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荡,也就是今晚,这里的人们称做“鬼夜”。所以不用到午夜零点钟声响起时,街道上就已经很少有人行走了。
寒飞看着冬冬雨哀求的模样,忍不住呵呵地乐出声来。
“哪儿你都想去。”
“你要去的地方,我就要去嘛!”
“跟屁虫!”寒飞用手轻轻地掐了一下冬冬雨的鼻子。
“我就是跟屁虫,就算是地狱我也要跟着。”冬冬雨歪着头。
“那我就不带你。”寒飞故意气她。
“那我就死跟着。”冬冬雨噘着小嘴,“总不想带人家。”
“好了,没你这个跟屁虫,我就不叫冷寒飞了。”寒飞打趣地说。
“如果你不是冷寒飞,我就不跟着你了。”冬冬雨也打趣地笑笑。
“他当然不叫冷寒飞。”
从寒飞和冬冬雨的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冷寒飞猛回头,两个生面孔的男人站在他们面前,年龄大约在三十岁左右,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手里都拿着古怪的战刀,面带杀气。
“你们是谁?”冷寒飞面无表情地问,可是他心里却是十分的惊愕。明显他们是冲着他来的,但寒飞不会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对手,他要用自己的气势把自己从被动变为主动。
“不亏是南宫寒飞,二十二岁就有着超人的冷静,震人的气势,只可惜明年的鬼夜,就是你的祭日。”其中的一个男人冷笑着对寒飞说。
显然他们很了解冷寒飞,甚至比寒飞自己更清楚。虽然寒飞心里很困惑,但他并没有多想,因为这毫无意义,他们是来杀他的,不是来告诉他身世的。
“明年鬼夜是不是我的祭日我不知道,可是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杀我。”寒飞也冷冷地笑笑。
“就因为你是南宫寒飞,所以你天生就命苦。”两个人说着抽出战刀,恶狠狠地向寒飞和冬冬雨走了过来。
“等等。”寒飞威声喝道。
把躲在身后的冬冬雨吓得打了一个冷颤,同时也把走过来的那两个男人吓了一跳,寒飞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目光中似乎带着千年的仇恨。
“你……你想说什么?”其中的一个男人问,他明显有些胆怯。
“想杀我,不急于一时。”寒飞说完,转过头看着冬冬雨微笑了一下,此时冬冬雨满脸泪水,除了惊吓,就是怕寒飞被他们杀死。
寒飞拥抱了一下冬冬雨,“你先回家吧,我不会有事情的。”
“不,我不走,我要跟着你。”冬冬雨哭泣着抱紧寒飞。
“听话,先回去,我会没事的。”寒飞安慰着摸了一下她的头。
“不,我不走,我不怕死,我要跟着你。”冬冬雨依然哭泣着抱紧寒飞。
冷寒飞用力地推开冬冬雨,只听“啪!”的一声,寒飞打了她一个嘴巴,冬冬雨吃惊地捂着自己被打的脸,呆呆地望着寒飞,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寒飞会打她,而且这么狠,但她心里明白这是为她好。其实寒飞自己一个人也许会逃脱的,可是他不能丢下冬冬雨不管,对于他来说,这是铁的原则。
冬冬雨缓缓地走到寒飞面前,凝视着他温柔地说,“你会没事的,对吗!?”
“放心吧,我会没事的。”寒飞的语气也突然变得温和。
冬冬雨的笑容夹杂着泪水,亲吻了一下寒飞的额头,然后用手指又按了一下他的鼻子。
“我相信你的!”
说完冬冬雨转过身,擦着泪水走了。
对着那两个要杀他的男人,寒飞依然面不改色。虽然寒飞没练过什么武功,但他也算是从小时候打出来的,以前城里有很多和他同年龄的孩子骂他是野种;没父没母的野种,寒飞听不惯就会和人家打在一起,有时候他一个人和十多个人打在一起,尽管总受伤,也常常是挨打的时候多,但他也十分开心,因为他觉得他维护了自己的尊严,后来骂他野种的那些人都不敢当面骂他,都在背地里骂他是疯野种。
“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啊!”其中的一个男人叹息道。
“少废话,是娘养的就过来吧。”寒飞冷冷地说。
“臭小子,快要下地狱了,还嘴硬。”
两个人说着拿刀向寒飞砍了过来,寒飞猛一转身,躲过了其中一个人的刀。然后伸手抓住了另外一个人拿刀的手腕,接着一个重拳打在了他的鼻子上,寒飞随后又一脚踹开了他。只见那个人的两个鼻孔鲜血直流,似乎他的鼻子不是喘气用的,而是专为流血准备的。那个男人用手捂着鼻子,嘴上还说,“臭小子,把我鼻子打出血了,他妈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时另外一个人的刀,又向寒飞砍了过来,寒飞一个闪躲过刀,猛一转身绕到了那人的背后,接着一个扁踹,正踹在了那个人的腿肚子上,只见那个人向前抢了几步,“噗嗵”一声跪在了地上,嘴上还骂着:“嘿,他娘的,把我踹跪下了!”
还没等冷寒飞反应过来,鼻子流血的那个人的刀,已经向他斜劈了过来,寒飞急向后退了半步,不过还是没有全躲过去,刀尖划过了他的右臂,一条深深的刀口血涌而出。寒飞还没来得急还手,跪在地上的那个人的刀,正向他的头横扫过来,寒飞闭上了眼睛,他心里明白,这次躲不过去了,可惜他死了也不会看到他的妈妈,因为他的妈妈在天堂乐岛,而他凶暴而死,将要下地狱。
正在这生死攸关的一刹那间,只听“当啷,当啷,喀嚓”一阵金属相互撞击和折断的声音,紧接着又听见一个女人喊了一声:“不想死就滚开。”
寒飞急忙睁眼一看,见身边多了四个女人,年龄也就在二十岁左右,长得都很俊俏,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把怪异的剑。杀寒飞的那两个男人的刀被两把剑给挡住了,此时流鼻血的那个男人的刀已经折断。
“你们是谁?”那两个男人退后几步问道。
“我们是谁这并不重要,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如果南宫寒飞会轻易地被你们杀掉,那他就不叫南宫寒飞了。”站在寒飞身边的一个女人说。
那两个男人没说什么,知道不是对手,转过头狼狈地跑了。寒飞用手捂着伤口,血一直在流着。
“伤得重吗!?”刚才说话的那个女人转过身来看着寒飞受伤的右臂说。“没事情的,你们是谁?”寒飞问。
“你别问了,以后你会知道的。”女人回答得很干脆,说话的语气也很温和。
“那他们是谁?”寒飞又接着问。
“他们是谁我们也不敢确定,不过我想他们还会再回来找你的。”女人沉默了一下,“记住你不可以死,因为你叫南宫寒飞。”说完四个女人也转身离去了。
夜幕已经降临了,街道上除了受了伤的冷寒飞,没有一个人行走,只因今晚是鬼夜。
冬冬雨一直坐在寒飞家的门口,等着他回来。看见寒飞,又悲又喜的冬冬雨一把抱住了他,寒飞疼得咬了咬牙,没有叫出声来,冬冬雨碰到了他的伤口。
“就知道你会回来,我相信你!”
“好了,我们进屋吧。”
说着两个人走进了屋子,“呀”!冬冬雨尖叫一声。
“我的手上有血呢!”这时冬冬雨才发现,寒飞右臂上流了好多血,她大惊失色,又惊呼道:“寒飞你受伤了!?”
“没事,不用担心,小伤。”寒飞强忍着笑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冬冬雨嘴里嘟哝着,手忙脚乱地帮寒飞上药包扎伤口,眼泪不停地流着。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杀你?”冬冬雨包扎完伤口,轻声问。
躺在床上的寒飞摇摇头。
“你不姓冷,你姓南宫是吗!?”冬冬雨取下他的手,温柔地捏在自己的手中。
寒飞点点头,沉默不语。
冬冬雨没有再问下去,她知道寒飞在深思。在冬冬雨的心里,寒飞突然变得很陌生,在一起十多年,却不知他不姓冷,而姓南宫,但这些似乎又不太重要,在她心中只有一个简单而又固执的追求,我爱寒飞。
秋夜,静静的,冬冬雨倚在寒飞的胸前睡着了,泪珠还凝结在她黑黑的睫毛上。
冷寒飞看着熟睡的冬冬雨,想象不到自己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往事回肠凝想,忽然一阵黯然神伤,眼睛里掉下了一滴泪水,黑夜茫茫,泪也茫茫,生活对于他来说,总是多一道阴影,少一缕光芒,人世悲苦他均尝过。死亡并不可怕,但他明白,他要坚强的活着,不是因为他叫南宫寒飞,而是为了他的母亲,为了深爱他的人。想到这里,他的心灵不再迷惘,嘴角露出甜蜜憧憬的笑意,闭上眼睛,带着梦的旋律静然睡去。
(二)
冥世节的阳光,显得格外明媚,寒飞一觉醒来,如果不是因为右臂膀上的那道疼痛的刀伤,他一定认为自己是做了一场噩梦。
“你醒了!”冬冬雨温柔地摸着寒飞的额头。
“辛苦你了!”寒飞轻声地说,他知道冬冬雨一夜都守候在他的身旁。
“为了你,辛苦也是幸福的。”
“我不值得你这样去做,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会给你带来什么幸福?相反,还会有更多的灾难。”寒飞神情黯然。
“不是这样的。”冬冬雨深情缓缓地接着说,“真正的爱上一个人,不会在乎他拥有什么,更不会在乎他是什么样的出身,只要他快乐,只要他平安的活着,那就是无比的幸福,即使那个人不爱我,即使那个人把我的爱拒之千里,即使那个人心里有另外一个女人,我的心也依然为他沉醉,因为我爱他,爱得很真。更何况在生死关头的时候,一个男人没有想到自己的生命,而是想尽办法让爱他的女人脱离险境,难道这样的男人爱得不值吗?你知道当看见自己心爱的男人面临生死,而自己只能默默的离开,那有多难受吗?如果能和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一起,要比一个人逃生幸福得多!”冬冬雨说完,脸上已挂满了泪水,有一种泪水,叫做忧伤。
“打得疼吗!?”寒飞摸着冬冬雨昨天被他打的脸。
“不疼!一点儿也不疼!只要你平安无事,我就一点儿也不疼!”冬冬雨边摇头边流泪。
寒飞把冬冬雨搂在怀里,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知道你心里爱着曼曼,只要你开心的活着,只要你不死,只要你不离开我,这些我都不在乎。”冬冬雨在寒飞的怀里温柔地说。
“我不会死,更不会让你离开我。”
“你要对我比曼曼好。”冬冬雨嘟起小嘴凝视着寒飞。
“哦?”寒飞故做一愣。
“那就比曼曼好一点儿吧。”冬冬雨看寒飞一愣,急忙改口说。
“哦?”寒飞又故做一愣。
“那就比曼曼好一点点儿吧。”冬冬雨看寒飞又一愣,急忙又改口。
“哦?”寒飞忍笑,又故做一愣。
“哎呀!不能再少了,再少就没有了!”冬冬雨急忙站起,一脸委屈的样子。
寒飞终于忍不住地呵呵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嘛!?”冬冬雨不解地问。
“我也没说什么啊,一点儿一点点儿都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说的啊!”寒飞打趣地看着她。
“你欺负人!!!”冬冬雨脸红地转过身背对着寒飞。
两个人的爱意,充满了这间小屋子,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爱情是最美的东西,它可以让你陶醉,爱情又是最可怕的东西,它可以让你心碎,爱情,当你把它遗忘的时候,它会悄悄地找上你,爱情,当你去追逐它的时候,它却又偏偏把你抛弃。
但不管爱的路有多远,寻觅的心有多累,只要能依偎在爱人的身旁,再疲惫,也会安然甜蜜的入睡。其实冬冬雨对寒飞的爱,对寒飞的情,远远超过寒飞的想象,只要寒飞幸福快乐的活着,她真的不会在乎寒飞的身边有几个曼曼,尽管她会吃醋。她了解寒飞有多么苦,也知道寒飞有多么的坚强,但她更清楚幸福对于寒飞来说,是多么的少之又少,所以她把自己的爱全部给了寒飞,可是她并不奢望寒飞也像她那样把爱都给自己,只是希望在寒飞他心里,永远有她不可磨灭的位置。
过冥世节,要在死去的亲人坟前默祝,表示深深的祝福,寒飞和冬冬雨拿着鲜花去了母亲的坟前,在残影城里死去的人,都会埋在西枫山脚下,意思是去了西方乐岛,而冷寒飞的母亲,却埋在了东枫山脚下,这是他母亲的遗愿,他母亲临死时说,她的乐岛在东边。
但在东枫山脚下,并不是只有一座他母亲的坟,还有一座古坟。说古坟,是因为那座坟立在那已经有好多年了,据城里老人们传说,那是一座野坟,什么时候立在那里的没有人知道,而且跟残影城里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可是让人们感到很奇怪,每年的冥世节,那座野坟都会插着一朵奇怪的花,是谁插的也没有人看见过。
寒飞来到了母亲坟前,却感到十分的愕然,他以为他走错了,可是墓碑上的确写着他母亲的名字,“嫣蕊”。显然,母亲的坟是有人打扫过了,落在坟上的枫树叶子都堆积在了一旁,是谁来过了呢?
“花!花!好漂亮的一朵花呀!”冬冬雨站在墓碑的后面喊着。
寒飞快步上前,在墓碑的后面看见插着一朵花,一朵半粉半紫色的花,虽然他惊疑,但这样的花他见过,而且不只一次,最后一次是在哪里呢?时间很近,寒飞心里回想着,突然他把手插在衣袋里找什么东西,他想到了手帕,是曼曼给他包扎伤口时用的手帕,寒飞打开从衣袋里掏出来的折皱的手帕,上面绣着的花和墓碑后面插着的花,是同样的一种花。
寒飞百思不得其解,曼曼跟这怪花有什么关系呢?这种花残影城里是没有的,难道曼曼不是残影城的人?那她是什么人呢?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也许这是偶然?寒飞忽然又想起那座野坟,虽然离他母亲的坟不远,但他从来没有过去看过,忽然想起,只因听别人传说那座野坟在冥世节的今天,也会插着一朵奇怪的花,难道也是这样半粉半紫色的怪花吗?寒飞猜想着向那座野坟走了过去。
“你干嘛去呀?”冬冬雨追过来问。
“我去野坟看看。”
“野坟?我也要去。”
穿过一片小枫林,他们来到了野坟,其实野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没有立碑,也许埋坟的人不想让别人知道里面埋着的是谁吧,寒飞心里这样想。很明显,野坟也被人清理过了。
花!?寒飞一愣,他猜得没错,的确是一朵半粉半紫色的花,跟他母亲坟上插着的那朵花一样,也跟手帕上的一样,这并非是偶然,一定是有人故意插上去的,但这跟他的母亲又有什么关系呢?野坟里面埋着的又是什么人呢?这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