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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想的?”莫道反问道。
“我们江湖人士本不应该介入朝廷的争斗之中的,但是天煞堡欺人太甚,况且天煞堡堡主祈峰一向行事凶残果决,若是让他一统天下,那天下黎民岂不是要遭殃了。”
“是啊,我本不想介入这是非的,但是宫老头竟然被他们害死了。”
“家父生前的愿望也不希望天煞堡成功的。”
“事到如今,我们要采取行动了,发动江湖上的势力,你们御剑山庄负责号召那些所谓的正派,绝渺楼到时一定会加入,对了还要通知朝廷。”
“那我明天就广发英雄帖,召开英雄会。”
“我还要回绝渺楼一趟,月色身体现在不大好,我就不带她一同上路了。”
“这个莫前辈放心,御剑山庄一定会照顾好月色姑娘的。”
“这个我倒是不担心,我只是担心月色无法打开自己的心结。对了,御剑山庄从前和月色有相交么?”
“没有,御剑山庄从未和月色姑娘有过什么交情。”
“那就奇怪了,怎么这丫头对宫老头这么在意?”
“或许是家父和月色姑娘投缘吧。”
“哎,不说了,对了,英雄会的时间就定在十日之后吧。人们也好有个准备。怎么说天煞堡的势力已经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前从未听过天煞堡有什么大的作为,但是如今他既然有这样的野心,那他的准备一定很充足了。我们千万不能轻敌。”
“那我明日一早就动身。”
“好,那前辈今日还是早日歇息吧。我就不耽误前辈休息了。”
……
“你找我?”
“是。我想知道宫前辈是怎么……怎么走的?我说过的,我一定会拿到解药的。还有,常酒呢?”
“祖父的毒,你不了解的,那毒叫相思。”
“相思?”
“对,天煞堡的秘制毒药。中毒的人虽然有十五天的时间,但是活着就是要面对一天天的痛苦。每过一天痛苦就会加倍。你知道相思的滋味么?”宫逸傲这么问道。
但是他却没有等莫月色回答,接着道:“相思的滋味,心就好像被掏空了一样,但是又感觉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一双手慢慢的,搓揉着。浑身的力气像被掏空了一样,四肢渐渐的麻木,最后失去知觉。知道最后,连思想都不是自己的了,看到的都是幻觉。看到的都是自己最想见到的人,听到的都是他们不存在的对话,但是却都是对方的指责,让你后悔,让你自责……”
宫逸傲停顿了一下,道:“所以,你知道了,为什么祖父没有等到你。其实他一直相信你的,他知道你可以拿到解药的。他也能忍受着痛苦的。但是常酒告诉祖父,这毒药的解药。就是只有天煞堡堡主才有的那个解药,却是另一种毒药。”
就在莫月色心情很低落的时候,她突然听到宫逸傲说到另一种毒药。似乎天煞堡的毒药都是这样的。一种毒药是另一种毒药的解药。“什么样的毒药?”莫月色问道。其实她知道的,就算她不问宫逸傲也会告诉她的。
“一种会让人上瘾的药物。”
“就像是罂粟?”
“对,就像是罂粟。让人先是解除痛苦,然后让人上瘾,最后让人欲罢不能……”宫逸傲没有再说下去,下面的话莫月色都知道,然后是什么,是死亡。
莫月色拿出一直还在怀中的那个装解药的小瓷瓶子。白色的瓶子,在灯光下,反射着白色的光芒,此刻莫月色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就是这个小小的瓶子,却是能救人,能害人的毒药。毒药啊!若是宫天涯真的等来了她拿到的解药,是不是也会死在这样的解药下。
她要宫天涯等她,难道就是等她亲手将他的生命推向最不堪的深渊?
莫月色此刻似乎明白了祈峰突变的态度了。莫月色看出了他的阴谋,他有些气愤了,但是他没有囚禁莫月色,不但没有,反而一反常态将解药给了莫月色。不是他接受了莫月色的条件,那样骄傲自我的人怎么会接受自己人质的谈判,他只是想让莫月色后悔,疯狂。
看着自己一心要救的人最后却是自己亲手杀死的,那将是怎样的一种悔不终身。是不是比相思更让人发疯。莫月色不想再想下去了。她现在心中愤怒滔天,她发誓,一定要让祈峰付出代价。
总有一天,你会眼睁睁的看见你最珍爱的人死在你的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因为你,没有资格去爱人!
莫月色悄悄走进宫天涯的灵堂。
灵堂里是肃穆的白色,到处都是。安静的,很安静。白色蜡烛火黄的烛火都是一动不动。连清风都不忍打扰宫天涯的沉睡了么?
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心里空空的。空的难受。
灵堂中间是宫天涯的棺木。莫月色很想打开棺盖再看一眼宫天涯。她知道棺盖还没有上钉。但是她告诉自己,不能,不能打开。不能再看宫天涯最后一面了。她也知道如果不看,她也许会后悔一辈子的,但是她没有。这也算作是惩罚么?
莫月色走到棺木旁,坐下。原本守灵的是宫逸傲,莫月色告诉他说自己心里有愧,想单独替宫天涯守一晚灵,宫逸傲知道莫月色对宫天涯不一般的情思,也就同意了。
若是以前,单独和死人待上一晚,莫月色肯定会害怕的,何止是害怕,她肯定待不了一炷香的。可是现在莫月色却全然没有丝毫恐惧。不知道这是不是亲人的缘故。
靠坐在宫天涯的棺木旁,莫月色知道里面的这个人,就是她的亲人,血浓于水的亲人。突然一刻,莫月色感觉生命是如此的脆弱。若是早知道如此,她当初何苦要做那么多伤人伤己的傻事。自己是不是太幼稚了呢?
“祖父,你现在认出我了么?”莫月色轻声呢喃,“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和你相认呢?是不是在怪我当初做了那么多傻事呢?嫣儿后悔了,你知道么?嫣儿早就后悔了。现在惩罚来了。嫣儿想叫你声祖父都不能了。嫣儿想见你最后一面都不能了。嫣儿错了,可是你怎么都不等我回来呢……”声音渐渐低沉,最终被抽泣声掩盖。
门外一轮明月,不明人世沧桑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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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狗头军师
风平浪静多年的江湖终于不再安宁。又是一场血雨腥风么?又要血流成河了么?
为了什么?欲望,贪念,财富,权力……究竟用多少条生命才能填平这些欲望的沟壑?究竟用多少鲜血才能洗净那些欲望的邪念?究竟还有多少人在心中任意滋念着这些肮脏的欲望?
黑暗的东西,慢慢侵蚀着心灵,慢慢泯灭的了人性。
就在莫道离开的第二天,一个消息传了过来。才安分守己不多时的蒙鄂苏又在蠢蠢欲动了。
朝廷当机立断通告天下发兵坞驮。
一直窝在御剑山庄;莫月色终于决定要做些什么了。她不能再像只鸵鸟一样逃避现实了。
明月当空,夜凉如水。
莫月色站在宫烈辰房间门口。她已经站了好久,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站下去。她来之前本是想好了一切的,但是现在还是有些怯懦了。
若是从前,她是从不敲门的。可是现在她再没有了这种资格。因为没有了瓜葛,没有了牵绊。彼此成为了陌生人。
当宫烈辰第一次称她莫姑娘,当宫烈辰对她像个客人,甚至都不是个长辈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了,其实她早该明白了,只是她心里一直不愿相信而已。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告诉宫烈辰我是你的女儿,我没有死,一切都是我的一场幼稚的报复行为?
她怎么可能启齿。宫烈辰要怎么接受?宫逸轩又要怎么接受?
宫逸轩。莫月色在御剑山庄从未见过宫逸轩,听说一直在和常酒学习医术,常年不在庄内,现在因为宫天涯的事情在庄中守灵。而她的那个二嫂--欧阳雨菲,欧阳擎宇的妹妹,倒是一直在御剑山庄,只是整天足不出户的,难见其人。
虽然嫁给了心爱的人,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其实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门突然打开。
“莫姑娘有什么事要找我么?”
“是啊,是有些事情。”莫月色有些魂不守舍,被吓了一跳。想来是宫烈辰发现了门外的她。
“不知莫姑娘深夜拜访所为何事?”宫烈辰礼貌的问道。
“您可以叫我月色的。”莫月色答非所问。
“这……”
“我没有什么意思。”
“那月色姑娘有什么事呢?”宫烈辰改口道。
“我来是想将我的想法告诉您的。现在朝廷要对蒙鄂苏用兵了,那我们的英雄大会是不是要先延迟。若真的和天煞堡开始对战,那龙安朝岂不是内外夹击。”
“这个我也想到了,我会和你外公商量的。”
“我想知道您的意思,您是要帮助朝廷么?那您准备支援朝廷抵抗外敌么?”
“月色姑娘,我想你应该知道的,你外公并不希望你参与这些事情的。”
“那是他的想法,我只想知道您的想法。”
“我想朝廷对付蒙鄂苏是绰绰有余的,御剑山庄是不会出手的。”
“领兵的仍是三皇子?”
“是。”
“那我告辞了。”
“月色姑娘,你有什么心事?”宫烈辰疑问道。
“没有,我只是要做些事情了。”
“我答应你外公,在他回来之前要照顾好你的。”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在御剑山庄过的很好。”
“你是要离开?”
“是。”
“什么时候?”
“明早。”
“去哪里?”
“这个您就没有必要知道了。还麻烦您带话给我外公,告诉他绝渺楼只要和御剑山庄同进退就好了,让他一定不要担心我,我办完自己的事情就会回来找他的。也让他不要去找我。”
“月色姑娘,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宫前辈不必为难,是我自己离开的。我外公一定会明白的。”
……
又是一个黎明,和莫月色来到御剑山庄的黎明似乎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这次莫月色要离开了。一样的仍旧是一段风尘仆仆的路途。
从江南到塞外要多久呢?
当莫月色知道了这个答案的时候,她发誓再也不要这样的旅行了。当然如果这算的上是段旅行的话。
还是小小的风城,因为战事的原因,不仅成了军事要地,也成了宇文君昊大军驻扎的地方。一向平和的小镇气氛变的很紧张。
莫月色走进客栈,给店小二交代了些事情。待她再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男装的打扮。
莫月色不想动用绝渺楼的势力,她只能靠自己。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先接触到龙安朝的大将军--宇文君昊。
然而莫月色没有料到的是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因为如今的她竟然连将军府的大门都无法进入。
莫月色站在威风凛凛的将军府门口,看着手中的帖子,和面无表情的侍卫,准备转身离去。这已经是她第十六次被拒之门外了,而每次的借口都是一个就是大将军军务繁忙,无法接见你这种闲杂人等。
莫月色告诉自己要忍,要忍,这种人狗眼看人低,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但是她心里还是有种将两个人凑一顿的冲动。
就在莫月色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身影向将军府走来,白色的衣衫,潇洒飘逸,一样的相貌,一样的身姿,却没有了以往的浪荡样子,全然一副浩然正气。和莫月色记忆中的人全然不同。
这个人莫月色除了在繁华的地方,纸醉金迷的地方见过,从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机见到他。
因为在莫月色看来,这个人除了吃喝淫乐,似乎永远没有干正事的时候。不,或许对他来说,吃喝享乐才是正经事吧。
不错,这个人就是晋旭尧。
如果说莫月色看见晋旭尧是吃惊,那她看见刚才那些凶神恶煞的侍卫恭敬的向晋旭尧行礼时,那就是震惊了。
莫月色从来都不知道晋旭尧的身份的,她不是没有查过,她曾经让七杀动用御剑山庄的势力查过,但结果却是不了了之。究竟是什么样的家世能让御剑山庄都查不出蛛丝马迹?但是他又是宫逸轩朋友,很好的朋友。莫月色曾经问过宫逸轩,但似乎宫逸轩什么都没有说。
对了,还有一个人认识晋旭尧,林子墨。就是林子墨。在林子墨第一次追杀莫月色的时候,他就称晋旭尧晋公子。他认识他。但是遗憾的是莫月色从未问过林子墨晋旭尧的身份。
就在莫月色思考的时候,她却看见了另一个人,另一个让莫月色感到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林子墨。
他出现在这里干什么?是来找莫月色的?或是绝渺楼出了什么事情?
但林子墨没有看见莫月色。没有,他站在一个偏僻的小道上,眼睛盯着晋旭尧,认真的,没有放过晋旭尧的一个动作。因为太专注了,以至他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莫月色。
莫月色不知道林子墨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现在她可以确定林子墨并没有发现她,所以她绝对不是林子墨的目的。
那林子墨的目的又是什么?
若是放在平时,莫月色肯定不会让林子墨发现自己,但是她却不想在这样的小事上再费力了,所以她说服自己这些小事,就算是接受了林子墨的帮助,没有什么关系。她还是很独立的。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结果是林子墨在客栈的房间内看到了悠然自得的莫月色。莫月色品着茶,她是不懂茶的,但是她此刻却很悠然。
不是莫月色追踪人的功夫好,而是这小小的风城只有一个客栈而已。所以莫月色很容易就找到了林子墨的住处。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子墨有些吃惊。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喝茶就要喝饱了。”莫月色答非所问。
“我又没有请你在这里喝茶等我。”
“所以,虽然你回来的很晚,我还在这里等你。”莫月色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
“你要是不说,我就要睡了。”林子墨不再追问莫月色,反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在了床上。
“你若是解了腰带,脱了衣服,就更像是要睡觉的样子了。”莫月色起身走到床前看着林子墨。
“这种话,也只有你这种女人说的出来。”林子墨起身,半靠在枕头上,看着莫月色说道。
“是啊,只有我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说的出来。”莫月色不怒。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难道我找你就不能叙叙旧么?”
“你给老头子留了话走掉,现在却又来找我,一定是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或者不想解决的问题。”林子墨无视莫月色嬉笑的脸,回答的面无表情。
“子墨,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呢?”莫月色说的很谄媚。
林子墨忍不住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