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是那苏环卿?”
醇厚的男声贴着耳面响起,温柔辗转,便如春风徐徐吹过,瞬间便柔软了我的心田。
我缓缓抬眼,正对上那人眼中一抹一闪而过的怜惜,心中一松,此番事端,我终是赢了,虽然刘弘神色依旧是那般沉稳,并未有丝毫的异常,但我此时却能够笃定的相信,从此以后,他的眼中,终于有了我的存在。
皇后的面上微微有些挂不住,只上前轻声道:“皇上,您怎么来了?也不告诉臣妾一声!”
刘弘的面色甚是不好,语气中也甚至有了丝丝的冷漠之意,“这里是朕的宫廷,卿儿是朕的妃嫔,朕顺路过来看看,难道还要跟皇后汇报一番吗?”
皇后面上顿时惊慌失措,忙垂首道:“圣上息怒,臣妾不敢。”
刘弘满眼冷漠,只伸手紧紧的搂了我于榻上坐下,他的身上隐隐传来淡淡的龙涎香,甚是好闻。
我微微抬眼望过去,门口还有一人,那人依旧是那日那般的气质神韵,甚至更为清瘦些,他怔怔然的立于门前,眼神中微微浮现出一股迷茫之色。
我忽而大恸,只紧紧的握住手中的绢子,就是那一次萍水相见,竟然将我害到如此田地,亦是将若雁害到如此田地。
乌嫔见情况对自己不妙,急急忙的想解释,“回皇上,此宫女目中无主,竟敢擅自污蔑皇亲,皇后娘娘也只是秉公办事!”
刘弘面无表情,却是低下头直直望向我,“朕倒是不知道朕的皇后竟是如此的刚正不阿之人!既是如此,那便请皇后说说,这宫女是如何污蔑皇亲国戚的?也好让朕心里有个底。”
皇后面上闪过一丝慌乱,“这……”
我勉强从刘弘怀里起身,微微捋了捋略为纷乱的鬓发,只一步一步的走向门口那人。
残风扬的我乱发飞舞,纷乱的发尾直刺得人脸上生疼,屋外的阳光直直的射进来,让人眼中酸涩异常,我面无表情,不闪不躲,终于在他面前站定。
我语带一丝疲倦,“六王爷,您仔细看看,我到底是不是那日园子里的人?这样,才好让皇后放心。”
刘起定定的看着我,俊眉微微蹙起,往日白皙的面上此时更显清减些,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失神,而后便恢复素日的风淡云轻。
我心里微微一紧,知道他此时已下定了某种决心。
此时,我的存亡,便只在他的一念之差。
他若是摇头否认,我便可从此扶摇而上,同样,他若是点头承认,我从此便永世不得翻身,不过,与其默默无闻的在宫里任君千百次不屑,我倒是宁愿破釜沉舟只为换的他的一次垂眸。
不是不紧张的,甚至是我自己,对此时的行为也很是不解,萍水相逢的一个人罢了,就连相见,也不过只有短短数次,而我居然就能将自己的以后,甘心的交与他手。
也许是那次被他眼中那满满的深情所打动,如此大的风险,心里便认定了他的有情有义。只是,那次是对那个所谓的安素素,这次,是对着一个素未相识的我。
把握到底有几分,甚至于我的内心,也不是十分的明朗。
他长久的皱眉不语,皇后嘴角露出一阵诡异的笑意,我的心,终究是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残风袭袭,我浑身如置冰窟,果真,我的宿命,便是如此了么?
第十五章 终伴君王侧
更新时间2011910 23:24:42 字数:4160
室内气氛愈发的凝重,像是过了许久,他终于微微一笑,语带淡然,“皇兄,眼前这位,确实不是。”
简简单单几个字,对我而言却像是过了许久许久,久到我手中的帕子都被汗所浸湿,所幸,我终于等到了这几句话。
如同得了赦令一般,我身子一软,顿时瘫倒在地。
皇后终于大惊失色,急急忙道:“皇上,臣妾确实并无为难苏小主的意思,臣妾只是在管教这个丫鬟,她大言不惭,竟然出言诽谤于皇亲国戚,妄图攀龙附凤,臣妾实在是不忍六王爷的名誉受辱,故而才这般,若是有何不当之处,还请皇上念在臣妾一片赤诚,多多息怒。”
刘起的目光轻轻的向着若雁瞟过去,“皇后娘娘,这名侍女,确实便是那日在桃园之人。”
他慢慢走至若雁身边,缓缓在她身边蹲下,只轻声道:“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若雁姑娘,现今叫你受这般委屈确实是为难你了,刘起亦是无以为报。”
若雁涨红了脸,只嗫嚅道:“若雁本来就是丫头,无所谓委屈,王爷切勿置于心上。”
刘弘转目看向皇后,面上满是讥讽之意,“皇后娘娘,这便是你所谓的出言诽谤?”
皇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于只是咬咬牙,不甘的跪下道:“臣妾愚昧,还请皇上赐罪。”
刘起见此,面部微微一颤,似是有所触动,只向刘弘恳切道:“皇兄,皇后娘娘也只是一心为了臣弟好,她对此事丝毫不知情,还请皇兄勿要将罪于她。”
刘弘面上微微一滞,只对着身后的德公公道:“废去乌氏嫔位,贬为更衣,朕倒要看看,还有多少人敢在这宫内妖言惑众。”
德公公喳了一声,急忙领命下去。
乌嫔顿时大惊失色,急急忙欲上前辩解,却在看到皇后的瞬间便凄然了脸色,只俯首道一声:“臣妾知罪。”
刘起似是有些释然,只向刘弘拱手道:“皇兄!今日之事已是完结,臣弟身体略略不适,此番便先行告退了!”
刘弘面上微微露出关切之色,只道:“怎么又是不好了?前些日子太医开的方子到底有没有按时服用?”
刘起面目淡然,只道:“谢皇兄挂心,只是,这素来的毛病,倒也只能这样了。”
说完便略行一礼,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走过我身边时,却轻声道,“苏小主,今日之事,实感抱歉,还望小主海涵。”
我心中略略一酸,竟是险些落下泪来,只得狠命咬牙忍住,开口道:“都是一场误会,嫔妾自是不敢。”
他听我如此说,便毫不犹豫,大步出了殿门。
刘弘渐渐走近,金黄丝线绣成的飞龙靴立于我面前,他缓缓开口,语调极为温柔:“你便是那苏环卿么?”
我急忙端正了神色,只缓缓一拜:“臣妾苏环卿,叩请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忙伸手扶了我起身,口中略含了笑意,“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古人到底是没说错的,朕的小主便是能美的不可方物。”
我被迫缓缓抬头,正对上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他今日一身衣翩然,愈发映的眼眸黑似浓墨,摄人心魄。
这样的皇帝,睿智多谋,注定是个好帝王,但也注定,不是个好丈夫。
心中虽是一滞,但面上已是含着最为羞涩的笑意:“臣妾也只是普通的小家碧玉,当不得圣上的如此之赞美!”
刘弘的眼中含了淡淡的笑意,“朕说你当得,你便自然是当得的,难道朕还会说谎不成?”
见皇上如此盛赞于我,皇后的脸上露出不忿之色,当即便和乌更衣跪安退下,德公公也领着若雁一行慌忙退下,不知不觉,殿内唯有我二人。
刘弘却恍若丝毫未觉,只满目深情的看着我,“朕今日才发现,朕的淑人竟然是如此的绝世佳人,倒是朕以前一直疏忽了。”
我也不答话,亦是含笑看着他,“皇上大抵是为了国政繁忙,环卿又能多说什么呢?左右不过在宫中等着圣上了。”
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语带宠溺道,“朕今日总算过来了,不然倒叫卿儿好等。”
大昆朝男子都善骑射,他的手有着微微粗糙感,传给我一阵安心的温度,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近一位男子,顿时浑身微微战栗下,只强迫自己抬起头来和他对视,只缓缓柔声道:“心里系着皇上,便是再等个几年又算的了什么?”
他微微一笑,只附于我的耳边,低低耳语道:
“红颜弹指便会老,朕又怎么舍得让朕的卿儿等那么久?”
他的醇厚的男性气息就在我身边环绕包裹,竟是让我微微的有些透不过气,只能看着他离我原来越近。
许是室内的白须香熏得太过浓厚,我的心终于漏跳了一拍。
转眼便是瞬间,他双唇终于缓缓覆上我的,高挺的鼻梁亦是紧紧地压着我的脸,我怔怔的望着他,许是因为眼眸微闭,他倒是也没了平日里那般霸气十足,只显得极其温文尔雅。
仿佛对我的睁眼有些不满,他轻轻咬了咬我的唇,我嘴上一疼,条件反应般闭上了眼。
室内的气氛越来越暧昧,本以为他会继续下去,谁知他只是再次轻啄一口,便松开了环着我腰的手。
我脸颊红的似煮熟的虾子,慌乱的睁眼抬头,却见一双含笑的眸子,静静的望着我,目光深邃的像是要将我吸进去一般。
“德公公,”他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终于出声。
德公公从殿外急急忙进来:“奴才在!”
“今晚,朕要你安排苏小主侍寝!”
虽是意料之言,初闻我仍是略略吃了一惊,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刘弘却猛的将食指压在我的唇上,一脸笑意。
德公公稍稍一愣,却又突然明白过来,立刻对我作揖笑道,“恭喜苏小主!还请苏小主好生沐浴更衣,奴才稍后便差人传唤!”
我脸上一红,脑中满是晕眩感,索性只微微别过脸去。
刘弘对我微微一笑,只转身向殿外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短短几刻,竟像是有了一种沧海桑田的错觉。
如烟缓缓从殿外走进,面色皆是淡然,“小主,你还好吧?”
我心神依旧有些恍惚,只道一句:“方才,真是难为你了,让他正巧赶来,想必是费了你不少心思!”
她深深看我一眼,却只笑笑:“小主是我的天,奴婢只是在尽忠职护着自己的天而已,不敢妄自菲薄!”
窗外夕阳似一团火,万般璀璨,却终于缓缓落下,只留的诸般金影斑驳于世间,透彻了整片皇宫。
此时已是戌时,德公公早早的便备下轿子在殿外候着,我迟迟没有出门,他等得有些发急,只进殿内来催了好几次,连声说若是耽搁时辰可就是大罪了。
我心里也是焦急不已,若雁脸还有些肿,我叫人从御膳房端来些许冰块,浅浅的敷了,又吩咐从秋好好煎药让她服下。
刚刚嘱咐完,德公公又来催,我见他如此急促,也生出好些紧张,好不容易梳妆完,便只换上水散烟笼薄纱衣,外面罩上大红猩线斗篷,便匆匆带着如烟上轿。
轿子往永和殿行去,平稳至极,不多时便在殿门口停下,有小宦官躬身在轿门口,我的手心微微有些冒汗,方才的些许期待此时都变成了紧张,如烟给我一个鼓励的眼神,我得了些许心安,终于掀起了轿帘,踏着小内宦的背徐徐下轿。
永和殿是皇上日常歇息的场所,朱红色的殿门浅浅的掩着,映着满空星斗,却是愈发深不可测。
待到迎着我进了殿门,德公公便自己躬身出殿,并将殿门轻轻掩了,听着门关上的吱一声,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内心充满恐惧。
石雕的蟠龙柱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分外威武,并着四周淡淡的龙涎香,瞬间便能让人紧张了心神。
我即将面对一个男人,即将面对我真正的丈夫,大昆国的帝王,万人之上,这是何等的荣耀之事,可是我的腿,却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我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感到害怕,害怕殿内深处的那个男子,害怕今后日子里的勾心斗角,你死我活,我甚至幻想自己可以立即逃出这大殿,哪怕以后是老死宫中,也必定是安稳的。
不经意向自己手腕抓去,却碰到入宫那日娘送给我的玉钏,古老的玉质浸的我的皮肤毛孔一片紧缩,冰凉的触感仿佛是在声声的提醒着我身为长女的责任和义务,是阿,我已是无路可退。
深呼吸几次,我终于鼓起勇气,一步一步向内殿走去。
殿内的回音很好,我甚至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落于这大理石地面上,而后便盛开在空旷的殿内,最后浅浅的归于寂寥。
门口离内殿并不是很远,不过短短数步,我便站在内殿门前,心中不禁很是慌乱,只得闭紧了眼,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如今,我已是刘弘的妃嫔,动摇之心,已是万万有不得了。
内殿的烛光缓缓跳跃,只映的满室幽暗,水色琉璃九蟠龙金线帘子用如意钩钩住,片片琉璃,美得极为蜿蜒。
浅色珠帘流苏透过鬓发浅浅贴在面上,只带来些许凉意,我深吸一口气,终于缓步走入内殿,却见那人正背对了我,独自坐在桌边饮酒。
我浅浅躬身,“皇上吉祥!”
“怎么这么晚?”
刘弘的语气似乎有些微怨在内,我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呆呆立在原地。
“罢了罢了,”刘弘将手中杯盏放下,朝我挥挥手,“过来这里!”
我捏紧了手中的丝绢,缓缓朝他走去,却又在离他三步远处站定,再不肯往前迈动一步。
檀香木的桌子上浅浅的摆了鎏金镂刻的酒壶,他面上带了些许笑意,直直的看向我,双眸如最璀璨的星辰,灼灼其华。
四周更静了,我终是一咬牙,只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酒壶,为自己另轻倒了一小杯,笑的温顺,“独饮伤身,若是弘郎不嫌弃,就让臣妾来陪您吧!”
说完,只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刘弘仿佛对我的做法有些吃惊,但很快又恢复常态,嘴角微微上扬道:“朕的小主,果然是女中之凤。”
我对他回报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酒盏,只借着酒力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他的唇微微有些凉意,我的心却是一阵狂跳,仿佛下一刻便会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刘弘好像十分的诧异于我的主动,眼中略略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总归已是逃不掉了,我想到这里,索性闭了眼,只用嘴唇紧紧地贴着他的,双手也是紧紧地怀抱着他,下一步却又生疏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轻轻地推开我,含笑着伸手点了一下我的鼻头,“小笨蛋……”
我浅浅咬着下唇,满面委屈之色,“弘郎可是生气了么?”
他笑着摇摇头,转眼便搂了我,重重的压上我的唇,他的唇温已不复刚才那般冰凉,倒变得十分火热,我正暗自诧异这变化的迅速,他的吻却已是加重起来,由开始的轻啄变为后来的撕咬,我甚至都感觉到自己简直要窒息。
趁着他微微松开我,我急急忙张嘴想要换气,他的舌却灵活的钻进我的口中,殿内的气氛越来越暧昧,香炉里燃着的淡淡的龙涎香,心头似有一捧火,越发让我觉得热燥不安。
衣服缓缓的被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