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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洁的话让宋晤抬起了头,看了她一眼后摇了摇头说:“何念不会同意的。”
“不会同意也没办法,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要是家属再隐瞒病情延迟她的入院,这种行为可是违法的。”张洁分析道。
宋晤没有说话。
叹了口气,银边眼镜框后的眼睛看了男人一眼,张洁说:“她这是压力长期淤积造成的,如果不住院的话,病情加重的肯定更为厉害。如果你们一定不同意的话,那你们必须带着她四处转转……直到她好了为止。”
这个肯定做不到,不光何念没时间,宋晤也没有时间。
补好妆准备开拍,何念的手机响了,歉意地说了句不好意思,何念拿起了电话。号码是一个陌生号码,何念眸光闪了闪,想也没想就挂掉了电话。
刚挂掉电话,短信提示音响起,何念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开了。
【有没有看刚才的新闻?】
眉头一皱,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何念打开了手机网页。在看到新闻下面的配图时,何念拽掉自己身上的衣服,转身就往门外跑。
里面拍摄杂志的工作人员被他这一举动惊呆了,有人叫着何念的名字着急地说:“马上要拍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眼睛里满是怒火,何念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开车走了。
刚把车开出地下停车场,何念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又响了。
【你看,他也骗你。】
开着车,何念拿着电话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号码在响了两声后接了电话,何念对着手机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滚!”
青年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四个字像钉子一样直直地钉在了心上。握着电话,吴辰说:“他骗你。”
“那也比你骗我要强!”冷笑一声,何念猛然挂掉了电话给宋晤拨了过去。
张洁还在那劝说要让何文淑住院,男人一声不吭地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看名字是何念,男人拿着电话出了门。他才刚过来,离着何念拍摄完毕还有一段时间,现在打电话干什么?
宋晤还没想明白就接了电话,他还没说话,电话那边一听电话接通,隐隐带着怒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在哪里?”
微微低下头,男人一直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
“我问你在哪里!?”男人的沉默让何念更为恼火,他不说话,他直接吼了出来。
从何念的语气中就能猜出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再隐瞒也已经没有必要,男人说:“在医院。”
刚说完,电话接着就挂了。挂掉手机,男人进了病房。
开着车往医院赶,何念觉得自己浑身都像烧着了一般,又热又急。要不是他在补妆途中看了看新闻网站,他连自己母亲病发了都不知道。
宋晤,你真是撒得一手好谎!
到了病房门前,何念轻轻地推开了房门。坐在床边正给母亲擦着手的宋晤一看他过来,刚准备站起来,何念一拳猛挥了过来。
“砰”男人应声倒地。
拳头捏得很紧,何念的眼睛隐隐晕了泪。宋晤被揍倒在地上之后,擦了擦嘴角后,冲着他笑了笑说:“你来了。”
多么云淡风轻的一句“你来了”,要不是他提前知道,他准备瞒他到什么时候?工作上、生活上,他瞒着他,他都能忍受。但是唯独自己的母亲,他是万万忍受不得的。
“你凭什么这么瞒着我!?”何念说得咬牙切齿,仿佛要把所有对宋晤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将手边的椅子扶起来,宋晤拉着暴怒中的何念准备出去,男人边走边说:“别影响到你母亲休息,咱们出去慢慢说。”
“放开!”何念猛一甩手,双目血红得看着宋晤,然后掷地有声地再吼了出来:“你凭什么瞒着我?!”
何念不配合,宋晤也没有再坚持。他走过去拉着何念的手,轻声安抚:“我没有瞒着你,我只想等你安心工作完了咱们再一起来。”
床上的女人仍旧睡得很沉,何念看着女人挂着幸福得笑脸,心里一阵抽痛。男人的湿润的掌心贴在他的掌心上,何念边抽着手边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松开!”
何念越挣扎,宋晤的手握得越紧。挣扎了几次后,何念直接放弃了挣扎,一头扎进宋晤的怀里,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
“你把我的什么都夺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这么一个妈了……”
三句话将男人的心脏捶得生生的疼,伸手抱住怀里的人,宋晤说:“对不起。”
何念吓得浑身无力,他迎面揍了宋晤一拳头说:“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男人抱着他,温柔一笑,说:“好。”
“小念。”何文淑醒来就看到何念揍了宋晤一拳,脸上满是埋怨。
听到母亲醒来,何念赶紧和宋晤松开,然后走到何文淑身边叫了一声:“妈。”
儿子一声叫让何文淑笑眯了眼睛,女人眼角带着笑容看了宋晤一眼,摸了摸何念的头问:“小念,你怎么能打爸爸呢?”
何念愣住了……
儿子突然不说话让何文淑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埋怨生气了,温柔地拉着儿子的手,女人说:“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你爸爸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慢慢转头看向宋晤,何念的眼圈泛了红。
走过去拉住何念的手将他拉向身后,宋晤冲着何文淑温柔一笑说:“没事,我们闹着玩的。你再休息一会,我和小念有些事情要说。”
宋晤的叮嘱让女人脸上泛起了红晕,轻轻地点了点头,男人拉着何念出了门。
刚一出门,何念就像支撑不住了一般,顺着墙蹲在了地上。眼睛里湿润润的,何念伸手抹了一把,手背一片清凉。
脑子里一片混乱,何念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一直有自信能成为牵着生活走的人,但是现在他却被生活死拉硬拽朝着脱轨的方向走去。
“张洁建议让何阿姨住院。”站在何念旁边,宋晤静静地说。
“还有别的方法么?”何念问。何文淑住院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到时候媒体记者肯定蜂拥而至。嘈杂的环境肯定不适合她的休养。
“找个比较安静的地方住一段时间。郊区外有栋房子,可以去那里。”宋晤说:“你得陪着。”
“嗯。”何念默默站起身,低着头看着脚尖说:“我回去准备一下,你帮我先照看着妈。”
何念刚要走,胳膊又被宋晤拉住了。宋晤说:“工作呢?”
头都没有转,何念抬头看了看走廊后又低下去,然后说:“哥,我现在很挫败。一直去追求一些想要的东西,却忘记了怀里已经拥有的那些……现实打脸,我不想再把自己拥有的那些丢弃了。不管什么时候,我妈永远是最重要的。”
宋晤没有说话,何念松开宋晤的手,走了。
看着何念的背影,男人打了个电话安排道:“给我捏造一张假的住院证明。”
☆、42
何文淑住院的消息不胫而走,医院门口已经围堵了众多的媒体记者。为了不影响医院内的病人休息;医院申请警方介入;外面更是乱作一团。而在乌泱泱的人群中,一辆白色的奥迪Q5渐渐开出医院的大门;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坐在车上;何文淑看到外面的人;眼神中带着恐惧。宋晤看了她一眼;柔声细语地安慰了一句:“别怕。”
女人被安抚下来;脸上也挂上了笑容,轻声问:“修书,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不是一直想带着小念去乡下住几天么?”宋晤笑着解释道:“我这几天刚好有时间。”
听到男人的回答,女人的笑容瞬间拉大。这种仿佛回到刚结婚时的气氛让女人感觉很是窝心,完全没有后来因为自己生不出孩子时的那种鄙夷。
到了目的地时,何念已经在那站着等着了。他们在的地方是郊区,位置很偏远,靠着乡下。刚才开车经过的时候,路边一大片农田,黄灿灿的麦田在风的吹动下形成滚滚波浪,很好看。
环境清幽又安静,很适合何文淑休养。
房子是两层小别墅,里面打扫的很干净,后面还有个小院,院里有一些玫瑰。这种季节,玫瑰还未到花期。但是院子里的那些已经冒了花骨朵,看上去生机盎然,很有朝气。
何文淑在屋子里转了转,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拉着何念的手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后,抬头看了看宋晤说:“以前就想一家三口出来玩玩了,但是一直没有时间……”
其实印象中,好像是宋修书因为一直忙,忙到没有时间时间回家吃饭,没有时间跟她一起睡觉,甚至一起说话都没有时间……
女人一直想着宋修书在忙,却忘记了他当时忙了些什么。停顿下来时,女人因为思考而变得紧皱的眉头显示着她的迷茫和不解。何念走过去拥住她,笑着说:“这不是已经出来了么?你想玩多久都行。”
眉头舒展开,女人高兴地笑了,何念将头别向了一边。
收拾行李的时候,女人本想把宋晤的东西放进卧室。但是宋晤说自己要加班到很晚,今天睡书房。女人脸上带了些失落,最终却也因为惯性而接受了这样的理由。
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宋晤去厨房准备晚饭,何念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后就陪着何文淑在餐厅看电视剧。电视剧里善良的女主角被欺负的很惨,何文淑拿着纸巾哭得眼角泛红,何念心中五味杂陈。
正在这时,余静的电话打了过来。笑着和何文淑说了一声,何念起身去阳台那接了电话。
余静最近都在拍戏,知道何文淑出事还是余嘉看了新闻后跟她说的。最近因为《魂》剧组在法国电影节上大放异彩的事情,公司里对于她和苏真有一定的调整,余静最近也挺烦心的。
“你妈没事吧?”火机“啪”得一声响,余静吸了口烟后问道。
“嗯。”应了一声后,何念说:“我们和宋晤在外面呢,最近都不准备回去。”
“息影?”余静挑眉问。
这个问题,何念很仔细地想过。和宋晤一起陪着何文淑在这养病不是长久之计,但是眼下他确实不能离开。娱乐圈里新鲜血液更新换代很快,到他回去后他能跟得上么?跟不上他的话,他将来做些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何念说的有些沧桑。
将手上的烟灭掉,女人心中悲凉油然而生。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是一种认命的共鸣。
“能帮忙我还是会帮的。”余静笑着说。
知道她这句话完全不是随便说笑,何念淡笑着说了声谢谢。谈话到这有些沉重,余静很快转移了话题问道:“你跟宋晤待在一起?就是那个医生?”
最近,何念貌似老是跟他在一起。当时去新娱拍杂志封面,就有八卦记者拍到宋晤坐在一边静静等他的照片。
宋晤作为吴辰曾经的私人医生,在何念和吴辰决裂后却站在了何念这边,里面的风起云涌又引来不知多少猜测。
“我说那医生不会看上你了吧,二十四孝丈夫啊!”余静笑着开玩笑说。
余静玩笑般的一句话让何念脸上的笑容敛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何念觉得自己心里的一些疑惑仿佛被她这一句话给敲开了一般。
但是很快,何念就再次笑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何念说:“只是普通朋友。”
电话那边,余嘉叫余静去洗澡,女人柔声说马上来,然后就和何念挂掉了电话。
女人说的那句话还回荡在何念耳边,直到宋晤过来叫他吃饭时,何念才骤然惊醒一般地回过了神。
看到何念发愣后的样子,宋晤有些担心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问道:“不舒服么?”
额头稍微离开男人的掌心,何念脸上有些发热,笑着对上男人黑亮的双眸,青年说:“没事。刚和余静打电话了。”
“哦?”男人微微一挑眉问:“说了什么让你走神走得这么厉害?”
“说你是二十四孝丈夫。”想想自己刚才所想根本不可能成为现实,何念也就毫不在意地说了出来。
脸上的笑容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更加温柔,男人说:“那你觉得呢?”
原本因为不在意而散开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握住,再次收紧。何念抬头看着宋晤,男人也正在看他。目光仍旧是以前那种像月光般柔和的感觉,何念却被蛊惑了一般,只听得到胸腔里心脏砰砰地跳动声。
微不可查地将头别向一边,何念笑着说:“挺像的,你比宋修书做的要好。”
眼中的光芒微微淡了一些,宋晤还未说话,何念就说:“妈在等着呢,先去吃饭吧。”
唇边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男人说:“好。”
何文淑吃过宋晤做的饭,但是这次再吃却像忘记了味道一般对他赞不绝口。女人的记忆仿佛出现了一些偏差,时间轴脱离了原定轨道,记忆被打碎,有些能记得,有些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和重生,倒也有些相似的地方。如果何文淑是重生的话……
脑海中的想法很快被推翻,何念没有再多想。
吃过饭,何文淑要宋晤陪着她看电视,何念刚要去洗碗,朱玉的电话又来了。想起朱玉夫妇上次的嘱托,何念接了电话。
接了电话,说话的却是林冲。何念倒是挺想是朱玉的,林冲说话拐弯抹角的,等到寒暄了一通才问起让他帮忙的这件事。
不好意思地跟林冲道了歉,何念说:“我最近可能没时间拍戏。”
林冲因为他这话顿了顿,翻了翻资料说:“没事,投资商这边也还没谈下来,电影还在准备阶段,一切不急。”
虽然这么说,林冲说话的语气还是让何念听出了些别的意思。抿了抿唇,何念说:“我帮你联系怀特吧,至于我参演不参演,以后再讨论。”
“那只好这样了。”林冲说完,道了句晚安后就挂掉了电话。
何念突然消息,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