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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湘儿怎么不在？”沈裕好歹发现了自家那聒噪的妹妹没在饭桌前，成功的打断了沈老夫人的唠叨。天知道他多么讨厌自己娘亲整日里给他参谋婚事，虽说他二十有二的年纪错过了最佳婚期，可他也乐得享受宿花街眠柳巷的日子，要是真娶了妻，他就要同现在的风流日子作别了。
“湘儿这丫头跑到小姐妹家里做绣活儿，今天就不回来了。要是知道裕儿你回来，这丫头才不会出门呢，你们四兄妹好歹在一起吃个饭！”沈老夫人成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说着说着就委屈起来，自家的这四个孩子，就属老二不让自己省心了，也最让自己挂心的了。整日在外头胡闹，连上一顿年夜饭都是被老三从那种地方寻了回来。
“是呀，二弟，咱们兄妹真是好久不凑在一起陪着爹娘吃顿饭了。”老大沈仁附和老夫人的话，引来了众人一片感怀声。沈墨也微笑着点头，随后却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看他家二哥这表现，这些话又怎么会听到心里呢。
沈裕不经意的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心里却在盘算着其他事。
娶妻之前，好歹给他纳个妾吧，无奈自己老爹被老娘管得严，婚前纳妾这事在沈家行不通。昨天他最相好的莲儿还在枕边提起过这事，问他什么时候给她赎身。莲儿那样娇滴滴的人儿他自然是想要娶回家暖床的，无奈他沈裕现在没有纳妾的权力，只好委屈了美娇娘。
“唉，裕儿呀，”老夫人叹了口气，“你难得回来一趟，娘本不应该说说这些事儿的，你年纪不小了，好歹也该找个好人家的姑娘安定下来了。就算是为了我们吧，裕儿呀，去了娘这块心病。”看着二儿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老夫人心头堵得慌，再看看一旁端坐的小儿子，深深地叹了口气，“裕儿呀，你这样也耽误了你三弟呀！”
“夫人！”久未开口的沈老爷子忽然开口，语气急切，责怪妻子说话太苛刻。
不过，此话一出，好歹将沈裕的思绪拉了回来。而一旁的三弟沈墨对上沈裕回神的目光，略一低头，脸上竟然带上了几分歉意。沈裕看看三弟，再看着自家娘亲，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这三弟是拿了他当挡箭牌呢。
“改天三弟看上哪家姑娘，我给他抢了来！”说完，沈裕拍拍屁股，潇洒的走掉了，留下一窝子老小唉声叹气。
沈裕一路向外走着，一路寻思着。莲儿呀，莲儿，他一定得给她个交待，答应了帮莲儿赎身，这纳妾的事就得提上日程了。可是，自家爹娘这关着实难过……
慢着！要是他娶个知情识趣的小妻子，这纳妾的事岂不就好办了？先娶了妻，妾再进门，爹娘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是这妻子从哪里找呢？他见的更多的是因为相公纳妾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货色。妻子啊……曾经还真有人说要嫁给他做妻子呢。这自然不是那些花街女子，倒是一个——
黄毛丫头！
沈裕轻笑一声，脚步渐渐慢下来，目光停在了路旁开得烂漫的桃树上。曾经，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总是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身后呢。
“裕哥哥……”，穿着天蓝小衫的小女孩扯着他的衣襟，彼时的他还是一个小小少年。“月丫头，干什么？”他笑嘻嘻的回头，扯扯小女孩头上稀疏的头发。小女孩脸色苍白，一双黑漆漆的大眼映出了他的身影。她紧紧的抿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树上的桃子，“哥不给我摘桃子，他讨厌桃毛，可是月儿想吃桃子……裕哥哥……”
面前的桃树长得十分茂盛，红扑扑的桃子就那么水灵灵的挂在树上，确实好诱人。唉唉，这丫头真是嘴馋，明明身体差的要紧，吃食都被家人严苛的控制着，却还是免不了像现在这样见着好吃的就犯馋。
小小少年憋着笑，看着面前装可怜的瘦弱小丫头，做出皱眉的神情来，“可是裕哥哥也讨厌桃毛呀。”小女孩看着树上的桃子，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了，“月儿不怕桃毛，可是月儿不会爬树。裕哥哥最会爬树了，可不可以教教月儿……”
小小少年一听，直摇头，“这可不成，要是让我爹娘知道我教你爬树，还不把我的皮扒了。还有你那野蛮的阿中哥哥，好吓人啊！”
“不会的，月儿一定不告诉哥！裕哥哥就教教月儿吧！”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对爬树的兴趣似乎要大于桃子。“不教，绝对不教！”小少年使劲摇头，他可不敢教这么个纸糊的娃娃爬树。只是，眼见着小女孩眼里聚起了水雾，他立马就投降了，“月儿乖，裕哥哥给你摘桃子，乖乖等着。”
于是，在小女孩崇拜的目光中，年幼的沈裕嗖嗖的就爬上了那颗桃树，潇洒的摘下了两个水汪汪的大桃子。就着袍子把桃毛蹭干净，将桃子递给了小女孩。瞧瞧，哪家的姑娘这么馋，见着个桃子就能流口水！
小女孩没有察觉到小沈裕眼里的揶揄，兴冲冲的接过桃子，欢喜的啃了起来。看着小女孩吃得那样香甜，沈裕将手里的桃子递到她跟前，“傻小月，慢慢吃，这个也是你的。”“嗯！”被称作小月的女孩子捧着桃子，冲沈裕甜甜一笑，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瞬间将正太君秒杀了。
看着那个抱着桃子一脸幸福的小女孩，沈裕摸摸忍不住摸了摸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小月儿你乖，明天再给你摘着吃。”“那明天月儿喝药的时候能不能吃桃子？”萝莉眨巴眨巴眼，一脸天真烂漫。“好，有了桃子就乖乖喝药！”正太摆出一副大人样。
“恩！”萝莉高兴的答应着，伸出软软的小手，将另一个桃子递给小沈裕，“裕哥哥也吃，裕哥哥对月儿最好了！”软软的小手上沾着桃汁，亮晶晶的大眼忽闪忽闪的，正太再一次被秒杀，有个这样一个妹妹真好。又乖巧又可爱，还把自己当成英雄崇拜，比那个从小就跟自己做对的沈湘好多了。
“裕哥哥以后每年都给月儿摘桃子，月儿跟裕哥哥一起吃。”萝莉的声音甜甜糯糯的，沈裕忍不住捏了她的脸一下，故作深沉的说，“小月儿以后要嫁人的，嫁了人就不能吃裕哥哥摘的桃子了。”
“嫁人……月儿知道什么是嫁人的！嫁人就是找个相公疼自己，裕哥哥疼月儿，那月儿以后嫁给裕哥哥做娘子好不好？”小女孩握着正太的手，扭着小屁股扑到了正太怀里，开始撒娇，“给裕哥哥做娘子！”正太抱着怀里的小人，脸上一红，有些窘迫，真的要小月给自己做娘子呀！
“我沈裕的娘子一定是顶好看的，你这样的黄毛丫头我才不要！”正太嘴硬，把萝莉从身上揪了下来，指了指不远处路过的丫鬟，“看，我喜欢那样的，头发长长黑黑的。”
萝莉委屈的摸摸鼻子，“那等以后月儿头发黑黑长长的，可不可以嫁给裕哥哥做娘子？”
正太挠挠头，脑子里开始想象眼前的黄毛丫头长大后的样子，面色微红，这丫头长大了该是很好看的吧……
“好，你要是能变得好看，我就做你的相公。”正太摸摸萝莉的头，扯开嘴一笑。
那是几岁的时候？沈裕摊开手心，接住飘来的桃花花瓣，那时的自己大概只有九岁吧，那个傻傻的小月儿也只有六岁。也是那一年，说要做她娘子的小姑娘再也没有吃到来年的桃子，就被送到了远方去医病。那个纸糊似的小娃娃可还好，会不会记得自己小时候硬要嫁给他做娘子？
记忆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刺痛了沈裕的心。三年前，这双眼睛的主人就成了孤儿，沈裕有些心痛，那个说过要做他小娘子的女孩，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孤儿吧……
三年前啊……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能让吴家遭受灭门横祸？！是什么能让自己的父母在得知世交好友灭门后无动于衷？！沈裕攥起了拳头，将花瓣碾碎，狠狠的捶打着面前的那颗桃树。
“裕儿，吴家的事我们管不了的，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就算爹求你了！”他怎么也忘不了那天，一向重情义的爹爹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对待自己的结义兄弟这样冷漠的人，不配做他沈裕的爹爹！
或者，他的爹爹，到底为什么不敢告诉他三年前发生了什么？当时，他明明看见了，看见那把火烧了吴家前有神秘人来找过他父亲。看见吴家被火烧了以后那个神秘人再次出现，然后，他们沈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在朝中做官的亲戚也仕途通顺，扶摇直上！那吴家夫妇不是一般人，身怀武功，而他的哥们吴中更是少年老成，就是这样的一家人，怎么会被悄无声息的杀死！
许久，沈裕松开了麻木的失了知觉的拳头。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吴家的事已经成为了他的心结，也改变了他。
第三回 闹花楼
福临客栈，燕岚澈一改往日的风流戏谑的模样，严肃的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小师妹。说实话，小师妹的表现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当他陪她回到吴家的府邸，面对着满目的废墟、凄凄的荒草，得知父母兄长下落不明的消息后，小师妹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在那里站了一个晚上。
离家十二年，满怀希望的回来，迎来的却是这样的噩耗。人们都说三年前，吴家惹上了一场大火，那火烧的离奇，除了石头什么都没留下，就连尸骨都被烧化了……邪火，吴家的人引来了邪火！可不是吗，那个吴家的老头子，有事没事就爱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满口都说些痴人妄语，就惹了天怒了！
“绝不是什么邪火，”白衣女子眼圈微红，攥紧了拳头，“爹爹平时是喜欢研究奇门遁甲、风水造物，但从来不会罔顾家人的安全，让府邸起了大火。爹娘和哥哥功夫都不差，我绝不相信他们能在夜里悄无声息的被一场火烧的尸骨不剩。他们只是失踪了！”
“对，月儿，这事必定有蹊跷，”燕岚澈揽住师妹的肩膀，“你先休息几日，我们再好好调查。放心，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隐华殿殿主的眼睛。”他心疼这个师妹，此刻却也只能顺着她的话竭力安慰她。
隐华殿是九华宫掌管情报的机构，他自从遭遇了那件事失了内功以来，就一直在隐华殿做事，勉强混上殿主的位子。师妹的父母能与掌门有交情，能将幼时身体孱弱的师妹直接送去光华殿修习，一定不是什么寻常人物。隐居此处却遭横祸，他必须要调查清楚。
“师兄，我已经有了一些头绪，先不忙劳烦隐华殿的同门，你同我先查探一下可好。”师妹丝毫没有要歇息的意思，似乎那一整晚的站立就将她所有的悲伤都发泄出来了。见她的目光坚定，燕岚澈只得点头同意，自家师妹的倔性子他是清楚得很，她决定好了的事，别人再怎么劝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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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风细细，软语哝哝，这才是自己夜晚的归宿呀！沈裕带着一帮志趣相投的公子哥，意气风发的踏进了万花楼的大门。立马，就有老鸨热情的迎了上来，唤来几个与他们相好的姑娘。
“咦，莲儿呢？”看到其他人都有温香软玉在怀，沈裕却没有看见自己相好的莲儿，有些不自在的问老鸨。
一旁的老鸨陪着笑脸开腔了，“沈公子啊，今个儿来了位客人，死活就看上莲儿了！看他人挺规矩，妈妈我就勉强让莲儿陪他喝杯酒了。要不，今儿换个人来伺候沈公子？”说着，就拍手叫来几个打扮精细的姑娘。
沈裕一听，有些恼怒，自己包下来的人怎么能随便伺候别人，开口质问那老鸨，“莲儿是被我包下来的人，妈妈你这是怎么做生意的！”
老鸨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沈公子呀，我们这没有什么包下来就不能见别的客人的规矩。人家那客人只是要莲儿陪他喝杯酒，又不是要了莲儿的身子。”这话说得直白露骨，却让沈裕更加不满，天晓得那些只要姑娘的陪酒的客人是不是做了陪酒以外的事！
“哼，那我也去讨杯酒喝吧！”沈裕挥开缠上来的姑娘，站起来就要去莲儿的房间。老鸨一看，顿时着急了。这沈裕是出了名的无礼，出了名的难伺候，要不是看在那两位客人给的银钱多的份上她也不会让莲儿去接客。如今，这沈裕要是去了撞破了他们的好事，自己可就是两头不好做人了！老鸨一咬牙，赶忙叫人上楼去通知莲儿他们，另一手急急的上去拦住沈裕。
沈裕也不是傻子，将老鸨这一番举动都看在眼里，火气顿时就蹿了上来，将面前的桌子猛力掀翻。好大的胆子，竟然让他包下来的女人去接客！“拦住那几个人。”沈裕指着上楼通风报信的几号人，冲着跟上来的护院吩咐。
那些护院被沈裕养得个个生猛，一听这话，立刻冲那报信的人扑了上去。跟着沈裕一起来的几个公子哥，一见这场景也忍不住寂寞了，纷纷指责那老鸨办错了事，也带着自家侍从上去凑凑热闹。
老鸨面对指责底气依然十足，那两个客人整整给了她五十两，她有银钱不赚才是办错了事呢！想她这万花楼开了三十年，就是京里的大官来了也得按规矩办事，沈裕这伙纨绔竟敢在她店里闹事！上火归上火，沈裕她还是惹不起的，只能喊着“沈公子消消气，有话好好说”，让万花楼的打手们陪着这伙公子哥小打小闹拖延时间。
可是，沈裕这伙人动起手来哪里能算是小打小闹，不一会，整个万花楼都鸡飞狗跳了。沈裕更是斗志昂扬，一面喊着“叫你们动爷包下来的女人”，一面往二楼上硬闯。
与此同时，外面巨大的吵闹声惊动了莲儿和她房里的两位客人，一听是沈少的声音，莲儿有些欢喜，这救世主好歹来了。
用力挤出一个笑容，整了整脸上的妆容，莲儿站起身来对着两个客人盈盈的道，“两位问的事情莲儿确实不清楚，莲儿还有事，望两位行个方便。”说实话，面前这两个人长相一流穿戴不俗，要是不问那些让人讨厌的事，她倒也可以好好陪陪他们。
“哦？不知莲儿姑娘有什么要紧事这么匆忙，你家妈妈可是告诉我们莲儿姑娘知情识趣，从来不会忤逆客人的。”两位客人之一的燕岚澈出手拦住欲走的莲儿，笑嘻嘻的挑起这姑娘的下巴，“莲儿姑娘若是不喜欢回答问题，大可不必这般推辞。燕某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自然不会为难姑娘。”莲儿看着那张俊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