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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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歌- 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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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笑不得,亲手帮他戴上雪帽,“你想多了,你二哥正因爱极了你,这才对你寄予了高期望。至于那些宠臣们,他们尽心尽力为你二哥效忠,你二哥自然是要报之以恩德。你二哥政务繁忙,难免会疏忽你,但你们毕竟是一家人,无论相聚多久,兄弟之情终究不可能担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学会体谅你二哥”
他乖巧地“嗯”了一声,低头望着我笑说:“还是嫂嫂最温柔。”说完脑袋一偏,将我手腕握住,右脸颊紧紧贴住我手心。

第333章 屠夫

我慌忙抽出手,奈何梧桐紧抓着不放,并笑道:“嫂嫂好小气!”我望一眼殿门,强装镇定,“三弟,陛下还在等着你呢。”
梧桐未松手,轻轻眨了眨眼,委屈地说:“嫂嫂儿时最疼我,如今反而与梧桐愈发疏远了。”我正欲辩解,梧桐又抱怨道:“二哥成为皇帝以后,嫂嫂和他都变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我闻得此言,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仿佛我若再挣扎几下,倒显得有几分不坦荡。於是我顺势握住他的手,和善地安抚道:“你就是爱胡思乱想,你二哥与我从前疼你,现在还不是一样疼你。倒是梧桐你,一年到头没个踪影,有多久不曾进宫陪你过你二哥了?”
恰时秋兰送迪古乃回来,见此情景不由得怔住脚步,迅速低下秀脸,轻脚退至一旁。我睨她一眼,问道:“几位小郎还在?”秋兰颔首道:“皆在殿外等候三爷。”
我笑着向梧桐道:“好了好了,你快去勤政殿吧!若是迟迟未到,你二哥可是要发脾气的。”梧桐吐一吐舌头,扶正雪帽,开心地转身离去。
毡帘轻轻晃动,我收回目光,冷着脸在炕沿儿坐下。秋兰迟疑几下,挪步过来,唤道:“娘娘”我略一抬手,示意她不要开口。
深夜时分,清冷的更鼓声传遍阖宫每一个角落。我焦灼地伫立在殿前,远远瞧见一片灯火慢慢靠近。秋兰道:“陛下终于回来了。”我吩咐道:“速去将汤药盛出来。”说罢举着桐伞迎了上去。
迪古乃神色疲惫,病容中夹着一抹怒气。我挽住他的胳膊,轻声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携我进暖阁,愤然道:“朕不过病了一阵子,朝中竟出了卖官鬻爵之事,燕京权贵更是胆敢贪污受贿,将朕用来慰劳民夫的银钱揣进了自己的腰包,实在令朕难以容忍!无法饶恕!”
我蹙眉道:“竟有此等事,怎未曾听梧桐提起过?”
迪古乃摆摆手道:“一说我就来气,梧桐这小子,平日只喜与年轻的女真贵族来往。朕命他代为理政,他借机提拔了几个把兄弟,皆是好大喜功的浅薄之辈。那几人收受贿赂,将所有弹劾举报的奏章全部压了下去,遂梧桐根本不知实情”
他轻叹道:“也怪我,近几年过于宠爱他,让他沾染了不少贵族子弟的恶习。好恶不分,不思进取,只晓得纳妾斗富,哪里还像我完颜亮的弟弟!”
我替他解下外袍,抿唇笑道:“是了是了,完颜亮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圣人君子。”迪古乃捏我一下,轻哼道:“宛宛又取笑我。”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梁珫的声音:“启禀陛下,姝妃、柔妃和郕国夫人在外求见。”
融洽的气氛瞬间转冷,我很快想起什么,下意识地站起身。迪古乃懊恼地望着我,伸手握住我的手腕,不肯放我离开。
他向秋兰使眼色,秋兰会心一笑,朝外问:“梁公公,三位娘娘深夜求见,可有要事?若无要事就请娘娘们早些回去,陛下和元妃娘娘已经歇下了呢。”
梁珫道:“也非大事,就是听闻陛下病情好转,娘娘们想来看望陛下。不过既然陛下已安寝,我这就回了娘娘们便是。”
秋兰一离开,迪古乃便没皮没脸地抱住我,脑袋枕着我的肩窝,撒娇道:“宛宛,喂朕喝药。”
我岂肯依他,不停地挣扎道:“走开!你别碰我…你不是才封了几个新人么,你去召她们来侍寝,她们年轻貌美,会讨你欢心”
迪古乃圈紧了臂膀,嘘叹道:“宛宛,不要这样…你明知我是被你气急了”他的嗓音渐渐低沉,仿佛难以再说下去,只留一丝暗哑的喘息,闯入了我耳中。
我十指紧握,深呼一气,平静地说:“坐下,我喂你喝药,喝完了我也该回瑶华殿了。”
迪古乃身体一僵,慢慢松开手臂,垂目坐了下来。
大雪下了三日才消停,整个上京城掩映在晶莹剔透中。微带暖意的晨光洒落天地,宫殿上的琉璃砖瓦熠熠生辉。迷人双目,美如仙境。
早起洗漱完毕,正往手背上擦玫瑰露,茗儿掀帘进来道:“娘娘,皇后打发人来,说是邀娘娘一同观梅赏雪。”
秋兰皱眉道:“皇后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我微一思索,问道:“皇后可还邀请了其他娘娘?”茗儿摇摇头说:“只请了咱家娘娘呢。”
我道:“那就去回话,待我用完早膳便去。”
披上斗篷,秋兰扶我出门,故意道:“娘娘不愿拂皇后的面子,倒是数次将陛下拒之门外。真是把奴婢弄得糊里糊涂,愈发摸不清娘娘的性子了。”
我静默一瞬,淡淡道:“陛下龙体完全康复了么?”
秋兰轻叹道:“陛下执意上朝理政,又不准太医院继续奉药,到底是否已康复痊愈,也只有陛下自个知道了。”
我闻后不语,心口荡起一丝涟漪,久久难以平复。
行了数十步,一丝丝暗香缓缓飘来,不远处正是宫中绝无仅有的一小片梅林。我闭眼深吸一气,不觉神清气爽,开口笑道:“早该出来走一走。”
我话音方落,身后蓦地响起一把清脆的娇笑:“元妃妹妹好兴致!”
闻声回望,只见姝妃在数名宫女的簇拥下迤逦而来,身旁还有重节及另外两位妃嫔装扮的丽人作陪。四人体态丰腴,皆着艳丽盛装。相较之下,我一身浅绿色狐毛斗篷,却是极其简素了。
秋兰在耳旁提醒道:“披紫色斗篷的是柔妃,旁边那位是高修仪,她俩与姝妃来往颇密。”
我微一颔首,心中已有计较。出于礼貌,我止住脚步,含笑望着姝妃,“许久未见姐姐,只觉姐姐貌美更胜从前。”
高修仪接话道:“郎主常去姝妃娘娘宫中,娘娘深得圣宠滋润,自然是越变越美。”
姝妃故作谦虚,娇声道:“妹妹们可别这样说,若要论圣宠,咱们谁比得过元妃娘娘呀。”
我笑一笑,正欲接话,柔妃“嗤”地一声笑出来:“姝妃姐姐忘了?郎主已有数月未曾踏足瑶华殿,而且臣妾还听说,前几日郎主召元妃侍寝,后半夜又将元妃遣送回去了呢。”
无聊至极!
我心下烦躁,一股闷气涌上胸腔,寻不到出口发泄。重节抿唇轻笑,看笑话似的直视着我。秋兰恨得咬牙切齿,我心微微一动,淡淡地开了口:“柔妃与修仪虽是新人,但入宫时日也非一天两天。不知是教习姑姑失责,还是两位妹妹天生愚笨,竟然学不会宫中礼仪。见了位尊者不知行礼,说话不知谦卑——”
皇后突然从林中步出,含着一抹和睦的笑容,向我道:“既是如此,元妃不若赏她二人去雪中罚跪一个时辰,也好长个记性。”
我微惊,旋即点点头,浅笑道:“娘娘既然吩咐了,臣妾岂有不从的道理。”说完,我略一抬手,隐匿在附近的护卫快步走来,对着柔妃与高修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她二人神色惊异,纷纷求助似的望着姝妃,盼着她能开口维护。姝妃见皇后面色不善,嘴唇轻动几下,撇开了脸。
皇后不再理会,指着前方的亭子,笑道:“妹妹,咱们走吧。”我颔首一笑,随她漫步向梅林。
梅香环绕的亭子里,我与皇后对桌而坐,听闻她的请求,我为难地沉默了。
皇后示意索泽为我斟茶,继续道:“孔彦舟残暴冷血,姐姐难道从未听闻过?”
我摇摇头,心中暗自思忖:孔彦舟是设计燕京新都的主要大臣,其人天赋甚高,深得迪古乃倚重。就在几日前,迪古乃命他协助张浩监造新都,令燕京权贵闻之丧胆。此人到任第一日,便将上回涉及贪污受贿的官员贵族全部下狱,分别处以斩首鞭笞等刑罚。事后又查办了数名失职官员,在上京燕京两地引起轩然大*。孔彦舟亦因此,被人称为铁面屠夫。
皇后见我沉默,声音又放软了三分,“不过小事一桩,姐姐有何可惧。旁的人无知,以为是郎主冷落了姐姐,可妹妹明白其实是姐姐在和郎主置气。若姐姐帮妹妹与郎主提一提此事,郎主必然不会违逆姐姐的意思。”
我勉强笑道:“但是皇后娘娘要清楚,让孔彦舟去监工的人是郎主。皇后仔细想想,郎主不挑别人,偏偏派他去,不正是看中了他的果敢狠辣么?我若再去说孔彦舟的不是,岂不是等同于对郎主不满?”
我停一下,口吻严肃起来,“况且,皇后岂不知,后宫不得干政。昔日裴满皇后干政的下场…皇后莫不是忘了?”
她微露惧意,轻叹一声,说道:“难不成就没其他法子了?那座豪宅乃是祖父生前所置,要是因此被拆毁…唉”
我心中冷笑:不过是一座宅子,你徒单家族要多少有多少。一个个只想着损公利私,只想着保护既得利益,将国家大政视为洪水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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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惹祸

秋兰扬手一指,哈哈笑道:“娘娘快瞧,柔妃与高修仪冻得直哆嗦呢。”我轻轻瞥了一眼,说道:“雪地里跪了半个时辰,想来也该长记性了。传我的话,叫她二人起来,各自回去吧。”
秋兰嘟哝道:“既是皇后罚她们跪一个时辰,娘娘何必对她们仁慈。”我轻笑道:“罚她们的虽是皇后,但事情却是因我而起。她们不会记恨皇后,只会更加仇视我。咱们又不争什么,何苦与人结下梁子,白白叫皇后得了便宜。”
秋兰恍然大悟,惊道:“这是皇后在借娘娘打击新晋妃嫔!既树了她的中宫威仪,又把怨恨转接在娘娘身上!”说毕,她顿一顿,问道:“方才在亭中,皇后都和娘娘说了些什么。奴婢瞧着,皇后离开时脸色很难看呢。”
我闻言轻叹一气,口吻微微带着一抹厌恶,“皇后的祖父,当年曾在燕京置了一座庄园。此次营建新都,需人工开挖水渠与湖泊,恰巧要经过那座占地庞大的庄园。而且新都的规划,亦划到了她母家的田庄与牧场。当初设计新都的大臣孔彦舟将图纸交给郎主过目后,皇后的父亲,太师徒单斜也便多次给孔彦舟送去礼物,希望他能重新规划设计新都,避开他家的豪宅。但那孔彦舟也是个脾气暴烈的直肠子,不仅死活不肯松口答应修改,还将徒单斜也送给他的金银珠宝全都收下”
秋兰点头说:“这个孔大人,奴婢亦有所耳闻。他原本只负责设计图纸,并未参与工程监造。但就在不久前,郎主不知为何突然委任他协助张浩大人监造工程,听说他一到燕京就杀了不少官员和地主…哎呀呀,他们说的可骇人了,说什么燕京府衙前鲜血淋漓”
说到最后,秋兰忙闭了嘴,改口问道:“那么,皇后是想请娘娘帮忙,求郎主下旨命令孔彦舟修改规划,避开皇后母家的豪宅田庄?”
我正欲答话,只见梁珫的身影出现石桥另一头,行色匆匆,步履踉跄。秋兰向他招手,喊道:“梁公公这么着急上哪儿去呀?”
梁珫乍然见了我,一溜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娘娘唷,老奴可找到您了!陛下早朝时突然昏倒,太医们全都去了宵衣殿——”
他话未说完,我双臂一颤,紫铜手炉从怀中掉落。蹙金羊皮小靴大步迈开,踩过厚厚的积雪,直奔宵衣殿而去。
我怔怔地坐下,手指轻轻抚过迪古乃微红的面颊。太医垂手静立,说道:“上次大病未愈,陛下就停止用药,坚持每日准时上朝。这几日又逢风雪天气,陛下便是再身强体健,也禁不住寒气侵袭。老臣恳请娘娘,此次风寒痊愈之前,万万不得再让陛下离开寝宫半步”
我默默点头,轻声道:“秋兰,送送几位太医。”
药味渐渐飘出,我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问秋兰道:“都走了么?”她无奈地卷起衣袖,从我手中拿走抹布,“西太后还在,皇后与姝妃刚离开。”说着,她试图扶起我,“煎药这种事,还是交给奴婢来做吧。”
我轻推她,说道:“你去做几个点心,郎主吃药时不能少了点心。”
秋兰不再坚持,说道:“咱们娘娘呀,心里一套面上一套。冷落郎主时那叫一个狠心,这会又亲自为郎主煎药…哎呀呀,真是奇怪,咳咳咳”说着摇头笑一笑,转身离开。
我静默半会,见药罐上方终于腾起水汽,忙拿来一个青瓷碗放在案上,伸手就去揭药罐盖子,紧接着痛叫一声,立即缩回了手。
竟然忘了用抹布!
不远处的小宫女闻得动静,赶紧舀起一瓢冷水端了过来。秋兰匆匆跑来,见状骇了一跳,一面吩咐人取烫伤药,一面心疼地责备道:“早就劝过娘娘,娘娘平日养尊处优,怎做得了这样的活。”
我将手放入水中,瞪着她道:“还说呢,要不是你拿走抹布,害得我以为抹布还在手中,这才直接去揭药罐,都怪你!”
秋兰苦着脸,小声嘀咕了一句:“明明是娘娘自己惦记着郎主,一时心急忘了——”我白她一眼,她这才闭上嘴,凑过来给我擦药。
秋兰端着药随我进去,守在榻前的西太后站起身,拉着我问:“方才听宫人说,你竟亲自为皇帝煎药,还不慎烫了手。”我浅笑道:“宫人们小题大做了,不过是烫红了一点点,用冷水泡了泡,又擦了药,已经没事了。”
吉月姑姑道:“元妃娘娘连煎药之事也亲力亲为,恐怕这宫中能做到的妃子娘娘也没有几位了。”西太后欣慰地笑说:“元妃与皇帝情深这么多年,那些年轻的宫妃自是比不得。”说完,她拍一拍我手背,语气恳求地道:“你和迪古乃置气,老身不便多言…可是”
我颇为不自在,忙道:“太后言重了…臣妾身为后妃,理应尽心侍奉郎主…臣妾…臣妾有错,请太后降罪。”
西太后凝视我半会,叹道:“行了,好好照顾皇帝,他需要你,老身也需要你。”我慢慢垂下眼睑,默默地“嗯”了一声。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继续道:“皇帝召乌林荅氏入京的内情,昨日完颜乌带来请安时已经告诉了老身。唐括辩谋反一事,老身也是昨日才听说,且竟不知葛王与此事有所牵连。”
我轻语道:“当时太后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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