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命运的车轮转动了,还可以躲掉,那么若是处心积虑的策划人为恐怕就是在所难逃了。
就在宫天涯准备要宣布结束这场寿宴的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宫天涯的声音。周围尽是一片寂静,大家看着宫家人的反应,宫天涯仍是一副慈祥的面容。但宫烈辰却已皱起了眉头。又看着门外姗姗来迟的发出声音的蓝衣男子。
待到宫逸嫣看清了来人,倒是吃了一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天诗会上暴露她声称是龙宸弟弟的男子。他今天穿的水蓝色的锦袍。
和第一次见面一样,那人身边还跟着那天的另一名男子。在他们身后是浩浩荡荡的近二十人,前面的六个是女子,虽说是丫鬟,但是长相却都不俗。后面的都是男子。每个人都身着大红色衣服,女子手上都是捧着一个托盘。而男子则是两两抬着一个个朱红漆皮的大木箱。这是什么意思?
那男子进来,双手作揖:“晚辈来迟!”
“难得你小子还记得我这老头子的生辰,呵呵……”看样子宫天涯认识这个人。
没错这人正是宫天涯去年四海云游的时候结识的。那时宫天涯觉得他少年才俊,思想又有些离经叛道颇对宫天涯的胃口。两人有些忘年交的意思。但截至目前为止,宫天涯只知道那人姓龙。但今日见到不禁有些欣喜。
男子从怀中拿出一本参书,双手奉上道:“前辈,这是晚辈前些日子得到的一本古籍——《棋道》”
“你小子有心了。”宫天涯笑着接过书。
《棋道》是已故的无痕剑客所著。传说当年无痕剑客凭借手中的一把无痕打败江湖中的各大门派。最后得到的不是满足,而是内心的空虚。高处不胜寒的寂寞。于是他归隐,每天自己与自已对弈。将生平领悟到的剑法奥妙都写在了这棋谱之中。江湖中曾有不少人寻过此书,但都空手而归。
宫天涯看着男子身后雄厚的财物,笑着问道:“莫不是这些黄白之物也是给我老头子的?”
“前辈玩笑了。天下谁人不知宫前辈最不喜这黄白之物,晚辈怎敢那这些俗物搅了前辈的雅兴。”话中尽是对宫天涯的恭敬仰慕。
“哦?那小子你拿这些东西来干什么?”
“这些是晚辈向宫三小姐提亲用的!”
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像是谈论着与己无关的事情。但此刻屋内议论已经四起。
宫逸嫣已从刚才的吃惊转为愤怒。这个人,且不说他们只见过一面,凭什么拿着这些东西就认为她要嫁给他。
宫逸嫣起身,正欲走上前。却被人拉住。一看却是宫逸轩。他示意宫逸嫣不要。又指指宫烈辰的方向。
宫逸嫣愤愤不平地坐回到椅子上。就听见宫烈辰的声音:“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
“在下龙宸。”那人答的面不改色。
“哦?我倒是和龙宸龙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好像和阁下长的不大一样啊!”
“上次是晚辈的不是,因为怕不便就易了容。”
“那好,敢问你为何要娶我家嫣儿?”宫烈辰不再计较。
“在下一直仰慕三小姐的文采和学识。上次有幸一见更是相思难耐,是以趁着今日大好的日子来提亲的。”说罢深情脉脉地看着宫逸嫣。
宫逸嫣打了个冷颤。恶寒啊!这么赤luo地告白啊!
没等宫烈辰开口,宫逸嫣抢道:“我才不要嫁你!”
“嫣儿,不得放肆!”宫烈辰虽然怒道,但是口气并不是太重:“龙兄弟,我看嫣儿是没有这福分了。想着天下的女子多了。你还是……”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这是何等的深情!龙宸脸上无半点被拒绝的尴尬之色。
宫逸嫣已经开始有些欣赏龙宸的厚脸皮了。一个人都被这么果决的拒绝了,还能这么从容!
可是她对这位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没什么好感。一切都真相大白,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诗会上认出她,说出她的诗。
龙宸接着道:“宫庄主难道都不看看我的礼么?”
“宫某向来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宫逸嫣听着在心里小小赞了一下,不愧是她爹!
“可是宫庄主,若是冰凌呢?”龙宸笑的很是自信。
宫烈辰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
如勾的弯月终于自浮云中露出了光华。
白天的事情就这么在宫天涯的一句玩笑之中不了了之了。老江湖不愧是老江湖。
是夜,宫烈辰的屋里有三个人。三个人?对正是三个人——宫烈辰,宫逸轩和——龙宸。
既然已经拒绝还有什么好谈的呢?
天地会变,花会谢,树会枯,又何况是人呢?
许多事情在前一秒和后一秒往往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比如现在坐在屋子里的三个人。
明明急着想知道心中的疑惑,又不敢问出口。三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宫烈辰打破终于打破了这寂静,问道:“不知龙小兄弟说的冰凌可是何意?”
“宫庄主真的不知道么?”龙宸笑笑,接着说,“冰凌,并不是一种物品,而是一种蚕。此蚕可做蛊,却如其名字一般,性质极寒。若女子中蛊,会随着时间的延长全身内脏皆会冻成冰块。如果女子怀孕,此蛊则会转至婴儿体内。若是男子中蛊,则没有任何影响。但会转至与之相交合的女子体内。这种蛊通发作最长不过十八年。宫庄主,你说在下说的可对?”
对,何止一个对字。想这天下之中,连常酒开始对这冰凌都是一知半解。但眼前的男子竟说的分毫不差。
“那龙兄弟可知这解蛊之药?”
“这蛊无药可解。”
宫烈辰和宫逸轩脸上的希冀立刻被这句话打破。
“晚辈只是说无药,并没有说无解啊?”
“龙兄弟什么意思?”
“晚辈听说如果将赤焰功的内力输入中蛊的女子体内,方能化解这冰凌。”
“赤焰功?可是至纯的赤焰内功?”
“正是。”男子脸上越发的轻松。可宫烈辰,宫逸轩并没有因为得到这个消息而感到轻松。
“龙兄弟不是开玩笑吧,赤焰门早就在十年前被灭门,一门三百二十六口人无一幸免。”宫逸轩皱眉道。
“在下不才,自小被家父送至赤焰门下习武强身。”
话说到这份上才到了主题。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龙宸但笑不语,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小心打开,放在桌上,右手放在木盒的的一侧,暗施内力。然后木盒内升起了一渺青烟,一个晶莹剔透的小虫子就化作了一滩水。
“你的条件是什么?”宫逸轩直接问道。
“在下的条件已经说出来了。”
“你要娶嫣儿?”
“对!”
“你要什么我们御剑山庄一定给你。但是这个条件……”
“实不相瞒,若是要在下救人也不难,但是若是要将内力输入别人体内,恕在下难以从命。”
“你这是何意?”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人。”
“什么办法?”
“就是由有赤焰内功的男子和中蛊的女子……”
漫漫的夜色掩盖了万物。没有了任何喧闹,空旷的黑夜中只剩下了的更夫的打更声。
减肥品
第二十三、仓促定亲
翌日清晨,还在美梦中的宫逸嫣被一阵喧闹吵醒。她不情愿的开口道:“紫月!”
叫了两声却没人进来。事情有些古怪。可宫逸嫣仍然留恋舒适的被窝。没有想太多,翻了个身继续美梦的伟大事业。
急切的脚步声临近,如预料地那般,门被“嘭”的一声撞开。再次被吵醒的宫逸嫣正准备开口责备这些个小丫鬟,做事一个个怎么都没有紫月沉稳。
可是没等她开口,却是紫月的声音。
宫逸嫣一个激灵就彻底地醒来,不仅醒了,还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出了门外。
因为紫月说了一句话。
老爷给小姐定亲了。
————————————————————————————————————————
清晨的寒风,嗖嗖的灌在衣领内,身体抑止不住的颤抖,直到这时宫逸嫣才发现,自己竟然只着中衣?但她管不住那么多,紫月是不敢骗她的,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宫烈辰,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爹!爹!”宫逸嫣敲着门。
门打开了,然后是宫烈辰的责备:“这是什么样子?穿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还不快回屋去!”
宫逸嫣哪里肯回去。她倔强的看着宫烈辰,推开宫烈辰挤进门里。跨进屋里才发现,屋里有很多人。宫天涯,宫烈星,宫逸傲,宫逸轩,不仅如此竟然还有龙宸!
宫逸嫣想不明白,有些发呆。
宫逸轩看到宫逸嫣这个样子,立刻走到宫逸嫣身边,脱掉身上的外衫披在了还在发呆的宫逸嫣身上,把她拉到自己座位的下手位。双手拉着她的。
这时宫逸嫣才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她看着宫烈辰问道:“爹,你给我定亲了?”口气里是满满的不相信。她期待着宫烈辰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
“是!”可是宫烈辰却连想都不想的就打破了宫逸嫣的希望。
“爹,我不嫁!”宫逸嫣大叫道。不仅是不想,不愿,而是不要!
“胡闹,终身大事岂能儿戏!”宫烈辰怒斥道。
宫逸嫣心里咯噔一声,不对。究竟是什么不对呢?
宫烈辰这么急着给她定亲不对。
宫烈辰这么对她说话不对。
而宫逸轩没有反对更不对。
想到宫逸轩,于是宫逸嫣可怜兮兮地看着宫逸轩。
宫逸轩竟然不为所动。只听他义正言辞地说了句:“嫣儿,听爹的话。”
宫逸嫣突然想笑。她觉得一切都和可笑。突然地让她觉得一切都很不切实际。可是她又笑不出来。因为眼前的一切又是那么真实。前些日子她还在无忧无虑地幻想着欧阳世家的旅行,今天就有人突然告诉她她要嫁人了。
宫逸嫣冷静下来反倒没了什么感觉。一切来的太快了,快的就像一场梦。她推开宫逸轩的手,问道:“是谁?”
“就是他——三皇子——宇文君昊。”
宫逸嫣看着昨天还是龙宸而今天就变成皇子的宇文君昊。其实她早该想到的,自称姓龙,肯定应该是皇家人了。单名一个宸字不是明白的是皇子了么。她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是因为龙宸是皇子么,所以一切就顺理成章了么?所以她就成了家族用以交换权力,财富的棋子!
这样的会面对于她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有利的角度了。她喊着:“我不嫁,死也不嫁!”然后跑出门外。不再看屋里人的反应,不再听屋里人的反对。
可是如果她再稍微迟疑一下,如果他再回头看看,就能发现所有人的眼里有的都是不忍。当然宫逸傲绝不在其中。
他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无关紧要的表情。不过,这件事的确与他无关。若不是顶着宫逸嫣大哥的名号,他才不会来看这丫头的放肆的举动。
————————————————————————————————————————
宫逸嫣躲在房里整整一个上午。一个人在屋内烦躁的走来走去,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大脑一片空白,毫无头绪可言。
不对,现在她的局势不容乐观。宫家的人:宫天涯,宫烈辰,宫烈星,宫逸傲,宫逸轩。
宫天涯虽然宠她,但对于这种事情一定不会帮她的。当年宫烈辰不就是被他逼的去了宫逸傲的娘。还是算了。
宫烈辰,这件事情的主谋。虽然特别特别宠溺她,但看他刚才强硬的口气就知道找他没戏。可是问题还是可以去找他问清楚的。
宫烈星,这个常年在外的二叔,没有发表态度。语气没有那么强硬,可以去试试。
宫逸傲,这个直接略过。宫逸嫣现在都可以想象出他那张笑的幸灾乐祸恨不得再落井下石的脸。仿佛把她嫁出去是件天大的好事一样。
宫逸轩,这个人今天反应很奇怪啊。不过装可怜的话应该也可以拉过来的吧。
宫逸嫣在心中打好了算盘。当即打开门。向第一个目标——宫烈星出发。
————————————————————————————————————————
“二叔,你平时最疼嫣儿了。”宫逸嫣撒娇的有些可怜。
早在她进门,宫烈星就想到她的目的。可是自己也是爱莫能助。
“嫣儿,二叔知道你心里不愿意,可是相信你爹,他往日里最看不得你受委屈了,怎么能害你呢,这次你就听你爹的吧。”
这话太直接了。宫逸嫣想的一大推说辞还没出口,就被拒绝了。
不甘心啊!她奔向第二个目标——宫逸轩。
“二哥,你怎么忍心看我嫁到皇宫那种地方!”
“嫣儿,你嫁给那宇文君昊是不会吃亏的。”宫逸轩只能这么安慰着宫逸嫣,其实他在心里又何尝不是这么安慰着自己。
“二哥你怎么能不知道,且不说我只和他见过几面,根本就无从谈起喜欢,更不要说要嫁给他了!”宫逸嫣很认真的看着宫逸轩,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随即她接着道:“他说他喜欢我,可是他了解我么,他不过看着我的相貌,一时新鲜罢了,日后若是有了更漂亮的女子,难保他就不动心么?二哥难道没听过:无情最是帝王家?”
宫逸轩有些动摇了。其实他又怎么不知道呢?深宫大院之中,到处都是勾心斗角,那又岂是宫逸嫣如此单纯的性子能应付的来的?可是想到那天的保证,他硬着快要软掉的心肠道:“他不会负你的。相信二哥,二哥和爹怎么会害你呢?”
又是这句话!宫逸嫣心里立刻像气球爆炸了一样。为什么所有的人为这那些功名利禄就都把她抛弃了。难道在他们的眼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就是幸福,就是对她好吗!宫逸嫣满怀怨恨的看着宫逸轩。这个二哥自打见面一直对她很好。她不怕别人对她不好,因为可以毫不留情地还击回去,就像对宫逸傲那样。可一旦别人对她好,全心地爱护她,信任她,她就一点办法也没有。所以她也会掏出一颗心地对他。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可是,为什么,那些亲情是说没就没了么?那些过往说散就散了么?究竟什么才是实实在在让人永远无法背弃的呢?
莫非真的像曲子里唱的那样: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宫逸嫣最后来到宫烈辰房门口。她要亲口问问宫烈辰为什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把她给嫁了。
但屋里传来的声音阻止了她敲门的动作。屋里有人,不知宫烈辰一个,还有一个,谁呢?——宇文君昊!
宫逸嫣在门外屏住呼吸。耳朵贴着门,努力听着他们的对话。
屋内。烛光依旧闪着。好像烛光从来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