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痕吩咐道。蓝子逸立在一旁,点了点头,静静看着那两位公子,心中暗叹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天地双邪本就打不过这对兄妹,若不是有十三煞拖着其中一位,恐怕根本无法全身而退,因而出手愈加狠辣迅速。交战中的人均感受到了玉痕和蓝子逸的气息,当然他们也没有刻意掩饰,毕竟本就是为这群人而来。邪老目光向玉痕的方向一瞥,抽身出来,一根玉拐直逼而来,迅若闪电。玉痕凤眸微眯,袖中墨绸飞出,伤了隐月星魂他本就不打算放过,更别说还是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虽隐在暗处却出手狠辣的天地双邪,迟迟不出手也是为了看看这两位公子的实力,没想到倒自己送上门来了。邪老将玉拐一扫,袖中淬了毒的银针飞出,玉痕将墨绸一收,一股劲风将银针反扫回去。邪老一个纵跃,堪堪躲过了几枚银针。运尽十足功力将玉杖飞出,玉痕本就没有耐心再拖延下去,若不趁此机会铲除,以后也是患祸。袖中墨绸双双飞出,快若闪电,下一瞬已变成飞龙状,似乎舞出去的是两条活生生的长龙,巨大的漩涡足以淹没一切生灵,所用的正是一指江山中的天地变色。邪老身子飞出,全身化为墨色,气绝身亡。邪母神色大惊,但此刻也顾不了许多,对浅黄色锦袍公子出手更是狠厉。
浅黄色锦袍公子望着身旁出手的玉痕,有一瞬间的失神,喃喃道“一指江山。”随即促狭一笑,对邪母出手更加迅猛。邪母自知全身而退已是困难,只得使尽浑身解数全力对敌。身子一飞,置于浅黄色锦袍公子上方,将手中的金色禅杖飞出,砸向她的头部。随即使出掌力,一边加速禅杖的力道,一边击向她的胸部,竟是同归于尽的招数。浅黄色公子背向大地,缓缓轻落。在这样的逼势下,竟撤去了自己的功力,收回了手中的彩绸。哥哥回首,见到此情此景,虽不明白妹妹为何撤去功力,但情况之危险还是可以一眼看得出,自己使出星月天下将周边的黑衣人全部快速解决后,已是来不及。情急之下只得大呼出声“如水……”。话音未落,禅杖已近在咫尺,纵然是祥云九天,重新运功已是来不及。就在此刻,浅黄色锦袍公子手一挥,将头上的玉带解开,另一只手轻轻褪去脸上的人皮面具,三千青丝直直飞泻而下,在夜空中飘逸如精灵。女子眉眼如画,未加任何修饰,但其倾天容颜依然让人移不开目光。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如水,不含一丝杂质,仿佛纯净如天使,其中只有美好和阳光。时间在一瞬静止,突然一袭墨绸飞出将如水的身子卷起,玉痕飞身而出,一面将如水卷入怀中,一面出掌去接邪母接下来的攻势。如水就这样在半空中静静地望着玉痕,感受着他怀中清雅的气息,心里有一处彻底沦陷。雍容雅致,温润尔雅,身上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却可以和君子的内谦如水完美结合,让人不敢轻视却也不会畏惧。如水从袖中飞出彩绸,与身上的墨绸相缠绕在一起,玉痕一愣,未及多想,脸颊上只觉被什么轻轻划过,温温的,轻轻的,软软的。意识到是来自怀中女子的一个吻,玉痕身子一僵,下意识转头,入眼处是女子的一双眸子,明净如水,澄澈如波。正在静静地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如水示爱
好一个风华女子,想到她的举动,玉痕有些薄怒,可此刻墨绸与彩绸交织在一起,自己的掌力又全在邪母身上,抽不出身来。无奈之下只能先由之任之,只是对邪母的掌风更加凌厉,邪母身子飞出还未落地,一柄银色宝剑直直飞出,将她的身子定在树上,一剑穿喉,正是哥哥出的手。
玉痕见状,移开了视线,与怀中女子从空中飘落而下,还未站定,如水的哥哥已急步赶来,神色冰冷,眼中再不是平日里的不羁随意,“胡闹!”语气清冽,怒目直视着如水。如水微微低头,从刚才哥哥对邪母那凌厉的一剑,如水便知道哥哥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回视。只顺势收回了手中的绸缎,从玉痕怀中飘然着地,身姿轻盈,神态自若。玉痕也顺势将袖中的墨绸收回,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哥哥莫要担心,我不是好好的吗?”如水微微抬头轻轻一瞥哥哥的神色,露出一个故作轻松的微笑。心中也有些微的后怕,自己不惜搏命只为了看看心上人是个什么样,的确有点疯狂,不过幸好此刻无恙,而且真的喜欢上他了。怎么办?“没事就好。“哥哥又打量了妹妹一圈,方低声说道,眼中是宠溺和责备。说罢上前,朝玉痕微微躬身作了一揖,“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舍妹,如玉在此谢过。”玉痕还了一礼,微微点头,并未说话。如水斜倚在另一颗树旁,闻言低笑出声“哥哥,他们无意隐瞒身份的。”要不然也不会出一指江山了。
如玉闻言,斜睨了如水一眼。的确,虽然没有看见一指江山,但气质武功能如此卓绝,甚至丝毫不差于自己的天下间没有几人,且身边还有一位公子亦是人中龙凤。若说还有一丝不确定,在看到妹妹刚刚在空中的举动,便已断定这位公子是玉王无疑。只是看到他们身着便服,自己的身份也不适过早公开,便以公子相称。听到妹妹如此说,便知对方也早已猜到自己的身份。如玉施了一礼,“玉王殿下。”声音不卑不亢,风度使然。目光看向蓝子逸,面上轻露疑惑,蓝子逸忙施了一礼,“在下蓝子逸。”如玉微微点头,算是回礼。蓝子逸没有丝毫不快,有那么一种人,你只能远远地欣赏,却永远难望其项背。玉痕是,云锦是,面前这两人也是。一个风华如玉,与玉痕站在一起,依然光彩夺人眼球。一个清澈如水,一颦一笑皆是真情真意,看似洒脱不羁,却聪慧通透,敢爱敢恨,不溺于流俗。刚才看到她把长发披下恢复女子身份的第一眼,蓝子逸便知道她丝毫不比凤红鸾差,可以说是各有千秋,各有风骚。凤红鸾需要有人走进心里,去驱散内心深处的阴暗,而云锦做到了。可是这个女子分明自己就是一缕阳光,简单真挚,会照亮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玉痕何其有幸,也许,他们才是最相配的。云锦是红鸾的阳光,那么她或许就是玉痕的阳光吧。
“刚才舍妹有冒犯之处,还请玉王海涵。”温如玉缓缓说道。心里却明白,自己甘愿伴随这样的人左右,共创一片繁华盛世。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驾驭得了自己,让自己甘心臣服。玉痕抬头看了温如玉一眼,便将视线转向温如水,眼中有探究有欣赏有好奇有压迫。温如玉与其对视,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看了一会忍不住先开口说道“不就亲了你一下吗?这么小气。”此言一出,蓝子逸先是一怔,随即转过头去低笑,果然是玉痕的克星。玉痕面上没什么反应,可心里却也是一动,天下间哪有这样不知羞耻而且还不知羞耻得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不会生厌的女子,反倒真像是自己小气似的。这个想法冒出来,连玉痕自己也被震到了。“姑娘好大的口气,不说这个,我救了你一命,起码应该说声谢谢吧!”声音不温不火,亦听不出喜怒。温如水心中早就乐开了花,心想还以为你会一直冷着脸不说话呢。表面上却只是浅浅一笑,伸了个懒腰,说道“谢什么?反正迟早也是你的人。你救我也算是……,嗯,义务吧!对,义务。”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玉痕不料她竟会是如此反应,她还是第二个敢如此和他说话的人,更准确地说,是女人中第二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 只可惜,凤红鸾他可以纵容,因为他心中曾经有她,可眼前的女子……玉痕轻轻一笑,凤眸微扬,“姑娘倒是好自信。只可惜太过托大的人往往要自食其果。”温如水早猜到他会反击,调皮一笑,“那又如何?喜欢一个人又没什么错?玉痕,我喜欢你,总得让你知道吧!”语气轻快愉悦,清新淡然,却不会让人怀疑话里的诚意。
玉痕眸色一变,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下来,眼睛紧紧盯着她,一言不发。的确,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更无需放在心里,如果自己当初早点表明心意,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遗憾,甚至结局也许会不一样。只可惜,一切都已成过往。玉痕讨厌这种感觉,仿佛温如水的几句话就可以扰乱自己内心的沉静。蓝子逸和温如玉均感受到了玉王的不同,蓝子逸是诧异多一些,为这个女子的直言示爱,亦为她直呼玉痕的名字,表明了她的立场,只是喜欢,是在平等的基础上,喜欢玉痕这个人,无关其它。而温如玉却是心疼多一些,他看得出妹妹是动了真情,可是,这样的一个男人,爱上他会很苦,不爱上他也不会轻松,这就是妹妹的命。“你在想她,对不对?”询问的声音,肯定的语气,带着一丝伤感和平静。玉痕眸光一冽,转身离开。原来这就是他的底线,那个女子依然是他的底线。若是以前,她会屈从命运,那是因为自己相信,不论身在何方,谁也无法困住她的心。可是现在,她却好想努力走到这个男人心里,和他共同俯看人世烟火。她羡慕凤红鸾这个女子,可不会嫉妒轻视,只因她只是她。 “玉王请留步,不管明日如何,今日如玉愿交你这个朋友。想必玉王今夜来此的目的也未达成,留待片刻如何。”语气不卑不亢,可显然放低了姿态。温如玉目光宁静,没有一丝波澜,只静静等待玉王答复。温如水看了哥哥一眼,不再多言。“好。”只一个字,玉痕停住脚步。温如玉席地而坐,在地中央运用功力燃起一堆枯柴。向玉痕和蓝子逸做了个请的姿势,三人围着火堆而坐。温如水缓步走来,坐在温如玉身边。朝玉痕淡淡一笑,“我没有别的意思,虽然我没有见过她,但传言倒听了不少。不论真假,能令你倾心的女子必不会差到哪去。况且喜欢一个人,连你自己都不敢相信会做出什么事来,这便是情爱的美好之处。就如今日,我直到现在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用命去赌你救我,不论以后如何,今日我没有遗憾。”目光灼灼,语言真挚。
蓝子逸看着这样的女子,心中是钦佩,是敬重。这三年来,没有人敢轻易提起选妃一事,就连玉痕身边的人也不敢轻易提起凤红鸾这个名字。这是这个才接触不到几个时辰的女子,却将爱情看的如此通透明了,甚至在试图解开玉痕的心结,这份勇气和爱意让蓝子逸从心底赞叹。玉痕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下意识问了一个连自己都惊异的问题”若今日救你的是别人呢”温如水盯着玉痕,有些不可置信。随即轻笑出声。玉痕顿时反应过来,依她的武功才学,若不是故意示弱,怎么会不是邪母的对手。她竟然敢把自己的命豁出去。玉痕看得出来,如果他不出手,她是真的会瞬间毙命。从来没有这样一个女人,可以如此完全信任自己,不惜将自己的性命也交到自己手上。若说自己心中没有丝毫触动,那一定是骗人的。”别人,我不会给这个机会。”语音淡淡,眼中的灼灼光华让人动容。玉痕微微侧身,移开了这样的灼热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相互试探
温如玉轻咳一声,想要转移话题,“玉王的隐月星魂果然名不虚传,在我所见的隐卫中算是翘楚了。”闻言温如水轻轻一笑,想要转移话题也找个好点的,这个话题……果然玉痕视线一转,说道“是吗?比起你温家之隐秘,我的隐月星魂哪及得上一二。玉痕还要多谢两位,否则……”否则隐月星魂早就全折了。温如玉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听在玉王耳中,联系之前发生的事,只怕是轻视更多一些。忙打断道“说到底是受我们所累,还望玉王莫要介怀。”玉痕想到自己在听闻温家有出世之意后,就派人多方打探。结果温家的人都到了天都,自己却一无所知,温家之隐秘,不得不让人忌惮。玉痕面上看不出丝毫起伏,说道“素闻温家之才,冠绝天下。今日一见,果然所传非虚。若不是偶遇,玉痕都不知□□中来了如此人物。”“玉王言过了,若不是我兄妹二人遭人追杀,怎会沦落到在天都内都要掩人耳目的地步。”
温如水朝蓝子逸眨了眨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撇了撇嘴,心里嘀咕道:这两只老狐狸,一个是偶遇,一个是沦落。说个话偏偏要绕十几个弯子,好像都把对方当傻子,无聊啊。好不容易有只小白兔(蓝子逸),可是压根不机灵,估计也不会放着他的面和自己对饮几杯。温如水轻叹一声,将自己身上的浅黄色的锦袍随意一扯,铺在地上。身子一倒,从怀中拿出一壶梨花雪,一边饮酒,一边欣赏起月色来了。三人均下意识朝她看去,只见她一身月银色的里衣,衣摆处是大朵大朵的祥云,简约高贵,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上好的云水刺绣。再看她手拿白玉壶饮酒的模样,随意不羁,潇洒自如,没有一丝女儿家的小气,行云流水般让人移不开目光。温如水对这三人的目光选择自动忽略,一只手托在长发后面,一只手握着白玉酒壶,只时不时扬起酒壶喝上一两口。听着哥哥和玉痕的互相试探,忍不住开口说道“玉痕,与其这样兜圈子,还不如考考我这哥哥。温家是隐秘,可是……”温如水又饮了一口酒,看着夜空接着说道“也许是不得已呢若有一颗赤诚之心,你所想的还重要吗?”话落,又饮了几口,接着说道“哥哥,你既选择了臣服于他,便该忠他信他敬他,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这样兜圈子,自己就要困得睡着了。玉痕和温如玉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明了,以笑致意。 的确,两人都是惯性使然,却忽略了对方的身份,既然能令彼此看得上眼,又怎会是等闲之辈。如此互相试探倒不如坦诚相待来的更实际些。接着两人皆默契得开始聊一些天下格局,民生政策。蓝子逸在一边听到尽兴处也插上两句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唯有温如水,只一边饮酒,一边静静地听着,目光不离玉痕。“乱生于治,怯生于勇,弱生于强。治乱,数也;勇怯,势也;强弱,形也。”温如玉望着玉痕,说着自己的治军之道。玉痕眼睛一亮,大笑出声“好!进不求名,退不避罪,为人是保。你能有此见识,必是国家大器。玉痕佩服。”温如水看着这样的玉痕,只觉看都看不够。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