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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潇示意性的点点头,放慢脚步和我一起走。走出了校门,我看他仍然没有说话的意思就开口说:“怎么了?有什么事吗?”他这才抬头,我捕捉到了他眼角眉梢的一丝疲惫,“累了吗?那就休息会儿,不要走了。”我停下脚步询问凌潇,虽然与他先前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印象中的他永远不会有这种表情。我总觉得他应该是那种整洁的,不染纤尘的,如今的他却是这么的近,他身上的气息让我有隐隐的心疼。我承认,相对于陶思哲,凌潇在我心中重要得多。他是那么的了解我,甚至于我不用费心去想下一步,因为他会帮我做出最好的选择。
不要讶异,我这颗冰冷的心为什么会对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敞开,因为我相信他,而我们也只能是朋友吧!凌潇无害的笑,我再一次的叫苦,他再这么多笑几次,用美男计诱惑我,我真的会崩溃的。“不累,和你在一起不就是休息吗?”他终于回答了我的问题,可答案偏偏让我吃惊,“在你这我可以彻底的放松了,不是凌大爷,不是百乐门的董事长,只是凌潇而已。”他见我不说话,就自顾自的接下去说。
我的脸上显出难得的温柔,我们学校离黄浦江很近,慢慢的走到了外滩。坐在石凳上,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下面的日子不会平静了。我知道的,一直都是知道的,可是我还是觉得有这样一个绚烂的黄昏,有我,有他,都是值得的。我控制自己的情感,不让它跨出最后的一道防线,那是雷区,不可逾越。
凌潇在我的身边,脸部轮廓不再那么的清晰,侧面看去长而浓密的睫毛,像一把黑色的刷子。慑人的眼眸因为这睫毛也不再幽深,“婉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凌潇的声音顺着江风传来,混合着江水拍打礁石的声音。我用手支着下巴,看着绚烂的天空,藏青色的天空有种脱俗的美。“问吧!”我轻声说,眼睛依旧看着天空,云淡风轻。
凌潇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如何提问,良久了才听他说:“你真的喜欢陶思哲吗?”他的声音难得的低沉,好像这句话压着千斤的重量。我死死的咬着嘴唇,我该怎么回答,说不吗?我不能拖凌潇趟这探浑水,深渊万丈,我一个人跳就够了。他的意思我明白,他的感情埋的那样深,可我依旧明白,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我真的喜欢他。同陶思哲完全不一样的喜欢,不是朋友那么简单的感情。
他也不急,就徐徐的说着:“认真的回答我,不要逃避自己的真心。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他吗?”我放下手,垂眸看他,他在那等我的回答,一动不动的等我的回答。那么骄傲的一个男人,现在居然在等待我的审判,何等的残忍。深呼吸,绽开一个招牌式的笑容,“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嗯?”我半开玩笑的问,尽管已经有了答案,可我还是不忍说出口。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会伤人,真是为难。
如此想着,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原样,大家看到的那样,口不对心,是我的专长。凌潇对我的剑走偏锋显得哭笑不得,他想不出我怎么会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说这么打趣的话。“嗯”,他拉了长音,眉头紧锁,似乎在想着该怎么选择,“真话吧!”我点点头,我猜的没错,他果然会选择真话,不管真话多么的残酷,都要试着去接受。
我起身,走了几步,面江而站,江水的腥味扑鼻而来,微微张嘴,可话每每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似乎都可以听到自己的拳头“咯咯”作响,泛白的指节,孤寂的人儿,当真绝配。“凌潇”,我极其认真的叫他的名字,从未有过的认真,“我先问你吧!自古人不风流枉少年,你明知在大上海真情是个禁忌,你为何还要付出真心?尤其是像我这种不懂回报的女人,不觉得可惜吗?”我说的即使不好听,可也是事实,上海的光怪陆离,上海的繁华美丽,一切的一切都是表面,那黑暗是多么的可怕。往往大家都会被它华丽的外表所迷惑,晕头转向,不能自拔,真心吗?在这里,真心只会被践踏,只会鲜血淋淋。
凌潇似乎自嘲的笑了,“真心,只给我愿意给的人而已。你问我为何,我也不知道。就是愿意同你一起,就是愿意疯狂一回,这个答案可以吗?”我点点头,可以了,我了解你的真心,可是我的呢?
依旧面江而站,风吹乱了发梢,他的霸道,他的温柔,他的细心,我一个不少的记了起来。还记得那个赌气的初吻,还记得他掌心的温度,还记得他身上撩人的尼古丁气息,我什么都记得。原来我和凌潇之间是情深缘浅,我们之间隔着一道天堑,心在一起,人却远的无法估计。如果我回应他,那么百乐门,甚至凌家都会受影响,不说别的,单单王玥的心机,就足以让我无法应答。
她会提出什么要求呢?要求高额的礼金,要求插手百乐门,还是要求……我不敢再往下想,因为现实是那么可怕,我太了解凌潇,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解决处理这件事,哪怕拼尽全力。凌潇啊,凌潇,如果你不那么执着,或许还有转机。随后我又笑了,没有如果,注定了就是注定了,而且,如果轻易放弃,那么他就不是凌潇了。
或许,凌潇在不久之后就会忘了我,忘了我这个倔强不讨好的女生。他依然做他的百乐门总经理,我也会继续做我的大家闺秀,两不相侵,就像两个人都没有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我们是两条错位的直线,本应平行,却在错误的时间相遇,然后再分离。我情愿我们只是那街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那也许就不会痛,不会伤。
咬咬牙,下定了决心,我眼底的热流涌动,凌潇,我只愿做你的一朵锦上花,绚烂的开在锦缎上。原谅我的妥协,原谅我的残忍,原谅我的……爱情。让泪水流回心底,我转身,望着站在那的凌潇,耳畔是哗哗的江水声。我想起那首李煜的诗,“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好个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我自然而然的联想到儿时见过母亲的一条手绢,上面绣着,“再回首,看春风海棠美人依旧。”我微笑着走到凌潇面前,一步步像走在刀尖上一样,比凌迟还痛苦,我明明喜欢他,却要伤害他,我于心何忍。
只怕看不到美人依旧,而是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朱唇轻启,我把目光放到他身后:“凌潇,我……”
情殇
“凌潇,原来你这么容易被我骗啊!呵呵,你别傻了,陶思哲比你好千倍万倍,他家境好,脾气好,军统世家。哪像你,就是一个黑帮头子,和你一起有什么好?我之前只是想,凌潇那个不可一世的男子会有怎样的气性,没想到啊!”我像只猫一样围着他转圈,慢慢的,像是在逗弄他,表情嘲笑着他的愚蠢。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在笑自己。
笑自己的不知所措,笑自己的荒谬,笑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果他寒了心,他就会恨我,然后忘了我。凌潇的脸上隐着怒气,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我却笑的更欢了,看来我做对了。瞧!他开始恨我了!对不起,伤你是为了让你过得更好,到此为止吧!我接着说:“你不过是有一副好皮囊罢了,其它便是一无是处。你说说你除了相貌和钱还有什么,你说你的真心吗?我告诉你,我不信,你是作戏高手,我又何尝不是?我现在腻烦了,不想玩儿了,是不是一开始就被我骗了,嗯?”
凌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眸光也越来越冷,真冷啊!冷到我快受不了,我无法正视他的双眼,没想到他却向前一步掐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看向他,与他对视,他通红的眼闪着嗜血的光,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上官婉儿,原来是这样。枉我如此对你,你难道眼里就是名利吗?你甚至肯牺牲色相,勾引别人。那你怎么不继续勾引下去,你明明知道我会给你更多你想要的,为什么?”他的声音大的惊人,震耳欲聋,把隐在阴影中的曜扬等人都招了来。我的怒火“噌”的窜了上来,右手用力想掰开他的手,在他眼里难道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为了名利,放弃一切,为了金钱,为了权势,不惜牺牲自己的色相,“是,我就是爱钱。那又如何?只能是你看错了人,不是我的错,这是你情我愿。你刚才说我牺牲色相是吧?当然,那是我的资本,那你难道不是因为我的长相才喜欢我的?我不过是你认定的玩物罢了,追逐,嬉戏,弄到手了就不稀奇了,就会丢在一边。”他手上的力道加重,好像要把我的下巴捏碎一样,我皱了皱眉头,我在他的眼中看到最深的失望,还有伤痛,那种野兽身受重伤的痛,甚至还有一种难以言语的心疼。
我猛的眨眨眼,他怎么会心疼呢?他应该是恨我都来不及吧!他左手一挥,曜扬他们又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只剩下我和他两人。我们靠得很近,两人紊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连着我的心也乱了。就像一把箭忽然没了准头,“扑通,扑通”的跳着,下一秒,我永远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凌潇的唇附在我的唇上,和上次一样,近乎掠夺的在上面辗转,撕咬,我拼尽全力挣扎,可是记忆还是像潮水般用来,将我淹没。我就要无法呼吸,他成功的将我打败了,我说的没错,他就是毒药,就是漫天的火光,但是我就是个十足的傻瓜,甘之如饴。我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任由他索取我的唇,我竟然没有力气再推开他。凌潇,你是个浑蛋,大浑蛋,为什么每当我要放下你的时候你都要让我记起,是老天给我的惩罚么?
他突然放开了我,一抹嘴唇,和上次一样的动作,上次是开始,这回大概是结束吧!他轻蔑的笑,“上官婉儿,这回还是索然无味吗?我看你好像喜欢我,很抱歉,对你失去兴趣了。没错,你对我来说只是玩物而已。所以,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关心你了,再也不会了。你真的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夜珊说的一点都没错。哈哈哈……”他一把推开我,迈着他的步子背向我,只余他冰冷的笑声在耳边回响。
我紧握着拳头,控制着自己想要跑上前去的欲望,他的背影那么孤寂,又是一个人的夜晚。这才发现已经下起了小雨,全身湿漉漉的,雨水打在身上,终究冰凉,凉到了心坎里。整个人像要被撕碎了一般,心也像要撕裂开来,这一刻我真想冲上前去把自己剖开,让前面的那个男人看看我的心,那颗被他伤的滴着鲜血的心。凌潇,我没有骗你,是真的好喜欢你,从来没有想过会喜欢一个人,可是,你怎么能这样误会我?
转念一想,这不是我所想要的吗?我就是要他离开,就是要他死心,可是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痛呢?好像,就连呼吸也会痛。抬起头,突然看到凌潇的背后有个人举着黑洞洞的枪,正在瞄准,我的五脏六腑都狠狠的被拧了一把。凌潇还在不远处,曜扬他们也看不到这个人的存在。我慌了,真的害怕那人会开枪,害怕失去我最珍贵的东西。
大吼一声,“凌潇,小心。”人已经向前冲去,我想我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但是这时,我只想着凌潇的安危,心里一直喊着:你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如果他有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就连母亲走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害怕过,好像连大脑都不是自己的。从手凉到脚,绝望,孤独,我不顾一切的扑向他,只为他能平安。
电·光·火·石间……
我成功了,在他回头的时候把他向前推了一把,而“啪”的一声枪响过后,子弹却穿过我的胸膛。我看着自己的胸前留着殷红的血,像暗夜玫瑰一样妖娆,支撑在原地,粲然的笑着,我看到凌潇紧张的起身;然后在我面前,眼底的痛和无措我看得分明。胸口的痛蔓延开来,我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直直朝地面砸去。
凌潇伸手揽住了我,我半躺在他怀里,曜扬冲了上来,“大哥,你没事吧!那伙儿人跑了,还不止一个……”话还没说完就停了下来,他看见我的胸口中了两枪,汨汨的向外淌着血。那场面一定十分可怕,我连呼吸都困难,恍惚中看见凌潇,他像困兽一样冷着脸,“婉儿,婉儿,你怎么样?”我虚弱的摇摇头,脸色白的骇人,毫无生气的肤色让凌潇更加紧张,勉强的咧开嘴,绽出一个笑容,失血过多,我开始全身发冷。
凌潇的眼神那么悲伤,想要失掉全世界,他克制住自己,“我带你去医院,我们走。”说完他抱起我,将他身上的热度传给我,“曜扬,叫车开过来,马上!”我靠在他的怀里,尽量的清醒,我要将他的样子记住,不管去天堂还是下地狱都要记住。他把我拥的很紧,不让雨淋到我,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鲜血在流失,一点一滴的流失,就像我的生命。
“凌潇,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你没事就好。”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凌潇耳朵中,他的身体一震,“你别说话,体力保持着。”他的步伐凌乱,我已经听到他喘息的声音了,“你的戏演得那么好,为什么不继续呢?不要过来,你就不会有事,上官婉儿,我成全了你想要的,你怎么还那么傻?过来干嘛呀?”他咆哮着,声音中的愤怒与痛惜让他身后的下属们倒吸冷气。
我抓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接着的就是心痛,比刚才的疼痛更甚,比身上的伤痛万倍。原来他知道,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的冷漠都是装给我看的,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痛,没想到他比我更伤,更痛。“你都知道啊?那我就不要装的那么辛苦了,咳咳……”我咳嗽着,嘴角的血丝让我的脸有几分狰狞。凌潇皱紧了眉头,“吩咐下去,把今天开枪的人找到,是谁的人。一定要活捉,我要亲自审问。”我听他的语气,我相信如果那个人就在他面前,那么他一定会把他撕成碎片。
到了车里,我的血已经染了他的白衬衫,血腥味在车里蔓延开来,“你别睡,坚持一下。婉儿,坚持一下。”凌潇摇晃着我的身体,我将要阖上的眼又张开了,“好困,我睡一会儿。”我靠在他的胸口,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