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得住,,折扇轻挥,四处查看。未及多时,只听的萧楝惊叹连连,似是有巨大发现。于仲文知萧楝乃是大家公侯,见多识广,寻常宝物绝不会令他如此狂喜,便知他有重大发现,立刻趋身上前,却见萧楝手中只是紧握着一卷泛黄的帛书,双眼流露出狂喜的神色,似是不胜之喜。于仲文微微摇头,心想果然只是一介书生,嗜书如命啊。这么多宝物摆在眼前,却只是对着这本破书发傻,真是呆子。一时童心大盛,便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正傻愣愣发呆的萧楝后面,猛地抢过了绢书,哈哈大笑起来。萧楝一时不防,忙伸手抢夺,二人你争我抢,一个失手,书被甩到了地上,可巧不巧,地上正是一大滩水迹。于萧二人一见,都大惊失色,忙赶来查看。拾起书一看,令人惊异的事发生了。那绢上鲜明的墨迹竟然没有被水濡湿,仍是那么清晰可见,墨香犹存,堪称奇物。
萧楝双手捧着书,激动地说道:原来世上果然有这遇水不化的墨啊。今日真是大开眼界,这本通天文书不但内容为一奇,这墨也是一绝啊,奇物,奇物,今日真是不虚此行了,妙极,妙极。他说到激动之时,哈哈大笑起来。
于仲文听得通天文书四字,忙走了过来,就着萧楝的手看这本通天文书。只见薄薄的绢帛上有黑墨与朱砂两种颜色,密密麻麻写满了小篆,不知写了何物。萧楝见他不识此等文字,忙解释给他听:这书上写了自我朝文帝以来的世事以及,以及我朝灭后。。。。。。
什么,我朝灭后?那我朝寿命几何?
据书上所写,我朝还,还有七年运数。
什么,只有七年了。
是,据书上记载,大业十三年,李渊立代王杨侑为恭帝,次年,陛下,陛下,被弑于江都。
李渊,,就是那太原守备李渊,他,他可是陛下中表兄弟,怎的会作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啊?真是人心难测啊。这次征东班师,我必要向陛下进言,让他小心提防李渊为好。
东翁,你我今日得见此奇书,应知世事早有定数。我朝如今内忧外患,民怨如沸,这天下早已不安不稳了,改朝换代的事是迟早得了。又何必做此无谓之争呢?小心反受其诬,连累自身。
于仲文耳听此言,慨叹了一声:那今次东征,必是无功而返了,只是可怜了两国军民枉死无数。
萧楝是经历过国破家亡之事的人,见于仲文的愁苦之态,大是不以为然:东翁,这朝代更替,你来我往,乃是常事,何必做此小儿女态。
萧兄弟说的是,这也是陛下平日多行不义,荒淫无道,招来了国灭身死的大祸啊。我们这些凡俗之人,只可应天行事,怎可逆天而行呢!
东翁,你看,原来那李渊灭了我朝,建立新朝,国号为唐,号为高祖。
萧楝仔细看着密密的字迹,忽然在重重黑色墨迹中发现了鲜亮的朱砂色,乃是“红莲非莲,合浦还珠”八字。百般不解之下,于萧二人细细参详,仍是毫无头绪。二人正在绞尽脑汁苦想之际,只见门外守候的兵士跑了进来,禀报二人军中要事,如此这般一说,二人大惊,匆匆收拾了一下洞中宝物,萧楝更是珍而重之地将通天文书及那防水的黑墨及朱砂二色放入了怀中。二人矮身钻出了墓穴,对望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密布愁云,心中不由地喟叹了一声,预感到这次东征的最大危机终于来到了眼前,兵败如山倒之势转眼就要来到眼前了,绵延百里战场,便是修罗冥界,天,地,人,永堕洪荒。
原来就在萧于二人外出之时,那高丽主将乙支文德探听到于仲文不在军营之中,立刻开营宣战。宇文述得知这个消息,大喜过望,自以为立功的好机会终于到来了,也不等兵士去通报于仲文几人,便盔甲鲜明的带兵出阵。不知是那高丽军队过于羸弱,还是宇文述用兵如神,竟然是七战七捷。眼见高丽军队兵败如山倒,一哄而散败退隆水,路上盔甲兵刃旌旗战鼓,散乱无序。
时日近黄昏,晚霞凋零,余晖散落在宇文述的碧缳神驹上,人与马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更见神勇。那宇文述修长俊脸上嘴角微翘,深邃虎目里瞳仁幽碧,与他的异域名驹身上的碧绿鬃毛相映成辉,端的是战无不胜,英勇端凝的将军勇士。眼见高丽军士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宇文述不由满心得意,望着一个个涉水而行的逃兵,双眼微闭,搓弄着金背砍山刀上的翡翠绳结,眼前仿佛出现了在凤阙前接受炀帝册封为大将军,受文武百官朝拜的辉煌场景。
正当他陶醉之时,身边副将段文振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我们是不是要趁胜追击,一举歼灭匪军?宇文述被打断美梦心中不喜,淡淡回头斜了他一眼,说道:哼,我军如此势如破竹,岂有不将敌将头目乙支文德一网成擒的道理,难道你忘了我等离京之时皇上亲下的意旨了吗?段文振碰了个钉子,呐呐地说:卑职不敢有负大王圣旨,只是高丽军队此次进攻颇有可疑。末将当日曾听于将军说过,那高丽军虽不如我军这般训练有素,但也是兵强马壮,料定必不像今日这般不堪一击,恐防有变,末将以为应先派探子加以密查再作打算,以备万全。宇文述素嫉于仲文军功,今日好不容易趁他不在军中,打了个大胜仗,正好邀功。现在却听到段文振把于仲文搬出来劝他放弃出军,这个大好的立功机会怎能放过,心下又嫉又恨,怒气上涌,那张本来英气俊朗的脸顿时扭曲了起来,在昏暗的暮曦中百般诡异,令人心生惧意。段文振一见主将发怒,心中颤栗,忙垂首躲到一边,不敢再发一言。旁边的偏将暗暗捅了他一下,说道:老段,你真是猪油蒙了心了,竟然跟将军说这种话,难道你不知道宇文将军与于将军不合吗?他们二人抢军权,你在里面凑什么热闹啊。今天宇文将军得胜回朝,心情颇佳,若是搁在平时,你有几个脑袋给他砍呐。段文振听了,悔之不迭,在一旁猫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宇文述见段文振灰溜溜的躲到了一旁,只鼻孔里轻哼了一声,立刻传下令去,东济隆水,在平壤城外三十里因山为营。
未及令下,忽然来报:敌将乙支文德来降。宇文述属下诸将一听,都大吃一惊,大都上前谏道,不可相信番将狡诈之行,应趁他来降,将他斩首示众,以绝后患。只有那宇文述心里正当欢喜,以为自己仁者无敌,那番将被自己军威所摄,竟然弃暗投明,向己投降,这岂不是又是大功一件了吗?果然是我宇文述官运亨通,这次回去一定会得陛下封赏,到那时,那死老头于仲文,就和我一样品级,看他到那时还敢狂妄自大,任意驱遣我吗?他越想越是高兴,立刻出去接见乙支文德,好言相向,竟是万般亲近。那乙支文德也是百般讨好宇文述,甜言蜜语,殷勤万分,把个宇文述奉承的捋须大笑,万分得意。
那乙文支德四十来岁年纪,面庞瘦削,双眼湛然,透出百般机变,一看就知道是个厉害角色。此时,他正将宇文述夸得天上地下无人能及,那谄媚之色,帐下诸将都看不过去,只宇文述一人洋洋得意,恨不得将他引为知己。乙文支德察言观色,见宇文述已相信他了,眼珠转了几转,凑到宇文述耳边说道:将军,我高丽军民听说是由将军领兵,怎敢不臣服,只是朝中有几个乱臣贼子,蛊惑圣上。我家陛下受小人蒙蔽,一时鬼迷心窍,与将军天兵为敌。如今,将军天威慑人,我家陛下已翻然悔悟,今特命末将来向将军称臣,并送上薄礼,望将军笑纳。
宇文述往下一看,只见金银珠宝堆积如山,各种稀奇之物数不胜数,更令他喜上眉梢的是几百坛陈年佳酿还有晶莹剔透的几副象牙骰子。这酒和赌可是宇文述的最爱,乙文支德投其所好,一招奏效。只见宇文述双眼放光,双手搓来搓去,一副等不及的样子,哪还有心思听乙文支德说话。乙文支德见此情景,暗地里偷偷一笑,说道:启禀将军,末将大军虽愿意臣服将军,但大军数量众多,需的末将回去处理琐事,才好由将军审阅。不知将军可否允许末将回去一趟?
那宇文述的心早就飞到赌桌上了,听言随意地挥挥手道:这也是你一番心意,免得本将军去收拾你那个烂摊子,那速去速回。乙文支德一听大喜,脸上可是一点也不张扬,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帐下段文振一见就急了,刚想上前劝谏宇文述不可纵虎归山,刚跨出了一步,就被旁边的偏将拉住了,悄声骂道:你真是傻子,刚才碰了个钉子还嫌不足,现在还想往刀口上撞吗?省点心吧你。段文振满心报国热情霎时便如被浇上了瓢冷水,垂下头退到了一边。虽是没有开言,但他心里却仍是放心不下,招手叫来一个心腹小卒,让他将军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于将军去。那小卒飞奔出去,找了大半个时辰才找到萧于二人,如此这般一说,萧于二人都急了,立刻赶回军中。
到得军中,二人不由大吃一惊。只见各营灯火辉煌,美酒佳肴摆了满桌,众军士呵五吆六,东倒西歪。再抬头一看,就见宇文述高踞正中的虎皮大椅上,周围围着十来个兵将,正在豪赌,人人喝得面红耳赤,不知天上人间。
于仲文一见大怒,冲上前去,将桌子掀翻在地,双眼泛红:你们这是干什么?大敌当前,怎能如此懈怠?他虽是一员老将,平时却是温文尔雅,轻易不会发怒,今日是气急了,才会这样。这副表情将酒醉的兵将们吓醒了,看着主帅大发雷霆,一个个自知理亏,灰溜溜地出了中军大帐。只有那个宇文述还是沉醉在美酒醇香中,睁开醉眼看着于仲文,笑嘻嘻的说:是于帅啊,来来来,我们俩今日一醉方休。
见了他这副嘴脸,于仲文更是气冲斗牛,但顾忌他也是一军主将,不好恶言相向,便定了定神,沉声说道:宇文将军,如今正是对敌的关键时候,怎么能如此沉迷于这等事中呢?宇文述得意地斜了他一眼,醉眼惺忪地说:老于,你出去了大半天,不知道我军大展神威,连番告捷。你可知道那敌将乙支文德已经来降了?哈哈,你老于这回可得佩服我了。
于仲文一听,更是生气:宇文将军,这高丽敌将生性狡诈,高丽大军再不济也不会如此不堪一击,他来降乃是诱敌之计,麻痹我军心,他好回去加紧防备,千万不可上了他们的当啊!
宇文述一听这话,立时一张黑红泛光的脸转眼间就阴沉了下来,一双鹰眼直勾勾的盯住了于仲文,轻蔑的冷笑:怎么了,老于,看我立了如此奇功心里不舒服了是吧?你放心,这次凯旋班师回朝,我一定会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这大功固然不是你的了,协助之功还是跑不了的,这下你放心了。
看着宇文述的嚣张之态,于仲文苍白的老脸霎时血红,心脏剧烈的跳动,仿佛要跃出嗓子眼了,戟指骂道:你这不学无术的小人,我于仲文半生戎马,岂会在乎你这点功劳?你如此一意孤行,兵败之时指日可待,到时看你如何向皇上交待?
哼,当日皇上降旨要我等好生对待高丽降军,以示我大隋天子好生之德。你现在这样说我,那就是说皇上的旨意降错了,你好大的胆子,如此藐视圣上,该当何罪?
于仲文年迈之人,虽常年练武打熬的好筋骨,但血气已亏。方才寻宝时已筋疲力尽,如今被宇文述一气,又担忧军败,立时感到头晕眼花,浑身无力,缓缓地坐倒在地。缕缕花白的头发垂在地上铺垫的虎皮上,只闻嘚一股股野兽的腥臊之气,喉头一甜,一股腥甜的鲜血喷薄而出,直洒的遍地桃花,凄艳夺目。宇文述见此情景,酒意全消,扎煞着手,不知如何是好。两旁早有于仲文的贴身侍卫将他扶起,闻着自己身体里血腥腐败的味道,于仲文忽然感到无边的衰弱,一点点精气随着红烛浊泪缓缓流尽,昏眊的眼睛里往日情景历现:江南如花细雨里刀头甜美绽放的血肉桃花,青鬃烈马上玄铁钢刀的神,一滴热血溅到黑衣煞神的脸上,缓缓滑过坚硬的轮廓,和着汗水刺鼻的咸。。。。。。
多么美好的年纪,清丽水墨山水中突兀的隼,展翅高飞,踏翻江南无边丽色,文帝身边年轻俊朗的将军,如今到了末路了吗?往事流水般逝去,忽然眼前闪现的是通天文书墨黑字迹,钢铁谶言:大业十四年,隋为李渊所灭。字字刻入肌骨,那么残忍而慈悲的天意。
天意,高不可攀的天意压顶而来,人是那么的渺小。混着淡淡血沫,于仲文嘴边喃喃吐出两字:天意。眼前暗红潮水汹涌,没顶而来之时,只听探子回报:高丽大军于隆水挖开堤坝,水淹我军,并起七处伏兵,直扑中军。。。。。。
声音渐渐远去,千秋万载的黑暗淹没了于仲文,与这二百万雄军,以及不为人知的大隋岌岌可危的命运。。。。。。
大业八年七月,宇文述等九军败绩于隆水,遂班师。
、第 3 章
3.重生
正当宇文述等二百万大军在高丽生死未卜之时,大兴城内却依然歌舞升平,好一番盛世景象。而最为旖旎的就数鸣玉坊了,近日新开的莲房更是人满为患,人人都说莲房的两朵花魁:红莲和白莲,乃是人间极品,千娇百媚,甚至传言其中的白莲是南朝皇室宗女,与隋炀帝早年宠妃宣华夫人,南朝小公主陈婉儿是近枝姐妹,听说有八九分相似。更为骇人听闻的是,据说红莲竟是隋炀帝宫中逃出的有罪宫嫔,得宠之时也是六宫粉黛无颜色的,号称小宣华,也就是说她与宣华夫人陈氏长相相似。这两位美人才貌双全,难得的是长相极为相似,只是白莲额上天生有朱红莲萼胎记,更引人猎奇的是两人身份如此扑朔迷离,因此上京中王孙公子,骚人墨客纷纷赶来一睹秀色,鸣玉坊内一时热闹非凡,金银珠宝耀人耳目,堪称人间仙境。
这一日,天色还没有暗淡下来,莲房里面已经人来人往了。艳丽小鬟唇上金粉隐隐,垂髫箐发上只簪一朵含苞莲花,越发显得清纯可人。她们个个衣饰华美,手里捧着精致瓷器,瓶,炉,香盒,一应俱全。浅绿青瓷里茶汤浓郁,金边镶琉璃纹白瓷扁碟里盛着细巧糕点,一见就令人垂涎欲滴。不过这些贵客都出身名门,这些华美装饰与精制茶食他们并没有怎么放在眼里,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那两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