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相思》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与君相思- 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穆青暖恍惚间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段宵,他似乎就是……站在这个池塘前面。初见时静静一瞥,男孩无悲无喜的目光,坠落的身子,宛如一场遥不可及的梦境。

她如同被唆使着,不顾母后的千叮咛万嘱咐不得下水,纵身跳入水池,将昏迷的他救起。她按着他的胸,将他胸中的水压出,可是他仍旧昏迷不醒。

对方的脸色白得吓人,她也不顾其他,低头便吻向了他的唇。如此反复着。

段宵悠悠转醒,总算将胸中的水汽全部吐出。

她就这样,对着一个五岁不到的男孩,一个巴掌扇了过去。段宵的脸瞬间红肿了起来,他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她,问道:“你是谁?”

后来才知道,段宵竟然是一个舞女隐瞒着父皇偷偷生下来的孽种。

只不过,之后再见时,段宵的母亲死了,而他因为母亲的死彻底痴傻了,没几日就被人欺负着。

荷塘的水不深,段宵的母亲却被淹死了?!

穆青暖惊讶得抬头。难道当年淹死之事另有隐情?段宵的母亲不是自缢而是被人谋害?!

穆青暖费力地爬上了岸,发丝凌乱,衣衫浸湿,活脱脱得像一个从水池里爬出来的女鬼。

掩饰着那莫名的酸涩,穆青暖望向段宵,却见他仍然望着池塘发呆。是在想他的母亲了吗?

“陛下,你是在想你的母亲吗?”穆青暖忍不住脱口而出。

“不想。”段宵晃过神来,冷冷道,“她是个残忍又自私的女人,而且还是个笨女人。”

穆青暖静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觉得段宵的这句话比这初春的池水还要冰凉透心。

段宵转头,瞧见冷风下一直瑟瑟发抖的穆青暖,单薄湿透的衣衫勾勒着她娇小的身躯。他沉默了一下,解下了自己的外衣,在穆青暖一脸惊恐的目光下,披在了她的身上。

“恩?”

面对穆青暖疑惑的目光下,段宵咳了一声,道:“朕的妃子如此狼狈,实在是有损朕的龙颜。”

穆青暖咬牙:“不是陛下将臣妾推下去的吗?”

段宵别过头,有些心虚道:“朕不喜欢别人靠那么近。”

不是你靠近我的吗?穆青暖心中腹诽着。

“好了,进屋吧。”段宵走在前头,语气不耐道。

“什么?”穆青暖一惊,“陛下还有事要和我说?”

“没有要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段宵靠近穆青暖,暧昧地在她耳边说道,“洞房花烛,朕欠你一夜,难道不应该还吗?”

穆青暖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臣……臣妾,今日不舒服。”

段宵淡淡地看她一眼,也不戳穿她的伪装,淡淡道:“别想多了。朕的寝宫被贵妃搞得乌烟瘴气,而且你浑身臭气,朕也不想与你同寝。”

穆青暖气炸!她心里恨恨地想,这个牙尖嘴利,毒蛇的段宵真不讨人喜欢。

夜已深,侍女们早已卸下。穆青暖换衣服的时候想赶段宵出去,可他却死皮赖脸地赖在房内。屋外很冷,段宵又是一件单衣,穆青暖便忍下了。

她躲在屏风后,准备换上一件淡黄色的裙子,可这带子左系右系,就是容易松弛。若让段宵帮忙,那还不如让她找个地洞钻进去呢。

穆青暖穿戴好出来时,见段宵斜靠在躺椅上,细碎的墨发漂浮在额前,他手握着一本书正在认真地看着。

华容殿原本就是段宵母亲的寝宫,他自然知道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所以,他如此熟稔地坐下,熟悉华容殿的所有摆设,一点也没有男子呆在女子闺房的拘束感,穆青暖也都释然了。

“倒茶。”段宵头也不抬,便吩咐道。一脸公子哥要被服侍的摸样。

穆青暖嘴角一抽,却也没说什么,将杯子递了过去。

段宵才抬起了他尊贵的眼,瞥了一眼有些倦怠的穆青暖,俊眉一挑,语气暗沉道:“把这身衣服给我换下。”因为语气急促且带有一丝怒意,段宵在说话间竟然忘了以“朕”自称。

“你发什么脾气啊!”穆青暖白了他一眼。

她在衣橱里东找西翻才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白袍男装。看这大小,应该是段宵小时候穿的,宫女们忘记收拾掉了吧。

“就这件衣服不行,给朕换掉。”段宵冷静后,强硬道。

穆青暖无奈,只好回去换了那个松松垮垮的淡黄色衣裙。说实在的,她还是比较喜欢男装。毕竟十几年穿下来,早习惯了。

穆青暖爬上了床,见段宵还在看书,便松了警惕,眼皮有些瞌睡,滚进被子了,熟睡了过去。

——我叫段钰,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宫的?

段宵捂着头,有些头痛欲裂。

——你的名字是这两个字——段宵。我来教你怎么写吧。

“喂。”段宵推了推睡着穆青暖,见她不理睬他,反而往墙边滚去,他便在她身侧躺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抵住额头,段宵虚弱地气喘着,额头密布着虚汗。

“该死的——”另一只手在胸前紧握着。

谢芸放的迷香里,其实含有催情的效果。

段宵虽在之后将自己泡在冷水里浸了很久再来华容殿的,可那效果竟然没有全部消散。

穆青暖睡得迷迷糊糊中,转了一个身,一只脚搭在段宵的脚上,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八爪鱼般地抱着段宵。

她迷迷糊糊地喊着一个人名,段宵浑身煎熬着,哪里仔细分辨她喊得到底是谁。只知道穆青暖心中另外藏了一个人。而且听到穆青暖还着别人的名字,段宵总觉得浑身上下有些不舒服。

睡梦中的人是最为脆弱的,因为人有可能在梦里不经意间说出了什么梦话。所以小的时候,段宵睡觉前特别惶恐,一个人呆在冰冷的房间内,瑟瑟发抖地蜷在被窝里。最后,终于冻出病了。

然而,当有一个人来到他的面前,对他悄声道:“我也怕冷,你也怕冷,不如我们睡一起吧。嘘——要瞒着母后哦……”

但即使如此,他睡觉时更不敢松懈,生怕自己在梦中说出了什么胡话,打破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伪装。

现在可笑的想想,那段时光,却是他一生中睡得最熟的日子。

因为,那里一直有个温暖的怀抱在等着他。

这该死的迷香,竟让他觉得,穆青暖的容貌竟与那个人渐渐重合。这明明是两个完全不想干的人啊!

段宵愤怒地捶了一下床。

“啊……”穆青暖幽幽转醒,瞧见段宵浑身是汗,宛如被水浸的摸样,面目狰狞的摸样,惊吓中,倒退了几步。

然而,穆青暖却被段宵搂住腰,狠狠地拉近到段宵的身前,将她的头抵在他的胸前,双手环抱着她,压低着嗓音。他嗫嚅了半天,才轻若耳语在穆青暖耳边颤声道:

“做我的皇后好吗?”

第二十五章   怀孕

“做我的皇后好吗?”

他用的是我,并非是朕……

段宵是在说梦话吗?还是他的脑子坏了?亦或者说……这是一场试探?!

穆青暖不敢乱动,想抬头,却被段宵拥得太紧,呼吸也有些小困难。穆青暖想推开他,却见段宵浑身轻颤着,泪水竟然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她的脸上。

很凉。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见过段宵哭过。一次也没有。每时每日,他的嘴角都带着痴笑,完美的伪装着一个痴儿。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抱着她低声地哭泣着。

想推开段宵的手垂了下来,穆青暖清楚明晰地听到段宵在她耳边轻声道:“再让我抱一会。”

段宵他……是不是将她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段宵从不喜欢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示给其他人看。他想刚才自己一定是因为那个迷香的缘故。可是,那药效被他熬过后,幻觉消失后,他却觉得自己其实还是产生了一点点悸动。

大概是因为,今日,是十五的原因吧……

每到月半,他就特别想他。

但,这并不是他现在在他人面前脆弱的理由。

段宵推开穆青暖,闷着声音道:“你以前见过西锦前太子段钰吗?”

穆青暖一愣,垂下眼帘道:“见过。”

段宵没察觉到穆青暖的怪异,淡淡道:“能向我说说你眼中的他吗?”

“只见过几面,没有什么特殊印象。”穆青暖低声道,“陛下呢?”随后,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她自己也未发觉她竟然如此期待段宵对她从前的评价。

“是吗……”段宵静静听完了她的话,眼中渐渐滑过怅然,最后痴痴笑道,“我觉得他是个傻子,所以才会无条件的对一个人那么好。”

穆青暖有些不开心。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段宵竟然说她是傻子。

穆青暖刚要询问,却见段宵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躺在床上,淡淡道:“朕累了,睡吧。”

穆青暖郁闷至极,一整个晚上脑中都思索着段宵突然那么怪异的原因,可是想了半天还是无果。这时,她才严重地意识到,自己对段宵并没有恨,只是他欺骗伪装在她身边多年,她心中有的也只是在意。

只是,当年的那件事如同一根刺一般扎在她的心中。不了解真相,她永远不能解脱。

她望着段宵的睡颜,一夜无眠。

整个西锦后宫皆知,段宵有个奇怪的习惯,那就是每月的十五必须由贵妃侍寝。然而这个怪癖却在淑妃娘娘来后打破了。

一时间后宫暗潮涌动,各路人马纷纷向穆青暖献媚,一扫之前无人光临的囧地。

凤翔宫。

“可恶。”谢芸一挥手,桌上的杯子全部扫到了地上,凤翔宫内的侍婢们吓得全部跪在地上,高喊着:“娘娘息怒。”

“本宫筹划那么久的事情竟然为人做了嫁衣。”谢芸冷笑,“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偏那个时候让人惊扰了陛下。好高的计谋!看样子本宫实在是低估叶瑶了。”

“娘娘,丞相大人来了。”

谢芸收起怒意,抬起头,正对上中年男子面露笑意的双眸。

“爹爹。”她瞬间换上一副梨花带雨,满脸委屈的神情。

“段宵欺负你了?”谢振平慈爱地摸了摸谢芸的脑袋。

谢芸撇头道:“他被淑妃这个妖精勾去了魂,一连几日睡在华容殿,哪有空欺负本宫呢。”

“好了,别伤心了。你不是让我将太医带来吗?”谢振平眯了眯眼睛,一脸老谋深算道,“我现在已经将人带来了。”

谢芸心中一紧,期盼中带着羞涩地将手递给特地前来的徐太医,问道:“如何?”

徐太医眉目微凝,谢芸的心沉了下来。昨日那一场翻云覆雨,竟然未中。以后段宵提防她了,便更不容易成功了……

瞧见谢芸和谢振平阴沉下来的脸色,徐太医连忙收起凝重,跪地恭喜道:“恭喜娘娘,恭喜丞相。贵妃娘娘有喜了。”

谢芸的嘴角终于上扬。

段宵后宫佳丽不多,三年来,一位后妃都没有怀孕。她将是第一个诞下龙种的妃子。她的皇儿将会是太子,她将母凭子贵。到时候,段宵可没有别的理由不将皇后之位交给与她了。看淑妃那小蹄子还有什么理由跟她抢!

她高兴道:“打赏!”

徐太医擦了擦脸上的汗。瞧见贵妃如此高兴的样子,他如何敢说得出口,那个胎位明显不正,脉象虚弱,极有可能小产。

最后走之前,徐太医不由嘱咐道:“娘娘,记得多吃补品养生,记得少动怒气……”

“知道了,本宫铭记于心。”谢芸挥挥手,将徐太医打发了。

只剩谢振平后,谢芸低声道:“我怀孕后,更是不能侍寝了。我怕淑妃也因此怀孕。她的存在,我十分惶恐。爹爹,可否将她永远除去?”边说,边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叶瑶可不是一般人。你怎么和她扛上了。”谢振平皱眉,“不过,她的存在的确阻碍了我们的计划。叶瑶的武功不弱,你别亲自动手,省得误伤了胎儿。”

他的嘴角拂过一丝冷笑:“前几日,宫里不是来了刺客吗?这真是一个神不知鬼不觉除去一个人的好机会!”

谢芸喜上眉梢:“芸儿谢谢爹爹。”

“谢什么。”谢振平笑道,“日后,我不是正要靠芸儿和芸儿的皇儿吗?”

“三年前,老夫完全被段宵给骗了。原以为扶持的是一个傻子,我便可以完全控制西锦,哪知道,段宵心机颇重,竟然取得了太后的助力,并将我作为踏脚石登上了帝位。登上帝位后,他在不少地方与我作对,并渐渐在朝中笼络人心,朝中的权利渐渐移向了他那边。”

“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担心了。如果,芸儿的皇儿成为太子的话,整个西锦,还是我们谢家的。不,是我谢振平的!”谢振平的眼中划过一丝狠意。

夜间,一个黑衣男子避过侍卫窜入凤翔宫里,而房中,谢芸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来啦。”

男子恍惚地看了一眼谢芸,相似的容貌总让他产生错觉。他沉默片刻,终于问道,“找我什么事情?”

“帮本宫杀了华容殿的那位主子!”谢芸慢悠悠道,捧着一杯茶轻抿着。

“为什么?”男子低声问道,“谢振平虽对我有救命之恩,但我也同样效力了三年。杀人一事,而且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我是不会做的。而且,你的手段,我可是知道的,一个后宫的女子竟能威胁到你费尽心思想将她除去?”

谢芸嘴角上扬,将茶杯放下,轻轻道:“这个女子就是南周国的女将军叶瑶。段钰哥哥被人在南周截杀的仇,你莫非忘了?!”

“是她?”男子一愣,“她怎么嫁到了西锦,还成为了淑妃?”

“这你就别管。你杀,还是不杀?”谢芸逼问道。

“是她,我愿意出手一次。”男子冷冷道,“等我的消息。”说着,便消失在了凤翔宫。

谢芸暗笑。

这个男子,比起三年前,轻功更进了一步。

不愧是谢岩相交多年的高手。

青霄宫。

“陛下,夜深了。”莫空看了看天色,低声道。

“哦……”段宵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声,眼神有些倦怠,却依旧认真地批阅着奏折,“等朕看完这些。”

“陛下不招人侍寝吗?”莫空在段宵寒意的目光下,了解了答案。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忙道:“陛下一直忙到现在,所以奴才也有一件事忘了回禀。”

“你不能一次说清楚吗?”段宵抬起头,不耐地问道,“什么事情?若是后宫那些争宠的琐事就莫要提了。朕听着也心烦。”

“贵妃娘娘有了身孕!”莫空笑道,“这是天大的喜事啊!自陛下登基以来,还未有妃子怀有身孕呢。陛下,去看看贵妃娘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