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无奈,按下些许的猜测和戒备,红着脸小心地避开左成瑜的身体爬了上去,蜷到角落里躺下。
左成瑜也不再出声,用掌风熄了灯火,黑暗中躺了片刻,轻叹了口气,伸手腾出一部分薄被盖住小鱼,不久,鼻息渐重。
小鱼背朝着他,又羞又怕,不自在了许久,脑中又出现了茶室里的那些议论,纷纷杂杂,终因白天的劳顿,沉沉睡去。
睡梦中,小鱼似乎又回到了小木屋,山坡上爹爹正与许多人酣战,火把飞过来,引燃了屋子,爹爹过来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好温暖的怀抱——
小鱼睁开眼睛,客栈外面果然有许多打斗声,火把映着窗纸,红彤彤的。一回神,自己正被左成瑜紧紧抱在怀里,他的眼睛亮如濯石,轻轻说道,“别动!”
小鱼感觉到他薄薄中衣透射过来的热量,哪里敢再动,连呼吸都差点停顿,兀自僵着身体,眼睫不断发抖。
热热的鼻息,就在额头上,陌生的男子气息,把小鱼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她仿佛闻到了淡淡的香草味道。
“啪——”窗棱的破裂声传来,飞进了两个蒙面人。
左成瑜慢慢坐起,却不放开小鱼,而是拥着他一道坐起,庸懒地看了一眼来人,道,“哪里来的贼人,搅了本公子的美梦?”
“废话少说,交出玉蝴蝶。”一个蒙面人冷冷地开口。
“哦?那可是皇宫里的宝物,阁下想要?就在我处,你尽管来拿。”说完,也不放开小鱼,右手从枕下拿出一个布包,一抖,露出了一对碧绿色的玉蝴蝶,在火光下发着幽幽的流光异彩。
那蒙面人刚要上前,另一个举手阻止了他,道,“相爷如此大方,想是参透了其中的奥妙?”
“哦?这其中还有奥妙?说来听听。” 左成瑜懒洋洋的往后一靠,把小鱼一揽,她整个人都埋进了他怀里。薄薄的衣内传来有力的心跳声,香草味道愈发浓郁。小鱼靠着,脸上愈发灼热,虽十分羞怯,却无由的心安。
“江湖上人人皆传这宝物内有皇宫秘密金库的图,相爷又何必装糊涂呢?如今,秦无双的小杂种已被你收为新宠,卿卿我我的还有什么秘密藏得住?”说完,发出一阵恶心而□的笑声。
“呵呵——”左成瑜笑完,悠悠的道,“本公子有福消受,又与各位有何相干?废话少说,能拿就拿走,没本事就快快消失。”
一个蒙面人欺身上前,但见左成瑜右手一挥,一记闷响,那人就已飞出窗外。另一个一惊,拔剑上来,左成瑜顺手掂起先前抖落的土布,飞将出去,正削过那人的手腕,剑“叮——”地落地,那人眼中闪过一抹恐惧,飞身离去。瞬间,外面安静下来,连火光也消失了。
左成瑜眼光一闪,见小鱼还老老实实配合地缩在他怀里,不由轻笑了一声。
“是个探路的小虾米。今晚无事了,睡吧。”
小鱼这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发现自己还被他抱在怀里,两手一推,慌慌的抬起身子,往里面逃去。
左成瑜整整衣襟,心道抱着这小子,感觉还不赖,难怪京中有人好收清倌儿,不近女色。勾了勾嘴角,重新躺下。
小鱼缩在床角,悄悄碰了碰绑得紧紧的胸前,暗自放松了一下。隐隐觉得他是故意为之,好象是利用自己造成一种假象,但又无法确定,心中混乱,无法好好思索,终于沉沉睡去。
第 16 章
第二天起来,出奇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若不是破碎的窗户和地上的剑在提醒,小鱼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车夫老老实实地等在门口,左成瑜还是温和的公子,小鱼上了马车,茫茫然地上了路。
连着几天,一路平静,只是左成瑜晚间还是让小鱼同塌而眠,小鱼也不敢违抗,只是小心翼翼不露出破绽,但听着身边的呼吸声,竟睡得十分塌实。
这日,两人正准备上路,客栈前来了一顶豪华的轿子,旁边跟着一位青衣中年人,似是大户人家的管家,对左成瑜行礼后递过一个门帖,道:“盟主请相爷一定到府上一聚,望不要推辞。”
左成瑜拿了帖,心中一阵翻腾,难道江湖中人亦参合了进来?还真是莫测。他面上无波,淡淡道,“小鱼,跟上!”
那管家似面有难色,“我家盟主只请了相爷,您看,这——”
左成瑜目光一寒,如刀子闪过,管家赶紧闭嘴,小鱼心中掠过一丝不安,紧紧跟了上去。
林府位于城的东面,围墙高耸。进得门去,只觉得墙高院深,处处阴森,让人透不过气来。
小鱼想那盟主林清远看着文雅,怎的这住处如此封闭压抑,实在不太匹配,难怪林小姐脾气暴躁,在此番环境下长大,实在是太气闷。
正胡思乱想间,林盟主已笑着迎了出来,行礼到:“相爷光临敝府,三生有幸啊!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左成瑜朗朗回到,“盟主客气了。”两人便相携进了门厅。
下人们赶紧看茶,左成瑜微微拿手指扣桌,也不喝,问道,“本相公务在身,为了早日回京,日夜兼程,秘密择便道近路而行,劳烦盟主记挂,还要请到府上叨扰,盟主可真是有心了。”
林清远没想到左成瑜如此直接,略微尴尬,“哪里哪里,林某对相爷倾佩有加,早就有心拜访,那晚擒贼太过匆忙,如今听闻你路过此处,焉有不招待之礼?”
左成瑜呵呵一笑,“不知听闻于哪位嘴碎之人,本相真是劳烦盟主了。”
寒暄了一阵,林清远话锋一转,道,“林某在京有一位好友,日前提及相爷少年有成,却忙于国事,到如今都未曾婚配,连皇上都为您着急呢!”
“哦?不知林盟主的朋友身居何位啊?连皇上的心思都了如指掌啊。”
“呵呵,相爷可有意中人啊?国事重要,家事也是不可放松啊!”
“如今国事繁忙,局势动荡,本相无暇顾及其它。林盟主你说呢?”
“是啊,这太子一日不定,局势就无法明朗,不知相爷做何打算?可否移步书房,细细相谈?”
“哦?甚好甚好。”说着,左成瑜脸上浮起一丝笑容,站起身来。
小鱼正想跟上,林清远道,“相爷,已到午膳时间,我会找人领他前去用饭。”
左成瑜略一迟疑,看了小鱼一眼,移步去了书房。
小鱼跟着下人,七拐八弯,来到东北角的厨房。在厨房静静用罢中饭,见四周冷清得要命,不由警惕起来。看了一下厨房周围,一个下人都没有,顿觉心神不宁,便急急地寻着来路,想走回门厅,刚抬脚走了几步,却周身一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 17 章
进得书房,左成瑜眼光一扫,迅速掠过书桌上的书信,而后直直望向林清远,道,“林盟主有话不妨直说。”
“好!相爷痛快。”林清远双手一拱道,“如今众人皆知皇上早已拟定二皇子为太子。自明国立国以来,历来以长子为先,皇上此举不得民心啊。何况,二皇子中庸无能,根本无法驾御我国与诸国抗衡。如今风国虎视眈眈,此举简直是趁了他们的狼子野心。相爷爱国为民,定不想我们明国落于风国蛮族的铁蹄之下。此中轻重,还望权衡啊。”
左成瑜微微蹙眉,“那,依林盟主之见,又当如何?”
林清远闻言大喜,“相爷,二皇子之所以当上太子,一为皇上对其母亲的偏爱,二则是朝中一班守旧的老丞推波助澜,在这种弱肉强食的情势下还妄想推行仁政,乃是不识时务。然,如若相爷与大皇子联盟,恐怕局势便会大大改观。大皇子德才兼备,相爷兵振四方,再加上那金——”林清远突然停住,“呵呵,为了明国的黎民百姓,还望相爷深思啊——”
左成瑜扬了扬眉毛,笑道,“林盟主忧国忧民,实乃国家之福啊,本相惭愧,一心只想着效忠皇上,未曾想得如此深远。不过——”
他顿了顿,“如今圣旨尚未颁下,一切皆为猜测,林盟主不必未雨绸缪,本相也正静观其变。”
林清远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是啊是啊,在下也只是对相爷言心中所想,说不定大皇子还不想当这个太子呢!”
左成瑜闻言心中不由冷笑,但面上仍不动声色。
林清远停了片刻,又笑着开口,“相爷,刚刚提到娶亲一事,在下还真是想做一回红娘。”
左成瑜微微一笑,“哦?盟主费心了。”
林清远略略迟疑,道“不怕相爷笑话,在下今日是想给自己的女儿提亲。不是本人自夸,小女今年十八,秀美可爱,提亲的人都踏破了门槛,可真让人为难。那日朝中的朋友提及此事,让在下豁然开朗,也只有相爷可以让我放下这颗心啊。”
左成瑜了然他的目的,心中越发冷笑,面上仍保持平静,道,“盟主说笑了,本相主管国家安危,随时会远征边疆,实不是女子的良配,恐怕会耽误了小姐。”
“相爷为国出征,实是为了黎明百姓,小女定然心中体恤,焉有耽误之理?何况,你我联姻,朝中与武林形成同盟,对国家安定实在是大有好处啊——”说完,殷切地望着左成瑜。
左成瑜嘴角一钩,起身来到窗前,背对着林清远道,“谢过盟主了,本相的事自有分寸,林小姐恐怕与本相无缘了。”
林清远看着他的背影,脸上一时神情风云变幻,恼怒的同时却略略有些心惊。虽是背对着,也能感觉到左成瑜凌厉的气势。于是干笑了一声,道“呵,看来小女是配不上相爷了,罢了,相爷先请用餐吧!”
“不了,”左成瑜回过身来,仍是风淡云清,“多谢盟主盛情,皇上前几日有书信告知,今日派周都督在下一城与本相会晤,再不赶路,恐怕会误了时辰,先告辞了。”
林清远连忙叫道,“来人,吩咐你们备的菜是否妥当?”
很快跑进一个家丁,与林会意的对了一眼,禀道,“小菜已备好,只是,相爷的哑巴侍从,稍前定要先行离开,我等拦不住他,也没法与他说明白,只好过来禀告。”
左成瑜冷笑,“什么时候?”
“回相爷,有些时候了。我等怕扰了相爷与盟主的谈话,不敢进来禀报。”
左成瑜转向林清远,冷冷道,“下人不懂规矩,让盟主见笑了。多谢金玉良言,本相就先行告辞了,后会有期——”
林清远忙道,“哦,既然相爷执意要走,那在下也不便多留。请——”
左成瑜走到门厅,脚步一滞,眉目间有些纠结,终于一甩袖子,大步出府。
小鱼终于悠悠醒来,只觉手脚麻木,头晕眼花。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再睁开时,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想来自己已经晕了好几个时辰。
感觉力气有所恢复,小鱼爬起来揉了揉麻木的手脚,借着仅剩的天光,环顾四周。是一个小小的房间,窗户钉了横七竖八的木条,只能透过细细的缝隙看到外面昏暗的天光下有高耸的围墙,应该是被囚在林府了。
屋内越来越暗,四周死一般的沉寂。小鱼抱了抱双肩,在黑暗中慢慢地蹲下了身子。来的时候便觉得有什么不妥,还真是应验了。
沉沉的黑色包围了自己,夜间的凉气袭来,小鱼的头脑分外清醒起来。堂堂的林盟主,为何要囚禁自己这么一个下人呢?他为何不怕左相呢?难道,也和玉蝴蝶有关吗?相爷呢?难道,也遭遇了不测?
对左成瑜的担忧涌过来,如同黑暗的潮水直冲心口,让她喘不过气来。小鱼惊奇地发现,在这孤苦无依的暗夜,心中所念并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相爷。
良久,她才平静下来,在黑暗中闭上了双眼。谁知一合眼,黑暗中,闪过一遍又一遍的,便是那熠熠如星辰的目光。小鱼没办法,又睁大了双眼,这下好了,只是夜的黑在四周。黑暗中有些细细碎碎似有似无的莫名声响,小鱼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无奈而自嘲地叹了一口气。
第 18 章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外面突然传来了门锁打开的声音,有人点亮了灯。小鱼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来人是林清远和几个家丁。
林清远还是一副文雅的样子,面带微笑地走近蹲下,道,“孩子,你受苦了。饿了吧?快用些食物吧!”
见小鱼不明就里,语气更加柔和,满脸堆上了关切,“孩子,你有所不知,其实我与你爹爹生前是莫逆之交啊!只是身为武林盟主,有许多身不由己,那日,我当着众人的面,无法搭救你爹爹,心中的痛谁人能知!”说着,眼中闪起了泪光。
小鱼一时呆了,但看他神情如此凄切,不由伸手扶住他,脸上有些不忍。
林见状,连忙拉起小鱼的手道,“你爹爹早已将你托付与我,我本想待事态平息再找你回府,不想被那左成瑜抢先一步。今早我本意引开他,到客栈去接你,不料他硬是将你带来府里。现下虽然施计让你脱险,但,但你竟然已经被左成瑜给媚惑了——”
小鱼一惊,心底泛起疑狐,便低头默然。
林看了看小鱼的神色,只道小鱼因觉羞辱才低头,便拍着小鱼的肩膀,哽咽着道,“无事了,无事了,我们定会为你报仇。我们只需将那玉蝴蝶里所藏的金库找到,就可扳倒左成瑜,你所受的羞辱定让他加倍偿还于你!”
说毕,林清远拉着小鱼坐下,家丁将备好的纸笔递了过来。
“孩子,你可会写字?”
小鱼心里清明,却只是茫然地摇摇头。
“如此,你画图便可。你可知道玉蝴蝶现在何处?”
小鱼想了想,便拿起笔,大致画了一个男子的脸,然后拍拍自己的左手。
“哦,我知道在左成瑜手里,那,你可知道金库的秘密?”
小鱼是真的不知道,便天真的摇头。
林微笑,“你爹爹没有别的亲人,肯定告诉你了。全江湖都知道左成瑜得到了金库的秘密。”
小鱼还是坚决地摇头。
林不由微恼,“他自己都亲口承认,如若不是你告诉他,他又如何能知晓?听说他诱惑男宠,可让他们□,什么话都向他倾诉,你不会是爱上他不能自已了吧?”语气渐转冷酷。
小鱼听毕羞愤难当,自是了然林的目的。心中一气,咬住嘴唇,站了起来。
林清远变了脸色,日间左成瑜拒亲,毫无顾忌,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是敌非友,他早已起了杀心。如今一个哑巴小子又不肯合作,顿时恼羞成怒。
他克制了了一下扭曲的脸色,挂着假惺惺的牵强笑意道,“孩子,你爹爹早就告知有你这个义子,还想与我结成亲家,小女貌美如花,与你十分般配。如今只要你告知我金库的秘密,我们林家的霸主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