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劲一甩袖子,怒道:“不知廉耻!”
“老头,我忍你很久了!”薛母一拍桌子,起身骂道:“江湖是非多,你儿子死了,是他自己没本事,混江湖的,没本事就不要出来混啊!”
“你说什么?”方劲眼睛眯起,手指微屈。
薛母早些年也是个彪悍的,当下冷笑:“看来你年纪大了呢,耳朵都聋了!”欺负她儿子,当她做娘的是摆设啊。
“小心!”
“娘!”
“方劲,你敢在这里动手!”
一时混乱,薛母捂着手臂,藏剑山庄庄主挡在她身前,杀气飙升,“方劲,你以为江湖是你家的吗?”
方劲脸色扭曲:“我要那小子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杨正德道:“方劲,武林盟有武林盟的规矩……”
“武林盟的规矩就是偏袒那小子吗?既然这样,我不如自己报仇!”
“你想动手,来啊,我藏剑山庄可不怕你!”
左一句,右一句,杨正德终于爆发了:“够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武林盟主。”
一片安静。
“我的手……”薛母忽然痛苦的倒在地上,藏剑山庄庄主连忙回身:“姐,你怎么了?”
薛母抬起手,咬牙道:“他下毒!”
薛逸笙一惊,也不顾自己在受审,看着方劲冷声道:“交出解药!”
方劲仰头大笑,一字一句道:“我暗隐阁的独门毒药,无解!”
有会医术的人走到薛母跟前把脉,都摇了摇头。
薛逸笙眼睛红了,冲了上去:“把解药拿出来!”
方劲大喝一声:“来的正好!”
二人斗在了一起,薛逸笙年纪轻轻,难免处在了下方。
藏剑山庄庄主正在给薛母运功,希望能驱的了毒。
沈晗笑也跑到薛母处,帮她擦汗,哽咽道:“伯母,你坚持住!”
薛母睁开眼,慈爱是笑了笑:“好孩子,不是你的错,我还想看着你嫁给逸笙呢。”
沈晗笑哭着点点头,几乎瘫坐在地上,又朝薛逸笙的方向看过去。
罗裳皱眉,又低下头,四大世家不属武林盟,他们都帮不了她,更何况,出身世家,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
在寂灵山上,他们都可以吵吵闹闹,肆意哭笑,一旦下山,就只能是骄傲的世家子女。
如此想来,山上的争锋相对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小孩子的玩闹罢了。
杨正德也一时没有办法,其实两边如今都有理,都不能帮啊,武林盟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小子,武功不错,”方劲狰狞的笑着,“可今日我就要为我儿报仇!”
薛逸笙中了一掌,闷哼一声,一手抚地,双眼皆是煞气,却是露出了笑容:“有本事,你就来杀我!”
“还在嘴硬!”方劲猝不及防的又一掌拍下。
薛逸笙刚欲有所动作,忽然眼前一片白影闪过,耳边传来一阵低语:“可别用?
、赶到救场
众人皆抬头看去,阵阵抽气声此起彼伏。
那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少年,衣白如雪,发似染墨,容颜是难描绘的绝世,风姿是触不及的月华。
是天上仙,从画中来,是地狱妖,自彼岸出。
人常道,风华绝代,当如是。
被他风姿所慑,所有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直到有一道声音响起:“师姐!”
沈晗笑的面前忽然出现一个青衣少女,眉目如画,秀美绝俗,却一手持剑,不显半分娇气。
沈晗笑怔怔看着她,忽然抱着她,泪如雨下。
没有哭声,就这么无声的流泪了。
看着如此狼狈的师姐,灵暄心里一阵阵的抽痛,她喃喃道:“师姐,你别哭……你看,灵暄长大了,可以保护你的……”
沈晗笑一个劲的点头,唇边渐渐露出笑容。
“你……你是谁?”方劲看着宁无峥,神色凝重,这人小小年纪,内力怎么如此深厚。
宁无峥并不答他,只是走到薛母面前,对一直在运功的藏剑山庄庄主说:“停下吧,我帮她解毒。”
后者一愣,灵暄连忙道:“师姐,他是小师叔!”
沈晗笑呆住,还未反应过来,薛逸笙已经冲了过来,看着宁无峥,难掩激动:“你真是……真是小师叔?”
宁无峥含笑点头,拿出银针,不一会儿,薛母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她说:“我好多了……”
宁无峥摇摇头:“只能暂时控制毒素,这里不是疗伤的好地方,稍等。”
“原来师父不是骗人的……”沈晗笑喃喃道。
薛逸笙抓着她的手,无声的给予彼此温暖。
杨正德沉思着开口:“不知两位是……”
宁无峥淡淡一笑:“杨盟主不记得我了吗,当年我随师父曾在府上做客,彼时,我还年幼。”
杨正德看着他,忽而惊喜道:“是你,小公子,你都这么大了,令师可安好?”
“有劳牵挂,”宁无峥回道:“现下我需救人,借贵府一用。薛逸笙亦暂居府上,给我一月之期查明真相,如何?”
杨正德笑了笑,一抬手:“公子有所要求,我哪有不从之理,请!”
所有人一瞬间目瞪口呆,这谁啊,这么大面子!
方劲还想说什么,宁无峥眼神扫过:“你若不想后半辈子都躺在床上,最好休养一月。”
方劲一惊,只觉身上骨头都要碎裂的疼痛,他赶紧坐下运功。
宁无峥带着薛逸笙等人大大方方的离开,杨正德一挥手,在场的都有点眼色,无人阻拦。
待他们离开了,众人都忍不住了,纷纷上前询问。
杨正德扶额头疼:“这小祖宗怎么下山了!”
“盟主,此人究竟有何本事令你如此……”
杨正德叹气:“你们也许不见得认识他,但一定知道许多年前,玄天老人携最小徒弟下山游历,冥邪宫护法无意间见到那小徒弟天生秀色,误以为女童,趁机抓了回去,玄天老人一怒之下灭了整个冥邪宫……“
“他就是……“
杨正德无奈的点点头,又道:“如果他只是仗着玄天老人那倒好了,可是,这世上有一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他练一年的功夫就抵得上别人十年了,更别说他医毒阵法样样精通啊……”
“啧,那不是又一个楚承隐?”有人惊叹。
“只怕……就是当年的楚承隐也不如他啊,”杨正德提醒:“按辈分,他与寂灵山掌门同辈,我见着,都该称一声公子,你们可得小心别惹火烧身了!”
半响,有人嘀咕道:“真让人嫉妒,老天太不公平了!”玄天老人也是吃饱了撑的,收个怎么小的徒弟,诚心祸害他们啊!
杨正德只是笑了:“这世间本来就没什么公平,否则人又哪有三六九等呢……”
众人皆叹,渐渐散去,却不知杨正德心中想着,江湖蛀虫太多,也需要这样的后辈崛起,来肃一肃门风,就像……当年的楚承隐!
此处本就是杨府别院,没走多远,就看到杨府大门了。
府上管家已接到消息,当即引了他们进去,特意安排了一个安静的院子。
入了房间,宁无峥只留下灵暄,一一吩咐其他人去打热水,抓药,熬药……便开始为薛母驱毒。
天色渐晚,藏剑山庄庄主见已无大事,便先行离开了。
沈晗笑和薛逸笙坐在院中,想到近日发生了这么多事,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还是沈晗笑低下头,先说了一句:“你还好吗?”
薛逸笙看着她,认真道:“晗笑,别自责好吗,不是你的错。”
沈晗笑觉得,自从下山后,她越来越不像那个在山上活泼又有点任性的沈晗笑了……这么多事,虽说与她无关,却终究因她而起,她怎能不自责啊,她轻轻道:“你真的……不怪我吗?”
薛逸笙却笑了,他说:“晗笑,你要嫁的的人,不是一个会推卸责任的懦夫,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明白……”沈晗笑抓着他的手,蹭着脸颊,“可是方诺之死还没有一个结果。”
薛逸笙温柔的看着她,说:“灵暄不是带着小师叔来帮忙了吗?”
沈晗笑抬眼,终于笑了,一脸欣慰:“小师妹长大了。”
果然“女儿”就是不一样,薛逸笙暗叹,又道:“那位小师叔,看来很不简单。”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男子也可以倾国倾城的……”沈晗笑小声嘀咕着。
薛逸笙扶额,果然沈晗笑就是沈晗笑,怎么样都不会变。
沈晗笑继续嘀咕:“不过小师妹也不差,越来越漂亮了,说实话,这两人其实还挺般配的……”
薛逸笙无力地打断她:“晗笑,小师叔年纪再小,那也是小师叔!”
沈晗笑撇嘴:“我就是单纯的感慨一下。”
两人正说着,门忽然开了,宁无峥和灵暄走了出来。
薛逸笙上前几步,问:“我娘……”
“毒已驱出,她睡下了,明天就好了。”宁无峥对他笑了笑,安慰道。
薛逸笙放下心来,抬手见礼:“还未多谢小师叔今日出手相助。”
宁无峥摇摇头,看向灵暄:“我只是陪灵暄来的,你们该多谢她才是,她定要日夜不停地赶路,否则也不会正巧赶到。”
“这是自然,”沈晗笑捏捏灵暄的脸,“师姐该怎么谢你啊?”
灵暄眨眨眼:“其实还是小师叔的功劳啊,我都没做什么。”
薛逸笙和沈晗笑对视一眼,神情都有几分微妙。
宁无峥让几人坐下,问道:“方诺的死因你们可有什么头绪?”
薛逸笙想了想道:“其实我见过方诺一次,就在他死的前一天,他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现在想来,就好像特别的开心。”
“开心?”灵暄闻言,道:“要娶妻了,开心不是很正常吗?”
“不应该啊,”沈晗笑皱眉:“我跟方诺相看两厌,他开心才不正常吧!”
宁无峥淡淡道:“看来,还是要去一趟暗隐阁。”
其他三人皆点点头,忽然,他们同时看向一个方向。
只见一个美貌非常的少女领着丫鬟盈盈走来,手上都托着菜饭。
那少女约莫二八年华,柳眉弯弯,肤若凝脂,目似秋水,端的是娇美无匹,我见犹怜,单论容貌,恐怕比罗裳还要更胜一筹。
“杨如织见过宁公子。”
、青楼查案
显而易见,这杨如织必是杨正德之女。
不过,让自家女儿来送饭,这……就相当微妙了。
宁无峥并未看她,只是对灵暄道:“你也该饿了吧。”
灵暄摸摸鼻子,不知为何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杨如织不愧为盟主之女,相当的识趣,吩咐丫鬟放下饭菜,笑着道:“家父说了,公子若有事,尽管吩咐便是,如织自会安排周到。”
宁无峥淡淡道:“有劳。”
杨如织似已习惯他这般淡漠的态度,并不失落,只是道:“如织便告退了。”
待她们离开,灵暄好奇道:“小师叔,你认识她?”
“一面之缘而已,”宁无峥笑了笑:“我认识你更早。”
灵暄咳了一声,眨眼。
沈晗笑眼珠一转,忽然问道:“灵暄,你早就认识小师叔了?”
灵暄不说话了,开始吃饭。
薛逸笙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的提醒沈晗笑:“清辉剑啊……”
沈晗笑一怔,恍然大悟。
灵暄扯她袖子,“吃饭了。”
沈晗笑见她尴尬,也不再出言调侃了。
只有灵暄心里明白,宁无峥说的早,其实是指她出生的时候吧。
夜半,四人悄悄出了杨府,去了暗隐阁,不过这也幸好两处离得不算太远,否则一来一回还真赶不及。
如今的暗隐阁里一派阴森森的感觉,来来往往的丫鬟,家丁都下意识的放轻脚步,阁里先是死了少阁主,老阁主又身受重伤,若一个不小心做错事,可就不是以往的一顿责骂能了事的。
在一群丫鬟中,有一个绿衣裳的显得几分不同,她神色恍恍惚惚的,还有些惨白。
忽然,一只手点了她穴道,将她拖进了暗处,一切动作快的无人察觉。
丫鬟瞪着眼睛,满是惊恐的看着面前四道人影,暗处也看不见面目,更叫人害怕。
灵暄低声道:“你若不叫,我便放开你,否则……”说着,她晃了晃手中的剑。
丫鬟连忙眨着眼睛,示意明白。
灵暄解了她的穴,又问:“我们是来查你们少阁主的死因,你可知道些什么?”
那丫鬟身子有些发抖,吓得说话都结巴了:“我……我曾是少阁主……贴身丫鬟,他……”
沈晗笑在一旁那个急啊,直说:“你别怕,好好说话。”
丫鬟缓了口气,慢慢道:“少阁主生前特别迷恋万花楼的一个花魁,他瞒着阁主,经常让我帮他掩护,那一日……”仿佛陷入了回忆中,她抖着嗓子说:“少阁主回来后很开心,第二天也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出去,宝贝着呢,然后,就传出了他的死讯……”
“那花魁叫什么?”
丫鬟摇摇头:“少阁主从来不说的,只是……有次他睡着时,我听见他叫了‘梦儿’。”
见几人都陷入了沉思中,那丫鬟连忙跪下:“我真的就只知道这么多了……你们放过我吧……”
“记住,今晚的事别告诉别人!”
丫鬟连连点头,再看时,面前哪还有人影……
回了杨府,几人都犯难了。
“万花楼,一听就是青楼啊!”沈晗笑一拍桌子,恨恨道。
薛逸笙摸摸鼻子,举双手:“我可从未去过。”说着,看宁无峥。
宁无峥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青楼是什么地方?”
“噗——”其他三人都喷了。
灵暄这才想起,他自幼失母,玄天老人那么宠爱他,怎么可能让他知道这些事呢,更何况,他近几年一直住在山上……想着,心里不知为何就十分高兴……
薛逸笙感叹:“玄天师祖是要养出个真仙吗……”其他方面样样精通,生活常识一窍不通。
“我倒觉得,”沈晗笑看了一眼宁无峥,道:“谁都没办法跟他说这些东西吧……”
看看,这一身仙气,这遗世独立的模样,玄天师祖要教他三教九流,估计得先把自己噎死。
宁无峥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这话题跑到哪里去了?
灵暄干咳了一声,拉回话题:“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查呢?”
沈晗笑摸着下巴,忽然道:“可以易容啊,我们都去万花楼,”说着,瞄了薛逸笙一眼:“你要是敢被人占便宜……”
薛逸笙使劲的咳:“我洁身自好。”
沈晗笑满意点头。
灵暄拧着眉,纠结的说:“要不你们去,我陪小师叔留下来。”
“不行,万一有突发情况怎么办?”
“可是……”灵暄扯着宁无峥的袖子,小声嘀咕:“娘说,不能去那里。”
宁无峥奇道:“为什么?”
灵暄想了半天,说:“那里有妖精,男人见了就不想走了。”
宁无峥笑了笑,摸摸她的头:“放心。”
放心?灵暄纳闷了,放什么心啊?
翌日,四人都易容了,可四人的长相都属于那种极好的模样,易容了也掩不了那种风度。
“我们还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