缠绵悱恻的吻,却为什么是在这离别前。
记得曾有人说过,你可以拥有爱,但不要执著,因为分离是必然的。那时莫月色不信,认为有情人总会终成眷属。就像每个公主都和王子最终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但是当你真正面对这样的离别的时候,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疼痛,怎样的一种撕心裂肺,怎样的一种无奈。
莫月色突然离开了宇文旭尧的薄唇,看着宇文旭尧的脸认真的说道:“我以为我不懂感情,可是,直到刚刚你说要离开,我才知道,我不是不懂,如果我不懂,为什么刚刚我的心会那么痛?如果我不懂,为什么刚刚我会感到无法呼吸?原来……我等的人,只有你!”
看着宇文旭尧没有反应过来的脸,伸手擦去宇文旭尧唇边的胭脂,笑着说道:“呆子!”风情万种。
却没有等宇文旭尧开口,自腰间掏出一枚药丸。转过身来对着祈峰道:“祈堡主,你看这可是你的胭脂醉?不知道我的胭脂和你的胭脂醉哪个更好看呢?”
祈峰纵然是城府极深,但是面对这样的突变脸上还是露出了惊色。
“你是不是想问我,本应在我今早的点心里的药丸为什么会在我手里?”莫月色接着道,“其实这个很简单,你应该知道绝渺楼的蛇门,就更应该知道蛇门的门主问玄,问玄专使毒。而我,恰好和他学过两年使毒的手段,又恰好认识胭脂醉。”
其实事实远非如此,那些点心做的都极为精致,这本无可厚非,但是既然是宇文旭尧送来的,那一定是莫月色喜欢的口味了。莫月色不喜欢甜食,这点宇文旭尧再清楚不过了,那些点心甜的让莫月色根本无法下咽。宇文旭尧怎么会犯这种错误。所以这点心一定有问题,莫月色这才警觉的。果然让她发现了胭脂醉。
莫月色本是想一开始就想告诉宇文旭尧自己没事的,但是她看到宇文旭尧脸上的神色就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是贪心的,她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眼前的身穿大红喜服的男子,也知道那个男子一如自己一样爱上了自己,但是她却更想从宇文旭尧口中听到他亲自告诉她。告诉她,他很爱她;告诉她,永远不会放弃她;告诉她,他愿意为了她去死。
莫月色脸上尽是自信,更使得她绝色的容颜绽放出一种绚丽的光彩。这样的一个女子,美丽,聪慧,睿智。
“不知祈堡主还有什么要说的么?”宇文旭尧走到莫月色身边,握住她的手,却是朝着祈峰说道。
“我无话可说。”祈峰这样说道,脸上却丝毫没有失败者的颓然,“败在一个女人手里,是我大意了。可是你们确定一定能擒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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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峰回路转
“在这大厅里的人那个不是一等一的高手。我们五个一起上,祈堡主又有多少胜算想必心里比谁都清楚。”宇文旭尧朝祈峰说道。
宇文君昊,宫逸轩,欧阳擎宇,莫幽,宇文旭尧,五个,这就没有算上莫月色,也是宇文旭尧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动手,况且还是他的女人。
“枉你们自称名门正道 ,以多欺少,没有丝毫江湖道义可言。”
“对你这种人根本没有什么道义可言。”莫月色激愤道。道义,她突然想起了宫天涯就是因为天煞堡的毒药而死的,心中的悲愤更是难以抑制,“你毒害别人的时候就可以不顾一切,别人对你的时候你就说什么江湖道义,祈堡主若是去做生意那必定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吧。”
其实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莫月色对祈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若是祈堡主今天能起誓再不会造反。我们就放你一马。”宫逸轩说道。医者父母心,宫逸轩始终不愿看见流血。
“这种人死千百次都不足惜。”莫月色道,“就算他今天在这里起誓,今后也一定会造反。他们根本不懂仁义礼智信。为了一己之利而招致血流成河,百姓妻离子散,骨肉分离……”莫月色越说越激动。
宇文旭尧搂住莫月色:“月色,别激动。”拍着她的背脊安慰道。
“动手吧。”祈峰不想再听下去了。他有他的尊严,怎么可能单单因为身处险境就将多年的付出毁之一炬。何况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宇文旭尧将莫月色拉到一边,亲身对她说道:“听话,你什么都不用动,你只要看着就好了。”莫月色点点头,她上去的话恐怕也只是给他们添麻烦吧。
宇文旭尧再回到中央的时候,欧阳擎宇和宫逸轩已经动手了。宇文旭尧也立刻加入了战斗,这样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是祈峰的武功没人知道,大家只能小心谨慎。
寡不敌众,不出三十招,祈峰已有些捉襟见肘。莫月色这边看的高兴,突然目光被一个东西吸引。
那是祈峰腰间的一块玉佩,不大却很是扎眼。
不错,正是当年宫逸嫣送给陌路的那块。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的,那样繁复的花纹,除了那一块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块了。莫月色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她来不及多想,飞身而上,来到祈峰身边,佯装打斗,却用极小的声音对祈峰说道:“跟我出来。”然后和祈峰双双飞到院落。
宇文旭尧,欧阳擎宇和宫逸轩没有料到这样的突变,随即也跟了出去。
而就在这间隙,莫月色问道:“你抓了陌路?”
祈峰心中一惊,不知道为什么莫月色突然提到陌路,但是顺着她的眼神,祈峰看到了自己腰间的玉佩,这个女人竟然认识这块玉佩。想必是和陌路渊源匪浅,但也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和她有什么交道。来不及多想,祈峰佯装无所谓道:“是,那又怎么样?”
莫月色只知道天煞堡为了扩张自己的势力,抓了很多门派的掌门,让他们服下毒药,以此来要求他们的归顺,但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祈峰竟然将陌路也抓了。莫月色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妙手山庄有关系,所以才将祈峰带了出来,可是,如今又不能放下陌路不管。眼见宇文旭尧就要来了,她当机立断向祈峰道:“挟持我,我帮你逃走,条件是你放过陌路。”
祈峰也是识时务的人,此刻已别无他法。虽然不知道莫月色的目的,但是他还是同意了。
当宇文旭尧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祈峰手执长剑抵着莫月色的脖子。
“月色!”宇文旭尧心里一惊。
“放我走,我就放了她。”祈峰说道。
“好卑鄙,挟持女人算什么!”宇文旭尧大怒。
“回答我,放还是不放?”祈峰的剑微微用力,莫月色雪白的脖子上就划出了血痕。
“慢!”宇文旭尧立刻喊道。
莫月色心中恼怒,又无法发作。这个祈峰装装样子也就罢了,还真当真了!
“你走吧!”宇文旭尧妥协道。
“旭尧!”
“晋王!”
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要阻止宇文旭尧的决定。
“什么都别说了,我意已决。”宇文旭尧怎么肯能拿莫月色的生命来当赌注。莫月色输不起,他更输不起。
众人见他这样,知道说什么都无法打动他了。也都闭了口。
“给我匹马。”祈峰要求到。
待人牵来马,祈峰却抱着莫月色一起上了马。
“你要带她去哪里?”宇文旭尧大惊。
“放心,我只是要确保我的安全。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会放莫姑娘回来。”说罢,不再理会众人,驾马而去。却留下声音:“若是不想让莫姑娘受伤,就别跟来……”
宇文旭尧气急,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眼睁睁看着祈峰将莫月色掳走,却不能为力。
但是,他若知道这其实是莫月色的主意时不知又会心生怎样的想法。
出了城门良久,莫月色淡然道:“放我下来,现在安全了,你要记着你的承诺。”
“是,可是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要救陌路。”
“这个和你无关,你只要记着实现你的承诺就好了。”莫月色不再多说。翻身下马准备离开。
身形却猛地定了下拉,她没有料到被祈峰点了穴道。
“你要干什么?”莫月色大惊。
“不干什么?只是你坏了我这么多的计划,这样就叫你离开我心中实在不平。”祈峰说的理所当然。随即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