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未黎,光年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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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未黎,光年似锦-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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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沈熹晨会听见自己惴惴不安的声音:“你认识他?你真的认识他?”

“那…你告诉我,我…可以靠近他吗?”

“…我可以喜欢他吗?我的爱情,会有结果吗?”

女孩子俯□子,睫毛贴着自己的鼻尖:“你喜欢他,是不是?”

“是…不,你先告诉我,他会爱我吗?”

那个女孩子看着她笑:“他…会爱你吗?”声音空空的,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里飞来的一样。

然而,没有等到回答,沈熹晨发现四周的景象开始旋转着飞速变幻,那些关于阳光的金色,开始从远端的最深处泛出一丝丝的血红,荡漾在天边,朝着面前这个女孩子蔓延而来。

一辆急速飞驰的车,就这样横冲直撞地漂移到面前,没有一丝要刹车的迹象!

恍若符咒,沈熹晨看着那个女孩子在面前飞起来,声音在耳边幽幽回放:“他会爱你的。”

“他会爱你…只要你们相遇,只要你愿意…”

“啊——”在那个女孩子被撞飞的那一刹,沈熹晨下意识地尖叫,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一个男声,冷寂的温柔,普通话不太标准。

他说:“这是没有希望的单恋。你,还要爱吗?”

“啊?”她下意识地抬眼,从指缝里去窥探那个男子的容颜。

清纯的眼神,干净而善良,那样的朗眉星目,唇角无邪,简直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样子。

“这是没有希望的单恋,我不会爱你……”

沈熹晨急急地去追赶,那个男子走得很快,像是乘着风,几乎看不清他的脚步。“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是谁?”

“因为那个女孩子。”蓦地,那个男子停住了步伐,转过头来看着她,眉目轮廓在光亮之下一点一点清晰。

那样温润的眉眼,那样俊朗的轮廓,逆着光,将沈熹晨惊得不知所措:“锦年…叶锦年?”

“因为那个女孩子……你看,就在你后面。”

沈熹晨下意识地转过身去——

一个女孩子,站在自己身后,白色S号的T恤长到膝盖。厚得像被子一样的刘海,浓密的耷拉在额前,整个脸阴郁着瘦得脱了相,只剩下空空的骨架,脸色惨白的有些骇人。只有那一双眸子,亮晶晶地渗着水,兀自显得大而澄澈。

“这不是…这不是……”她震惊着倒退两步,终于难以抑制地尖叫出声,“啊——”

“怎么了,看到自己害怕了吗?”是那个女孩子,被汽车撞飞的女孩子,不知何时又出现了,蹲□子跪在自己跟前,“不要怕,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熹晨,我就是你。”

沈熹晨恐惧地挣扎着挥手,试图竭力摆脱那样的梦靥:“不要,你走开!你们都走开!”

“走开啊!”

然,那诡异的梦呓却依旧缠绕着。沈熹晨并没有醒,直到床头的定时闹钟不紧不慢地响起来,她还是没有醒。

规律的金属打击声,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耳边反反复复。沈熹晨惺忪着睡眼伸手去抓,谁知道晃晃悠悠整个人咚的一声从床上翻了下来,床头柜上的镜框相架乒乒乓乓扫了一地。

头在床角上一磕,痛如骨髓,顺着发丝蔓延开来。沈熹晨终于清醒了,挣扎着爬到镜子前仔细端详,果然额角又是一大块乌青。一看手表才七点整,气得她一肚子火没处撒,回手抄起床上的靠枕就往房门上砸去:“沈微尘,你找死!”

门外晃晃悠悠的人影闻声依旧是没有一点愧疚歉意,锅碗瓢盆敲得震天响生怕隔壁阿婆不知道他有多贤惠,嘴巴里哼的家乡小调足足跑出去一个八度。

一起生活将近三十年了,沈熹晨知道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永远都不可能向自己道歉,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换衣洗漱,把一肚子的气全撒在牙刷牙膏洗面奶等各种瓶瓶罐罐上。

沈微尘站在门外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口气:“摔烂了重新买啊,你哥哥我有的是钱!”

“好啊,多谢你!”恨恨地把椅子拉开,沈熹晨坐在梳妆镜前,把刘海一缕一缕地放下来,目光交错,不觉又向身后的墙上看去。

那是六年前那场演唱会的巨幅海报,漆黑的背景,头顶有一束光打下来,那上面的男子逆光而立,向着墙外的世界缓缓伸手,仿佛是身骑白马的王子,神情款款地凝视着身着盛装的美丽公主。

“这是没有希望的单恋……”

猛然间,画像上的男子仿佛是活了过来一般,眉梢轻佻,笑得云淡风轻。

“什么?”沈熹晨手一抖,梳子在眉间嗤得拉开一条红印。

一回头,海报上的男子笑意盎然,唇边胡渣未退,有青涩的成熟。

什么都没有,整个房间静得只剩下空气。

又看花眼了?沈熹晨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继续不紧不慢地梳着额前的刘海。

积压了一个月的棉被造型又厚又密,齐齐的压在眉毛上方。手术过后的阴影还没有褪去,整个人的脸型瘦的只剩下脱了相的骨架,鼻子嘴唇都揪在一起看着看着就忽略了,倒是那一双眼睛,愈发显得突兀的大。

睫毛膏一道一道地刷上去,眼影瞳瞳,镜子里逐渐呈现出的影像,熟悉而陌生,突然就让沈熹晨感到莫名的恐惧——

清秀的鹅蛋脸,有着民国时期的优雅风韵。蜷曲的酒红色刘海下是黑白分明的眸子,清亮亮地,像沁在水里。睫毛蜷曲着,很长,像蝴蝶翩跹的翅膀。她安静着沉默,不哭不笑不说话,眼底空落落的有光折射进去,几乎可以耀出自己的影子。

她怀疑着凑近了一些,镜子里的那个人眉梢一挑,仿佛是冲自己笑了一下。

“熹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他会爱你的,只要你们相遇,只要你愿意…”

“啊——”沈熹晨吓得一声尖叫,新买的眼影粉撒了一身。

外头地沈微尘许是听见了动静,着急忙慌地就推门进来:“怎么回事?是不是又摔到了?头晕不晕,眼睛花吗?”

沈熹晨惊魂未定地指着镜子:“那个人…镜子里有个人啊!”声音带着哭腔,阳光从她的指缝里招进来,耀得她睁不开眼睛。

沈微尘一叠声地安慰:“好好好,有人有人,那…我帮你去看看啊。你先别乱动,有不舒服赶紧说话……”絮絮叨叨地像复读机一样,整个人恨不得钻到镜子里去。

沈熹晨把头埋在膝盖里不愿意抬起来,过了好久好久,才听见一个憋足了气的抱怨:“熹晨,你确定你真的不用去医院做个复查么?”

“有人啊,里面真的有人!”她攥着沈微尘的手,再三强调。

“镜子里有人?谁家镜子里没有人?”沈微尘又气又笑一把把她揪起来,“你以为你是幼儿园小宝宝啊!快点穿衣服啊。”

“可是那个人……”她挣扎着要辩解,抬头再一看,却只见青天白日的明媚阳光下只站了一个自己,瘦瘦小小,S号的T恤穿在身上都能长到膝盖。

沈微尘忍不住伸出手去试她额头上的温度:“不行不行,看来下午我还是得去找找陈医生。怎么手术都快一年了后遗症还是这么严重。”

“要有后遗症也是你害的!”沈熹晨气得怪叫,“不定闹钟你会死啊!”

沈微尘抱着手臂瞪她:“不定闹钟?不定闹钟等吃午饭你都不见得会醒。拜托,你哥哥我磨破了嘴皮子才说通老凌,人家可是比那些网上的钻石王老五啊富二代啊什么的靠谱多了,也稍微给点面子行不行?”

“敢情你妹妹我丢在大街上都没人要是不是啊?”沈熹晨一脸愤愤不平,“相亲?都已经相了多少回了!好嘛,这次换你老同学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凌子钦啊?身后等着求交往的女生都可以组成一个加强排了,你让我去凑什么热闹啊!”

沈微尘气得眼睛都歪到了鼻子边上:“我的小姑奶奶,为了治你的眼睛浪费了多少青春岁月你不着急,我们替你张罗你还不乐意?你看看你,满房间叶锦年的海报,人家的销声匿迹多少时间了啊,就会白日做梦!”

总以为一针见血可以让这个死丫头有点觉醒,谁知道沈熹晨仍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就是喜欢白日做梦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好男人,谁爱要谁要去。”

猛地一转身,镜子耀着光一闪,吓得她几乎又要脱口惊呼出来。

然,定睛细瞧——厚得像被子一样的刘海,整个脸阴郁着瘦得脱了相,脸色惨白的有些骇人,只有那一双眸子,兀自显得大而澄澈。

应该还是不适应光线明亮吧?沈熹晨站在那一块诡异的玻璃前左端详右端详,终于确定是自己眼花,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场打着同学聚会幌子的相亲对沈熹晨来说实在是无聊到了极点,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灯影曈曈之下的醉酒霓虹只让她觉得恶心,从小到大的顺从乖觉被沈微尘诡异的谋划消除的一点不剩,于是也懒得去找什么凌大少爷交流感情,自顾自地端了一杯西柚汁坐在靠窗的拐角,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吸管,一面听着耳边絮絮叨叨地琐碎八卦。

“哎你说凌少都三十的人了,怎么还不准备结婚?这么大的家业,又这么好的条件,就我们这个年纪的,那个看了不动心啊……”

凌少?应该就是那个凌子钦吧?沈熹晨无可奈何,现在的人都花痴到什么地步了,又不是什么潘安再世,至于风魔万千女性么?

“你说你儿子都多大了,怎么还死性不改!现在看着不甘心,早干嘛去了?”这里话音未落,那边就嗤笑着丢过来一句。

这边厢被那头一句话急得面红耳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这是正常的同学关心好不好?”

“关什么心啊,要我说凌少这么多年不结婚,心里早就有人了。”

对方马上来了兴趣:“谁啊谁啊,快八一八,这可是惊天大猛料。我就想不到除了我们的管大美人凌少还看得上谁!”

“拜托,管籽桐…那都是多少前年的老黄历了?充其量也就是两小无猜情投意合,你还真把高中纯真的初恋当饭吃啊!”

一副看透世事的强调,沈熹晨只觉得没来由的厌恶,别过头去不想再听。可那八卦腔无孔不入,声音都兀自太高了八度:“你忘了未黎车祸的时候凌少哭成什么样子了?你什么时候见他哭成那样过?真是情商低到没话讲!”

车祸!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沈熹晨手一抖,西柚汁倒过来,溅得一身都是。

——飞驰的车辆,来不及躲避的女孩子,长发,空落落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浅浅的酒窝。

“他会爱你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十字路口出现的英俊男子,朗眉星目,深刻温柔的轮廓,语调冷寂。

“这是没有希望的单恋。你,还要爱吗?”

——“不是吧!”身后叽叽喳喳的声音不觉又高了起来,把沈熹晨一惊清醒了:“不是吧?可,可未黎不是已经结婚了么?”

“说说的吧,你什么时候看见她和她家男人一起出现了。要我说她一准是在骗人……”

那边一个声音明显不相信的样子:“哎,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三年前那次同学聚会上未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秀钻戒、宣布婚讯,如果是骗人…这也太可笑了,哪个女人会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

“我说,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看来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原因,已经有人不耐烦了,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忘了叶锦年了啊?”

像是有光,蓦地划过脑海。沈熹晨猛地惊觉——叶锦年,叶锦年…

暌违歌坛六年再度出片即引爆华语音乐界,一年前又突然宣布引退的叶锦年?

在荧幕上叱咤风云的万能男主,刚接新片却又无故辞演转至幕后的叶锦年?

六年前华丽重归歌坛,一场空前盛大的演唱会之后随即悄然消失的叶锦年?

那个…那个让自己痴痴地做白日梦做了整整十年,在失明是都一直心心念念的叶锦年?

“今天,我回到这里,重新来唱歌,来唱这首只属于一个人的歌。当初,我在录这首歌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可以让我只为她唱这首歌。于是,我把这首歌放进专辑里,期待有一天,她能够听见。而现在……我现在已经找到她了。”

六年前的那场演唱会,沈熹晨记得自己坐在距离歌道最近的那个位置,空旷寂静,精致舒适的丝绒座椅。

全场都因为叶锦年的这一段话沉默了,空气静得出奇。沈熹晨仰着头静静地看着他在霓虹下肆意挥洒的神采飞扬,镁光灯汇聚的华彩打在他的脸上,眉目温柔,近在咫尺的位置,仿佛是在对自己告白。

然后,她看着他转头,向自己伸手。

“所以……夏未黎,你准备好了吗?”

强烈的光亮,就在那一瞬间,通通聚集到了自己脸上。一尺见方的区域,地毯上的荧光粉闪烁着不安的色调。

身后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沈熹晨张口结舌:“我?怎么回事?”

“不是我…怎么会?”

一旁早有媒体记者窃窃私语开了,相机闪光接踵而至——

“公开表白?叶锦年是不是疯了!”

“六年一度的演唱会,他这是在拿自己开玩笑。”

“夏未黎?是不是就是前些日子报纸上的那个女的……”

“发布会上的辟谣也是为了这个女的吧?”

“还不快抢第一手新闻?明天头版头条又不愁了!”

观众席上一浪高过一浪的骚动让沈熹晨更加手足无措:“不是我,这,这不是我的事啊……”

她求助似的往台上望去,却发现台上的叶锦年早已变了颜色。

身后副歌序曲一遍又一遍地播放,他只是恍若未闻,直直地盯着沈熹晨的方向,几乎就要从台上跳下来。

“怎么会是你?”还没等沈熹晨回过神来,身旁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干练女子一把就把她拉出了VIP观众席,“这个位子不是你的,谁让你进来的?这个位置上的人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一瞬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沈熹晨只吓得连连摇头。

那女人一脸不信:“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没看见。哦,她大概这么高,穿羊毛披肩,纯白的针织长款毛衣,领口镶着羽毛水晶的……你确定,你确定你真的没有见过她?”

仿佛就是在灯光打到脸上的时候,沈熹晨隐隐地有了些印象——“小姐,小姐,你看那边那个位置是不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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