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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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春-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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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秀挣扎的晃动让懒龙一阵心急,以他的耳力自然知道那个通天走了进来,正在和徐扬交谈。微微左右打量了一下,便将徐秀一把横抱,还将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前,放到了床上。
  打有记忆以来第一次遭遇这种抱法,徐秀也不可避免的在心中羞耻心甚深,刚想张口呼叫,那人又将那一只感触极佳微微有些凉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耳听外边的三人越来越近,懒龙将被子一盖压在了徐秀的身上,见其那张平时伶牙俐齿的小嘴唇抵在自己手心之中很是微妙,也不知道心中作何感想,就这么拿开手掌嘴对嘴唇对唇的封住了他,双腿双手将他环抱固定,一阵奇妙怪异的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套用一句俗语或许就是命运的齿轮就此转动……
  徐秀的眼睛越睁越大,就连一枝梅有几根睫毛都能清晰的看见。他何曾受过如此对待,脸颊的温度急速上升,不一会便飘起了红晕。
  懒龙似乎并没有满足,本能的将舌头轻轻的抵开身下之人的齿关送入了进去。
  徐秀觉得自己的脑袋在慢慢缺氧,连引以为傲的思考能力都有了下降的趋势。联想到先前说一枝梅潜入县衙,若还不知道此人就是一枝梅,真是不该。
  徐秀很想给身上的那个家伙一记重拳,只可惜被他束缚住的身体一点儿劲也使不上,悲愤的想到:不过是夜读《春秋》晚睡了那么一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是要闹哪样?
  两辈子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
  通天在门外道:“刑部衙门捕头通天告进。”
  懒龙抹了一下嘴角的口水,继续捂住身下之人的嘴巴,模仿徐秀的声音道:“本官歇下了,有事明日再说吧。”
  通天刚想迈步进去,徐扬伸出双手拦道:“如此失礼,何为?”
  通天摸了摸下巴好奇道:“卑下跟踪一枝梅到了此地,却不见了他的踪迹,若是隐藏在县衙内,怕是对大人不利,进去查验一番也是一片好心呢。为何说卑下失礼?”
  懒龙皱着眉头道:“这边没有什么一枝梅。徐扬,送客。”
  听他这么一说,通天也只好笑笑道:“如此,卑下就告辞了。”

☆、第三十二章 三世冤(1)

  徐扬看着他在那边转来转去一副看见什么嫌弃什么的模样,甚感怪异。
  同身边的老秀才道:“先生啊,老爷这是怎么了,整个人就像炮仗一样,一碰就炸。”
  老秀才摇了摇头也是疑惑,徐秀平时看起来很是举重若轻,此事为何如此?甚是怪异。
  徐秀听他们窃窃私语,面色一肃,夸张的一敲桌子道:“定要将这一枝梅捉拿归案!”
  老秀才同徐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严重读出了不解。
  那懒龙在心中一阵暗笑,明知故问的道:“大人这是这么了。”
  “啊!”
  徐秀抱着脑袋痛苦的想到,自从那天被一枝梅强吻过后,那一张狰狞獠牙的恐怖面具和那张清秀俊美的面孔相互出现,越想记忆越深,越深就越是神经质,这不大白天的又犯了。
  正在他头疼的时候,门外的鸣冤鼓却是被人敲响。
  徐秀头一抬,眼睛微微有些血丝,道:“击鼓鸣冤?升堂升堂。”
  由不得他不升堂,这鸣冤鼓只要一响,这知县大人想不升堂也不行,当然,后来越来越流于形式也是历史的必然,是个人都能敲,鸡毛蒜皮的事儿都来搞,大人也是吃不消的。
  戴上乌纱帽,身穿七品袍,徐秀的精神好了许多,或许在被一枝梅刺激之下,唯有断断案子,打打板子,才能稍微缓解一下那两张交替出现,反差极大的面孔了吧。
  ……
  “威!武!”
  见堂下站立两人,左边那位年龄有些大了,一派农家打扮,这右边那位到是书生穿着,这书生的眼睛都能翻到天花板上去了,让徐秀不由一阵不爽。
  “啪。”
  这惊堂木的声音越听越美妙,打板子的响声也是越听越过瘾,徐秀自己也知道得了怪癖,或许已经爱上了这两个事物。
  道:“下站何人,不待堂期来诉,此时击鼓鸣冤却是为何,说将出来。”
  那个神色骄傲的年轻人拿脚踢了踢旁边的农夫,农夫无奈道:“小民刘达,此人偷盗了小民的钱财,便来告官,请父母官主持公道。”
  徐秀一口气没缓过来,既然人赃并获,你等开衙来告或者直接找刑房捕快拘押就是了,何必敲这么一个鸣冤鼓?害的老子急急忙忙换衣服,还以为治下之县出了什么大官司。
  却也不好发作,板着脸同那个骄傲的家伙道:“即是应诉人犯缘何不跪?”
  那人拱了拱手随意道:“学生并不是什么应诉的人犯,非犯不跪。”
  入了公堂,不管是谁都要下跪之说在明代并不太准确,这衙门审案打官司,除非是嫌疑犯才要跪下应诉,常规而言如果只是民事控诉绝大多数情况都是不跪的。
  大明朝的膝盖不管后人如何评价,事实就是很值钱这么简单。所谓刚强的明朝之说,不论上到帝王贵胄,下到黎民百姓,还是很切合实际与事实的评语。
  从这个非犯不跪的细节来看,刚明之说不也就可以得出逻辑的推导过程了吗,社会风气加上得国最正的国朝自豪感等于刚明,刚明也就顺理成章的可以解释了,须知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句话是从明代才开始有的。
  徐秀最近的心情很糟,对谁都看不顺眼,之前两位国公的欺压也就算了,那时死命的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但这么个家伙也没说自己有功名,也没彻底的表明没嫌疑,却还敢在自己面前狂妄,当下道:“跪下。”
  听得大老爷吩咐,衙役们便一棍子打在他的腿上,也只能无奈跪下。
  人权这个东西是相对的,不是吗?
  徐秀脸上一黑道:“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原告所说可否属实。”
  见他身有八尺;约莫三十岁左右;国字脸;柳眉带秀;双目有明;鼻高口阔;倒是一个好相貌。
  那人笑道:“姓张名璁,永嘉人士,原告所说句句属实,却又如何?”
  苏扇瞬间打开,挡住了自己的神情,徐秀微微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暗道:好一个张璁,得,大礼仪之案的受益者出现了。年龄对的上,籍贯对的上,现在没功名也对的上,那就是了。此人想干什么?
  虽说历史名人,但徐秀历史名人见的也不少了,并不会多加在意,可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偷盗他人钱财,进了县衙也不知道悔改,岂不是藐视本官?被一枝梅折腾的够呛的徐秀很想发泄发泄。
  顺势一拍惊堂木,道:“你这强盗到是供认不讳,那么自有国法在此,来人……”
  张璁一抬手臂朗声道:“大人请慢。”
  见他有话说,徐秀道:“何事?”
  “大人,什么叫盗?”
  徐秀不屑的道:“你犯的罪行;你还不知道窃人财物;能说不是盗吗?”
  张璁摸了摸鼻子道:“那么如大老爷所说;我怎么会成为强盗呢?以学生愚见,知县大人才是强盗。”
  徐秀道:“儒生?”
  “是。”
  这话说的徐秀一阵肉疼,被一个年龄比自己大上许多的人喊学生他就已经鸡皮疙瘩起来,这一下还说自己是强盗,徐秀很是不爽,拿起两根木签,头也不甩冷冷的道:“与我打。”
  张璁一见他要动真格的,忙道:“大人慢打;容学生讲明。”
  给予每个打官司之人充分的说话权利是徐秀的习惯,听他如此道,就是心情不好也随了他。
  “准。”
  张璁手指比划了个一,盯着徐秀道:“学生有三点论据,这一,大人们从小就学习为盗。您看这名教子弟参加科举;哪一个不是通考古今;讲究天人之道;怀有一颗经世济民之心;试图报效国家而福惠百姓呢?可是;双亲恩师教导他们;亲朋好友勉励他们;都希望他们能够早日把那个权力握在手中;好去谋取这些个地位与钱财;用以光宗耀祖;这不是学盗;是什么?”
  听他说的有趣,徐秀也不由一笑,这张璁也到不愧那个能言善辩,投机取巧之人,大道理或许一套一套,但恐怕他自己的为人,与这个时代的士大夫的标准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张璁见徐秀没什么反应,拱了拱手继续道:“这二;大人们是在明目张胆的盗。应试举子一旦金榜题名入了那个龙门;就会选官;到那时乡亲四邻都会羡慕;亲朋好友也都会前来祝贺。这羡慕和祝贺是个什么东西?还不是大人们富贵到手了。你们穿着名贵绸子做的官服;手里拿着象牙雕的玉石磨的笏板;入则高坐堂皇;胥吏站列两旁,出则车马小轿;前呼后拥;尊贵犹如天帝。”
  见他停顿,正听的有滋有味的徐秀不由道:“怎么不讲,继续讲来。”
  张璁笑道:“官由利出;政以贿成;当官便可堂而皇之的为盗。这三吗;大人们以盗保盗。这江宁县有一名郭姓豪绅;白昼杀人,当街强抢民女;贿赂一到非但没有惩处;还日日与你们这些当官的大人们一起吃吃酒、行行酒令、逛逛勾栏院,那么这森森律条在哪里?巍巍法纪在哪里?徐大人可否为学生解惑?”
  徐秀皱着眉头,同老秀才道:“有此事?”
  老秀才点头,又摇了摇头,见他如此,想必此地是不好明说的。
  张璁又道:“这银钱有权;白日却是无光;现在这郭豪绅还洋洋自得;在乡里横行霸道;谁又敢惹他?我等穷人;无钱无势;一入衙门便遭惩处;严刑之下;卖房卖地;甚至典卖妻子儿女;赴汤蹈火以求能够早日偿还官债;当官的却以盗护盗又是哪般?怕是神人共愤也。”
  徐秀有些不爽,现在主官的是我,你这说的这些破事儿我一件都没干过,忍不住道:“不得危言耸听。”
  张璁点点头道:“金令司天,钱神卓地;官老爷们的声誉可以随钱而起;不但有高房大院居住;家里还有歌舞南戏连台热闹非凡;婢女仆从如蜂似蚁;妻妾成群举家荣耀,招摇过市;这才是天下之大盗!”
  徐秀撅着嘴,虽然他说的有些夸张,但真执掌了一县之地,却也不敢不承认,他说的很大程度都是现实。
  张璁又道:“大人对我们这些小偷小摸;只因窃得一文钱;就以强盗论刑,而大人高坐大案,随意拱拱手;搜刮成千上万;还不会失了为官声誉。衣冠楚楚的大盗不问罪;却只拿我们这些小偷小摸来问罪?这不是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吗!也可能是大人们果有短处被强盗抓住乎?”
  徐秀已经看出这个张璁话里有话,皱着眉头道:“与本官把话说明了。”
  张璁严肃的道:“请原谅学生假盗银一事欺瞒父母官,实则是要状告那个郭竣白日杀人,鱼肉乡里之罪。”
  那位刘达双膝跪地,磕头道:“请大人原谅我等假借之事,以求父母官早日戴伽罪恶。”
  “啪。”
  徐秀淡淡的看着底下的这俩人,虽说虚报冤情自有律条定罪,但法律不外乎人情,既然事出有因也无不可免去。
  道:“可有状纸?”
  张璁撩袍道:“状纸在此。”
  见他将状纸誊写在衣襟之中也不由疑惑,或许此人并不是那个政治投机的家伙?而是真想为乡民讨回公道呢?
  徐秀几步走了下来,仔细的看了一遍,眉头也不由越皱越紧,这真是一件很有挑战的事情。
  严肃的道:“与本官细细道来。”

☆、第三十三章 三世冤(2)

  且说大明成化弘治两朝旧事,张璁娓娓道来。
  江宁县以南百里路有一座山,名叫方山,方山名胜古迹甚多,花草树木繁茂,文士如梭。
  东南山脚不远处有一座镇,名叫淳化镇,比之方山之盛,淳化镇便显得冷清了许多,少有游人驻足。
  镇外有一村庄,名唤走马村,自入国朝以来此地并无什么耀眼与显贵之处,自是平平。
  然成化十八年这里有一户郭姓人家之女嫁入了成国公府,坐上妾位。郭姓人家从此改换门庭一世显赫一世贵,飞黄腾达亦是可以预见。
  平平的走马村也就顺理成章的入了有心人的眼。
  寻常女子能够嫁入与国同休的成国公府,好比千年铁树一开花,好比枯藤枯木又逢春的奇景,令人啧啧称奇,却对皇家公主下嫁平民没什么意外感觉,想必是没有利益之故。
  时有闲人羡艳的道:“好花出在深山内,美女生在小地名,我等无有这个福气呐。”
  郭氏,容貌不需细表也能明了她必是楚楚动人貌美如花,入了成国公府成为一名偏房妾室,若无有貌怕是难以服人。
  其父郭奎也算是读过几本书,能写得了几笔字的农民,或许圣贤话说不出一二,但这人生阅历也是有的,强出头的橼子先烂的道理自然懂得,虽然一朝攀上了富贵,也没有忘了本,与相邻和善,常有接济之事。
  这郭氏不但人长的美,言行举止也不似小民出身,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对事对人皆有章法,宛若贵人。
  育有一子名唤朱凤,这朱凤是成国公朱辅的长子,由于是庶出长子,在其生母教导之下,倒也没那个心思去争什么国公世子的名头,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过着寻常富贵人家的生活。
  这郭氏平常安分守己,知礼懂礼,谨守妇道,相夫教子自有一套。却不想飞来横祸一遭遇,自此天人永相别。
  那年盛夏南京城闹起了瘟病,这郭氏身在深宅,鲜有抛头露面之举,照常理来论也不太可能轻易得的了瘟病,然而事不可预知,命也不能轻定,郭氏还是去了。
  若言后世之人什么看法,想必此处应有疑问。
  这古代讲究的是八字一朝定,判官来消名,命理终归是有定数。
  相夫教子一十七载的郭氏就被那个阴曹判官勾了名,入了轮回,以郭氏之贤,想必来生能够圆满。
  郭氏去世,成国公朱辅倒也能够称得上一句有得担当的男儿汉,为这位谨守妇道宛若贵人的偏房小妾风光厚葬。
  对那位庶出长子朱凤也有倾心之举。
  事物或是人,怕的不是论,而是一个比字。相比于朱麟的浑,朱凤的清便显得格外耀眼。国朝人伦纲常之严甚于洪水猛兽,成国公对朱凤就是再有倾心,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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