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休息?让自己的妹妹出来赚钱自己却在家休息?Ayako还真是想得开啊!”高桥先生语含讥讽。
这样的态度,莫非这人以前和姐姐有过什么过节?林乐夕开始觉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是代替姐姐来这工作的,姐姐的身体需要休养。”林乐夕抬起头直视过去,虽然嘴上没说,可是心里她是容不得别人说姐姐的不是的。
高桥先生明显被这直接的眼神刺激了一下,他愣住,然后嘴角渐渐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既然是Ayako的妹妹,那咱们也算是有点渊源了,美穗,倒一杯酒给她,我要正式的认识一下Yuki小姐。”他不紧不慢的说。
美穗笑着点头,然后挥手叫来了不远处的黑服,“倒一杯酒给Yuki。”她下达了命令,高傲如皇后。
黑服点头,然后打开了那瓶绕着寒气的香槟,“砰!”的一声之后,晶莹的浅黄色液体夹带着无数细细密密的气泡被倒入了一只高高的酒杯中,满满的,却没有溢出一星半点。
林乐夕看着那杯底的气泡一串串的相互追赶着往酒面上浮,心里也像是装满了一碰即碎的气泡一样紧张不安。
所以他们的意思是要我喝完这满满一杯的香槟?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她才只有二十岁,她不会喝酒。
虽然早就料到了,做陪酒女肯定是免不了得要喝酒的,可培训的课程里并没有喝酒这一项,只是略微讲解了一些高级酒的名字产地这类知识。所以经历了这一系列培训之后自以为自己已经具备了做一个职业女公关全部素质的林乐夕,到此刻才发现,她忽略了一个做陪酒女公关最最基本的训练,喝酒。
想不到第一天就遇到了这个难题,林乐夕此刻终于有了身为陪酒女的真实感。
“Yuki,喝吧,别让高桥先生久等了。”美穗的语气温和中又带着一丝威严,事不关己的淡漠明明白白的写在笑容底下。
林乐夕看了看表面温和的美穗,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的亚美,最后把目光落到了等着看好戏表情的高桥先生脸上。
看来这酒是不喝不行了,既然已经做了陪酒女,还扭捏什么呢?她拿起酒杯一扬脖,咕嘟咕嘟的冰凉液体立刻就冲进了胃里,刹那间全身都凉了,可是很快胃里又像火在烧一样。
忽冷忽热,冰火相撞,让林乐夕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她用手背轻轻拭了一下嘴角,然后倔强的看向高桥先生。
高桥先生眯缝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林乐夕,又看了看美穗,然后拖着长音说:“不错嘛,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说完又看了一样美穗,眼神不言而喻。
美穗便微笑着对黑服又点了点头,那黑服会意只得面无表情的又在林乐夕的杯子里灌上了满满一杯酒。
少了第一次的冲劲儿,这一杯香槟的气泡少了很多,在暗淡的灯光下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光晕。
林乐夕开始头痛,她没有想到一杯之后竟然还有一杯。
“小姑娘,香槟不是这么喝的,你刚刚那是太渴了在喝冰水,浪费了这瓶上好的‘BrutBlancdeBlancs’,你品出这其中是什么味道了吗?”高桥先生眉毛一扬。
林乐夕只觉得胃里此时翻江倒海,哪里品得出这其中的味道。她无奈之下窝着火,摇了摇头。
“好吧,看在与你姐姐是旧识的份上今天我就教教你品酒,你把这一杯喝了,然后仔细品一品这里面有什么味道告诉我。”高桥先生指了一下那只杯子说。
林乐夕硬着头皮端起酒杯,轻轻的晃了晃,果然一股花香扑面而来。她尝了一小口,有点酸酸甜甜的,也不像刚刚那么冰了,味道竟意外的不错。
“什么味道,喝出来了么?”高桥先生问。
“酸酸甜甜的,有点花香……”林乐夕低着头,脑子已经开始晕眩。
“再喝。”高桥先生明显不满意。
林乐夕只得硬着头皮又喝了一大口,然后努力的振作精神着回答:“有点果子的味道,是苹果?”
“再喝!”
“这股甜味是……蜂蜜?”
“再喝!”
“对不起,我只喝出了花香,苹果和蜂蜜的味道……”林乐夕忍着强烈晕眩感,目光灼灼的看着高桥先生。
“再喝。”高桥先生一脸的不耐烦中仿佛还带着几许兴致。
眼看着第二杯香槟也见了底,在一旁笑而不语的美穗又是一摆手,黑服马上倒了第三杯。
这一杯的颜色比起前两杯的要浓一些,味道也更重了。林乐夕望着这被色泽莹润的液体,却怎么也喝不下去了。现在的她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似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热气,可是皮肤表层却是冰凉的。
在一旁一直闷不吭声的亚美终于看不下去了,她堆着笑说:“高桥先生,Yuki看样子还不会喝酒,要教也得慢慢教吧?今天她已经喝了两杯了,要不这第三杯我替她喝吧,您就当也考考我?”
高桥先生用余光瞄了一眼亚美,却没有说话。身边的美穗却开口了,“高桥先生,十分抱歉,因为对面的一之濑先生也指了我的名,请容我带着亚美去对面坐一会儿,我们去去就回。”
“可以啊,去吧。”高桥先生握了一下美穗的手笑着说。
亚美还想开口,却被林乐夕偷偷的按住了她的手臂。她回头,看到林乐夕眼里迷离下隐藏的坚定和感激,只得偷偷轻叹了一声,便随着美穗离开了。
这回可好了,就剩下两个人连应付场面的客套都省了。林乐夕觉得自己又一次站在了悬崖边,走投无路,逃无可逃。
正文 第七话 出道日Night 3。
更新时间:2012120 10:26:21 本章字数:5971
Night3。
沙发上就剩下高桥先生和林乐夕两人,但林乐夕并没有坐的更靠近他,依旧只是搭在沙发的最边缘挺直着背。她竭尽全力的振作着精神,保持着高傲的谈吐举止,也不再掩饰眼神中的倔强和厌恶,就这么坚持以自己的方式抵抗着眼前这个蓄意找茬的客人。高桥还是一遍遍的问她喝出什么味道,她还是在高桥的一次又一次的命令下渐渐喝完了第三杯香槟。
黑服见状便准备俯身再倒酒,却被林乐夕阻止:“我自己来!”
倒完第四杯,那支修长的大瓶子居然空了。林乐夕觉得额头好像罩了一个紧箍咒似的,越来越紧,勒的脑浆都要崩出来了。
她没有等高桥开口,直接一扬脖,又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时候,她嘴角泛起了一丝凌乱的微笑,“高桥先生,我尝出来了,这个酒里有丁香花的香气,蜂蜜和香草的甜味,苹果的酸味,还有一种,还有一种淡淡的苦味,之前一直没猜到是什么,现在终于尝出来了,是柚子对吗?柚子的苦味!”
高桥先生脸上一惊,用夹杂着疑惑,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目光审视起林乐夕早已涨红的双颊,渐渐的表情终于柔和了起来,他眯缝着眼,嘴角上扬,“你答对了。Yuki,你很了不起。”
林乐夕定了定神,不卑不亢的答了一句:“谢谢。”
高桥先生见她的表情如此,有些无奈,于是站起身对黑服说:“买单吧,告诉美穗我回去了。”
一转身又眼带深意的看着林乐夕,目光中含着隐隐的愧疚与不忍,“Yuki,晚上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这种酒后劲很大,最好叫人送你回家。”
“多谢您的好意,也请您路上小心。”林乐夕站起身,鞠躬四十五度,回答的语气不冷不热。
待高桥先生走远,林乐夕才直起身子,刹那间天旋地转,猛地栽到了沙发上。迷迷糊糊的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扶起,然后被灌了几口没有滋味的冷水,忽然全身一个激灵,竟清醒了许多。再然后她觉得好像听到了悠里妈妈的厉声呵斥,别的没听清,只听到了最后一句:“你回去吧,好好反省!”她便浑浑噩噩的答了一句:“是。”
身体虽然迟钝,可还是遵循了大脑的指令,换衣服,草草卸妆,拿了包走出店门。阳平很贴心的为她叫了计程车,她感激的坐上去,还不忘挥手告别。
坐在车上,林乐夕忽然笑起来,她在笑话自己,初进大厅那会儿还感慨着那里没有人是醉的,可是一转眼,自己竟然已经喝多了。她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胃,这一肚子的香槟跟着车轮一起翻转着,撑得难受。这是她人生喝的第一瓶香槟,BrutBlancdeBlancs,她记住了这个名字,也记住了这个味道。
这就是陪酒女的出道日吗?喝的可真不少呢。一边感慨着,一边悲从中来。林乐夕觉得鼻子里酸酸的,好像还有那香槟的味道没有散去,嘴里也是一样酸酸涩涩的。忽然一个嗝涌上来,她赶忙用手捂住嘴。
“司机先生,麻烦您路边停一下行吗,我不太舒服,可能要吐了……”她用残存的理智喊了停车。
下了车,她的身体已经不再灵敏,可她仍是踉踉跄跄的寻找着一个可以吐的地方,路边绝对是不可以的。前方一个小巷子,她看到了垃圾回收站,如果是吐在那里的话应该可以的吧?
刚一走近就被刺鼻的垃圾腐臭味道熏得眼泪都出来了,胃里的液体翻江倒海的向上涌,她张开嘴吐得一发不可收拾,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了似的。胃里的东西吐了一地,她吸了一口气,腐烂的味道进入鼻腔,于是又吐。吐到觉得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可一嗅到这里的味道就还想吐。
她想要离开这里,腿脚却不听使唤了似的,刚走了两步便跌倒在地。要爬起来才行,必须快点回家……
“怎么是你?喂,醒醒!你大晚上的趴在这种马路边是等着要被欺负吗?”一个声音响起。
林乐夕缓缓的睁开眼睛,却看不清这人的脸,她张开嘴想要说话,结果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恍恍惚惚的,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抱起来了,忽然全身的警报系统好像被拉响了一样,她惊慌的大叫起来:“放开我!你是谁!警察,警察救命!”
一只大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嘴,“嘘,小声点,你真想把警察招来啊!”
坏人,这一定是个坏人!林乐夕猛地推开他拼命地跑起来,可是没跑两步又摔倒,她只得继续大喊求救。
她这一喊居然真的惊动了附近巡逻的片警,远远地她看到了一闪一闪的警灯,觉得看到了希望一样,“救命!救……”
她的下一句“救命”尚没有喊出来,自己的嘴就又被堵住了,但是这一次不是手,而是那个人的嘴。软软的,他吮吸着她的唇,双臂紧紧的将她环抱住,她动弹不得。
近距离的脸对脸,林乐夕忽然看清了,是一张熟悉的脸,似曾相识的神情,她居然又一次被他强吻了!
巡逻的警察走近了,看到是一对缠绵的恋人,无奈的笑笑便走远了。
这么类似的情景彻底唤醒了林乐夕的神经,是他,真的又是他!她想挣脱,可身体已经完全动不了了,仿佛全部的残存力气都在刚刚的拼死呼救中用光了似的。
高久透见警察远了,松开了她,然后一口吐沫吐在地上,“你是喝了多少酒啊?真恶心!”
林乐夕没好气的瞪着他:“你怎么总是用这样龌龊的手段躲避警察!”
高久透一听眼神里满是怨气:“我好心救你,你不领情还要叫救命引警察来,我不故技重施还能怎么办?”
林乐夕一撅嘴:“谁要你救了?鬼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好人!”
“好啊,那你自己回去,我不管了!大晚上一个女孩子喝这么多酒露宿街头,你就等着被狼吃吧!”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林乐夕默默站在原地,咬着嘴唇,眼泪竟已不知不觉的大颗滴落。
空荡荡的大街上,静的只有夜风的声音,林乐夕一哭,细细碎碎的啜泣在高久的耳中也变得震耳欲聋。
他无奈的转过身,冰冷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一丝疼惜。然后大步的又走了回去,蹲下身子示意林乐夕趴上来。林乐夕看了看,也没有说话便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了他背上。两人沉默了一路。
走到了高久摩托车停放的地方,高久又蹲下身,没有说话等着林乐夕自己下来。林乐夕却趴在他的背上一动不动。他有些无奈,只好开口说:“快下来吧!”
可是林乐夕还是没有动静,难不成睡着了?他正要转过脸来看看,忽然耳朵一阵剧痛,他“哎呀!”一声惨叫,随即把林乐夕甩到了地上。
林乐夕也是“哎呀!”一声,可然后却是咯咯的笑声,她指着高久的耳朵调皮的像个小孩子:“这是惩罚,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意吻我!”
高久透气得脸色铁青,可是对着这么一个失去理智的笑的没心没肺的林乐夕,却怎么也发作不了。他知道这是清醒的她绝对做不出的事情,只是因为醉了,才终于变回了原本该有的小女孩样子。
他蹲下身子,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这副乐不可支的调皮模样,轻轻叹着气。她的眼神很是迷离,好像没了焦距一样的漫画少女,水汪汪的一片,依旧清澈透明。她的双颊泛着红晕,好像刚出炉的面包一样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她的嘴大咧着呵呵的傻笑着,这是他见她几次从未出现过的笑容弧度,尽情的释放着毫不掩饰的开怀,仿佛有一种能感染每一个见到这个笑容的人的魔力。
林乐夕迷迷糊糊的笑了很久之后终于停住,她天真的看着高久问:“你怎么也笑呢?我咬了你的耳朵,你不疼不生气吗?”
高久透哭笑不得,只好回道:“啊,疼死了!气死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说完便一伸手抱起林乐夕,不管不顾她的反应直接扔到了车上。又拿出那顶大号的安全帽扣在了她的头上,可是没成想却扣歪了,直接把林乐夕的眼睛鼻子都挡住了,听到林乐夕在头盔里闷闷的说着:“我看不见了!”他还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又把头盔摆正,他一只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坐好了,抓紧我!”林乐夕乖乖的点头。
一路上风驰电掣,高久透觉出自己的腰被抱紧了,他手腕一转又是猛然加速,腰间的双臂抱的更紧了。
机车停在林乐夕的家门口,高久透回头,摘下林乐夕的头盔,才发现她竟已睡熟了。他拍了拍她的额头,轻轻唤着:“林乐夕,醒醒,到家了!”
林乐夕睡眼惺忪,皱着眉头,喃喃着:“头,好痛……”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真看不出来,你一个好学生模样的小姑娘居然会大半夜的喝酒还在路边耍酒疯,你姐姐怎么教育你的?”高久的语气带着责备。
“我……我也不想的,是他逼我喝的,我还能怎么办……我今晚第一次喝酒,居然就喝了一整瓶的高级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