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芳一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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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芳一秋-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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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从义看着娇怯怯立在台阶上,裙摆衣阕被秋风轻轻吹拂的许兰秋,心中有一丝说不出的感动和异样。看着许兰秋失落的神情,忽然有种想要将其拥在怀中,抱抱她的冲动。
“等着。”
许兰秋一抬头一回身,只看到文从义进到永安的背影,只一愣,也不知文从义要去做什么,只好退回永安的廊檐台阶,立在一旁等文从义。

(十九)比一年还要长的一天(5)

没过多久,文从义就回来了,远远的冲着许兰秋深深一笑,手中还多了一个包裹。
文从义走到许兰秋跟前,将包裹递给许兰秋笑道:“看看里面是什么。”
许兰秋看了看文从义,接过包裹,取出一看,居然就是先前那件旗袍,又惊又喜:“你是怎么弄到的?”
文从义一笑道:“自然是买来的。”
许兰秋忽然有些担心的问道:“你该不会是抢来的吧?”对于文从义这些人的办事风格,她始终不能完全放心。
文从义点了点头,笑道:“是抢来的,不过是用钱抢来的。”
其实早在许兰秋与买到旗袍的女人争执的时候,文从义瞥了一眼,就记住了那人的样貌,和许兰秋出来到永安门口站着的这一会也未见那人出来,显然还在永安百货内,所以文从义一进永安百货就找到了场面经理,经过一番动员,很快就找到了在楼内选购珠宝的女人。文从义开门见山,说一定是要买走这件旗袍的,问她要多少钱才肯转让给自己,女人倒是没想到,只不信有这么好的事情,因这并不是什么稀有的珍品。文从义见女人不信,便自顾自出价,从二十元三十元只加到了一百元。女人一听这样一件旗袍竟然能值到一百元,不由得动了心。一百块买一件旗袍可不是个小数目,虽然喜欢衣服可哪有钱的诱惑大的。何况这样的旗袍也不是独一无二的,今天买不到,明天还可以买的。又担心再犹豫,文从义反悔,便立马答应成交了。
许兰秋拿着旗袍仔细看了看,这时轮到她有些想抱文从义的冲动了,不过最终还是只握了握文从义的双手。倒不是她矜持或文从义的打动还不够,或许还是二人之间有些什么东西隔阂着,一时还难以完全消除得彻底。若换作是尹志民或廖语声,不用如此,许兰秋必定已是开心的相拥了。
“等等,你就买件旗袍。”
许兰秋本来要与文从义并肩下到台阶的,却见文从义还没有走的意思:“我没有其他什么可买的。”
“买了旗袍怎么能没有相应的鞋子和手袋呢?走……”文从义不及许兰秋抬步便伸手拉着许兰秋又返回永安挑了鞋子和手袋。
二人再次步出大门时,天也快黑了。文从义问道:“你是想回家还是想再去哪?”
“当然回家。”许兰秋已经很是满足了。文从义也似乎早料到许兰秋会选择回去,点了点头与许兰秋并肩出了大楼,文风恰在这时不知从哪冒出来,正摇下汽车车窗向二人招手。
许兰秋一上车就拿出旗袍左看右瞧,爱不释手的模样。
文从义看了看许兰秋,问道:“今天高兴吗?”
许兰秋很是认真回道:“嗯,谢谢你大哥。”
文从义:“不用,不过一件旗袍而已,你用得着高兴成这样吗?”许兰秋眼中的那种光彩,很像一些女人得到价值不菲的披肩,鸽子蛋式的钻戒或天价的珠宝项链才出现的表情,很难想象只是一件并不算值钱的普通旗袍。
许兰秋:“我说了,我是第一次买旗袍,之前没有穿过旗袍……”
文从义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文风却似也有了兴致,透过车镜看了看许兰秋,问道:“夫人,你一个下午真就只是买了这么一件旗袍。”言辞中也有意外吃惊的成分。
许兰秋笑了笑道:“还有一双鞋子和一个手袋。”
文从义从旁解释道:“那是我硬要买给她的。”文风闻言点了点头,又从车镜中看了看许兰秋,若有所思,似乎也对这个不同一般的少奶奶有些新的认识。
快到文公馆的时候,文从义问道:“蛋糕定好了吗?”
文风:“已经交待范荣了。”
许兰秋看文从义点了点头,心中又是一喜,居然还有生日蛋糕吃。文从义看了看许兰秋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所以今天晚上和往常一样,还是就我们几个人。”
许兰秋自然是不喜欢不相干的人来的,点头道:“噢,可惜韩伯不在。”大管家自从开年后就去到了澳门,据说后来还去了昆明,大概是汇合大少爷,处理纺织厂的事务,此后就没能再看到。说实在,整个文公馆,韩伯可说是她第一个熟悉的人,就是放到现在,除了文从义文风范荣外,也找不出第二个熟悉过韩伯的人,所以对于韩伯的想念确实发自内心。
文风:“老板,大管家今年回上海过年么?”
文从义:“老爷子又要回澳门了,大管家多半是到澳门陪老爷子过年,明年或许能回上海来看看。”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向着许兰秋说的。许兰秋点了点头。
一下车,许兰秋就抱着旗袍几乎是小跑着奔上了房间。文从义一面脱下风衣,一面偏着头看许兰秋兴奋上楼的样子,朝一旁的文风对视一眼,含笑着坐到了大厅餐桌前。赵妈上来放好了蛋糕和碟碗,范荣文风一起点好了蜡烛,只等许兰秋下来。
正在点蜡烛的范荣,转身看到了立在楼上正欲下楼的许兰秋,一袭蓝色旗袍包裹,清纯依旧,更有了往日不曾有的曼妙起伏,本就洁白的皮肤愈发的耀眼清新,忍不住出声赞叹道:“少奶奶穿着真好看!”
许兰秋原本还有些拘谨,有了范荣的真心赞叹,便也放开了脚步迈下楼梯,步履轻摇之际,果然更添婀娜翩然。
文从义一路看着这许兰秋走下楼梯,直到吃蛋糕的中途,才忽然开口问道:“你是第一次穿旗袍?”
许兰秋点了点头,看了看文从义,感觉到文从义似乎还有什么话说,果然文从义随即一笑道:“你很适合穿旗袍,待会再让你做一件没有做过的事情。
许兰秋好奇道:“什么事情。”
文从义有些神秘的含笑道:“教你学会一样本事。”
许兰秋大为迷惑,只顾着低头吃蛋糕,也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晕红开始一圈一圈弥漫散开,最后连带纤细雪白的脖颈也带了羞红。
文从义见许兰秋忽然又局促起来,言辞间的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只是好笑。又觉许兰秋穿了旗袍果然别有一番美的,只把她本就沉静的性子修饰的更加静谧了。

(十九)比一年还要长的一天(6)

这顿生日蛋糕吃的异常安静,文从义文风显然都是不会借此耍什么宝的人,倒是范荣最为活跃些,好似他自己过生日一般兴奋,时而尝着蛋糕,时而夸赞许兰秋穿旗袍如何好看应该早些穿。许兰秋却只顾埋头细吃,也不知道是对于范荣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其他。几人只把蛋糕都吃完了,文风说轮到他到羊通赌场值班了,就先一步走了,范荣帮着赵妈收拾完,也自下去休息了。
又坐了一会,文从义忽然起身道:“走吧。”
许兰秋:“去哪?”
文从义:“上楼。”
许兰秋心中一紧:“做,做什么?”
文从义不明许兰秋为何要如此紧张,笑道:“教你不会的,走。”文从义一面扬了扬下巴,一面当先一步上了楼梯,走到半道不闻许兰秋跟来,又回头催促道:“怎么了,上来呀。”
许兰秋只好起身跟了去,心中却是更加忐忑不安,心脏的跳动只比脚下的高跟鞋还要清晰响亮。
待小心翼翼上了楼,房间却并不见文从义的身影。
“过这边来。”文从义的声音从书房传来。许兰秋一侧身透过房间衣柜门板中央的长镜,看到了文从义就站在书房的书桌旁,手中还拿着一把枪把玩,只惊得轻呼了一声。
镜中的文从义也不看许兰秋兀自拿着枪看,轻笑一声道:“别怕,过来。”
许兰秋疑惑的走到书房,却见文从义面前拉开的抽屉中放满了枪,文从义正拿着一把方长方长的手枪,往上面的弹膛里成排的送子弹。
许兰秋又是紧张又是好奇:“大哥,你要做什么。”
文从义装好子弹后看了一眼许兰秋,笑道:“教你打枪啊,怎么样?”
许兰秋一愣之后又是一惊,随即似乎还长长吁了一口气:“你说的教我不会的,就是这个呀。”
文从义点头道:“对呀。”又见许兰秋非但没有因此紧张反倒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不解道:“你以为是什么啊?”
许兰秋脸一红,低低道:“没什么。”神情有些忸怩,但很快又恢复常态,问道:“怎么突然要学这个?”
文从义:“不是突然,你不是说想学飞镖么?你的手腕力量太小,学不了那个,所以我就想到了教你打枪。”
许兰秋觉得文从义真是一个能给自己带来不断惊喜的人,心下又是意外又是好奇:“这个就是你说的生日蛋糕后的安排?你不是每一样都有几种选择的吗,这个是不是也有几种不一样的?”
文从义点头道:“有,两种选择,学和不学。”
许兰秋忙道:“那我当然是选择学了。”
文从义一笑道:“那先认认这些枪吧。”随即指了指抽屉中整齐排放的枪支:“这些都认识么?”
许兰秋:“不都是手枪么。”
文从义一笑摇头,指了指当中一把甚小的:“还记得这把手枪么?”文从义指的正是许兰秋上次偷出的那把小手枪,许兰秋自然记得,颇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记得。”
文从义:“这是伯莱塔,最近才出的自动手枪。”说着又向许兰秋一一说了抽屉中其他手枪的名字,有左轮手枪有常用的自动手枪。许兰秋尽量用心聆听默记于心,又问了许多如何区分这些手枪的方法,文从义便又一一道来,比如是构造不同,还是子弹装配有所差别等等。
最后又指着手中那把问道:“我手里的枪见过么?”
许兰秋看了看,似乎见过的,只是不确定是否是在打日本人那些军官手中还是其他什么地方见到的。
文从义:“还记得在江州的时候,二把头抵在你脑门上的枪吧?就是这种。”许兰秋一想起当日被一帮黑压压的人围于茶楼客栈天井的情形,只打了个冷颤,依稀记起当时天门舵那些人手中所握的,确是这样的手枪,不由得点了点头。
文从义道:“这个我们多叫它驳壳枪,德国产的,其实冯江心他们手中拿的一多半都是汉阳兵工厂仿造的,我这把才是真正的德国原装进口。走吧,我叫你见识见识。”
许兰秋:“你要教我打这把枪么?”文从义见许兰秋有些不情愿:“怎么?”许兰秋低低道:“我不喜欢这个枪的样子。”文从义笑道:“你可别小看这把枪,它虽然样子丑点怪点,可在我们这里的很多战场都是抢手货,装在长枪把上,能做冲锋枪使。”许兰秋:“真的,有这么厉害。”文从义:“当然,再说这种枪其实最好打,学会了这个才好学其他的。以后我再教你用伯朗宁和左轮手枪。还愿学吗?”许兰秋点了点头。文从义:“那走吧。”许兰秋:“去哪?”文从义:“自然是能练枪的地方,你想在这里放枪放炮么?”
于是许兰秋跟着文从义下楼来到最里面,有着屏风遮就的大厅边沿,由侧门出去到了屋后侧的园中园,穿过不长的走廊,文从义开了一道门,却是往下的台阶,径直走了下去。许兰秋跟着文从义走了很长一段台阶,只下到了地下。
“这里是地下室?”许兰秋发现竟是一片很大的地下室,分成了三个隔间。最外面的堆放了许多货物,中间的似乎是会议所用,正中放有一张大椅,椅后有供奉所用的牌位,两旁放置长长的桌椅。

(十九)比一年还要长的一天(7)

许兰秋经过第一个隔间的时候,发现地面上放置了一些被黑布覆盖的东西,一时好奇:“这是什么。”正要掀开看个究竟,却听文从义回头道:“不要碰。”许兰秋手一缩,只好又跟着文从义穿过第二个放置了几排座位的隔间,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最是空荡的隔间。文从义开了灯,墙面尽头,白余米远处,显出几个诺大的标靶来。
文从义走到靶前立定,右手抬枪,对准准心就是一枪,正中靶心。许兰秋听到枪响,不由自主捂了一下耳朵:“这里开枪不会引来麻烦么?”
文从义:“放心,这个地下室的声音外面是听不到的。来,你也来试着开一枪。”见许兰秋有些犹豫不敢接枪,又鼓励道:“试试。”
许兰秋也是好奇,便接过枪也学着文从义的样子对准了把心,却不敢开枪,只犹豫看向文从义,文从义点头鼓励道:“打一枪试试。”有了文从义的鼓励,许兰秋定了定神,放开胆拨动了开关,只听“砰”的一声响,似乎有烟花冒出,许兰秋只吓得眼睛都闭了,更别说瞄准靶心了,右手臂更被子弹迸发时催出的力量只震得老高。
文从义见状在一边笑道:“你可真是不知如今子弹的可贵!好了,感受完了,现在开始正式学了。”上前又对许兰秋指点一番,告诉其应该如何站立身形,如何瞄准目标,又将驳壳枪的精要讲给许兰秋听:“知道为什么刚才你的手被震得抬那么高么,连带子弹都在靶上找不到了。”
许兰秋不好意思道:“我的力量不够大,稳不住子弹发出时坐回的力量。”
文从义摇头:“这不怪你,是这毛瑟枪自身毛病,越打越往上抬,任你多大准心。这跟它的火力过猛和子弹的装配有关,诺,看看。”
许兰秋经过文从义一番讲解,果然明白不少:“原来有这么大的毛病,那你还说很多人都求之难得的。”
文从义笑道:“因为我们有办法变废为金,这样,倾斜着打,横扫着打,就不会了。”
许兰秋看着文从义的演示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文从义:“其实你不适合用这么猛烈的枪,不过也必须懂得,以防万一,以后我会教你真正好用的手枪。”
许兰秋忽道:“大哥教会我了是不是要送我一把手枪。”
文从义笑道:“怎么,这么快就迷上了。你喜欢哪把呢?”许兰秋想了想道:“还是上次我……我拿的那把。”文从义感兴趣的问道:“为什么?”许兰秋:“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着好看,精致。”文从义轻笑一声道:“女子就是女子,挑枪也要看外形好看不好看。不过你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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