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无峥倒是淡淡笑了:“他定是知你有四方图,又多次讨要不到,就借大婚之日,在江湖群雄面前揭出你有四方图,顺便再掀起四方城的风波,你若不交出图,此后定永无宁日了……”
灵暄双眸微眯,接着道:“所以陆家家主你便一不做二不休,与我们合作,因为若能破解诅咒,关键一定在小师叔的身上!”
“罗渊以为我顾及诅咒,不敢和他撕破脸,”罗渊听他们分析彻底,神色反而平静了下来,说:“可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如此,你现在是愿意四方城开启了?”宁无峥问道。
陆衍苦笑,却还是果决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顿了顿,他又看向墙上的画像,喃喃道:“何况,比起其他,我更愿意相信玉悠,你是玉悠的儿子,我愿意赌一把。”
宁无峥偏过头,无声的叹了口气。
灵暄紧紧握住他的手,想了想,还是问道:“你知不知道我娘的死……”
陆衍看着她,只是缓缓说了一句:“罗家有位先辈娶了一位擅长养蛊的苗疆女子。”
灵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道:“我知道了。”
“你定是很想报仇,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如今之时,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小姑娘,可别误了大局!”
灵暄当然清楚,四方城的传说沉寂多年,如今又被罗渊借机掀了出来,如若此刻向罗家报仇,那么无疑是将自己和宁无峥推到风尖浪口上,何况罗家百年传承,她现在还没有能力与之对抗……
宁无峥忽然对她道:“你若想,我陪你。”
灵暄一怔,眼眶微红却笑了:“我还不至于被仇恨冲昏头脑……”
说着,她又看着宁无峥,闷闷道:“算起来,我也是背叛者的后代啊。”
陆衍一愣,想想倒是大笑起来,天意,天意啊!
宁无峥摸着她的脸,眨着眼睛认真道:“不怕,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灵暄点点头,想着又对陆衍道:“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到时候我们若和罗家对上,你可不能过河拆桥!”
“你这小姑娘还真是……”陆衍无力的看她,说:“虽然我追杀过你们,但也不用这么记仇吧!”
“这可说不准,”灵暄皱眉道:“四大世家这么多年来一直相互扶持……”
她话还未说完,陆衍就摆摆手嗤笑出声:“相互扶持?别开玩笑了,你们是不知道四大世家内部矛盾有多少,积怨又有多深,要不是为了诅咒抱成一团,早就闹得你死我活了!”
宁无峥淡淡道:“利益决定一切。”
陆衍笑而不语,只是用赞赏的目光看宁无峥。
灵暄撇唇,拉着宁无峥推门离开,还不忘丢下一句:“时刻准备着啊,老头!”
气得陆衍吹胡子瞪眼,忽而又看了眼画像,喃喃道:“我老了吗?是啊,玉悠,我们都老了,只有你永远活在最美的岁月里……”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他想,有生之年若能终结诅咒,不至祸及下代,也不枉此生了……
、失踪者归
通过殷九变和陆衍的话,灵暄和宁无峥都有些感触。
可事实上,仍有一些谜团未能解开,比如说,楚承隐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今到底是死是活?
虽然宁无峥表面上看着平静,但他未尝不想见到亲生父亲?
就是灵暄,亦想看看那个令她娘惦念了一辈子的男人。
可在当下,他们还是决定听从殷九变的建议,先去找一下那个天妖族智者,夏秋凉!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那一日,却又生了变故。
客栈里,灵暄惊讶的看着进来的人,高兴的喊道:“师姐!”
沈晗笑本是紧皱着眉头,抬眼一看,也不禁喜极道:“灵暄!”
灵暄走过去,意味的发现沈晗笑身边除了薛逸笙之外,还有个绝对想不到的人——姬若云!
“这是……怎么回事?”灵暄皱眉问道。
姬若云见她过来,竟是往薛逸笙的背后躲了躲,神态竟是有些异常,看着似乎痴痴傻傻的模样。
薛逸笙苦笑:“这里人多,到后面再说吧。”
灵暄料想事情不简单,当即道:“小师叔去退客房了,我去拦住他,你们先上楼进最左边一间客房!”
薛逸笙点点头,和沈晗笑对视一眼,带着异常的姬若云一同上楼去了。
灵暄找到宁无峥,说了一下大概,宁无峥神色微变,喃喃自语道:“该不会是……”
“嗯?”灵暄奇怪道:“你怎么了?”
宁无峥摇摇头,说:“先上去看看再说!”
等到几人都坐了下来,灵暄才道:“姬若云失踪有一段时日了,怎么会跟你们在一起,还有些……”
薛逸笙又是苦笑,还未开口,沈晗笑便一拍桌子,怒道:“气死我了!”
灵暄眨着眼睛,又看薛逸笙。
“是这样的,当日我与晗笑回去后,便一直到处游玩,谁知途中竟遇到这位姑娘被人追杀,晗笑一眼认出她是姬家的小姐,所以我们便出手救下了她。”薛逸笙几句话便交代了经过。
“被人追杀?”灵暄拧着眉头,谁要杀姬若云呢?
想不明白,她又问:“那姬若云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沈晗笑愤愤道:“我们遇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变成这样了,疯疯癫癫的,本来我看她可怜就想送她回家,可她一直缠着逸笙,见到个陌生人就跟见鬼似得,后来听说姬家家主来参加婚礼了,我们就半路转到晋城来了。”
顿了顿,沈晗笑又气道:“都怪她一路上总出差错,所以今日才到晋城,又和姬家主错过了!”
灵暄听完,仔细打量着姬若云,若有所思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
宁无峥忽然道:“恐怕是真的。”
此言一出,三人都看向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怎么知道?
“我是大夫啊,说起来,她的痴傻,我也有些责任的,”宁无峥叹了口气,问灵暄:“你还记得我对她用过摄魂术吗?”
灵暄一惊:“难道……”
宁无峥皱眉道:“她年幼时被罗素烟下过暗示,后来我对她用了摄魂术,这次她失踪,肯定有人又一次对她用过类似手段,我曾说过,这种方法很危险的,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傻子,更何况,姬若云一连受了三次……”
灵暄抿唇,看了姬若云一眼,说:“还有救吗?“
宁无峥想了想,无奈道:“人的大脑是很脆弱的,我也不能妄下诊断,只能看她自己,说不定哪天,她就能恢复了。”
一片沉默。
沈晗笑奇怪道:“你刚刚说,你对她用过摄魂术?”
“师姐,他是为了我!”灵暄连忙说了一句,又简要解释了下她和姬家的关系。
沈晗笑和薛逸笙听得呆了半响,然后沈晗笑忽然抱着灵暄飙泪了:“呜……灵暄,姬常风是个王八蛋!”
见她如此,灵暄倒是懵了:“师姐……你冷静……”
“小时候,我常听人说起沐云初和宁玉悠的事情,没想到,其中一个竟然是你娘……呜……姬常风好混蛋……呜呜……沐云初的女儿竟然是我小师妹啊……”
灵暄朝薛逸笙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快帮我安慰师姐!
薛逸笙回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话说,同为女子,沈晗笑最崇拜的的应该就是那两位了。
灵暄眨眨眼,虽无奈,唇角却扬起笑容,她轻声道:“师姐,娘死后,寂灵山才是我的家,你们才是我的家人。”
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心酸又温暖。
沈晗笑愣住了,又哭又笑:“逸笙说我把你当女儿养了,如今我才知道,这是多大的缘分……”
闻言,宁无峥瞥了薛逸笙一眼,似笑非笑的模样。
薛逸笙干咳了一声,揽过沈晗笑,迅速转移话题:“那现在该怎么安置姬若云?”
想了想,灵暄还是道:“把她送回姬家吧。”
说着,她起身走到一直在旁边玩手指的姬若云面前,语气放柔了几分:“送你回家好不好?”
姬若云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得,大喊出声,跳起来去抓薛逸笙的衣服。
灵暄双眼一眯,眼疾手快,一掌拍晕了她,干脆又利落!
沈晗笑看着,忽然抓狂般的喃喃自语:“我怎么就没想到打晕她呢?”
“师姐,我跟小师叔打算去一趟极北之地,”灵暄神色微凝,道:“姬若云还是由你们继续护送回去吧。”
“极北之地?”薛逸笙连忙道:“那里终年冰雪覆盖,还常有雪崩等意外,是很危险的!”
沈晗笑亦着急的问:“为何要去那儿?”
“这个牵扯很多,一时半会说不清,”灵暄叹道:“总之非去不可!”
沈晗笑皱眉,看了看昏迷的姬若云,无奈道:“本来还能陪你去,可现在……”
灵暄笑了笑,拉着宁无峥的手,说:“有小师叔在呢。”
沈晗笑眼睛一亮,意味不明的说:“你们的关系似乎大有进展哦!”
宁无峥微微一笑,似是随意的问:“你和薛逸笙几时成亲?”
沈晗笑一僵,脸立即爆红,暗自腹诽:真是的,调侃一句都不行啊!
偏偏灵暄还笑着继续问:“是啊,师姐,我都忘问了,你们什么时候成亲?”
“这个嘛,”薛逸笙倒是很开心,说:“我爹娘他们正在商定日子,等你们回来大概就知道了。”
灵暄和宁无峥都向两人道喜,沈晗笑捂脸,话题是怎么诡异的发展到这一步的?
分别后,灵暄和宁无峥牵着马,慢慢走着。
灵暄叹了口气,说:“师姐和四师兄真幸福,也不知道罗裳和二师兄会怎么样?”
“她爹和姑姑暗害了你娘,你还担心她?”宁无峥问道。
灵暄沉默了下,低声道:“第一次见面我很不喜欢她,可是后来……她却让我恨不起来了。”
宁无峥神色平静,缓缓道:“你觉得婚礼上的变故她扮演了什么角色?在罗渊的整个谋划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其实,罗裳真的是个很矛盾的人,”灵暄闻言却笑了:“她算不上好人,可也不算坏人,做过坏事,却也做过好事,但此时此刻,我仍愿意相信,她还有一颗善良的心。”
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是现在,灵暄坦言,她愿意相信罗裳。
如果有一天,她们真的处于了对立的状态……灵暄垂下眼眸,但愿,不会有这一天。
宁无峥看着她,无声的笑了笑,说:“傻丫头!”
“哪里傻啊?我有原则的好吧!”灵暄不满的撇唇。
宁无峥只是眨着眼睛继续笑:“在你眼中,这世上还有坏人吗?”
“当然有!”灵暄狡黠的一笑:“不过在我看来,再坏的人跟你一比就什么都不是了。”
宁无峥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原来在你心里,我有这么厉害。”
灵暄无语望天,这是怎样强大的思维才能把她的话曲解成这样啊?
一路上说说笑笑,两匹马飞奔而过。
、极北之地
极北之地,历来被称为苦寒之地。
因常年冰雪不化,天气严寒,且寸草无生,为人所厌弃。
但这里也并非了无人烟,只要习惯了这里的气候环境,也能活得好好的。
这里江河众多,然而多处结冰,雪山众多,也常有雪崩。
不过一眼看去,白茫茫的一片,倒是辽远而宁静。
灵暄全身裹着棉衣大袄,可一路走来,却还是冻得直打哆嗦,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相反,宁无峥穿的不多,可一派悠然随意,看看风景,倒像是来游玩的,显然状态极好。
灵暄都快羡慕死了,嘀咕道:“你怎么不怕冷啊?”
宁无峥摸摸她的脸,笑道:“内力深厚而已。”
他手掌一向温凉,如今对比之下却是极暖和,灵暄蹭了蹭,说:“我早就奇怪了,你天资再高可年纪又不大,为什么内力如此深厚?难道是师祖传给你的?”
“这个倒是有些复杂,”宁无峥一边走,一边慢慢说:“很多人都觉得,内力是可以传给别人的,确实也是如此,但你要知道,不同大小的杯子能装的水是不同的,所谓月圆则亏,水满则溢,把百年内力传给一个从未练过武的人,会有什么后果?”
“估计就是爆炸身亡了……”灵暄了然的点点头。
宁无峥微微笑了:“差不多,所以师父并未冒这个险,但这世上还是有很多意外的。”
灵暄眨着眼睛,有些不明白:“意外?”
“事实上,练武奇才也是分先天和后天的,只不过后天改造的代价和机遇太难得,世间没几人付得起,而我的优势在于,天生条件异于常人,甚至更甚一些练武奇才,现在想来,大概是遗传我父亲吧。”
灵暄琢磨了半天,似懂非懂道:“体质问题?”
“嗯,简单来说,就是老天爷厚爱我,我练一年的功夫就抵得上别人十年有余了,再加上从小的时候,师父就不断为我搜集各种珍宝奇药助我练功,还有江湖各派的绝技精髓任我挑选……”
“我知道了,你是先天优势后天优势都全了,”灵暄惊叹:“我都要嫉妒你了!”
“灵暄,你悟性奇高,论天资不比我差,只是身体条件略逊色一些,”宁无峥摇摇头,笑道:“何况你还小,到我这年龄,未必会差我多少。”
灵暄听得直笑,想了想,又说:“这样好处岂不是都让我们占了?难怪有人会说不公平了。”
宁无峥却是不以为然,淡淡道:“我们有我们的优势,别人自有别人的长处,我说了,这世上意外很多,不只是发生在我们身上……”
灵暄若有所思,一路上说说走走,倒是忘了顾及寒冷了。
宁无峥看了看四周,指着一处炊烟升起的地方说:“这样走也不是办法,我们去打听一下。”
灵暄点点头,和他一同走过去。
那是一家猎户,住着一对年过三十的夫妻,男的正在磨刀,女的正在做饭。
虽然门开着,但宁无峥和灵暄并未直接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灵暄便笑道:“两位,我与兄长初到此处,可方便打扰一下?”
那对夫妻抬眼看去,却都愣了愣,对视一眼,有些慌乱道:“请进,快请进!”
见此,宁无峥朝两人浅浅一笑,他本就生的极好,有着常人难及的无双风华,这冰天雪地一笑之下,竟仿佛碧水青山重现,明月生辉普照,让人不自觉的放下心房。
那夫妻俩果然都呆了。
灵暄低头看着自己裹得跟个球似得,暗暗翻了个白眼,想起初见宁无峥时的场景,心说,这人的外表不是一般的有欺骗性啊!
经过宁无峥的推波助澜和灵暄的无辜卖萌攻势,没多久,夫妻俩就跟他们熟络了起来。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像你俩这么好看的人……”那女子拉着灵暄的手,偷偷瞧了宁无峥一眼,小声道:“刚刚还真以为是雪仙显灵了呢!”
灵暄本来在跟她闲话家常,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