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华姐一起吧,要不然她不放心。”夜昕不好意思的说道。
“有我在,定能护你周全,此番前去玩耍,再有个人在一旁必定玩得不尽兴。”垠穹淡淡的说道。
“这——”夜昕微微踌躇起来,确实不够尽兴,可是华姐又死心眼,必定不会应允的,到时候伤了她的心多不好。
“昕儿且去吧,我在客栈等你回来。”古月华说道这里,看了一眼垠穹:“既然小姐能护我家主子周全,在下便将我家主上便交与小姐了,务必毫发无伤的带回。”
只这一眼,便让垠穹惊骇,好厉害的眼力。于是微微一点头,道:“大姐请放心;必定毫发无伤。”
042 可有斯人
红尘苑里远远靡靡之音弥漫,俗得堕落,雅得出尘,调笑嬉闹之声不绝于耳,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是人间坠落温柔乡,还是凡尘似锦,荣华处。
两个女子执手相携而来,一身玄衣一袭白袍,一个潇洒不羁一个清新自然,同样是少有的美人,却有截然风情。
“这里便是红尘苑了。”垠穹笑着指向前方的“红尘苑”三个飘逸的大字,对夜昕说道。
“果然,第一青楼就是不一样。”夜昕看着来来往往热闹非凡的院门嘀咕道。
垠穹听清后哑然失笑,不知道该无奈她的幼稚还是该赞赏她的单纯,。明明已过双十年华,却依旧这番不懂事故,加之身份尊贵神秘,越发令垠穹好奇起来。当下也不着急,于是笑着说道:“我们赶紧进去吧,已到掌灯时分了,差不多要开始了。”
“哦,对对对,赶紧的!”夜昕说着拉起垠穹便往里进,心里想着,已经快开始了大概也没多少位置了,于是越发着急起来,低着头就往里冲,结果——
咦?怎么冲不动了?夜昕疑惑的抬起头来,见着一张阴郁的脸,再往上,一双带着午夜森冷的眼眸。吓得她倒退一步,很没骨气的躲到了比她高一指的垠穹身后,用小白鼠似的眼光瞥向那人。
“小妹性子莽撞,冲撞了小姐,还望小姐勿怪。”垠穹温和的笑着,略一拱手赔礼道:“既然小姐也是来此处,此时天色已晚大约也没了好的位置,在下已经约好一个位置极佳的雅间,权当赔礼,邀小姐一起前往,不知可否赏脸?”
夜昕一阵郁闷,怎么穹大姐见了什么人都邀请呢?先是见了她,然后毫不客气的邀请了。她还得意一下,以为自己挺有人缘的,结果这厢垠穹竟然邀请了一个一看就知道是个脾气怪异的人。她实在很不想承认这个令人郁闷的事实,那就是自己竟然被垠穹将那个眼睛还在瞪着自己的家伙归为一类了!
“不用了,她似乎不乐意。”炎羽毫不客气的伸手指着夜昕,动了动嘴唇,冷冷说道。
夜昕闻言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淡漠带着挑衅的眼神,蹭的一下火气上涌,“有没有搞错,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你凭什么说我不乐意啊!”
“呵呵,小姐现在可以确定,小妹确实也希望你能答应呢。”垠穹哈哈一笑,潇洒的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嗯——”炎羽淡淡的在喉咙里回了半天的音,眼睛依旧盯着夜昕,眸底掠过精光,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常。
“我又没说我乐意。”夜昕不服的嘀咕道。显然这样的声音对身边的这两个高手来说很清晰。
于是炎羽皱了皱眉,一脸深思的看着夜昕。而垠穹则是宠溺的拍了拍夜昕的头,“昕儿又在瞎嘀咕什么呢,赶紧上去吧。”说完又往炎羽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垠穹所定的雅间果然是个位置极佳的地方,打开窗户便可看见那个用来表演的高台,大堂宾客的一举一动也尽收眼底。
三人落座以后,垠穹起身开了窗,拉下珠帘,然后笑着向夜昕和炎羽敬了一杯茶水,道:“既是相识一场,未得姓名岂不遗憾?在下垠穹。”说着又将手指向夜昕,“这位是昕儿。”
“炎羽。”炎羽冷漠的甩出一语,声音没有起伏,只是伸手举起茶盏相敬。
“姓炎?”垠穹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放眼星启王朝,姓炎的不多呢。”
炎羽挑了挑眉,淡淡道:“姓垠的也不多呢。”
“嗯,”夜昕总结了一下,“所以你们的姓氏都很少有。”
结果换来炎羽一个讥诮的眼神,和垠穹好笑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不对吗?”夜昕放下茶杯说道。
“对,昕儿说得很对。”垠穹笑着说道。
“看,要开始了!”夜昕眸光飘到楼下的舞台,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身着低领云裳,莲步走了上来。于是还没听完垠穹的话,便兴奋地喊了起来。
只见老鸨一阵天花乱坠的把柳如风说的天上地下仅有,还待继续。台下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大声说道:“老鸨别废话了,姐妹们几个都是冲着柳如风来的,你只管开价便是!”
“是啊是啊……”
台下一片喧嚣。
“看来那柳如风很有名气呢。”夜昕看着楼下疯狂的叫嚣,也跟着兴奋起来,恨不能立刻窥见佳人,一睹为快。
“繁城是有名的烟花之地,此间绝色甚多,以红尘苑为最。”垠穹随性一笑,不急不缓的为为夜昕解释道。
“哇塞,那一定是天上人间只此一家喽!不知道是怎样的人儿?”夜昕兴奋得睁大了可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台上,生怕错过了美男的登场。
垠穹见夜昕这般表情,不禁笑着调侃道:“昕儿家中的夫侍怕不比这烟花之地的男儿逊色吧,何以如此兴奋?”说到此眼中有光华流过。
“呵呵,那怎能比,没听闻过夫不如侍,侍不如偷这句话呀。”夜昕说着笑着回过头来,正打算得意一下,却在炎羽阴森的眸光中愣住。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在炎羽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杀意,吓得生生打了一个寒颤。再待细看时依旧是冷漠的深黑,再无其他。暗想自己多心,明明初次见面,哪来的恩怨。
垠穹闻言大笑出声,拊掌道:“妙,实在是妙,竟不想还有这样的妙语!难怪世人都爱往青楼跑,原来有这等缘故。”
“嘿嘿,我也是听人说的,还没实践过。这不,正在努力学习中呢。”夜昕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脸憨态。
任是炎羽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眼眸深处竟也漾出几分笑意来。
垠穹再也忍不住,大笑声飘出窗户惹来楼下不满的回视。
夜昕不满的拉了拉垠穹,一脸无奈的说道:“姐,你的笑声也太不温柔了,这里可是温柔乡,小心待会儿公子哥儿见了是你不敢进来了。”
“温柔?呵呵。”垠穹摇头,温柔似乎和她沾不到边。她向来不羁,想笑时便笑,想怒时便怒。这也是她这么些年为何一直孤身一人的缘故了。她其实一直想找一个能和她脾性相同,能和她一起哭一起笑,不理世俗眼光的人。
只是这尘世间可有斯人?
想到这里刚刚还笑得潇洒的人有一瞬的黯然,这一生恐怕只能一个人了……
这时楼下一阵喧嚣,“看,那是柳如风!”
043 或许绝色
夜昕闻声将目光转向楼下,只见那人红衣如火,脸上带着面纱,自后台徐徐步入。妖娆魅惑,又如弱柳扶风般孱弱,令人忍不住生了怜爱之心。
“果然惹火。”夜昕若所思的看着台下,那身姿好熟悉……
“看来昕儿已经喜欢上人家了呢。”垠穹弯起好看的眉眼,依旧笑得灿烂,伸手轻叩茶盏。
“呵呵。”夜昕但笑不语,伸手惬意的端着茶盏,眼睛依旧盯着台下。
“昕儿认识那位公子?”炎羽见她嘴角笑意隐隐,又似乎有些疑惑,于是开口淡淡的问道。
夜昕诧异的回过头来,对上炎羽墨黑难测的眼眸,心下一突。不知为何,她总是有些害怕这人一双隐隐看透却又带着冷漠讥诮的眼睛。于是堪堪维持笑容,道:“不认识。只是这身姿和已故的人相似,难免令人怀念罢了。”
“哦——”垠穹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然后道,“那昕儿的这位故人一定是绝色之姿了?”
说完眼睛直直的看向夜昕,她究竟有怎样的身份呢?要不要去打探一下她的来历?想到这里垠穹微微皱了皱眉,她向来率性而为,从不刻意为之,如今为何三番五次的对眼前的人儿起了兴致?
“绝色?”夜昕垂眸,她已经不甚记得清楚那人的容貌了,脑中只余那一袭红衣如血,凄美妖娆……
犹记得那日,那男子绝望的笑容,分明害怕抛弃却偏偏那般用令人厌倦的话语希望得到他人的注意。即使如今想起也不免唏嘘,似感慨似惆怅似无奈,却偏偏没有恨意……
竟然不记得自己的侍君长什么样,又有谁能相信呢?夜昕忽有些无奈的笑了,伸手饮下一杯清茶,轻声道:“或许吧……”
垠穹闻言抬了抬眼,见着她嘴角的苦涩,心道那必是一段不欲人知的往事,于是也没答话。
一时间三人沉默,只听楼下琴音幽远低迷,明明魅惑人心的颓靡,却仿佛将夜色拉下,压抑得心里难受。
垠穹伸手,一盏茶水在仰头间悉数入了肠胃,却是清淡无味,如同自己的思绪,索然无味起来。于是转身吩咐了侍候的小厮。不一会儿,一桌香味浓郁的酒菜便被摆了上来。
夜昕看着满桌色泽鲜嫩菜式新颖的酒菜,立刻来了兴致,先前的惆怅也一扫而光,“果真是大姐最了解我,知道我肚子饿了,便有这般上好的酒菜摆在眼前了!”说完丢了茶杯,拿起筷子,向两位示意自便,然后便自己开始吃了起来,一边还不忘将眼睛盯着台上。
“呵呵,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昕儿好些天没吃东西了呢,慢慢来别噎着。”垠穹为这重新扬起的笑容,也一扫先前的阴霾,豪气的伸手为夜昕夹了些菜放入碟中。
“还别说,我真是好些天没有吃过饱饭了,如今到了此处更要酒足饭饱才能对得起自己的五脏庙啊。”夜昕说着,放下筷子,起身为三人斟满了酒,然后举杯对二人道:“先前撞了炎姑娘,昕儿在这里先自罚一杯。”说完仰头将杯中酒喝下,依旧有些不习酒性的咳嗽了一下。
然后再斟满了酒,笑着对二人道:“相逢即是有缘,来,咱们干了这杯。”说完又仰头先喝下了。
垠穹在一旁看着夜昕大方毫不造作的倔强,隐隐有些会心的笑了,然后提起袖子,拿了酒杯,笑着转向炎羽,“昕儿说的对,相逢即是有缘,咱们干了这一盅。”
炎羽端起酒杯,未有一语便仰头喝下,余光微微瞥了瞥脸色微红的夜昕,微微迷惑的皱了皱眉。
楼下的柳如风一曲弹罢,起身敛裾福了福,然后用魅惑的声音说道,“奴家今晚便是小姐们的,价高者得。”
言罢轻纱飘落,露出的竟然是一张魅惑众生的邪魅容颜。下面的人有一瞬的窒息,然后立刻疯狂起来,纷纷抛金掷银。
柳如风隐隐一笑,不屑的看着台下的疯狂,世人总是贪婪……
台下的人为这完美无瑕的笑容又是一阵竞价,结果初夜的价格竟然飙升到一万两。
夜昕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睛竟鬼使神差的黏在了那张光洁邪魅的面容上。那隐隐的嘲弄令她莫名有了共鸣。
如是红莲,妖娆魅惑,世人又怎能看出那妖娆下的冰冷高洁……
“昕儿在想什么?难道被这男子的容貌勾去了魂魄?呵呵……”垠穹笑着将夜昕的神思拉回,未免心中却有了几许惆怅,许是人人都爱这般我见犹怜的妖娆吧……
“咳咳……!”夜昕回过神来,被垠穹的话呛到,脸色暗红,瞪了瞪眼,道:“怎么可能!家中夫侍哪个都比他俊美,怎会为他的容貌勾去心魂?”
说到这里已是微微黯然。忽然想到走了的北雪尘,离去的步倾城,自尽的顾青柳,这些人儿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唯有云儿还是自己的……
不禁有些烦躁起来,她不禁问自己,来此间是为了什么呢?非为美色,非为情欲……
为什么外界热闹如斯,她此刻却觉得心中空落得寂寞,竟也没有一个知心的人在身旁。所有的喧嚣都被远远地隔离在心外,留在心底的却是亘古的寂灭……
原来看的是热闹,孤寂的却依旧是自己……
炎羽见着夜昕渐渐没了神采的眼眸,挑起一个讥讽的笑容,然后面无表情的将杯中酒喝下,起身道:“二位尽兴,炎某尚有事务在身,就不奉陪了。”
垠穹闻言放下酒杯,笑着说道:“既然炎小姐有事在身,在下就不挽留了,请。”
“后会有期。”炎羽向垠穹抱拳,眼睛却看着走神的夜昕,勾起嘴角,“看来穹姐姐说的对,昕儿已经被那台下的公子勾去了心魂了呢。”
夜昕回过神来,起身道:“羽儿怎的也会开玩笑了,既然你有事在身,我便也不留你,咱们后会有期。”
“呵呵,咱们还会再见面的。”炎羽神秘的笑了笑,然后转头看了看窗外还在竞价的众人,诡异的挑了挑眉,散了内力,朝台上抛出一语:“昕儿姑娘出五万两,黄金!”
话语一落,人已经消失。
044 借钱赎身
一句话出,楼下鸦雀无声。
柳如风闻言微微颤了颤,清冷的眸光掠向雅间,垂落的珠帘晃动得凌乱,若隐若现两个秀丽人物,长发飘逸,身长玉立。
夜昕没想到炎羽临行前来这一招,怎么看怎么也不觉得她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而事实是她不仅开了玩笑,还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五万两黄金不是一个小数目,这般玩笑如何开得!
该死的炎羽,你够狠!
夜昕恨恨的跺脚,心里想着要是炎羽那厮在她的脚下,一定踩烂她!
垠穹也愣住,好半天才大笑出声,豪言道:“好个炎羽!”
夜昕美目流转,幽怨的瞪了垠穹一眼,“姐姐还笑得出来!”
“呃——”垠穹戛然而止,仍有些忍俊不禁,弯起眉眼对夜昕说道:“昕儿莫急,以昕儿家私,区区五万两也不过一毛之于九牛。”
夜昕皱眉,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富裕?难道在做梦的时候一夜爆发了?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于是有些气恼的抬眼看了看垠穹,“姐姐莫不是拿我开玩笑,我现在所有家当加起来也不过两千两而已!”
“啊!”垠穹闻言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吧,上下将夜昕打量一番,“昕儿也太不够意思了,你要哄我说多些也好啊,再不济也不止两千两吧?”
夜昕苦笑,“我何苦哄你来着。”
垠穹笑着打量了一下夜昕,“若是我没看错的话,这衣料必是江南凤家所出,年产不过几匹,不染纤尘,有意令其蒙尘用水一涤也能尽除,若非大富大贵人家又怎能穿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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