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⒂锹恰�
而董子言眼前却总是闪过雨荷粉色面庞,那毫无心计的善意,痛哭流泪的无助,以及临别前不知所措的娇憨。离渚镇越来越近,欣喜与盼望愈来愈浓。
终于在一个晴好的午后,马车到了宋府。
左成瑜踏进门来,只觉小小的宋府,有了一些不同以往的改变。清爽的院落,收拾得更加雅致,院内花草井然,有一些已经悄然开放,似乎比若干年前多了些许青春而芬芳的气息。
心下便有些赞许,进得中厅,只觉得格局虽然没变,但收拾得十分干净,装饰得颇为淡雅,让人隐隐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
宋母自然是感激不已,与左成瑜见礼后,忙让众人落座上茶。
叶问兰美目流转,悄悄打量了一番,厅中除了吕嫂等几个老仆,却不见宋澄的妹妹。
宋澄早已沉不住气,问道,“母亲,雨荷呢?”
宋母答道,“相爷与叶小姐亲自来看望老身,实在是老身的荣幸。小女本应前来迎接,只是她知道有贵客前来,午间便亲自前往镇上备些菜蔬,未曾想你们先到了。”
左成瑜心里暗道,这位小妹倒不是娇气之人,还能自己备菜下厨,便道,“本相早就想前来探望,实在是公事繁忙,还望伯母恕罪。宋澄如同我的兄弟,雨荷妹妹便如同我的妹妹,伯母不必拘泥俗礼,何况,劳烦妹妹准备饭菜,反而是我们太麻烦她了。”
宋母感激道,“哪里,澄儿能跟随相爷保家卫国,是我们宋家的福分哪。”
左成瑜又道,“此番出来,纯属私事,我们没有知会府衙,可否就在府上小住几日?”
宋澄一呆,没料到相爷不住驿站,这边宋母早已笑着答应,“自然可以,只怕我们府上简陋,怠慢了相爷。”
吕嫂听了,赶紧去收拾房间。
叶问兰便住在雨荷右首,而左成瑜、宋澄则住在董子言的厢房旁边。待收拾停当,宋母便早早让他们先行歇息。
雨荷其实早已备好菜蔬,但凡要采购的,平时大多吩咐老仆去镇上,今日道是亲自前去,无非是想给自己多一些时光理理心绪。春阳一点点偏西,雨荷叹了一口气,慢腾腾地往回走。磨蹭了这许久,终是得回府面对。
踏进厨房,吕嫂她们已经在忙碌。见雨荷进来,吕嫂忙把她手上的东西接下来,道,“哎哟,小姐你可回来了。客人都已经到了,中午你未曾去见礼,还好相爷和善,未曾怪罪呢。你看你,穿得如此朴素,快回屋去换身衣裳,很快就要开饭了。”说毕,把雨荷推出了厨房。
雨荷无奈,心道该来总是要来,便静下心来,慢慢往自己房间走去。
进了别院,雨荷低头看着满院的花草,在初春的日光里,显得生气勃勃,不由微低着头,踱到天井里,蹲下来轻轻抚弄娇嫩的小花,喃喃道,“雨荷啊雨荷,你别乱想了,好好面对吧!”而后,深吸了口气,往自己房间走去。走上台阶,实在不想进门,转身在阶上坐下,托了腮帮,呆呆地望着天井里的青石小道,想安静地坐一会儿。
左成瑜歇息了一番,觉得神清气爽,便出房溜达一圈。在厢房的回廊内站了片刻,呼吸着花草的清新味道,只觉难得抛开公务,身心一阵轻松。
正想举步,看见别院的拱门处远远进来一位少女,一身素色衣裳,头上身上均没有任何装饰,黑发雪肤,清清爽爽,慢慢近来,如同吹来一阵清凉无比的风,让人心旷神怡。
她似乎有些心事,嘴巴微嘟,眉头轻蹙,慢慢来到天井里,蹲下与小花轻轻嘟囔着说话,娇憨可爱。少顷,又往对面厢房走去,却不进去,一转身在阶上坐下,托着腮帮想着心事。
左成瑜的目光被牵引着,一步一趋,只觉得她无比清新动人,而且她的身上,透着一股难言的亲切感觉,让人觉得似乎很早就认识她似的,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亲近。
雨荷盯着青石呆了半晌,心想要么先去看看宋大哥,毕竟这么久不见,他或许会有好的主意。正抬起双眸,却倏然发现,对面回廊上站着俊朗飘逸的左成瑜,一双梦里千回的眼睛,正亮闪闪地盯着自己,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雨荷吓了一跳,唰地立起身,几欲逃走。但那个身影,却生生扯住了自己的目光,雨荷只觉得心里隐隐作疼,双眼迷离,呆在原处。
左成瑜乍看到那双眼睛,不由一愣,怎会如此熟悉?但见她如此慌乱,心中不由微微好笑,瞧她吓得,自己又不是老虎,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宋澄刚好推门出来,见到雨荷是大吃一惊,小鱼如何变成了这般美丽模样?眼见两人呆立,赶紧走入天井,唤道,“雨荷,还不快来给相爷见礼。”
雨荷回过神来,如同见了救星,赶紧走前唤道,“大哥——。”
宋澄头皮发麻,忙慌慌一笑,把雨荷拉到廊前,道,“先给相爷见礼吧!”
雨荷暗暗平静了心绪,低头走近,认真行了个大礼,“民女宋雨荷拜见相爷。”
左成瑜笑道,“快起来,宋澄是我兄弟,雨荷妹妹不必拘礼。”
雨荷垂首听着那熟悉的清朗声音,不知是何滋味,重逢竟然君不适,脸上只能强欢颜。
董子言与叶问兰听到声音,都赶紧出了房门。
子言走得近来,只觉心跳砰砰,一时只唤了一声,“雨荷——”
问兰却在心中叹道,难怪,难怪,如此天然去雕琢,不用说男子,便是我看着也欢喜。不由走上来,微笑着执起雨荷的手,柔声道,“雨荷妹妹,我是叶问兰,这几日辛苦你了。”
雨荷自是认识她的,却不得不装着初识的样子,看了一番,道,“问兰小姐客气了,雨荷只怕招待不周。有什么需要的物什,你尽管与我说。”
叶问兰越瞧越欢喜,又觉得有了个闺中女伴,便邀请雨荷往房间里去,想好好与她说会话。便不顾子言拼命示意,执意拉了雨荷就走。
左成瑜觉得心中微动,回头拿拳捶了子言一下,“如此人物,眼光不错。宋澄,你有如此出众的妹子,为何以前从不提及,倒真是深藏不露。”
宋澄呵呵傻笑,手心又冒出了汗。
第 41 章
晚间,吕嫂她们安排了丰盛的菜肴。由于相爷在,老仆们侯在一边,没有入座。古朴的圆桌,自是安排左成瑜与叶问兰坐在一起,而雨荷便是坐在他们对首。
雨荷垂着头,心中千转。远远离开,只为了不愿看到心中人与她人卿卿我我,如今,一对璧人就在眼前,却还得压住心中的痛苦,强行言笑,如此这般,真是命运弄人不成?
心中烦闷,话语就不多。一直安静坐着,提及自己方微微一笑。董子言见雨荷不似往日活泼,心中纳闷,但想可能是相爷在此,有些拘谨,便没往心里去。
只有宋澄知道雨荷的苦楚,心里怜惜,不断给她夹菜。
问兰见了,忍不住叹道,“宋侍卫,你与你妹妹的情谊,好生让人羡慕。”手下,便也给左成瑜添了菜。左成瑜一怔,点头致谢。
子言便道,“问兰,我看你与成瑜的感情才让人羡慕呢!”
众人都笑了。雨荷匆匆用完,推说身体不适,先行出来。
初春夜间的风仍有些微寒,雨荷走回别院,呆呆地望了会夜空,逐渐淡下的往事如同潮水般翻卷而来,那些动心、自卑、徘徊、无奈、担忧、委屈通通涌上心头,一时胸闷异常。
“雨荷——”身后传来宋澄的声音。
雨荷咬了咬嘴唇,回身应道,“大哥,你不用陪他们吗?”
“哦,我说担心你,过来看一下,马上回去。”
雨荷扯扯嘴角,“大哥,我没事。当初那样决定,便是为了相爷如今的结局,我不后悔。而且,问兰小姐是个好女子,定能给相爷幸福。”
宋澄沉默了一会,道,“其实,相爷心里一直惦着小鱼,甚至派人去南方寻找。如今你如同重生,不如与相爷道明?”
雨荷忙道,“不,大哥,小鱼已经死了,不会再回去了,也找不到了。何况,相爷应该,很快便会成亲。”
宋澄叹了一口气,道,“雨荷,你既然如此决定,不妨考虑一下三公子。他似乎对你是一片真心,若能跟着他,你一生无忧,大哥也就放心了。”
雨荷垂了眼,掩去泪光,幽幽道,“大哥,雨荷心境尚需平复,未曾想过其它,只想在此陪着母亲,度完余生。”
宋澄拍了拍她的头,道,“傻妹妹,你现在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不要委屈了自己。”
雨荷心中温暖,道,“大哥不必担心,快快回去吧,别让客人久等了。”
次日一早,宋雨荷依旧来到厨房亲自准备早饭,吕嫂拗不过她,只能出去打扫。
锅子里是皮蛋瘦肉粥,咕噜咕噜的溢着香气。雨荷突然想起第一次给左成瑜准备夜宵,便是这个,不由暗自摇头。他很喜欢这个粥,自己竟然想都未想便自然地做了这个。
“雨荷——”门口立着的是董子言,满眼透着笑意。
雨荷倏忽想起他离去之前的所为,心中便有些慌乱,没有抬首,只是应道,“子言,你又要来先用早饭吗?”
子言见她的耳根略红,煞是可爱,不由得走了近来,一字一句道,“不,我是来问你,我们做一家人,可好?”
雨荷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地来问,惊得手下一滑,差点打翻了碟子。子言不依不饶,头低下来,直直逼视着她,道,“我想了一晚,我的心意便是如此,为什么不趁早问个清楚?”
雨荷转开身子,良久,不再慌乱,回过身来,平静地回望着子言道,“子言,你与大哥如同兄弟,又待我母亲如同亲母,我们当然是一家人,你要蹭饭尽管来,我一定给你做,不会食言。”
子言只道雨荷年幼,不谙情事,必会慌乱,取胜把握便大些。没想到她镇定如此,而且委婉地拒绝了自己,不由微讶,甚至有些暗暗地恼火,这个丫头,怎么如此?
董子言恼火之后,突觉好笑,便呵呵笑了起来。笑毕,正色道,“雨荷,我是真心的,你若觉突然,便好好考虑一下,不要如此拒绝,可好?”
雨荷见他忽恼忽笑,心想如此出色的男子,能真心对待自己,其实也是自己的福气,又何必太伤他自尊?便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好。”
子言一听,心中又一阵开心,道,“考虑好了便告诉我,不管如何,都要告诉我。”
第 42 章
左成瑜心里惦着董子言的亲事,日间便对宋母提及,却得到与子言一样的回复。心中略感奇怪,这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的母亲与大哥都不愿做主?正想着如何与子言商议,子言便把早上的情景道与他听,看来,还需子言自己努力,多一些时日,应该是可以打动芳心。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淡淡的怅惘,不知是为子言还是为何。
如此过了几日,雨荷大部分时间呆在自己房内,并不与他们相处,心中只希望他们小歇几日,便可回京。子言道是雨荷想静心考虑,便也不曾打扰。
这日上午,天阴沉沉的,似要下雨。雨荷望着压得低低的乌云,院内花草都在大风中乱摇,便起身去关了窗户。
屋内暗下来,不得不点起烛火。天气有些微闷,看样子要响第一声春雷了。正就着烛火缝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雨荷妹妹,我是问兰,可否进来一叙?”是叶问兰柔柔的声音。
雨荷应了,忙起身开门,把问兰迎了进来。
等问兰坐了,雨荷沏了杯茶,问道,“问兰小姐,你今日怎么没有与相爷他们一起?”
问兰正环顾四周,暗叹朴素雅致,闻言嗔道,“雨荷妹妹,你如何与我如此生分?还唤我小姐。如你不嫌弃,就唤我一声姐姐。”
雨荷一笑,改口道,“姐姐——”
问兰这才端起茶杯,道,“你看这天,恐怕要下骤雨。今日宋澄约成瑜子言去登镇外的玉山,我寻思着体力不行,没有前去,倒是幸事。他们天不亮就出发了,应该会在下雨前赶回来吧!”
雨荷担忧地往门那边瞧了一眼,道,“大哥也是,怎么挑了今日这个天气登山,还好姐姐未去。”
问兰喝了会茶,看到桌上的针线活,便拿来细看,道,“雨荷妹妹真是手巧。我听子言哥哥说,妹妹性格甚好,活泼可爱。怎的这几日见你安安静静,不爱言语,是否有什么心事?”
雨荷一呆,随即笑笑,道,“没有,只是这几日身子有些疲倦,便不爱多言。”
问兰美目一眨,了然道,“是身上不干净吧?难怪。我与成瑜还以为是相爷在此,让你觉得拘谨呢!这就好了。其实左相很是随和,你不必怕他。他与你大哥是兄弟相称,你就当他是你大哥好了。”
雨荷心道,还真是相爷的缘故呢,不过,我怎会不知道他的性格?面上仍强笑着,道,“姐姐多心了,雨荷知道。”
一时无话,雨荷便问,“相爷对姐姐甚好,我听大哥说你们不日便将成亲,姐姐可高兴?”
问兰闻言一笑,似乎沉默了一会儿,道,“自然高兴,只是,日子还未定,相爷他有许多大事未了。”说毕,竟轻轻叹了一口气。
雨荷诧异,但没有细问,只是道,“相爷责任重大,还真是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不过,他对姐姐是极好的,我们都看得出来。”
问兰笑着道,“是吗?”语气仍有些不确定。
雨荷不愿再提及左成瑜,便拿起针线,道,“姐姐女红定是很好,快看看雨荷哪里做得不够好?”
问兰道,“姐姐我论说弹琴,倒还懂个一二,这女红,还真是赶不上妹妹。我去年得一古琴,那音色真是纯粹。”
雨荷也是喜琴的,便想起文姐姐的古琴,道,“我以前寄养的人家,也有一位姐姐很喜弹琴。她还与我说过一个故事,很有意思。”
问兰来了兴趣,“什么故事?”
“说的是一位女琴师,技艺非凡,不喜尘事,却被一位暴君强行掠入宫中,不懂音律而附庸风雅。姐姐知道,琴音出自心,没有了心境,如何弹得出好琴?那暴君逼迫女琴师不成,百般折磨,而她虽身受折磨,心志未改,偷偷将琴音中最悲凉的音律符号刻于琴底。因她拒绝抚琴,暴君恼怒,便将她的琴抢走,高价卖于别国。谁知那国君是位知音,读懂其琴底之意,率军破了暴君之国,救下了这位女知音。”雨荷说毕,眼前恍然浮现了文姐姐的样子,她最爱弹琴了,边弹边和自己说那么优美的故事。
问兰听得呆了,人生之中,觅一知音,何其难也?成瑜他,能听懂自己的琴心吗?
午饭时分,天愈发阴沉。
宋母与问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