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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泪眼朦胧的看了他一眼,凌潇一手托着我的下巴,一手为我擦掉脸上多余的泪珠,我吸吸鼻子,“那现在呢?”还是有浓浓的鼻音,他弹了我的额头一下,“现在,别人我不怕了。可还是最怕你哭,你呀,和以前差了好多。”我捂着额头,可怜巴巴的望着凌潇,眼底的那抹悲伤已经不见了。
“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我拍掉他还想捏我脸蛋的手,凌潇好笑的看着自己的手,“变坏了。”我“豁”的抬头,有些危险的眯着眼睛看着逆着光的凌潇,看到他带笑的脸我就知道他是故意的,“可是我更喜欢这样的婉儿,不安分的,会撒娇的,会耍无赖的,这样的你很真实,没有了以前,连笑都让我心痛的样子。”凌潇的眉头微蹙,似乎想到了什么曾经让他头疼的事情。
我侧着头微笑的听他说完,“以前的我,就那么让你担心吗?”凌潇牵过我的手,“是啊,很担心呢。现在不会了,现在我该担心你被人抢走了。”我眉梢轻挑,凌潇的五指扣着我的,严丝合缝,我突然想起了夜漓,昨晚他也是这样牵着我。我想起了凌潇的话,夜漓对我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呢?
蓦地,眼前出现夜漓那双冰冷的眼,我的心忍不住一悸,像是五脏六腑全部都拧到了一块儿,一样,快要无法呼吸,他似乎可以看透我的灵魂,我感到不安,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凌潇感到我的紧张转过头来,看到的是满脸慌张的我。我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凌潇的那样,□裸的被人看穿,怎么样都逃不开。
“怎么了?”凌潇看到我的脸色,忧心的问。我木讷的摇着头,猛地脑袋里闪过一个画面,“啊!”凌潇看到我莫名其妙的轻叫更是诧异,“到底怎么回事?说话!”我被他问的神经一晃,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失态了。
我闭眼,吸了口气,“凌潇,下面,我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听好。”我郑重其事的样子,让凌潇一下子冷静下来,我可以感到这是站在我面前的是百乐门的董事长,威严一点点的渗透出来。我左右的看了看,用极轻的声音说出足以震动上海滩的话,“你知道有一块钻表吧?叫海棠的那块钻表,准确的说是一块怀表。”我的话很小声,小声到只有我和他可以听见,江风吹来,下一秒,话语便在这风中消散了,无影无踪。
凌潇抬起头来,认真的听着我说的话,我继续交代着我想要说的事情,“它有什么魔力,我是不知道,只是,我知道它在哪里。”我将手递与凌潇,袖中藏好的怀表正好落在凌潇掌中,我用力的一握,“现在,我把它给你,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了,放在我这,也没什么用,给你罢!若是真有什么宝藏,那也是能够帮助你的,没有,那么也是一件极好的武器,足以撼动大上海的武器。你答应我,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把它再给别人,当然,辰风无所谓,哪怕,我出事了,或者有什么不测,你都要好好的,可以吗?”
他的眼中跳跃着奇异的光,过一会儿,便暗下去了,他和我都知道,这块怀表的意义,身家性命都在于此,我如今把这给他,便是把我的性命交到他的手中,稍有不慎,就会因此丧命。“婉儿,你不需要这样做,不值得。”凌潇过了许久后,终于吐出了一句话。我注视着他的眼睛,丹凤眼于他也只是装饰,犀利的眸光在他抬眸的那一刻展露无遗,什么是不值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是我能给你的,最珍贵的礼物,也许会是你最需要的,所以,哪怕我倾尽所有,我也愿意。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这是我对以前的那些承诺做的努力,我不知道结果,可是,我现在就是要把它给你,它是我母亲给我的,现在它不再姓上官,它姓凌,是你的东西了。凌潇,你说要为我撑起一片天空,那么,我给你不也是应该的吗?不要觉得有负担,不要觉得这是我的东西,现在,不是了,不管以后你怎么用,怎么做,都与我无关,你放手去解决吧!海棠,归你了。”我沉静的叙述着,仿佛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往后的日子,我才知道,我当时的选择有多么明智,幸好我将那怀表给了凌潇,幸好我喜欢的是凌潇。
在最伤最痛的时候,我曾经一度的想要有凌潇在我身边,而后有一度的庆幸,他离我那么遥远,至少是在不会被伤害的范围。我爱他,并不代表,我可以和他一起,也是我所印证的话。
知道吗?心和心可以贴得很紧,可是中间隔着一层寒冰,再怎么努力,还是不会融化,最后只是捂凉了曾经炽热的心而已。
甜蜜,幸福,快乐,笑容,……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回忆里的一道风景,而悲伤,阴翳,辛酸,哭泣,……才是回忆里的主要。
就像是,我爱你,你却在往后的日子里转身离去,误会也好,事实也罢,都是我所希望看到的。走吧,就那样的往前走,不要再回头了,走吧,我们以为缘深,终是缘浅。
“我知道了,婉儿,你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事,我也会把你从那里抢回来,你永远都是我的。听到了吗?”凌潇霸道的说。我伸手在胸前合十,“知道了,我的凌潇大人。”凌潇揉揉我的头,他每次只要心情一好就会有的习惯性动作。
云淡风轻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两件事情,波涛汹涌,只是来的时间太急太快,我根本没有缓冲的时间,仅此而已。
囚居
“知道么?上官家的小姐要和人订婚了!”街上到处都是这个消息,大家都竞相猜测,我最后会和谁订婚,更有甚者,以这为赌局,赌局的输赢,就是我和谁订婚为最后结果。我站在窗边,手扶在窗柩上,暗夜里,望着楼下的花园,眼中的最后一抹笑意已经消失,淡漠的眼神,似乎不为任何事所动,只是渐渐泛白的骨节,泄露了我心中的伤痛与狠决。
他们真傻,还打什么赌呢?结局早就已经订好了,而我,只有接受的份儿,而已,仅此而已啊。真可笑,王玥,你凭什么操纵我的人生,我不愿意,绝不会就此妥协,要我嫁给陶思哲为妻,下辈子也不可能。以前的我够天真,陶思哲那可怕的心思我居然没有看透,他想占我为己有,蓄谋已久,遥远到我都不能想象了为止。
就连第一次的见面,也是他事先设计好的,为了引我上钩,竟然用那种卑劣的手段来接近我,相比于夜漓和凌潇,他才是那伺机而动的恶狼,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悄悄的等待着,等待着猎物的主动上门,然后一击致命。他为了什么要得到我呢?势力,还是他口中所谓的爱情,如果是第一,那么他就是卑劣,如果是后者,那就真的太可怕了,他的爱会强烈到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把我捆绑在他的身边,哪怕我不爱他,也固执的如此。
我该怎么办呢?订婚的日期将近,我要是再逃不出去,那我就注定了要当他的妻子,注定了要后悔一辈子,注定了和凌潇无缘,我不甘心,不甘心呐,怎么可以这样?在我尝到幸福的甜头后,再把那幸福收走,我就知道,结果会是如此。
不行,我一定要想一个办法,彻底解决眼下的这个问题。该怎么办呢?媛儿这里我也放不开手,她是我的妹妹,却成了他们威胁我的最好工具,他们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媛儿对我有多重要。上官静,现在也帮不到我,他被王玥也不知道锁到哪里去了,那天以后再没有看到人,只是王玥毕竟是他的母亲,亲生母亲,虎毒不食子,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状况才对。而且,我现在的处境比他糟糕的多,前进和后退都不行,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因为那该死的原因,和一个我不爱的男人结婚,而且,那个男人可以称之为卑鄙。
“小人。”我暗自咬牙,陶思哲那伪善的嘴脸马上在我眼前浮现,我猛然想起那天从凌潇家中回来,陶思哲坐在车上说的一半的话,“即使你不爱我,你还是……”,那下半句应该是,“你还是我的。”我当时怎么就没有反应过来呢?我恨陶思哲,不为别的,只为他对我的欺瞒,他让我对他所有的信任都毁于一旦。
前几日,他无数次的想要与我谈话,似乎想要解释什么,我皆是闭门不见,我实在不能保证,我在和他面对面的谈话后,会不会冲到他面前,揍他一顿。他骗我,他怎么可以骗我,那我怎么办,凌潇怎么办,我做不到在以后的日子里心安理得的被人称为陶夫人,陶太太,那样我会疯掉,这些天,我试着想过,如果我放弃凌潇,放弃我往后的幸福,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安宁,那我是不是真的可以摒弃我的感情。
我错了,覆水难收,何况是感情呢?无时不刻,凌潇的声音,凌潇的脸,出现在我的身边,我的脑海里,萦绕着,就连晚上睡觉,闭上眼还是他的温柔,他的话语,我想是我中毒太深了。凌潇,我不会和你说再见,即使失去生命,我也不会的,你说过,生生世世,我们都会在一起,是真的么?不管是不是,那么,我相信你,无条件的相信你。
耳畔,仿佛有他在对我说着誓言:“我答应你,不论何时何地,我都选择相信你。我也不喜欢承诺,不喜欢誓言,因为盼来盼去总成空,婉儿,今生我都不再相问,我要你心甘情愿的开口。”誓言好美,可是我怕我坚守不了,这一生,终还是我欠了他。
“啪嗒“,泪水砸在了窗柩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我猛然回神,抽离的灵魂重新的从远处飘回。抿唇,举起常被凌潇牵着的右手,抹掉眼泪,只是我越是努力的想要控制,眼泪就越是汹涌的流着,上次我的流泪有凌潇替我拭去,有他宽厚的肩膀借予我依靠,现在,我只能靠我自己,没有他了。
距离我们上一次的见面已经过去三个月,其中发生了很多事,江边的那次相见,居然成为了道别,我被困在这房间中整整三十天,我用尽了所有办法,除了自杀,都用尽了,可是不管用。我绝食,最后还是弄的我自己晕倒,后来我看开了,发现,让别人痛苦的方法不是自己失声痛哭,而是微笑的看着别人痛苦。
泪水,只能衬托自己的悲伤,自己的无望,根本不能改变什么。凌潇,你着急了吧,看不到我的这些天,你会不会想我呢?我很想,很想,很想,很想你,想疯了一样的想你。看吧,我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不许哭!”我命令自己,泪水似乎得到了我的指令一般,瞬间停止。我浅浅的笑了,这样才对,我没有资格去悲伤了,陶思哲,我会讨回来的,知道我的底线是什么吗?你不了解,所以,我开始恨你了,我一定会让你在后悔中度过后面的几十年,而且,我说到做到,言出必行。做事太过狠绝,总是不好的,想到这里,我唇边的笑容更深,不带一丝暖意的笑。
他们现在用媛儿威胁我,我当初就不应该听信陶思哲的话,搬回来住,媛儿怎么办呢?我的眉头皱起,万般算计已经在我心中掠过,只要我能出去,一切都不成问题,到底从哪里开始的呢?什么时候开始,我渐渐的走入他们设计好的圈套,他们在将网慢慢的受紧,再收紧。
心中总有一种感觉,我现在看到的只是骗局的一角而已,管中窥豹,可见一斑,那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朦朦胧胧中我似乎可以预示到结局,前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慢慢的在我的脑海里呈现,渐渐的连成了一条线,还有一些地方不明确,再容我仔细想想吧。
从江边回来没几天,王玥便找上我,进行了一次“密谈”。她告诉我,她改变主意了,我一定要和陶思哲结婚。我现在还记得她说话时的阴狠,她笑着说:“婉儿,这几天我想了想,我觉得,陶思哲对你来说才是最好选择,你以后就不要想着去找别人了,既然陶思哲那么喜欢你,那你就遂了他的意吧!他很喜欢你呢!”
看似正常的话,被她的那种阴阳语气弄得我很不舒服,一时间怒火中烧,她凭什么这样,就凭我的妹妹在她手上吗?为我选择好了一切,我看是她为自己的势力巩固选择好了一切,看起来,陶思哲是最佳人选啊,年纪轻轻就有科长这一职务,未来的日子不出差错,定会飞黄腾达。而且相比于,凌潇,夜漓,陶思哲要好控制的多,好解决的多,夜漓和凌潇都太难对付,王玥老了,控制不了那么多,所以选择了一个较轻松的角色下手,与虎同行,不如驾虎,真高明啊!
“为什么?”我忍着怒意,用低沉的声音问。王玥这回出乎我意料的没有回答,她的眼神我似曾相识,哪里见过呢?对了,就是恨意,强烈的恨意,流淌不开的恨从她眼中透出,多想像我以前的神情啊!她在恨谁?
王玥的冷哼激的我一个冷颤,怎么回事,她在恨陶思哲吗?她为什么恨陶思哲?等等,我突然的抬起头,月光下的我脸白的骇人。刚才的回想,太可怕了,但愿我的想法不要是真的,我苦笑,到底是谁欠了谁的?王玥,她或许根本不是恨陶思哲,她是在恨……
有一句话叫做,父债子还,所以,王玥或许是在恨陶思哲的父亲,陶宇森,并不是陶思哲。我记得上官静和上官月的父亲的名字,王玥一次也没有提过,就连上官静也没有,只是我知道上官静和陶思哲的关系一向很好,还记得以前就是上官静和陶思哲一起来我的旧家,劝我回上官大宅。
王玥以前是上海滩出名的舞女,这点我是知道的,陶宇森似乎就是她的情人,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有了结论,上官静只是一心想让我回来,并不知道这件事情里面暗藏陷阱。而陶思哲为了接近我,所以才有了英雄救美那一出,他竟然可以找人羞辱我,真是什么事情都想的出来。王玥和陶思哲出于不一样的动机,他们的目的倒是奇迹般的一致,陶思哲有自信不受王玥控制,王玥为了让陶宇森后悔当初的负心,所以一个想娶我,一个想把我嫁出去,两人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现在很可笑的,居然合起来算计我,那我算什么?一颗棋子,一个交换的物品,还是,什么也不是呢?
要是我真的作为这场交易的牺牲品,要是我真的向他们妥协,要是我真的一辈子甘愿做陶思哲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