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证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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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证之罪-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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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拉菲!你可真够慷慨。”严良啧啧嘴。
  两人走进小区,走到了一辆漂亮的奥迪Q7前,骆闻靠近车身时,自动感应锁响了一下,他打开后备盖拿酒。
  严良看到骆闻的座驾是一辆奥迪Q7时,微微惊讶地张了下嘴。
  骆闻拿出酒,交给严良,笑着问:“这拉菲是真的假的?”
  “嗯……应该是真的吧,我也不会看。”他接过红酒,瞧了几眼,如捡到宝贝般捧在手里,又好奇问,“你以前好像不会开车嘛,辞职后才学的?”
  “是的,现在驾驶成了国民技能了,大街小巷都是车,以前工作时不想浪费时间学车,辞职后空闲了,就去学了。”
  “哦,这车是你自己买的,还是你们公司给你配的?”
  “自己买的。”
  “这要一百多万吧,什么时候买的?”
  “嗯……大概快三年了吧,来杭市后买的。”
  严良哈哈大笑:“你可真够有钱啊,买这么贵的车,能换一打我的车了。”
  骆闻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是老师嘛,开太好的车不合适,学生看到了,容易过于追求物质,会忽略学习的本质。现在的我则没这么多限制了。”
  “开这么好的车,果然骆法医成了骆老板了。可你一向低调,开这车去上班,拉风的状态会不会不习惯?”
  骆闻抿嘴笑了笑:“我并不喜欢开车,去单位我通常坐公交,那样更方便。”
  严良脸色微微一变,道:“你上班不开这车,那买来干吗?”
  骆闻并未注意到严良眉宇间多了一分异样,依旧坦然道:“偶尔私下出门逛逛,开这车……唔,还不错。”
  “有面子吧?”
  骆闻冲他笑了笑:“也可以这么说。”
  “呵呵,是一个人逛,还是带上某个——”
  骆闻白了他一眼:“严老师,我建议你不要教数学了,去教想象力更丰富的人文科学吧。在杭市我没什么朋友,也只能一个人逛。”
  严良哈哈笑起来,点点头,同时,笑容背后,他的一颗心逐渐沉了下去。随后,他唯唯诺诺地应付了几句,匆匆跟骆闻道别,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小区。
  40
  已经晚上9点,赵铁民依旧留在单位加班。
  陈法医走进办公室,交给他一份文件,道:“下午那张纸的鉴定结果出来了,纸张、油墨、打印机均和凶手过去留下的字幅一致。此外,由于这次的纸就塞在门把手上,保存得很好,我们应用了美国进口的微物质鉴定设备,提取到了纸上的轻度指纹压力,指压的痕迹排除了张兵父子的指纹外,另外找到的指纹与凶手在凶器上留下的完全一致。不过微物质鉴定未能提取到纸张上留存的凶手的汗液等物质,大概是含量太低的缘故。”
  赵铁民拄着头,思索半晌道:“凶手越来越明目张胆了,短短没几天就杀两个人,这次还留字扬言继续杀人,你觉得他真会这么做吗?还是……虚晃一枪,扰乱我们的侦查方向?”
  陈法医撇撇嘴:“也没什么好扰乱的吧,我们现在也没有具体的侦查方向,威胁不到凶手。”
  “说得也是,凶手如果单纯做点无关的动作,纯属画蛇添足,给他自己带来更多的风险。嗯……这么看来,他确实想杀张兵了。”
  陈法医点头道:“很有可能。”
  “现在他们分局已经派了人,二十四小时跟踪保护张兵一家,并且跟张兵一家说了事态的严重性,他们一家也说了会充分配合警察的工作。理论上凶手根本不会有机会杀人,如果真敢动手,也一定是当场被抓获的结局。可这凶手处事很谨慎,不知道他接下去到底会怎么做。”
  “会不会下毒?”
  “下毒?”
  “用某些剧毒物,找机会让张兵吃下。”
  赵铁民点头道:“你说得没错,这样的案子以前也出现过,嗯,明天我就提醒一下分局的人。”
  陈法医道:“徐添丁被杀的卷宗我也看过了,分局的现场报告没问题,我没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赵铁民微微眯起眼,想了好久,道:“目前我们唯一真正掌握的线索,就是凶手的指纹。看样子只能走海量比对指纹的老路了。短短几天,死了两个,张兵又接到谋杀警告,显然这次办案我们拖不起了,必须尽快抓到人。明天我再跟领导汇报下,商量下该投入多少警力,设计个严密的统计方案,把重点区域内该比对指纹的人都录进去。”
  这时,他接到一个电话,拿起一看,是严良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跟你聊聊案子。”
  赵铁民颇有些意外严良会主动找他聊案子,马上道:“你有什么看法吗?我现在就在单位。”
  “好,我马上过来。”
  很快,严良到了办公室,关上门后,开口第一句:“我想介入你的案子,你看怎么样?”
  赵铁民对他突然间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还有些措手不及,犹豫着道:“你……你的态度?”
  严良笑了笑,道:“我们毕竟多年朋友,我对你的工作表现得漠不关心,你却还记着我随口提到的想见骆闻。今天我跟他吃了个饭,回来后颇感几分惭愧,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给你一点点有用的建议。”
  “真的?”赵铁民有些疑惑地望着他,“你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当然不是,不过如果你拒绝我介入,我也无所谓。”严良摆出一副吃定赵铁民的样子。
  赵铁民笑起来:“好,当然好。”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最好不要太高调,因为……嗯,你现在不是警察,我找你聊天当然没问题,公开介入办案,恐怕……”
  “我知道,我有前科。”严良很坦然地说。
  赵铁民连忙咳嗽一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
  “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赵铁民奇怪地打量着他:“你今天跟骆闻见个面,怎么像突然换了个人?”
  严良笑着寻理由搪塞:“大概是聊了很多过去办案的事,有所感触吧。”
  赵铁民点点头,道:“你想怎么样介入案子?”
  严良道:“请把所有的相关卷宗的副本全部给我,包括全部的调查细节。”
  “这很多,恐怕要浪费你好几天时间。”
  “没关系,我有时间。”
  赵铁民朝他笑笑:“明天上午,我让人把资料准备好,给你送过来。”
  严良点头,道:“好。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确认下。我记得你似乎提过,所有被害人均是刑释人员?”
  “没错。”赵铁民点头。
  不过他随后又道:“除了最后一个,最后一个只是个小流氓,派出所拘留了很多次,不过从没进过监狱。而且,最后一个案子的作案手法和前面五起完全不同,这点很古怪。”
  最后一个居然不是刑释人员?作案手法和过去完全不同?怎么会这样?
  严良微微锁着眉,想了想,随后告辞离开。
  今天与骆闻的这次重逢,原本是好友久别相聚的快乐,如今,严良心头之前的愉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只剩下满腹的阴郁。
  41
  “林队,你好。”
  敲门声响了两下,林奇抬头看去,门口站着一位四五十岁、戴着一副精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的目光在那人脸上停留了一下,随即脸上写满了惊讶。
  他分明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人时,对方说的第一句话:“我知道你们都不情愿来上这门课。从事实际刑侦工作的警察中,绝大部分人都认为犯罪逻辑学跟犯罪心理学、行为学一样,都是马后炮的工作,事后分析犯罪原因头头是道,可是在案件侦查中却毫无用处。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吧?诚然,案子出现后,你们很擅长现场采证,实地走访,查看监控,并且用这些基本工作方法破了很多案子。犯罪逻辑学基本都是坐在办公室里思考,你们一定觉得是纸上谈兵。好吧,那是因为你们的对手太低端,根本用不着犯罪逻辑学。今天,我就用具体案例为大家证明,数学是其他一切学科的爸爸,逻辑推理是对付高端犯罪的利器。”
  那还是在六七年前,林奇被单位推荐为先进工作者,和省内其他二十多位刑警一起,到省公安进修学校进行省厅专门安排的地方骨干刑警职业技能培训。他和其他刑警一样,做惯了实际调查工作,从心底里看不起公安大学里面那些纸上谈兵的老师。刑警们都很乐意学习现场勘查的课程,但对心理学、行为学这几门课兴趣寡然,感觉对实际工作没有任何帮助——除了严良的犯罪逻辑学。
  严良课上讲解的案例,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办案积累的现成素材,后来他们了解到,严良与其他老师不同,他不是专职的老师,他是这次省厅专门安排给他们上一轮课的。他本职是刑警,而且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副指导员,警衔很高。他在刑警界很早成名,一直参与各种大案要案,还多次被推荐到公安部参与部级点名大案的侦破工作,才四十多岁就成为了省厅的刑侦专家。而他在课堂上讲解的案例,也让这些年轻的刑警们大开眼界,通过严谨的逻辑推理,不但能大幅减少工作量,还能明确侦办工作的准确方向。
  不过严良也承认,他这块逻辑推理工作只是过程,最后需要更具体实证的验证,这还是要依赖基层刑警的调查取证。但这并不妨碍这些年轻刑警对他的崇拜,即便时隔多年,林奇依旧一眼就认出了严良。
  “严老师!怎么是你!”林奇脸上的惊讶转为激动,他豁然站起身,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严良的手。
  两人寒暄一阵后,严良道明了自己的来意:“今天来你这儿,其实是为了案子,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
  对于严良五年前突然辞职,去了大学教书,林奇有所耳闻。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副指导员的岗位,在行政级别上也很高,大部分警察,奋斗一辈子还是最普通的基层民警,区区四十多岁就当上省厅刑侦总队里的领导,非常难得。
  对于他的突然辞职,当时很多人都不理解,也包括林奇,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案子?您说。”
  “赵铁民的案子,”严良道,“老赵跟我是多年的老朋友,而且这案子似乎颇有挑战性,引起了我的兴趣,所以——”
  “所以您帮着破案。”林奇马上把他的话接了下去。
  严良想了下,顾虑到赵铁民的声誉,这样的说法不太妥当,他纠正道:“不,我说了,我已经不是警察了,按道理,我是不能接触案子的,尤其侦查阶段是警方的保密期。只是我个人对这么具有挑战性的案子很好奇,于是——”
  林奇快速道:“我明白了,你是要我保密,不告诉别人您介入案子的调查,对吗?”
  “嗯……”严良停顿一下,笑起来,“可以这么说吧。”
  “不过……”林奇微微有点犹豫,“这案子是赵队负责的,不知道他那边——”
  “我已经看过六起命案的全部卷宗了。”
  林奇彻底放心,这么说来,赵铁民把卷宗都给严良看了,无疑是赵铁民请严良来协助的,那他这边自然也就没什么可以保留的了。当然,严良一个非警察介入案子的调查,这件事还得低调一些,因为这是违反警察办案规定的。
  林奇道:“我这边有什么能帮助的吗?”
  “我想着重调查徐添丁的命案。”
  “查这个?”林奇道,“这案子是最后法医发现凶手留在一听啤酒上的指纹跟赵队案子的一致,才发现是同个凶手干的。而且这案子的现场当时被群众破坏得很厉害,我觉得这案子没法成为抓到那个凶手的突破口。”
  “不,”严良摇了摇头,“如果这个连环命案能找到突破口,那一定是在你这边。”
  “为什么?”林奇不解。
  “前五起命案的具体案情,基本大同小异,省厅和市局先后调拨了多批人马,多次成立专案组,查了三年却依旧没找到凶手的任何马脚。我不比那么多人更聪明,也不比那么多人更有本事,几千人次的专案组都调查不出结果,我去查也是一样。唯独最后的一起案子,犯罪过程和手法与前面完全不一样,这才是机会。”
  “可是……这次案子现场被无知群众破坏得厉害,而前五次,我也看过卷宗,说是现场都保存得很完整。”
  严良笑了一下:“现场保存得很完整,警察却没查到真正有价值、能实际威胁到凶手的线索。前五次的现场,相信都是凶手犯罪后自行处理的。而徐添丁的这一次,凶手想出了满地撒钱的办法,引其他群众来破坏现场。这是为什么?如果这一次,他能自己把现场处理得天衣无缝,何必要用这个办法?这说明,这一次他的犯罪出现了意外,他自己的能力已经无法处理好现场的一切,只能借用这个办法,只能借他人的手,来破坏现场,破坏线索。既然凶手的这次犯罪并没按照他计划中的来,发生了意外,那么一定会留下马脚。找出凶手这一次犯罪的失误,就是突破口!”
  林奇连连点头:“对,您说得对。”
  严良继续道:“我来找你,就是想了解关于徐添丁被害的更多线索。”
  林奇道:“我所有知道的情况,还有我们所有的调查经过记录,都已经写进卷宗里了。”
  “卷宗我已经看过,我看到里面有很多篇幅是你在调查朱福来、朱慧如兄妹还有一个叫郭羽的年轻人,你甚至派了人跟踪过他们。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仅因为朱慧如是最后一个见过徐添丁的人吗?可是我又看到其实你们调查一开始,就找到了朱慧如和郭羽的不在场证明,按道理,理应把他们排除在外了。我想知道你自己对这起案件的看法,甚至是某些想法或感觉,因为我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主观的,并不写进卷宗里,但有时候,这些东西,也能从中琢磨出一些线索。”
  林奇对严良的认真和仔细感到惊讶。大部分人看卷宗,只是看里面的线索,以及卷宗记录的调查工作是否出现纰漏、矛盾等。可是严良却注意到了他们一开始就有朱慧如的不在场证明,却接连反复调查她的经过。赵铁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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