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热洛纳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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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热洛纳子爵-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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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为闺阁千金,马利科尔纳先生。”
“啊!这我很清楚,在身分的高低上,您压倒我,因此,不再跟您多说了。”
“不,不,我并没有压倒您,您有什么就说吧,您说好啦,我一定要您说!”
“诺!我对您一向唯命是从。”
“这真使我非常荣幸,真的!”
“王叔去世啦。”
“啊!该死的,真是新闻!您从哪里来,能给我们带来这个消息?”
“我从奥尔良来,小姐。”
“这就是您带来的全部消息吗?”
“啊,不……我还可以告诉您,英国的昂利埃特公主来这里和国王陛下的兄弟成婚。”
“真是,马利科尔纳,说真话,您这早已过时的、上一个世纪的新闻真叫人受不了;听我说,如果您也有这种戏弄人的坏习气,我就把您撵出去。”
“呵!”
“是的,因为您确实叫我恼火。”
“别这祥,别这样,小姐,要有耐心。”
“而且,您还自以为了不起。我知道是怎么回事,算了吧……”
“您说好啦,如果事情果真如此,我会坦率地承认。”
“您知道我急于想当侍从女伴,这件事我非常愚蠢地委托了您,而您又不肯利用您的信誉。”
“您说我不肯利用我的信誉?”
马利科尔纳垂下眼睑,握着一双手,装出一副调皮的样子。
“请问,象我这样一个可怜的检察官的书记能有多大声望?”
“令尊有两万利弗尔的年金收入,该不是无所作为的,马利科尔纳先生。”
“这不过是一笔外省人的财产,蒙塔莱小姐。”
“对大亲王的秘密,令尊大人知道得一清二楚,该不是毫无用处的。”
“其好处也不过是可以向亲王大人借钱而已。”
“总而言之,您这样一个极其诡诈的家伙,在外省该不是毫无作用的吧?”
“您太夸奖了。”
“我夸奖您?”
“是的。是您。”
“何以见得?”
“因为我认定自己没有什么影响,而您却一口咬定说我有很大的影响。”
“那好吧,我委托您的事,您看怎么样?”
“噢!您是说,您委托我的事吗?……”
“到底我能得到还是不能得到?”
“您能得到的。”
“喔,那么什么时候呢?”
“您愿意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那么又在哪里呢?”
“在我口袋里。”
“什么,在您口袋里?”
“不错。”
果真如此,马利科尔纳嘴上挂着狡狯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蒙塔莱小姐象攫取猎物一样一把抢过来,贪婪地念着。
越往下念,她脸上越笑开了花。
“马利科尔纳,”看完了信,她情不自禁地嚷道,“说真心话,您真是个好孩子。”
“为什么,小姐?”
“因为您本可以拿这张任职书索取代价的,而您并没有这样做。”
她说完就纵声大笑,以为这下子会使这位书记发窘。谁知道马利科尔纳勇猛地守住了。
“我不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他说。
现在轮到蒙塔莱发窘了。
“我曾向您流露过感情,”马利科尔纳接着说,“您一味笑着跟我说了三次您不爱我,有一次,您绷着脸亲我,这就是我得到的一切。”
“一切?”傲慢和爱卖弄风情的蒙塔莱说,听得出是一种自尊心受损害的声调。
“当然是一切,小姐,”马利科尔纳回答。
“噢!”
这个单音节词所表示的愤怒,和这个年轻人能够期待的感谢一样多。
他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
“蒙塔莱,听着,”他说,也不管他的情人对这种随随便便的态度是否喜欢,“我们不要再争辩了。”
“为什么不?”
“因为,自从我认识您,这一年中,每当我惹得您不称心时,您就把我撵出门外,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二十次之多了。”
“是真的吗?为什么我把您撵出门外呢?”
“因为我太放肆。”
“噢!这一点您说的倒是实话。”
“您自己明白,所以您不得不承认了,”马利科尔纳说。
“马利科尔纳先生!”
“让我们平心静气吧;如果您把我留下,那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这至少不是因为我爱您!”蒙塔莱嚷道。
“我也同意。我甚至可以这么说,即便现在,我可以肯定,您对我也没有好感。
“噢!您还从来没有说得这么正确过。”
“噢!我也讨厌您。”
“啊!我将记住这点。”
“您记住好了。您觉得我又粗野又愚蠢;我,我觉得您声音刺耳,您发怒时面孔走样。此时此刻,您情愿从这个窗口跳出去,也不情愿让我吻一吻您的手指尖;而我呢,我宁可从小钟楼顶上跳下去,也不肯碰一碰您连衣裙的下摆。不过,不消五分钟,您又会爱我,而我呢,也照样崇拜您。噢!就是这么回事。”
“我不相信。”
“而我,我却可以保证。”
“花花公子!”
“然而,这不是真正的理由;奥尔,您迫切需要我,而我呢,我也迫切需要您。要您开心时我会引您发笑,当我需要求爱时我就看着您。我给了您那张您渴望已久的侍从女伴任职书,您现在也应该给点什么我想要的。”
“我给您?”
“是的,您给我,不过,这时候,我亲爱的奥尔,我可以告诉您,我什么也不要,所以请您放心好了。”
“您真是个可怕的人,马利科尔纳,我正为拿到这张任职书而感到欢欣鼓舞,您却一下子就把我的欢乐全赶跑了。”
“那不碍事,这个时间一点也没有丧失,等我走后您照样可以尽情欢乐。”
“那您快走吧……”
“要走的,但,在走之前,我有个忠告……”
“什么忠告?”
“不要发脾气;要知道您生气时非常丑。”
“真粗鲁!”
“现在,让我们都说真心话吧。”
“噢!马利科尔纳,您这个坏心眼!”
“啊!蒙塔莱!您这个负心人!”
说完之后,年轻人把胳膊肘支在窗台上。
蒙塔来拿起一本书,把它翻开。
马利科尔纳站起来,用衣袖刷刷他的毡帽,拉挺他那件黑色的紧身短上衣。
蒙塔莱装着在看书的样子,其实用眼角在偷看他。
“好呀!”她气冲冲地嚷道,“看他装正经,准又会赌一个星期的气。”
“两个星期,小姐,”马利科尔纳弯了弯腰说。
蒙塔莱向他举起紧握的拳头。
“恶魔!”她说,“啊!如果我是个男子汉!”
“您拿我怎么样?”
“我把您掐死!”
“啊!太好了,”马利科尔纳说,“我开始有所冀求了。”
“那么,魔鬼先生!您冀求什么?冀求我气得晕头转向吗?”
马利科尔纳一本正经地把帽子夹在手指间旋转着,蓦地,他丢下帽子,两只手抓住年轻姑娘的肩膀,把她拉向自己,这个原来装着冷酷无情的男子在她的唇上按上两片热情奔放的嘴唇。
奥尔想喊出声来,但这喊声给吻盖住了。既烦躁又气恼的年轻姑娘把马利科尔纳推向墙边。
“好!”马利科尔纳泰然自若地说,“这已够我受用一个半月了;再见,小姐!请接受我谦恭的敬礼。”
说完,他退后三步,走了。
“嗯!不,不准您离开!”蒙塔莱顿着脚说,“站住!我命令您!”
“您命令我吗?”
“是的,难道我不是这里的主人吗?”
“毫无疑何,是我灵魂的主人,我心神的主人。”
“多美的性格,真是!灵魂是愚蠢的,心神是干枯的。”
“小心,蒙塔莱,我看得出,”马利科尔纳说,“您就快爱上您那谦恭的仆人了。”
“噢!是的,”与其说她象放浪的情人,不如说她象懒散的孩子那样吊在他脖子上,说:“啊,不错,我应该感谢您才对。”
“为什么感谢我?”
“为那张任职书,它不是我的整个前程吗?”
“也是我的.”
蒙塔莱望着他。
“真可怕,”她说,“我永远也猜不透您说的是正经话还是开玩笑。”
“我说的再正经也没有了;我将去巴黎,您也去。我们一起去那里。”
“那么说,就只是为了这个缘故,您才为我效劳的吗?自私鬼!”
“您叫我怎么办呢,奥尔,我少不了您。”
“噢!老实说,我也一样;不过,您应该承认,您是个地道的坏家伙!”
“奥尔,我亲爱的奥尔,您小心,如果您再咒骂我,您会看到在我身上产生什么样的效果,我会崇拜您。”
马利科尔纳这样说着的同时,又一次把年轻姑娘拉向自己身边。
就在这时候,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对年轻人靠得这么近,使无意间撞进来的人会以为他们搂在一块,因此蒙塔莱把马利科尔纳猛力推开,使他的背正撞在这时候打开的门上。
一声高叫,随之而来的是愤怒的辱骂声。
这是圣勒米太太发出的惊叫和怒骂:不幸的马利科尔纳几乎把她挤碎在被她推开的门和门框中间。
“又是这个捣蛋鬼!总是来这儿!”老太太嚷道。
“啊!太太,”马利科尔纳用尊敬的口吻回答,“我已经有足足一个星期没有来了。”

第七八章 女主人翁再次露面

跟在德·圣勒米夫人后面上来的是德·拉瓦利埃尔小姐。
她听见她母亲大发雷霆,还猜不透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哆哆嗦嗦地走进房间,看见倒霉的马利科尔纳站在那儿,他那副愁眉苦脸,不管是谁,用冷静的眼光去看他,都会感到怜悯或觉得好笑。
他急急忙忙躲在一张大椅子后面,仿佛想躲避圣勒米太太的第一次冲击似的;他不指望靠言语来占优势,因为她的喉咙比他响,而且滔滔不绝,他打算借助讲话时的姿态来取胜。
老太太充耳不闻,视而不见,马利科尔纳长久以来就是一个令她反感的家伙。
由于她极其恼火,以致把火气发泄到马利科尔纳的同谋者身上。
现在轮到蒙塔莱了。
“还有您,小姐,还有您,您以为我不会告诉夫人,在她的一个侍从女伴的套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噢!亲爱的妈妈,”德·拉瓦利埃尔小姐嚷道,“行行好吧,我求您饶恕……”
“快给我住嘴,小姐,别花力气为这些丢脸的人求情;象您这样一个正派女子,对这样一个坏榜样竟然视而不见,您还要放肆地怂恿他这样做,这我可不能容忍。”
“可是,说真的,”蒙塔莱终于回嘴说,“我真不明白,您为什么这样对待我;我想,我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呀?”
“那么这个大坏蛋,小姐,”圣勒米太太指着马利科尔纳回答说,“请问,他到这儿来是为了干好事的吗?”
“他到这儿来,太太,不是为了干好事,也不是为了干坏事,他不过是来看我,就是这样。”
“那么很好,那么很好,”圣勒米太太说,“夫人殿下会知道的,她会作出判断。”
“不管怎么说,我不懂为什么缘故,不允许马利科尔纳先生对我倾心,如果他是真心诚意的话,”蒙塔莱回答说。
“您说他那副嘴脸会真心诚意!”圣勒米太太叫嚷说。
“感谢您提到我的嘴脸,太太,”马利科尔纳说。
“来吧,我的女儿,”圣勒米太太接着说,“我们去告诉夫人,正当夫人殿下为失去丈夫而悲痛欲绝时,正当我们在古老的布卢瓦城堡为失去主人而悲恸时,竟然有人在这儿窃玉偷香、寻欢作乐。”
“噢!”两个被告异口同声地嚷起来。
“好一个侍从女伴!好一个侍从女伴!”老太太高声叫着,两只手高高地朝天举起。
“喏!您这就错了,太太,”蒙塔莱火冒三丈地说,“我至少已经不再是夫人的待从女伴了。”
“难道说您辞职了?小姐,好极了!您的这个决定,我只能拍手叫好,我这就拍手。”
“我并没有辞职,太太,我只是另外找了份差使,就是那么回事。”
“在有钱人家还是在乡巴佬家?”圣勒米太太轻蔑地问道。
“太太,请听着,”蒙塔莱说道,“我这样的女子不会去侍候有钱人或乡巴佬;与其象您这样在这个倒霉的宫廷里饱食终日、无所用心,我还不如去找个算得上是王宫的地方。”
“噢!噢!王宫,”圣勒米太太勉强笑着说,“王宫,您是怎么想的,我的女儿?”
她朝德·拉瓦利埃尔转过身去,死劲想把她从蒙塔莱那边拉过来,可是,拉瓦利埃尔并 没有听从德·圣勒米太太的驱使,却张着她那美丽的、调解人的眼睛,望完做母亲的,又转过去看着蒙塔莱。
“太太,我不是说王宫,”蒙塔莱回答说,“因为英国的昂利埃特公主即将成为王太弟殿下的妻室,但她不是王后。我说算得上是王宫并没有说错,因为她将成为国王陛下的弟妇。”
落在布卢瓦城堡上的一声炸雷也比不上蒙塔莱最后一句话那样叫圣勒米太太晕头转向。
“您说昂利埃特公主殿下什么来着?”老太太结结巴巴地问。
“我说,我将去她的府邸当侍从女伴,这就是我说的。”
“当侍从女伴!”德·圣勒米太太带着失望的口气说的同时,德·拉瓦利埃尔却满怀喜悦。
“是的,太太,去当侍从女伴。”
老太太耷拉下脑袋,似乎这个打击对她来说太猛烈了。
可是,她一下子就恢复过来,把最后一枚炮弹扔向对手。“噢!噢!”她说,“对这一类的封宫许愿,我听得多了,这常常使人想入非非,可是到头来,到了需要遵守诺言,把希望兑现时,才发现原来指望能得到的一切已烟消云散、化为乌有,因此大吃一惊。”
“噢!太太,我的保护人的影响是无庸置疑的,他的许诺跟契约一样有效。”
“如果请教一下这位有影响的保护人的尊姓大名,我是不是太冒昧了?”
“噢!不,我的天,就是站在我们跟前的这位先生,”蒙塔莱边说边指着马利科尔纳。而马利科尔纳,在这场争吵中,从头到尾一直保持着最沉着的冷静,最滑稽的庄严。
“先生!”德·圣勒米太太突然发出一阵狂笑,说,“这位先生是您的保护人!马利科尔纳先生是个有很大影响、许诺跟契约一样有效的人吗?”
马利科尔纳向她行了个礼。
而蒙塔莱则从口袋里掏出任职书给老太太看,作为她的唯一回答。
“这是任职书,”她说。
这下子全部解决了。
待她看过这张幸运的证书,这位好心的老太太立即双手紧握一阵无法形容的羡慕和失望使她面孔痉挛,她不得不坐下来,生怕昏厥过去。
蒙塔莱没有那么狠,既然已经取得胜利,她感到欣喜,也就不采取别的手段叫战败的对手感到难堪,尤其这个对手是她朋友的母亲;她只是利用胜利,而没有滥用胜利。
马利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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