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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祁韫,你还是这样不计后果。”
当一声闷雷在头顶响过之际,林烨双手环胸斜靠在小巷的岔口处,嘴角勾着一抹笑,对着叶影说道。
叶影低垂着脑袋,沉默了半天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一道闪电从天穹划过,雷声轰响的同时,林烨伸出手,一把拽过叶影将她抵在另一边岔口的墙上,叶影惊愕的瞪大双眸,正要开口说话,林烨却伸出食指抵在她的嘴唇上,对着她摇摇头,神色有些凝重。叶影正欲反抗,有脚步声从那边小巷中传来,脚步很轻很轻,叶影的脊背突然僵直,心跳狂乱如捣鼓。
是安晴璃。
抵在林烨胸前的双手不自禁的抓紧他的衣襟,此刻叶影的紧张一览无遗的呈现在林烨的眼中,林烨可以感觉到,紧靠在他的怀中,她的身子已经开始有些微微发抖。林烨抿住嘴唇,臂膀收紧,将她牢牢的圈在怀中,企图以这样的方式来给与她安慰与支撑。
脚步声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近了,叶影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就在脚步声就要到达这条岔路口时,林烨突然转身背对着巷口,抬手将叶影的整个脑袋按进自己的怀中,一瞬间,叶影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耳边传来林烨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的回响在她的耳边,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叶影的身子也慢慢停止了颤抖,靠在这样宽厚的胸膛上,一股没来由的安心从叶影的心底升起,仿佛那些害怕在顷刻之间全部都消失殆尽,只余下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撞进她的耳中,撞在她的心口。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林烨松开了怀中的她,笑着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丫头,没事了。我送你回去吧……”
林烨怔住,因为叶影自抬起头来时,便一直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一直保持着他拥她在怀中的姿势,叶影的脸颊有些红晕,也许是埋在他的怀中太久缺少氧气的缘故,就像是上了一层胭脂一样好看,她的红唇微张,晶莹好看的像是果冻,等着别人去一尝香甜。此刻的叶影看在林烨的眼中,竟有着另样的蛊惑。林烨心下一动,情不自禁的低下头,缓缓的靠近了近在咫尺的甘甜,叶影怔怔的看着他,忘记了躲避。就在这时,雷声突响,雨水哗啦啦的倾盆而下,瞬间便浇湿了他们的衣衫。两人陡然回过神来,叶影羞红了脸撇过头去,没再看他,而林烨也尴尬的离开她的脸,将怀中的她松开后,不由分说的拉住叶影的手向着小巷的出口跑去。
雨依旧哗哗的下,尽管两人全身已被淋得湿透,他们依旧在这样的雨中尽情地狂奔,叶影看着前方的林烨,他肆意奔跑的模样许是感染了她,她慢慢扬起嘴角,笑容不知不觉的便在这个雨幕中绽放开来。
林烨微一侧首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笑容,像是一朵花,在林烨的心中绽放出了她最美的姿态。
林烨将叶影送到了她和祁韫还有诗琴租的房子时,远远地便看到了诗琴和祁韫站在门口翘首以待,等到看到叶影的时候,诗琴立刻打着伞就冲了出来。
“小影子,你没事吧!有没有被你妈妈看到,她有没有为难你?对不起小影子都怪我太没用了,我——”
“我没事!”看到祁韫打着伞走过来时,叶影立刻打断了诗琴的话,转过身看着身边的林烨道:“今天谢谢你。”
林烨笑谑道:“你也会说谢谢啊,不简单!不过——”他弯下身,在雨幕中凑近叶影的耳边,轻声道:“——你是我的,迟早有一天我会要你心甘情愿的呆在我的身边!”说完,林烨直起身看向已经来到诗琴身边的祁韫道:“祁韫,好好照顾我老婆,改天我会接她回去的!在这段期间里,我可不想有人打我老婆的坏主意哦!不然,让他尝尝这个!”林烨晃了晃拳头,对着祁韫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被大雨淋湿的狼狈模样在此刻看来还另有一番英姿飒爽!
祁韫手中举着伞,朝着林烨温淡一笑,“放心吧,小影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我和啊琴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嗯哼!”
林烨哼了一声,扭过头向着叶影灿烂一笑,摆摆手,就这样转过身走人了。
站在诗琴的伞下,叶影攥紧拳头看着一脸温润笑意的祁韫,心脏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很疼。
是不是,连一丁点对她的喜欢也没有呢?明明最先相遇的是她和他啊!
第五章 第三节
过了很多天后的一个夜晚,叶影蹲在院子里的角落里,那里堆着满满的沙粒,是房东先前修屋子时放在那里的,后来就一直没有清理过。叶影将大把大把的沙子堆放在另一边,用手指将沙中的大石子给挑走,然后捡起一根小树枝将这些沙给扫平整,用着树枝在上面就这样写画起来,一笔一划的写的极其认真。直到她最后一笔落下之时,祁韫干净好听的声音便从她的身后响起。
“小影,进屋去吧,外面风大。”
叶影没有回头,沉默了半晌,轻轻地道:“祁韫,你还记得吗?我们真正的第一次相见是在哪里吗?”
祁韫走到她的正面,蹲下身子,唇边始终噙着那抹暖暖的笑容。“当然记得,是在你的窗前,那天晚上还下了很大很大的雨呢!不过要说真正的相见的话,是这个——”祁韫指了指那堆沙粒,笑容温暖干净,“——那一年我用沙粒画了一幅图案,还把你吓得跌倒在地上呢!”
叶影突然抬起头朝着祁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语气从来没有过的调皮:“谁让你画那么吓人图案呢!那恶魔长得可像极了安晴璃,你说我能不脚软的瘫坐在地上吗!”
祁韫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叶影细碎的长发,在屋中灯光的反射下,叶影看到他的眼眸中有着若有若无的愁绪怅然。
“你还是当年的那个小影吗?”
“只要祁韫愿意,我一直都会是那个小影。”
祁韫笑着的模样,一如当年。叶影看着他,笑意更深了。这样的笑容,除了对着祁韫时,诗琴从来没有看见叶影笑的这样开心过。看着他们笑着相视的模样,诗琴迷惘了。
“啊琴。”
看到门口站着的诗琴,祁韫很快的起身,笑容里的温暖肆意泛滥间,像是要将谁湮没。这样的笑容,祁韫从没对叶影展露过。叶影低垂下脑袋,唇边的笑容已然敛去,用手中的树枝将写着“祁韫”两个字的沙粒扫去,沙粒又恢复了原先的平整。
“啊琴,你看,这就是我以前画画的模板。”
诗琴听了他的话,兴致勃勃的上前蹲在叶影的面前,用手拨了拨那些沙粒,笑道:“啊韫,你真聪明!这都想得出来!”
祁韫蹲下身,伸出手捏了捏她的俏鼻,语气满满的都是宠溺。
“啊琴的嘴现在是越来越甜了!”
“哪有,人家说的可句句都是实话!”
……
叶影握着树枝的手一紧,然后疼痛就这样的肆无忌惮的涌入整个胸腔。
凭什么,明明他们才是最先遇见的,明明是他和她有那么多的过往,明明是她在用尽全力去爱他啊!明明她比诗琴爱他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都不止啊!诗琴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她凭什么可以毫不费力的就得到祁韫的全部爱护,这不公平!她不要,她叶影绝对不允许这样,祁韫爱的人,只能是她叶影!只能是她!
叶影的指尖越发的深入了树枝的皮内,树枝的凸起也硌得她的掌心一片生疼。
“……小影?小影……”
叶影突然回过神来,敛去面上的表情,抬起头看向祁韫。“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小影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叶影摇摇头,语气冷淡,“我没事。”
“小影,谢谢你。”
叶影微怔,不明所以的看着祁韫。
“是你帮我报名参加全国的绘画比赛的吧,花了很多钱,是不是——”
叶影摇摇头,笑着道:“祁韫,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吗?”她扔掉手中的小树枝,拍拍衣服站起身来,看着天空弯弯的月亮,道:“那幅画,你到现在还没给我呢!如今……”看着缓缓站起身的祁韫,叶影唇边的笑容越发深了,“……你又欠我一幅画喽!”
转过身的瞬间,叶影脸上的笑容很快地敛去,一丝丝的落寞呈现在她的眼角眉梢。
祁韫,我只想你开心。
不知道是安晴璃没法坚持下去了,还是终于良心发现,亦或是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的丢人,反正不管怎样,不管是在学校的前门还是后门,叶影再也没有看见过安晴璃。
惶惶不安了那么多天,叶影终于能够安下心来,她安下心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助祁韫在这次的预赛中能够入围,而她能帮助祁韫的,就是为他打扫家务,不让任何闲杂人等去打扰祁韫,让他能够专心作画。这段时间,不光是诗琴就连制定这些规定的叶影也没有见过祁韫几面。
就在十一月份的这几天里,冷空气开始下降了。
这是一个星期天的上午,叶影所租住的那个小房子的厨房里,又再次发生了一场大糟乱。诗琴不慎又把碗摔了,并且手忙脚乱下,就连正在烧着菜“兹兹”作响的锅也差点不幸的从煤气灶上摔落下来,要不是叶影眼疾手快的将诗琴推离一边,不光锅会掉下来,就连诗琴被油烫伤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当这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诗琴立马低下了头,意识到了自己犯了大错,有些不知所措的等待着叶影的判决。叶影冷着脸,面容却是异常平静,动手用锅铲翻炒着即将要糊掉的菜时,她对着身后的诗琴表情冷淡的道:
“出去。”
“小影子,对不起……”
她真的不是有意的,她只是想要帮她的忙而已,她没想到竟然会被她弄得这么糟,但是要怪只能怪她当初没有跟祁韫在一起时,她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就算后来离了家,因有一次差点将厨房弄得惨不忍睹之后,祁韫是再也没有让她进过厨房了。她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本来还想在叶影的心里留下个好印象的,这次看来自己的形象在叶影的心里又要大打折扣了。
“出去。以后不准再进厨房。”
这是叶影说的话,很冰冷很没有感情的一句话。诗琴低垂着脑袋,正要走出厨房时,徒手炒着菜的叶影又说道:
“不准去打扰祁韫。如果伤到哪里的话,自己去买药。”
诗琴听了这句话,眼睛一亮,转过身子对着叶影的背影笑的灿烂如朝阳。
“嗯!我知道了,小影子!”
午餐的时间到了,叶影例行将饭菜准备好摆在桌子上。诗琴坐在桌旁,看着满桌的菜肴,鼻端传来的是饭菜的香味。只是很普通的家常炒菜罢了,跟诗琴以前吃的山珍海味根本就是不能比的,可是诗琴从来没有感到这样满足和充实过,有了挚爱的人在身边,又有了一个朋友在身边,人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虽然一个温暖,一个冷漠,可是他们在诗琴的心里重要的成分都是一样的,有了他们在身边,就算再不开心的事,也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诗琴抬眼看向去叫祁韫吃饭的叶影,捧住脸颊,笑的眉眼弯弯。
在叶影还没有敲门叫祁韫出来吃饭时,祁韫的房门已经打开了。看着站在门口的叶影,祁韫笑着将手中的一张画纸递给叶影,笑道:“小影,给你的!我可没有食言哦!”
叶影微怔,愣愣的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画纸,在看到上面笑容恬淡的少女时,颤了颤嘴唇,叶影开口说话的声音也有一些颤抖。
“这两天来你都是再画这张画吗?那,你的参赛作品呢?”
“放心吧,我已经将大致轮廓在脑海中构画好了,在预赛前一定能交上去的。对了,还有另一张画,等以后再画给你。”
叶影有些激动地看着祁韫,久久说不出话来。反倒是诗琴却嬉笑着跑了过来。
“啊韫将小影子的画画好了吗?我也想看看……”
诗琴凑过脑袋,越过叶影的肩膀,正要看向她手中的画,叶影却将画纸翻过去,转过身珍爱的抱着画很快地向着房间走去。当叶影将画收好,走出房间时,却是看到祁韫敲了一下诗琴的脑袋,虽是责怪的语气,可是眼眸里分明写满了宠溺。
“啊琴,你又给小影添麻烦了吧。”
“哪有……”
祁韫摇摇头,无奈道:“那厨房里的声响是谁造出来的?”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小影子的忙而已,小影子一个人做那么多事很辛苦的……”
……
叶影失落的站在原地。这样的祁韫,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第五章 第四节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天气越发的冷了,呵气成霜。
叶影站在学校的天台上,隔着铁丝网围成的栅栏,叶影看着那些不停凋零的落叶,面无表情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冷风贴着她的脸颊吹过,很不温暖的冷意瞬间传来。
“和祁韫在一起,不是一直都是你最想要的吗?我很想知道,现在的你看起来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林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许的轻嘲口吻。
叶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依旧站在栅栏旁,看着外面的寥落风景,面上无悲无喜。只是如果你仔细看的话,她眼底的失落在冷风中是那么的清晰可见。
林烨走到她的身边,抬眼看向栅栏外惨兮兮的风景,沉默了半晌,又继续道:“你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就只是留在祁韫的身边吗?”
冷风汩汩涌来,叶影轻轻的声音突然传来,“明明是我和他最先相遇的,明明他只会对我一个人那样的笑。可是,诗琴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还总是给祁韫惹麻烦,为什么他还会那么的包容她,疼爱她……”
“他爱她,不是吗?”
“爱吗?”叶影的眼神恍惚,“诗琴有什么地方值得他爱呢?我明明比诗琴漂亮,比诗琴能耐苦,我甚至能为祁韫背叛安晴璃,我可以为祁韫做所有的事,可是祁韫为什么不喜欢我呢?14岁的那一年我们明明相处的很好很好的。”
林烨听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