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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粗略的思考了一下,我爹一定是想派自己的人去,萧湛也是这样想。
争吵之下,哀家有点头疼,刚想说一句,不如你们一人一半好了。重晔就说道:“统共加起来也不过几件事,庄爱卿和摄政王想为国效力的心意朕已经知道了,不如交给尚书省新上任的卫勉卫爱卿来分配吧,两位爱卿有心了。”
我知道了,卫勉是重晔的人。
我爹他不依:“皇上,这些事情臣可以一力完成,为何还要劳驾到尚书省,难道不会更繁复复杂么?”
这会儿该轮到哀家说话了。
“哀家以为,皇上现在正是在学着如何亲政的时候,只要皇上的下的旨没有纰漏,各位大臣还是依着皇上的意思去做,更何况摄政王也没有意见,皇上缺的是锻炼不是么。”
大概是哀家这番话太合情合理,所以各大臣窃窃私语,大部分都同意了,说了半天,没人有反对的声音,但是估计都有另一种想法了。
下了朝,我在偏殿接见我爹他老人家,接受他的质问。
他同我第一句话就是:“宜珺,你是怎么回事?且不说你今日同我作对的事情,你责打大珠是为了什么?”
我皱眉回答他:“爹,你觉得是为什么?她都快爬到我头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私生女呢,现在安平公主住到慈安宫来你不是不知道,要是让她看到了大珠是这样的态度对我,你觉得她不会跟皇上告状?皇上知道了就不会怀疑?”
停了停,我续道:“大珠是什么身份我一清二楚,但是这样会仗势欺人的奴婢,恕女儿脾气不好,不能忍受。”
我爹亦皱眉:“这一点是我疏忽了,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但是今天在朝堂上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要反对?”
我道:“您是要我事事同意句句附和?然后让全大齐的人都知道我们父女两个狼狈为奸么?”
从小我爹就一直给我灌输要服从他的思想,并且旁敲侧击地传输了很多要谋反的思想,比如批判时事,批判法则等,只可惜我这个人就是蜡烛不点不亮,越让我接受什么我就越排斥什么,更别说是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我爹不悦道:“纵使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还是要提醒你,日后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还有萧湛,你也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不要逼为父。”
心里有数?有什么数?
我早就认定庄家不会有胜算,所以我选择了萧湛。
我前脚回宫,后脚萧湛就来慈安宫求见。
说实话,我还是有点意外的。
自我决定站队之后,我就想过,如果我能助重晔除掉我爹这颗毒瘤,那我就要求个恩典,无论是太后下嫁也好,还是我诈死也好,我就跟萧湛走了,我从未有一刻在刚刚朝堂上那样惊慌,我怕他哪天就左拥右抱美人不缺了,可那些美人都不是我,我对他的旧情被点燃,正燃烧地火旺着,无法自拔,跟涅槃一样。
他坐在下座神情淡然地抿着茶水。
我忍住心中旺盛的欲望平静地问他:“摄政王来所为何事?”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了看我,道:“今日你这样忤逆你爹,你就不怕他找你麻烦?”
其实我知道我爹一直没跟我明说他已经差不多放弃我了,不光是因为我不成器,还因为我的心太散,散到没多少是放在庄家的。
纵观整个庄家,一共就两个女儿,宜敏太小,不能胜任垂帘听政的任务,我岁数正好,不仅勉强念过两本书,还和萧湛有过一段情,再怎么着还是有点利用价值,他以为我进宫以后会被重晔和后宫的人排挤,然后我就会意识到庄家才是自己的港湾,再接着就痛改前非为庄家办事。
但事实是我爹他想多了,他这种做法,直接让我坚定了脱离庄家的想法。
尽管我觉得哪个爹都不太能忍受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就是来跟自己作对的,也觉得天下哪个人都不太会理解我这种帮帝不帮亲的行为。
可我就是这种人,我就是脾气怪,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奇葩的气息,我就是这么随心所欲。
我缓缓地走下去,表情淡漠:“他能找我什么麻烦?他敢找我什么麻烦?”
手腕一疼,人整个被扯过转了个身,我吃惊地看着萧湛压过来的身体,把我逼退几步踉踉跄跄地整个人靠在殿内的柱子上。
背好疼……
萧湛皱紧了眉头紧紧地盯着我看,声音低沉:“你这是在玩火。”
我瞅着他那氤氲的眼神,恍然间也觉得,他一定也跟我一样迫切地希望在一起。
我尽量保持淡定,告诉自己不要因为一个摄政王把一个哀家按在柱子上就动气,要有太后该有的气度,于是有气度地哀家平静地回答:“我又没拿火柴,玩什么火?”
他又靠过来一点,我微不可查地将头微微一偏。
“所以你是决定了不帮你爹了?宜珺,我已经安排将重寅交给你抚养,你只要撑过这一阵就会没事的,你为什么还要做刚刚那种立场明显的事情?”
我笑了笑:“阿湛,我不想一辈子都躲着,我想帮你……”
他似乎身体一怔。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一挡,捂在他似乎下一刻就要凑过来的嘴上,头一偏,皱眉道:“先去把你的胡渣子弄干净了。”
黄昏时分重晔例行公事来请安。
我发现他的眼神有点异样。
客客套套周旋一阵,重晔终于忍不住问我:“太后身为庄氏之女,不知道对庄相的看法是什么?”
我从容不迫地反问他:“那皇上对庄相的看法是什么?”
重晔道:“不是朕在问太后么?”
我轻咳一声:“庄相为人,哀家不好论断。”
重晔又问:“那么太后以为摄政王此人如何?”
我重咳一声,一口气没缓上来,眼瞧着重晔从上到下眼神异样地打量了我一番,问道:“太后怎么了?”
我打着哈哈:“没事,呛着了。”待气息调整好,我思考了一下,莫不是我同萧湛的旧情被瞧出来了?还是这小皇帝今天脑子又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左思右想,现在肯定还不能告诉他我已经确定站队站他那里的事实,因为更可能会被当成投诚的卧底,得不到信任也就算了,回头事成了我会死的更惨,得不偿失,得不偿失。
我再次同他迂回周旋:“萧卿和庄相乃我大齐之栋梁,是肱骨之臣,一个能文一个能武,在朝堂上处理政事都各有独到的见解,各有千秋。”
希望哀家这番空话能入得了小皇帝的耳。
重晔又瞄了我一眼,道:“太后果然评判公正,哪边都不得罪。”
哀家敢得罪谁啊。
说到这里,我就想起一件事,重晔那时候说他在先帝榻侧亲耳听到先帝说要我垂帘听政,我一直对这件事持怀疑态度,先帝是病糊涂了所以这么说的么,我爹的野心显示出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再让庄家的女儿干预朝政,那不是明摆着要把重家的江山拱手他人么。
就先帝会下这个旨意的真实可靠度我都怀疑,左不过就是我爹把持朝政控制了先帝下了这个旨意。
那重晔又是哪里听来的先帝遗命。
只可惜我和重晔不熟,连问都不好问。
重晔这样的一鸣惊人委实让哀家佩服。
好一个辛苦的真相。
晚间重晔留下来用晚膳。
我端着碗拿着筷子处变不惊道:“皇上可能忘了一件事,哀家妆太厚,还穿这么繁复的衣服,也难怪摄政王要辛苦一点,不如赐些补品给摄政王养养生。”
重晔道:“太后有心了,朕会安排的。”
整整一顿饭,哀家连块肉渣子都吃不痛快,小皇帝心机忒重,连哀家饱含深情夹过去几块肉就指望着他能尊老爱幼一点再夹回来的时候,他确实爱幼了,他夹给重姝了,还关切的说,阿姝在长身体,一定要多吃一点。
我有那么一瞬间就想掀桌了,养什么都别养皇帝儿子呵呵呵。
饭毕,重晔优雅地擦擦嘴跟我剔牙唠嗑,唠着唠着就说了件大事,先帝去世一个月的时候要去法华寺烧个香祭个祖办场法事。
我义正言辞道:“一切由皇上做主就好。”
兜兜转转浑浑噩噩听了大半个月的政,算是迎回来了霍云琰,早年间我没见过他,但是女儿家闺中经常提及的几个世家子弟和年轻有为的臣子里面少不得要提到他一两句,什么英姿飒爽啦英勇无比啦,手提宝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啦,其实在我看来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抵御外敌都是靠萧湛的主意,萧湛负责出谋,霍云琰负责实行。
我似乎还听说他们两个感情颇深,在边关磨练几年,没练成一对断袖那也是一种境界。
这天霍云琰英姿飒爽地上了朝,隔着帘子我都能隐约瞧见他那张晒得沧桑的脸,写满了精忠报国。
重晔例行公事褒奖几句,然后赐了点房子票子珠子给他,霍云琰一身正气的谢了恩,刚站起来,我那不省心的爹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了一句:“前些日子大将军未回朝,皇上已经在想着该如何褒奖,太后娘娘以为霍将军理应有位贤内助从旁辅助,不知霍将军意下如何?”
霍云琰正色道:“臣一心只为报效我大齐,别无他想。”
我爹劝他:“唉,要想的要想的,娶妻生子乃人之常情。”
霍云琰威武不屈:“庄相有心了,但是这应该是臣的家事,还是臣自己来做主比较好。”
我连忙赞同:“哀家也觉得,霍将军当自己处理家事。”
霍云琰轻哼一声道:“臣多谢太后关心了。”
连日来民间相传哀家琐事二三当然有所耳闻,各种说法层出不穷,李长德就一一跟我汇报,相传哀家是庄相丢进宫专门用来克死先帝的,相传哀家美貌,日后必定面首三千,相传哀家迷恋幼童,连三皇子也不放过,更有甚者说哀家因此就赐死了三皇子的生母将其占为己有。
总之这种事也是三人成虎,虽然传着传着就传进来了,重晔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在意,只要没闹大,他就充耳不闻,于是我也跟着不解释,无言的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
但是我的风评简直是要多不好就多不好,十句里面有九句都是侮辱,哀家跟听唱戏的一样听完了这些有的没的,李长德抖着嗓子劝我不要在意,我打了个哈欠回答他:“唔……那句说哀家美貌的,说得好,有眼光。”其实看出哀家和萧湛眉目传情的那才是真眼光。
下了朝我往凤榻上一躺,瞥见李长德脸上挂着忧郁,我眉头一紧,问他:“是又听到了些什么?”
李长德苦着脸:“奴才不敢说。”
我脸一沉:“你回回都说不敢说,最后都说了没。”
李长德脸更难看了:“这次是真不敢说。”
我手中开始剥葡萄:“说!”
李长德道:“回太后的话,从前他们说您的人也就算了,这回还有更难听的,说您在朝堂上隔着帘子都能跟摄政王目送秋波,魅惑主上。”
我露出鄙夷地眼神:“这么看得起哀家,就这德性还能魅惑?”
李长德续道:“有传言说,霍将军英武神威,此番回朝,太后早就预谋好了,是要收进宫做面首的,所以才提及了要提霍将军挑选贤内助的事情。”
我气急:“哀家眼光就这么差么!看上萧湛也就算了,霍云琰哪里来的!”
顺手又丢出去一个苹果,李长德没来得及去接住,捂着耳朵等待着它砸上大门,可到最后也没听到一声响,倒是有个人在说话。
“太后这次请朕吃苹果怎么不削皮了?”
我不动声色地趔趄了一下,顺手扶住了李长德。
重晔脚下生风,却连一个葡萄都没踩着,顺着空挡就这么顺利地进来了,几步到了我面前,看着满地狼藉,若有所思:“太后在生气?”
我解释道:“不是不是,哀家在逼李长德学杂耍。”但愿他没听见那句看上萧湛的话。
重晔随意坐下,随口道:“太后也坐吧。”
哀家就坐下了。
我儿今日来是来跟哀家商讨几日后去法华寺做法事的事情的,左右就是带好伺候的人,少穿金戴银,朴素为上,顺带让哀家手抄几本经书拿去烧,要是自己抄不了的,也可以找人代个劳。
我很欢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待重晔走了,我招来大珠,给李长德使了个眼色,李长德把一摞经书丢在她面前,我摆出一副欺负人该有的样子道:“皇上的旨意,过几日要做法事,哀家一个人抄不了这么多经书,这点你来抄。”
大珠为难:“太后,您不是一直嫌弃奴婢字跟狗爬的一样么?”
我道:“事急从权,再狗爬也没办法,快拿去写。”
大珠哭丧着脸道:“那小珠呢?是不是也让她一起写?”
我催促她:“小珠不认字,你让她鬼画符啊,快去快去。”
这时候重姝自己也抱了一摞经书进来,垒在我那一摞上面,拍拍手上的灰道:“顺带帮本宫也抄了吧。”
从前我有时候还会一个人默默的嫌弃重姝真心蠢笨,完全跟她那个精明的皇帝哥哥不太像,时至今日,我终于不得不承认她的机智。
不愧是哀家的好女儿。
这几天我和重姝两个人一人一本经书意思意思抄了抄表一下心意,期间却也不见重欢来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也在抄经书。
听重晔的意思是,是时候该委婉的赶重欢出宫去公主府了,一个长公主二十岁没嫁人还赖在宫里委实不太像话了。
我表示同意这个想法,但是其实给重欢找个合适的驸马那才是真的。
不过荣昌长公主爪子都伸到朝堂上了,又有一定的实力,又是长公主,大约也没几个臣子有那个胆子敢招惹她了。
否则也不会到现在都没能成功嫁出去。
我旁敲侧击地问重姝对重欢的看法,重姝老实地回答:“其实长姐长得好看,但是太凶了,所以没人敢娶她,要跟我一样温柔可人,一定能顺利嫁出去的。”
我没舍得打击她。
几天以后,终于到了祭天酬神的日子。
为了聊表心意,我今天特地关照了不要妆太厚,还特地着了素服上了鸾车,重寅留在宫里让奶妈看着。
临出发前,萧湛的马往我车外路过,我透过窗瞅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嗯,他把胡渣子剃了。
重姝欢快地探出头去跟他打了个招呼:“舅舅。”
萧湛皱眉:“坐稳当了。”
重姝吐了吐舌头坐回去,就听到萧湛补了一句:“太后小心凤体。”
我:“……”
一路上颠地我头疼,就半途停了停,叫了贵贤两个太妃过来陪我和重姝唠嗑,重欢摆架子不肯来。
我和贵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