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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更新时间201455 15:32:19 字数:2142
黑色笼罩一切,月色朦胧,树影婆娑,风儿轻轻。城北土地庙之后,男子从菩萨像之后蹿出,一脸的惊慌失措。褪去身上那身明黄色龙服,我见他长眉若柳,身如玉树,居然是一个极美的男子。但他肤色几乎透明,里面泛着淡淡的青气,也不知是否刚才受惊过度。“怎么办?”男子竟然一把抓住炎薄,声音发颤:“这么多人都要来杀我,我该怎么办?”“我们会想办法送你回宫。”炎薄不为所动,沉声说道。“本王不回宫。”男子一窒,匆匆缩手:“宫里面的人个个都想害本王。”
“难道你想一辈子流落在外沦为平民百姓?”我不解地问道,一瞬间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大王到底是不是假冒的。“反正本王不回宫。”男子捶胸顿足,脸色一暗,目光凝注在地面,眼泪竟然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蓦地颤抖着声音委屈说道:“天下之大,竟然没有本王的容身之所?”几句话说得极为凄凉,听得我眼眸微润,直有种想伸出袖子给他拭泪的冲动。外面火光忽然亮起,伴随马蹄落水的声响,人相吵嚷,马匹嘶鸣。“杀来了。”男子犹如惊弓之鸟,猛地抬起血红的双眸:“他们又杀来了,不取本王的头颅誓不罢休。”一阵利箭劈开半空的声响,从空中嘶吼飞过,噼里啪啦打在土地庙木门木窗之上。“怎么办,怎么办?”男子看向炎薄,双臂和双腿都在不停滴颤抖,却偏偏头不动。“对方人多势众。”炎薄趴在窗格上,往外一看,神色镇定:“我们三人份三个不同方向走,希望他们能分散注意力,不至于注意到你身上。”
“要我一个人走?”男子惊慌失措,拖住炎薄的手臂不肯放开:“不行,绝对不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上前想拉开男子,他再这样闹下去,岂不是大家都活不成?“要走你走。”男子忽然挥舞双臂,大力推开我:“本王绝对不会孤身犯险。”我气恼起身,猛地一个巴掌,清脆甩在男子脸上,打得我手指一阵发麻。“你打我?”男子捂住自己脸庞,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我敢肯定他自出娘胎还没挨过打,只见男子来回跳脚一股要升天的架势:“你明知道我的身份,你还打我?”“如今生死关头,我管你是大王还是挑粪的?”我呲牙咧嘴,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也不会想这样糊里糊涂赔上自己的性命:“你若不走,我就在这里活活打死你。”我不由分说从地上捡起一块木头,劈开利风,直直朝那个男子挥来。“不要打我。”男子急忙一蹲身,抱住自己的头:“我走,我走。”夜空之中,长剑短刀相互抨击,泵发出动人的音乐。我一晚上浑身浸染在这种环境之中,似乎忽然一瞬间明白炎薄身为花语王朝战神,为何会偏偏喜欢杀戮的缘由。在张弛有度的声响之中,带有一种肆无忌惮的力量,无数景物在眼前崎岖闪烁,人头翻滚,马咕咚一声栽倒在地,鲜血染红大地。利箭啸啸,刀光闪烁,遇人便杀,而听不见被杀者的悲鸣,只顾自己骑马向前奔驰,迎风而动,四周的人都是注定的陪衬,只有自己才是独一无二的至高者。都不知要何等的残忍与铁石心肠,才能成为让番邦蛮夷闻风丧胆的战神?“什么人?”前方一声厉喝,忽然挡住我的去路。几个侍卫手执长春刀,挡在我面前,满面横肉,凶暴狰狞。“不会吧?”我惊叫不已,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没想到自己专挑芦苇荡地方走,却还是遇到幽冥王朝的人。“小美人一个呢。”侍卫看着我的面容,露出惊喜的笑容。“不要过来。”我心中一急,手交叉比划在半空:“我让你们死无全尸。”“是吗?”侍卫一步上前,一把搂住我的腰肢,脸上有满意的神色:“真是纤细柔软。”他当是在市场上面选水蛇皮吗,我气得不行,但更多的是害怕。我们两人身躯贴在一起,侍卫带着些许酒气,呵在我的脸上,我心中更涌动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厌恶之情。侍卫伸手一推,我就跌倒在草丛上,三个侍卫一步步逼来,长靴擦在枯草上发出清脆的裂响。“咳,咳。”我手捂住胸口,一脸的痛不欲生。“你做什么?”最前方的人停住脚步,狐疑问道。“你们不怕肺痨鬼,你么就尽管来吧。”我狠命咬破自己下唇,嘴角渗出一股腥血。“肺痨鬼?”三个男子相互对望,哈哈大笑,不以为然。“就让大爷来帮你好好治治。”男子笑嘻嘻逼向我,我想我今生都会永远记住这张丑陋的脸庞。“走开。”我一挥手臂,竟让被他握住半空,我努力一挣脱,衣袖在空中哗啦碎裂成两半。雪白的手臂暴露在空中,带着丝丝凉意,我一脸的惊惶,瞪向三人。半空中一道寒光飞过,最前方的侍卫喉咙间一抹血痕缓缓化开,喉管已经被切断。他一脸不可置信望向自己的同伴,缓缓倒地,似乎是不相信有人能在自己最信任的兄弟眼皮子底下,如此轻松杀了自己。“什么人?”剩下两人大惊,抽出腰间的佩刀。一柄长剑挥出,如惊雷疾电,目不容瞬,意势酣畅。一人中剑倒地,一人吓得面如土色,拔腿向前飞奔逃命。炎薄从芦苇丛中闪出,剑意由狠变巧,由重返轻,清如一羽,长剑飞拖出手,直直刺入前方侍卫的胸膛。“公子?”我从地上爬起,仍然是心有余悸。月光之下,我不禁看向炎薄,他就好像出生的那刻开始,眼眸嘴角鼻梁耳朵都固定在同一位置,始终不会偏离原来的轨道,面对人世间最为惊悚的生死,他也始终像是晨起洗漱时那般慵懒惬意。炎薄上前一步,解下黑色披风,罩在我身上,披风中浓厚的麝香气息,浓浓袭入我鼻中。那一袭的温暖,浸入四肢百骸,让人一时间恍惚得以为置身在阳春三月之中。我有些错愕,抬头看向他,我有何珍贵的地方,值得他这样对我,他脑子进水了?可是炎薄又不是宋明轩,不会无端端精神失常,他一定有不可对外人道的心思。
第三十章
更新时间201455 15:32:50 字数:2282
夜色深沉,烛火噼里啪啦燃烧,绽放出点点耀眼火星。荒郊野岭周围,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周围的两人都仿佛被定住一般,甚至没有听见他们的呼吸声。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苍蝇,嗡嗡吵得人心烦意乱,我伸手啪地一掌,炎薄与男子抬头朝我望来。我一怔,赶紧缩回手,感觉心跳都慢下来,这一切太静了,再没人说话我会死的。“高人。”男子满眼崇敬望向炎薄,半响终于鼓足勇气开口,打破这溺死人的沉静,眸中没有半分我的影子:“亏得你妙计,本王才可以逃脱,本王乃是花语王朝的大王云端,不知高人是何方神圣?”
炎薄树枝拨弄着火堆,一副不愿意搭理他的模样,将头偏向一边。“你这样是不行的。”我冷眼旁观,从后将那个云端拖到一旁,振振有词,尽说些我从说书人口中听回来的字眼:“身为王者,你应当君临天下,气度不凡,杀伐果断,令人畏惧。”“本王何必要杀伐果断?”云端反问我,我忍不住在想,就算他娘亲不教他,那宫里还有这么多名臣武将,都没一人倾囊相授吗?“你身为君王,负有坐稳江山之责,只有人人都害怕你,你才能驱除奸邪,亲手逮捕密谋杀害你的主谋还有党羽。”我伸手数了数,觉得自己比云端更合适当一国之君:“论罪戎斥,革除封号,提拔贤能,平定内忧外患。”“然后呢?”云端继续问道,似乎将我的话语听了进去。“你就可以因为国家强盛,政绩斐然,名留青史。”我顿时豪气万千,挥出手臂:“万国来朝,蛮夷拜服,你享受将整个土地整群人踩在脚下的感觉,不胜荣耀。”“睡了。”后方传来炎薄的声音,我一回头,他已经走到一处木桩下,背靠木桩,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眸合起。“哦。”云端立即点点头,离开我身边。我回转头看向两人,摸了摸脑袋,觉得自己的话语似乎过于深奥,可能他们一时半刻都还无法明白。始终是睡在荒山野岭,极为不踏实,半夜一翻身,我背后一凉,就醒了过来。反正都睡不着,我坐起身,靠在柱上,抬眼望去,云端与炎薄竟然都睡得极沉。云端从头到尾就是个傻子,倒也罢了,而炎薄身为大王,地位尊贵,这次不带一兵一卒,来到幽冥王朝,他竟然也能睡得着?这让我不禁想起了段大夫,高人莫非都是一个样?他的睫毛一闪一闪,在眼睛下方投射出一片阴影,没想到睡时的炎薄,竟然有一股孩童般纯真的神情。我怀疑自己看错,抬手揉了揉眼睛,炎薄头一偏,面容隐藏在一片黑暗之中,我却再也看不清楚。一想到段大夫,无可抑制想到了罪魁祸首,八宝善安镇人人都似乎在朝我笑,向我催促着什么,我脑中一闪,眼眸不由自主盯向他腰间那把匕首,屏住气息,手脚趴在枯草堆上,一步步爬上前,最后手指触到那把镶嵌有宝石的匕首,明明是冰冷的红玛瑙石,却触手感觉像是要燃烧起来一般。只要将它拔出来,在炎薄的脖子上一挥,他就可以和几个时辰前那名侍卫一般,轻而易举命丧黄泉,我又抬眼看了看,我之前从没这样仔细看过男子的喉结,居然这样突起,那样明显的弧度,就算是没长眼睛也不会错手,不知道这样一刀下去,炎薄这个战神是否有不死之身?“不要动。”我正在看时,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兀自看得出神,没有在意:“动什么?”
“不要动我腰间的匕首。”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不急不缓。我抬眼再往上一看,炎薄的薄唇微启,话语竟然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我吓得大吃一惊,往后退了几步,手撑在地面,他的睫毛没有闪动,他仍然紧闭着双眸,看上去明明是睡着了,居然是假睡?我不敢再看,乖乖缩了回去,靠在一边,心中却仍旧是怦怦直跳,难以平复。崇山峻岭笼罩在一片灰沉沉的云雾之中,阳光无法照射进来,悬崖阴森森耸立在云端,似满腹委屈。到处湿漉漉,雾蒙蒙,看不甚真切,震耳欲聋的水声从前方传来。转过一处巨石,瀑布从山顶飞流直泻,像一群四蹄生风的骏马疯狂奔涌。万千水流轰然而下,下方水潭雾气氤氲,所有落入其中的水仿佛都被神奇吸入一般,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