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慌慌地惊醒般躲开段小楼的眼神,恍惚中听到那句,“男女都爱!”遂装作冰冷地转过头,轻斥一句“恶心!”
段小楼本是满怀欣喜地终于逮到机会与心上人独处,心有灵犀,目送秋波,却没想到又被方安这个混小子给搅合了,闪着刀光般的眼睛恶狠狠地转向了方安。
方安立时吓坏了,这本是想锦上添花美言几句的,怎么变成了恶语中伤,出口诽谤了呢?
马上笑嘻嘻地面向秦明月,“男女都爱的意思是,对男人,比如我,就是兄弟之情,对于女人,比如姑娘,就是男女之情!”
看见段小楼的脸色越来越黑,目光越来越冷毒,方安急忙解释,“不,不,不,王爷对我是主仆之情……父子之情……”
瞥见段小楼射过来的冷弹一般的眼神,方安已经慌不择话,脱口而出,“祖孙之情!”
“扑哧”秦明月一下子笑了,当着段小楼又不好太肆意,只是掩住嘴偷笑不已。
段小楼阴沉着脸,有些不悦地问道:“你笑什么?”
秦明月看了他一眼,忍住笑意,故意挑拨道:“他说你老!”
段小楼闻听此话,更加恼火,霍地转向方安,冷森森道:“我有多老?”
方安大声叫屈,“没有啊!苍天可鉴,您一点都不老,青春正好,二八佳人,豆蔻年华……”
、非富即贵
方安大声叫屈,“没有啊!苍天可鉴,您一点都不老,青春正好,二八佳人,豆蔻年华……”
不知道是他故意搞笑还是真急了,什么话都从那薄薄的唇里溜了出来。
秦明月这次可是呵呵的笑了,对着段小楼故意继续煽风点火,“他骂你是女人!”
方安大叫一声捂住嘴,瞬间低眉皱脸,祸从口出,言多语失,果真如此,果真如此啊!
眼睛凄凄艾艾地望向秦明月,“姑奶奶,我也没有得罪你多狠啊,为什么这样害我?”
段小楼早被气的恼怒不堪,一声呵斥,“滚下去!”
不待他话音落,方安早就跳下车逃了,这时候若在不跑,就真是要被打成佛祖,变成牌位供奉了。
平安客栈。
马车乍停,立时迎出两位店小二,后面,消瘦的老板也急急地迎接了出来。
他们未必认识车内的七王爷,但是八匹马的豪华座驾,却不是一般小老百姓排场的起的,来的这位爷定是位高权重,非富即贵,恭迎准没错。
段小楼不顾秦明月的别扭,携着她的手,大方地走进门,正要招呼老板要个雅间,秦明月却已在靠窗的桌旁坐下了。
段小楼便也坐在秦明月身边,对着身后点头哈腰的老板吩咐道:“弄几个拿手小菜,来一盘黄米炸糕,告诉厨子,要好生的做,就是为了这炸糕的名声来的!”
老板一张瘦脸笑成了一朵菊花,高声应着“您放心了,绝对让你不虚此行!本小店就指着这黄米炸糕活着呐!小的这就去吩咐下去,小二!快给爷奉茶!”说罢,转身吩咐去了。
段小楼转向秦明月,漆黑的眸子中有淡淡的温情与宠溺,“我听草儿说你今日想吃这的炸糕,以前可是在此吃过?”
秦明月微点了一下头,说道:“是的,第一天到商阳的时候!”
、就是不上路
秦明月微点了一下头,说道:“是的,第一天到商阳的时候!”
秦明月无视段小楼眼中的情意,边心不在焉地说着话,边扫视店里的客人熙熙攘攘,却不见林非凡的影子,心下不免有些焦急与失望。
正是晚饭的时候,店堂内的十几张桌子渐次被人坐满,周围也人声鼎沸,喧嚷吵闹起来。
段小楼扫视一眼四周,皱了皱眉,对秦明月说道:“我们搬去雅间吧!这里太吵。”
秦明月心头不爽,对着他冷淡一笑,“王爷果然是不同与我们平凡百姓,锦衣玉食惯了,吃饭更讲究场合氛围,到这种地方吃饭,真是委屈了!”
段小楼面色一滞,剑眉微蹙在一起,有些不悦地看着秦明月,目中皆是无奈烦恼之色,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又变得冷冰冰,出言不逊了?
面前的人近在咫尺,可是,为什么就是看不透她的心呢?
她不知道,他有多珍惜这与她接近的机会,他多么希望他们两个人可以像天下有情人一般,平和温馨地吃一餐饭,而不被外人打扰,可是她怎么就是不上路呢?
一定要出言讽刺他几句,令他难受,她才甘心舒心呢!
唉!心里一声暗叹,眼神冷落了许多。
秦明月全没在意他的表情,门外进来的一个人,令她的眸子倏地一亮。
林非凡,终于出现了!
一身淡青色的长衫闲闲穿着,头上的黑发也是懒懒一束,无有富家公子的玉,冠之类的装饰,长衫清幽幽的颜色衬得他嵌着浓眉大眼的脸色也是浑噩的,写满了那么多无奈惆怅。
满屋喧嚣,他却看都没有看一眼,径直向店后面的客房走去,大大的眼睛之内,竟没有一丝亮点,一片散漫。
他这幅心事重重模样,当然没有注意窗边的秦明月,而秦明月却一定要他发现自己才可以。
恰好,店小二端着一个大托盘来上菜了,秦明月假意挪开桌上的茶壶,一下子拿捏不稳,壶内的沸水迸溅出来,正撒到店小二的手上,立时“咣当”一声,店小二的手一痛,手中的菜盘摔倒了桌子上,菜汁四溅,汤啊油啊,飞溅了段小楼一身。
、大喜过望
店小二的手一痛,手中的菜盘摔倒了桌子上,菜汁四溅,汤啊油啊,飞溅了段小楼一身。
瞬间,旁边一桌的方安与另一个仆从“霍”地起身,围到段小楼身侧,对着店小二怒目而视,神情戒备。
店小二当时就吓傻了,浑身战抖着,惧怕地一叠声的道歉,“对不起,爷,对不起,小的不是有意的,您多担待,对不起!”
方安一声呵斥,带着凶横,“你长着眼睛做什么的?”
旁边的掌柜早已急急地冲过来,拿着一条巾帕,边为段小楼擦拭污渍,边陪着笑脸道歉,不停地说道:“爷别生气,别生气,这小子粗手粗脚的,我替他为爷道歉,求您原谅,高抬贵手!”
这边呵斥道歉一乱,满屋子的人几乎都伸长脖子望过来,即将错身而过的林非凡不经意地扫时间,猛地怔住。
瞬间,灰色无波的眼眸闪动起巨大惊喜的光亮,似是久困之人猛然看见大门四开,天高地阔,无拘无束,一时间大喜过望。
而秦明月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他一眼,将目光转向段小楼。
林非凡看清楚她身边的人,几欲伸出的手立时缩回袖中,而且,快速隐身到大厅的一根柱子后面,然后冷眼旁观段小楼及身边几个人,目中闪现担忧焦虑之色。
秦明月却在这一刻抬眼扫视了整个厅堂里吃喝调笑的人群。
林非凡随着她的眼光四下观看一周,眼珠动了动,然后回借着柱子的阻挡,快速转身径直向店门走去,少顷人影便已消失在门口。
这厢乱糟糟一团的道歉刚歇,段小楼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莫了,向着掌柜的挥手,淡淡道:“不妨,你去忙!”
掌柜如释重负,急忙一叠声的躬身道谢,“谢爷宽宏大量,谢爷!”
待店小二与掌柜的战战兢兢离开,秦明月看着段小楼淡薄的脸,嘴角挂着一丝轻笑,带些嘲讽地说道:“今儿怎么这样好脾气?人家口中的铁血王爷,怎么变了菩萨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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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行高深
待店小二与掌柜的战战兢兢离开,秦明月看着段小楼淡薄的脸,嘴角挂着一丝轻笑,带些嘲讽地说道:“今儿怎么这样好脾气?人家口中的铁血王爷,怎么变了菩萨心肠?”
段小楼无奈地看着她,带些嗔怪地说道:“我几时仗势欺人了?错本在你,我拿人家撒什么气?看来与你吃一顿饭,我定要被你有的没的,编排个十回八回的,这饭吃的真辛苦啊!”
秦明月冷冷一笑,语气毫不友善:“人都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我本乡野粗鄙之人,无贤无德,散漫任性,与你这样礼法严明,循规蹈矩,讲究条理,内涵高尚之人在一起,你自然辛苦,更是辱没了俊王爷的风度气质,还有损国威,莫不如……”
段小楼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金灿灿的炸糕,放在她面前的碟子中,轻松地打断她的话,“趁热尝尝,有没有你上次吃的那般好吃。”
边说边自己也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品尝起来。
秦明月被打断了话头,有些懊恼地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垂下眼帘,看着面前的黄米炸糕发愣。
一直以言语相激,把他说气了说急了说恼了,当下翻脸就省事多了,她也不必再负担愧疚,可是他偏偏就是不气不急不恼,这就是所谓的软硬不吃吧!
直恨的秦明月牙根痒痒,冷眼看了看段小楼光洁的额头,暗气,年纪不大,道行却高深,但是今日,我却不陪你相斗,因为我要逃了!
你也别怪我无情无意!
扫视了一眼店门,还没有林非凡的身影,他会用什么办法解救她出去啊!
魂不守舍地低头咬了一口炸糕,抬眼间,就惊讶地发现,平安客栈的大门内,忽地涌进了十几个叫花子。
这群人有高有矮,有老有小,一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乌黑满脸,味道刺鼻,每个人手中一个破碗,叽叽喳喳,呼呼喝喝挨桌讨要吃喝,不给便死缠乱打地不走。
老板和店小二都急了,大声吼喝着向外赶,却不起任何作用,推搡出一个,又涌进来两个,纠缠不清。
、大胆!
老板和店小二都急了,大声吼喝着向外赶,却不起任何作用,推搡出一个,又涌进来两个,纠缠不清。
许多食客开始大声叫骂不满,掌柜的脸都急绿了,却推不出门一个。
陆陆续续有食客厌恶大骂着向门外走,掌柜的好言相拦,叫花子却拦着讨要钱物,食客更加恼怒不已,推搡叫骂四起,立时厅堂内乱了方寸,犹如一锅火上的热粥,乱作一团。
两三个叫花子围住了段小楼,秦明月这桌,口里不停地祷告似的求乞,“老爷,小姐行行好,给点吃的,老爷,小姐行行好,给点钱用!”
方安两个人正待走上来解围,却被两个小叫花拖住,连拉带扯叫喊着求乞。
两个叫花子一高一矮,站在桌边,分开了段小楼与秦明月,亦阻挡了段小楼看向秦明月的视线。
秦明月身侧的叫花子身材高挑,头上戴一顶破毡帽,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边摇晃着破碗边靠近丁离。
段小楼被面前的叫花子阻拦着,摇晃呼叫的头都晕了,久经江湖,显而易见此番情景绝对诡异,遂起身。
正待招呼秦明月离开,抬眼间,却清晰地看见高个的叫花子一把抓住了秦明月的手臂,迅疾转身,随着涌动的人流向门外疾去。
段小楼瞬时大骇,急得脸色巨变,大声呼喝道:“站住,竟敢公然劫持人质,大胆!”话未落,一掌挥出,身边求乞的叫花子“砰”的一声被打倒在地。
方安二人听到段小楼这一声大喊,立时同时动手,身边的叫花子齐齐被震飞出去,三个人的动作快如闪电,向门口掠去,却在拥挤的人群中,左冲右突不得其出。
段小楼最先掠到秦明月身边,伸手去抓,却扑了一个空,高个叫花子将秦明月一带,快速掠出几步,急回手,一枚东西隔空飞来,段小楼还没看清楚是何物,面前却是“轰”一声炸响,一团白烟腾空而起,瞬时弥散到整个厅堂各个角落。
一片白茫茫之中,除了人群杂乱恐惧的尖叫呼喊怒骂,却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有必要追么?
夜空静谧,群星闪耀,远处的山,树静静伫立,隆重沉静的黑色,让人心生安稳踏实之意。潺潺流水的声音,像是一曲婉转舒缓的轻歌,月夜下闪光的波纹似是一匹上好的锦缎,映衬出这秋夜里疏风朗月的美丽景色。
河边的草棚之中,秦明月与林非凡席地而坐,没有灯光,只是月色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投下淡淡的清辉,一切都如这夜色般静谧安逸。
林非凡换回了淡青绸衫,落落洒脱之中,两只大眼睛在月下熠熠生辉,望向秦明月的目光也如明月般清亮透彻。
秦明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低低的声音说道:“自由的感觉真好,我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这般知道自由的可贵!”
林非凡的唇边有温和的笑容,说道:“你闲云野鹤地自由惯了,当然不能被束缚,我们要尽快离开此地才好,没准那段小楼正在四处抓我,拼命找你呢!”
秦明月闻言,怔愣了一下,思索片刻,淡淡道:“你那霹雳弹一用,他自会追到江南霹雳堂去,我们不去江南便是,而且,我这冷漠狠毒之人,他有必要追么?”
林非凡有意无意地扫视她一眼,带着不解问询道:“他这样囚禁似的拘你在身边,不知道究竟是何用意?”
秦明月眼神一滞,略略偏脸望向前方潺潺流水,沉声说道:“他或许想让我给他传颂一个为官清正,明察秋毫的光辉形象吧!”
他曾一度保证,还她父母的清白,洗清秦家满门不白之冤,可是那里面又有几分真心?她又能相信他几分呢?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她是卑微孤单的民女,两个世界的人,又能保证什么?承诺什么?给予什么?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即便不是心有所属,这落花亦非她心底眷顾,今朝离开,从此各安天涯,陌路不相逢罢了!
秦明月的秀眉蹙在一起,一丝沉重凝结在眼底,烦烦的忧闷不已。
看见她脸上的复杂表情,林非凡也不在深问,只轻轻问出一句,“下一步如何打算?”
、都会记得你
看见她脸上的复杂表情,林非凡也不在深问,只轻轻问出一句,“下一步如何打算?”
秦明月被微微惊醒,低头思索片刻,说道:“好容易摆脱了那个王爷,我自是要去完结我的事情,你说来找朋友,找到了没?”
林非凡摇头苦笑,说道:“没有找到,他一直住在这里的,这次居然关门落锁,不知道云游到哪里去了,砰了一鼻子灰,还真有些扫兴呢!”
秦明月望着他无奈模样,轻轻说道:“那么你就好生在这里等着吧!或许他明天就回来了也不一定,等待要有耐心呀!这段日子你几乎拼尽生死的一路相助,相救,虽然无以为报,我还是要说一句,谢谢你,林大哥!”
秦明月说道极郑重,那份诚心实意,通过她感激的双眸,送到林非凡温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