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暗道,想不到他还挺体贴的……最终她还是摇摇头,径直走到床沿坐下,“你说吧,今天发生太多状况,反正也晚了,不差这点时间。”
以贝看到忽闪忽亮的火光从对面传来,抬头就见言阡墨又点起了一支烟放在嘴边,眼神有些寞落。他抽了一口,发现自己正打量着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雪茄,迅速朝烟灰缸摁去,苦笑了一下。
“不喜欢烟味?我习惯了。”
以贝淡淡一眨眼,曼声道,“没有,我是奇怪,怎么有人抽烟能抽得这么帅。”
言阡墨闻言,轻声哼笑了一下,他面部表情瞬间软化了下来,给人一种无害的错觉。
“难得,你还会夸我,这是第一次吧。”
闻言,两人都笑了,但都不那么开心,也许是因为各有心事所以笑意总浮在表面,到达不了眼底。
房间里很安静,连时钟的滴答声都听得异常清楚,言阡墨闭眼往后面靠去,仰着头,从那个角度传来的声音有些闷。
“接下来,恐怕你要听我说一段很长的故事。关于……叶楚歌。”
他停了一下,原本以为以贝会反感,但她沉默良久,只说了一个字,“好。”
“沈铭馨真的死了吗?”没等以贝回答,他突然长叹了口气,自顾自讲下去,“算了,不重要了。你是不是很想看他的报应?”
这回,以贝没有沉默,反过来与言阡墨黝黑的眸子相对,然后勾起一个很轻很浅的笑容,“没什么想与不想,早晚的事吧。况且我对他没太大的兴趣。”
她的言下之意是,叶楚歌是个过客,来了她无所谓,走了自然也不会留恋。
接着又道,“在乎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言阡墨摇头,真不知道她这性子是好还是不好,有时候说出来的话明明没什么,却又让人觉得太过清冷现世,他捏捏眼眶,继续开口说道:
“最后一次从你那回来以后,叶楚歌疯了。”
以贝对他眨眨眼,好像在说这事与我无关。
言阡墨无奈,头更痛了,腹诽道装什么无辜?!
“开始几天是自残,刀子剪子被收走后就砸花瓶找玻璃碎渣,家里能用上的尖锐物器他都不放过。后来,他母亲没辙了就把叶楚歌关到一间空屋,送饭菜的碗盘都是塑料做的,就怕他再做出什么事来。也许是知道走不了,他开始不吃不喝,期间我也去看过他一次,从小窗口往里看,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所以……我没进去。但后来的一个星期,听说他又变得正常了……”
“正常?”以贝听着听着,抬眼望天,“那糟了,以他的精神状态,正常才是反常。”
“恩。”言阡墨点点头,“伯母可没想那么多,只当儿子是转过弯了,肯吃肯睡,人没那么消瘦了。她便逐渐放松了警惕,而后来……”
“逃了?”从他的字里行间以贝隐约猜到了一个答案。
言阡墨挑挑眉,算是承认,良久,望着烟灰缸中未燃尽的零星火光发呆。半响,才动了动嘴:
“他其实是爱的,而且……是深爱。”
“就算以爱之名,但不管是肉体出轨还是精神出轨,另一方都不会好受吧?”显然不太赞同他的解释,以贝略带讽刺的回击。
“他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没有否认也没有表态,言阡墨扔下最后一个字后,好像言尽于此一般,蓦地起身向门口走去。
以贝歪头,眼睛随着他的步伐游移,“你指什么?”潜意识里,她觉得言阡墨所说的错误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背叛。
转动门把的手定住了,门开到一半,手掌微微握紧,背对着以贝缓缓说道:
“太在乎……所以看不清。”
那一秒,屋内瞬间又落入巨大的寂静中,像一张天罗地网让人无处可逃。在他快要离开的一霎那,以贝对着他的背影几乎喊了出来,“那我想知道,他的感情当真这么纯粹吗?”
在出事之后,她不止一次想,他们之间身份地位都相差那么多,按道理说是连巧遇的机会都没有的,怎么突然就相爱了呢?天底下,不是一切所谓的爱情都是单纯的。
她最讨厌把爱情用来挥霍的人,总是做得那么理所当然,错得如此理直气壮。
“重要吗?”言阡墨转身,眉头有些紧,“有些事看重过程,有些事结果或许更重要,我只能告诉你,如果这就是他们的结果,那叶楚歌在这个句点之内所付出的所有真心同沈铭馨一样,都收不回来了。”
“他游戏人生近三十年,这次他是把一辈子的真心真情都给了一个人……”停顿了一下,话锋陡转,低低的在半空中盘旋,“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平日里玩得很疯?”
以贝低头看手指,不置可否。
“我记得你说过,你玩不起,所以会怕会抗拒是吗?但并不是这样,是人都会有感情,也许这种感情的来源与去处都各不相同,但这确确实实是支持他们走下去的东西。”
“我们也是同样的,除了吃、喝、睡这些最基本维持生命的事物之外总需要些其他看不见的东西才能走得更远,也许感情就是其中一种无形的精神支撑。我们不是不懂,而是……从来没遇到过让我们能去懂的人……”
“……而叶楚歌是我们之间第一个懂得的,最后却还是失去了,因为心没有了,所以他现宁愿在撞得头破血流都要去寻找这个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
“在没有遇到沈铭馨之前,他对爱情是无所谓,也没觉得哪天会好命到找着一个可以让他不再漂泊的归宿,但真的得到以后叶楚歌下意识里把她放在了凌驾于一切的重要地位上,这就意味着一旦失去就会从人生最美好的状态上狠狠的摔下来,然后,一无所有。”
以贝听着听着突然觉得很伤感,第一次听他一口气说那么多想来也是他的心声了。言阡墨说的是叶楚歌其实也在说他自己。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用到‘漂泊’这个词,言阡墨现在所拥有的至高无上的财富和地位原来也不过轻飘飘的,一吹,就散了……
但最让她难过的是言阡墨的清醒,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满足于看上去站在所有人上方的优越感,他深深的明白这种孤独有多致命,但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一个人天天看着一推推别人羡慕,却无法让自己快乐的东西,当它们在与日俱增的同时却使所有人都抱着敬畏与恭维越走越远的时候,他是该哭还是该笑?
如果他对自己创造的财富和地位还有一丁点儿上心,都不会像现在这般不快乐,至少他可以安慰自己:你有的是钱……
所以说,贪图物质的人也许会更幸福一些,因为金钱远远比感情更容易得到。
以贝的眼神飘到了半空中,虚虚浮浮的很不真实,她突然开口,“那天是我陪着她进的手术室。那里一般不给闲杂人等进出,但以当时馨儿的状态她恳求医生让我进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良久,言阡墨摇头。他在遇上这几个女人之后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怎么懂女人,她们偶尔爆发出的执着、倔强,甚至是决绝他都很难理解。但在以贝面前,至少心里是想去了解的。
“进去之前她伏在我肩膀上说,要我见证这种痛,也是见证一个叫沈铭馨的傻女人的死亡和重生。若还能再见,千万要提醒她这些手术刀在她身上割去的除了血肉之外还有曾经满满的幻想和等待。只有不忘,才知有多疼。”
她只想把一切告诉言阡墨,至于原因她不愿去追究了。
半响之后,言阡墨才消化了这些话,难免还是震惊的。不是没见过沈铭馨,印象中是个很娴静的女孩,无焦无躁一派清凉。她不如以贝活泼,也看得出来心性乖巧,如若碰到曾颖韵这般女人的挑衅想来她只会一味后退不懂如何反抗。
叶楚歌的确喜欢这样小鸟依人的女孩,让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膨胀得很大。特别是沈铭馨此般天生纯良的小女生,少掉了许多造作之感。
在此之前他都不会想到沈铭馨有朝一日会有如此魄力,能够执剑斩情丝。也许她为自己定了一个期限,在手术之前继续做那个相信叶楚歌的傻女人。可是依旧没等到……
能讲出这些话,如果她还活着那必定非常坚强了。可对于叶楚歌来说,这可是一个绝对的坏消息,前路又坎坷了几分。
二人又是相对无言,各怀心思。
言阡墨的眼神一直都有着不易察觉的苦涩和其他以贝看不懂的情绪在,最后他无声的退出了房间,小心带上门,以贝望着他的方向眼睛亮晶晶的,抱着双膝坐在床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就起身走到巨大的宫廷床两边,放下床幔,关灯上床。
她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题外话------
昨天有二更哦,亲们别忘记去看。
糯糯要表扬,今天也发了好多呢,亲们记得要留言哈。
过了这章,进度就会快点了。
情窦初开 第十八章、陪shui,只要你肯!
清晨六点半,言阡墨准时从旋梯上慵懒的走下来。坐到桌边拿起佣人六点二十八分泡好的咖啡,右手举着,左手顺便向杯底一托,站在一排整齐的落地窗前看风景。
当然,官方说词只是‘优雅的举杯眺望远方’,而简单陈词就是两个字:发呆。
但连发呆都能散发出如此深邃迷人气质的男人可能也是绝无仅有的吧。
没有人愿意破坏这份美感,言阡墨刚起床的时候看起来整个人像现在一样清醒但只要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他连喝咖啡的动作都有些迷茫,这是他的特质,必须给他从睡梦回到现实的过度时间。
很奇怪的是,这个习惯除了少数人,竟没人发觉。更多人还把这视为一种独特的魅力,想当初他在公司过夜的时候,曾用这一招迷倒了无数为他泡咖啡的少女们!
如果说连那包括林嫂在内的‘少数人’都是经过多次‘经验’才慢慢捕捉到这个事实的,那么有一个人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无师自通!
“言阡墨,你在发呆吗?哇,这个表情好可爱啊!”
迅速抄起一旁的手机,想拍下这难得的一幕。
但以贝脆生生的声音已经成功唤回了言阡墨所有的思维,他眼神咻地一变,猛地回头,预示着:当当当!重回地球!
转身的时候,他发现林嫂和他一样都是愕然的。
“小贝,你怎么看出来少爷在发呆?”一般女孩不应该早就迷失在那强烈的磁场下了吗?林嫂一直觉得以贝不是一般人,现在更证实了这个想法。
被问到为什么的时候,以贝有些犯难了,她歪头想了一会儿,对啊,为什么呢?言阡墨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按道理说是不会有什么感情波动的呀。但就刚才她只看了一眼就很确定他处于神游状态。
“恩……恩……是感觉吧。”她一拍手,为自己找到答案而欣喜,笑着说,“对了,就是一种感觉,说不上来,好比一个生活常识一样,哪里有什么为什么。”
林嫂盯了她一会,意味深长的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然后笑嘻嘻的去厨房拿东西。
言阡墨琢磨着她的话,眸子渐渐眯起,一步步逼近,“知道么,你是第一个,一眼看穿我的人。”
以贝一步步后退,闻言脱口而出,“啥?你身边的人智商都这么低啊?”
言阡墨又进了几大步,捏捏下巴,不动声色道,“……他们都是精英。”
以贝接着退了几小步,满脸鄙夷,扁扁嘴,“哼,高分低能我见多了。”
终于,言阡墨不再往前,因为进无可进。以贝也不再往后,因为腰已经撞上了桌子……
一个踉跄,言阡墨扣住以贝的手腕朝旁边一拽,瞅准椅子把她按了下去,他顺势就俯身撑着椅子打量她,良久,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你几点起床的?”
略显苍白的小脸上面挂着淡淡的黑眼圈,不近看可能也不会注意到。言阡墨伸出还带着咖啡上滚烫温度的手覆上以贝的眼睑,来回抚了几下,脸色更难看了。
“恩……五点半吧……”
突如其来的热度使以贝反射性的躲开脸,却在看到言阡墨愈发阴沉的面色时灰溜溜的凑了回来任他‘摧残。’
“五点半?!”
阴森的反问,眸中瞬间射出骇人的利箭,只听‘咔擦’一声闷响,言阡墨撑在椅子上的另一只手正抓着一大块残缺的木块。
“谁让你这么早起来的?”
知道她昨天受了惊吓,知道她换了新的环境可能也没睡好,知道……这么多‘知道’却无法掩盖他此刻的心疼。他不能容忍以贝吃苦,哪怕是自己给的都不行!
“我……我是来打工还钱的,怎么能起的比你还晚?”以贝一脸茫然外加委屈,天晓得她为了这第一顿早餐多么艰难才爬起来的,现在言阡墨的态度让她很不理解。
“听好了!”冷冽的声线里夹杂着无奈,言阡墨抬头望望天,自从遇到某人开始他突然发现自己经常会犯一种病:头痛!
手轻轻一抛,木块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坠入了垃圾桶中,他看着以贝直接下达作为主人的第一个命令,“以后如果是八点的课,就给我睡到七点二十;如果是九点的课就睡到八点二十,如果是……”
“如果是下午的课就直接睡到中午是吗?”以贝唰的一下高举藕臂,作乖宝宝状举一反三。
言阡墨缓缓颔首,那样子好像在说——乖,孺子可教也。
以贝嘀咕,“当我是猪啊,这么睡下去哪里还有作为一个人的自觉?”
“有意见?”
言阡墨换了一个姿势,半曲着身体慵懒的抵着桌边,左手架着右边的手肘喝了一口咖啡,简单的动作在这个男人身上偏偏有一种强烈的撩拨感,俊美挺拔的身形看得人心里痒痒麻麻的,仿佛在无意识中被啃咬了一般,等反应过来,已经沉沦在他的世界中了。
又是一举手,亮晶晶的眼睛眨呀眨——偶有话要说,有意见要提!
言阡墨斜眼看了以贝一下,微微一点头,心想——你说吧,反正我一定会驳回的!
以贝放下手臂,狐疑的问,“只是个小小的问题啦,那个,你什么时候起床?”
“六点半。”
“一贯如此?”
“恩。”
“从未改变?”
“恩。”
“好吧,那我们来算一笔账。”以贝深吸一口气,接着往下说。
“我的身份是贴身女佣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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