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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走,打死都走不得。”宋明轩更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鼻翼张大,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今日我不狠狠敲她们一笔,我就不姓宋。”屋内几盏花灯在头顶上来回晃悠,照得内里亮如白昼,屏风后方有一张华丽的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竖立着一根白色的蜡烛,蜡烛上刻着栩栩如生的花纹,横梁之间彩画绚丽夺目,鲜艳悦人,仔细一看,却令人忍不住面红耳赤。宝气楼的**坐在我面前,后方站着四五个姑娘,碧衣罗群,人比花娇,**手握绢扇,浓妆艳抹,算不得有多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倒是嘴唇薄薄,双颊凹陷,更有几分生意人的精明,她那种略带挑剔的神情,瞬间就从点头哈腰卖笑的下三流,变成了手握银两掌控生杀大权的如来佛祖,一个点头一个摇头,就能直接决定我们的是喜是忧,宋明轩站在我身后,伸袖掩面,哭哭啼啼。他哭得本事极为厉害,眼泪说来就来,比起女人更像是水做的。“哭什么哭?”我晃开纸扇,厉声喝道:“嫁进门来就是我的人,卖你去**还是当人小妾,你只有乖乖生受的份儿,再闹当心我投你去后面山上喂狗,让你爹妈都找不到全尸。”“她是你娘子?”**朝我问道,眼珠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在打什么主意。“当然是,不像么?”我站起身,不由分说,就五指张开,扇了宋明轩一巴掌:“她可听话得很,我想打就打,打完她也只能朝我笑,来笑一个给大家看看?”
宋明轩捂住脸,眸中一闪而过的光芒,似乎想将我生吞落肚,他扯了扯嘴角,就算是在这种尴尬情况下露出的笑容,也璀璨夺目,赏心至极,一时间足以让人看到春暖花开,百花争艳。“恩。”**站起身,走到宋明轩身边,忽然伸手,在他屁股上面狠狠捏了一把。“哎呦。”宋明轩明显没料到有这手,声音差点在人前露了馅。“后面还算结实。”**伸手又在宋明轩前面抬了抬,里面有我早装进去的几个馒头,**面颊往上扬了扬,似乎有笑意:“前面也还不错。”“看看牙齿啊。”我看宋明轩脸色愈发难看,加油添醋地说道:“我家娘子可是生得一口白牙,嗑瓜子最厉害。”宋明轩闻言,紧咬住嘴唇,那气势汹汹的神情,沿着他漂亮的下巴,一路延伸过来,眼中的火焰,比炉子中几捆柴禾烧出的更加旺盛。“又不是买牲口,看什么牙口?”**瞪我一眼,又顿了顿:“买了进来,是做金鱼还是木鱼?”“什么金鱼木鱼?”我不解地问道,这里又不是和尚庙,要木鱼做什么?“亏你一个大男人,这个都不知晓?”**将宋明轩不住地来回打量,像在看丰收采摘下来的冬瓜:“金鱼不陪睡,价钱低一些,木鱼卖艺又卖身,价钱高一些。”
“当然是木鱼。”我不假思索,立即回答。**似乎终于看出了不妥,一手按在宋明轩肩膀上,活活手臂往上抬起:“眉目是不错,可是个头太高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急忙起身,站在宋明轩身旁:“反正都是当木鱼,不是站就是睡,客人瞧不出来。”
我感觉后面宋明轩狠狠掐了我一把,差点站立不稳,眉头一皱。“梅姨。”有个姑娘匆匆忙忙跑入屋内,秀气的眼睛鼻子嘴巴惊得都脱离了原本的位置:“皮大爷在楼上发了好大的脾气,所有人都被他赶了出来。”
“我春夏秋冬四人都送去服侍他一人,他还有何挑三拣四的?”**双手叉腰,尖细着嗓子问道。“皮大爷说看来看去都是那么几人,即使是龙肉也吃腻了。”那名姑娘看了后方宋明轩一眼:“他问有无新来的姑娘?”
“新来的姑娘?”**回头看宋明轩一眼,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不就是说的你吗,一百两银子,我将你买下来了,带上楼去。”
“去做什么?”宋明轩本能性往后退一步,双手护在胸前,一副委屈的模样。“老娘我买你回来做什么?”**厉声喝道,抓住宋明轩的耳朵就像是乡间牵水牛般往前送:“就这身装束也算得宜,直接往房里送。”
“喂?”我没想到这么快,忍不住两步追上去,见宋明轩被那位姑娘一路拉住,扭扭捏捏走上二楼。“这位大爷,现下这里没你的事情。”**一下挡在我面前,将一张银票递给我:“从此以后我们宝气楼与你不拖不欠,来人,送这位大爷出去。”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舞乐声不断从宝气楼传来,那些红色灯笼,散发出的光芒,血红得要令人断肠一般,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食的白气熏走微凉的秋意,宝气楼门前兜客的姑娘,雪肤如明月,鱼贯排列,进进出出,霓裳羽衣飞舞之间,带出一片盛世的繁华。正是这样的金雕玉砌,纸醉金迷,我却愈发感觉到不安起来,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在后巷团团直转,时辰仿佛故意同我作对一般,不过短短一瞬,我却觉得经历千年万年,烦躁焦急一起涌上心头,我愈发心如鹿撞,怦怦直跳。这里乃是最大的**,里面养的打手一定多如洹河泥沙,个个身材粗壮,膀大腰圆,万一发现宋明轩是男扮女装,岂不是要将他活活打死才能消气?宋明轩这人贪财**,见到美女就挪不动脚步,万一要走时看见哪个明眸善睐的姑娘,窜到人家房里去,不是很快便是一场轩然大波?都说**素来与官府有勾结,**若是一怒之下,绑了宋明轩上知府,到时宋明轩不受刑,一股脑将我招出来,不用炎薄找来,我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我越想越烦,心情如同激荡的湖水一般,翻滚不平,索性一掉转头,重新折回宝气楼。**在大厅内热情招呼着来客,一见我进来瞬间变了脸色,挡在我面前:“刚才的话不是说得一清二楚了吗?”“我要嫖妓。”我从怀中掏出散碎的银两,放在**面前。“啊?”**吃惊看着我,大概她头一回遇到有人刚卖了自己家娘子,又拿出银两叫花姑娘的。“啊什么啊?”我不耐烦地挥挥手,眼睛不住地往上瞄:“找一个上好的包间,好酒好菜,最好的姑娘,通通送上来,你们宝气楼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不是,不是。”**这才回过神来,脸挤成一团菊花,朝后一抛丝绢,尖声喊道:“贵客到,上房招待,大爷你楼上请,仔细脚下,千万磕着碰着。”房门一关,我急忙跑到外方,方才在楼下我就看得清楚,宝气楼临江的这一面,都有延伸而出的露台,露台与露台之间相接,连成一片,我双手撑在光滑的石面上,轻而易举越过露台,来到隔壁的包房。宝气楼的雅间之内,一片**旖旎,浓情蜜意,我接连找了十几间,冒着生命危险,在江面上穿来穿去,始终没有看见宋明轩的身影。我几乎都要绝望,无端认为宋明轩遁地飞天当菩萨去了,我蹲在窗下,两根手指头打开窗格,小心翼翼探出半个头,往里面望去。房间内的烛火被调得很暗,这一望不打紧,我差点没从露台上跌落下江面,宋明轩躺在床上,半边衣服被扯开,露出光滑的肩膀,柔软的皮肤上,有着云朵般温暖的柔情,他一只手轻轻掠过怀中男子的脸颊,轻缓得就如同春风扶栏一般,他怀中的男子一手握着酒壶,似乎已经神志不清,半醉半醒中伸出手,将宋明轩搂得更紧,两人惺惺相惜的神情,大有巫山神女月下相逢的意境。我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原来如此。宋明轩如此**,竟然都是声东击西,掩人耳目。怪不得他这么讲义气要我将他卖入**,原来他根本就是喜欢男人,想着如何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还自作多情以为他一路上费尽心思占我便宜,原来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我惊得如同喉咙里面被堵上一团,感觉自己面颊就像是火烧一般,一直烧到全身,头一抬,就撞在窗格上,发出轻微不可闻及的碰撞声。宋明轩耳朵极灵,一眼抬起头看见我,脸上倒没多大惊慌的神色,只是手指比在唇边,朝我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他轻轻摇晃着怀中的男子,见他睡得差不多熟透了,将他轻手轻脚放在床上,又一手解下他腰间的钱袋。宋明轩赤足踏在地摊上,几乎无声,捡起地上男子华贵的衣衫,一阵搜索,又找出好几张银票与宝石首饰。宋明轩将所有东西一古脑揣入怀中,朝我走来,一手靠在窗格上,一脚踩踏上雕花圆凳。“你,你?”我仍然是震惊于自己看到的场景,舌头打结。“你做什么?”宋明轩瞪我一眼,将一只手伸给我:“还不拉我一把?”
“你喜欢男人?”我将手递给他,颤声问道。宋明轩闻言,全身像是触电般一阵哆嗦,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烁着一股不知名的怒火。“我呸。”宋明轩忽然破口大骂,双眼喷射出骇人的光芒:“老子我拼死拼活,坑蒙拐骗,让你食能果腹,到头来你居然诬陷我是兔儿爷?”
“不是。”我见他激动,唯恐他闹出事来,但又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吗?”
“去你大爷的。”宋明轩额头上一条青筋涨了出来,一脚踩空,他本是男子,不惯穿长裙,就着丝质长裙一滑,倒在地面。他一手还握住我的手,我被他这样一拉,也猛地飞入房屋,落在他身上。床榻上的男子,听到这声轰然巨响,猛然被惊醒,瞪大眼眸朝我们看来。“你们,你们?”男子陡然看到宋明轩胸中掉落出的馒头,吓得顿时变了脸色。“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宋明轩一把从地上爬起,将我推开,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比划在男子脖颈:“再叫杀了你。”
“不要,不要。”男子紧张得张大嘴巴,声音戛然而止,我正松了一口气,忽然他杀猪般的大叫起来,朝向外方:“来人啊,来人啊。”门外顿时响起纷杂的脚步声,朝着房间而来,宋明轩朝我一挥手,我急忙从地上爬起,窜上大床,一手拉下帷帐,厚重的金布垂落遮挡,将我们三人困在里面,呼吸声也变得清晰可闻。“皮大爷。”外方已然响起高低起伏随从的声音,人数不少:“什么事?”我的心一下又提到嗓子眼,手心冒出汗来,宋明轩一急,那个皮大爷的脖颈上真被划出了浅浅的血口。皮大爷已经看上去年过五旬,脖子上的皱纹一层层垂下,可以清晰看到下方跳动的青筋,他的皮肤已经随年岁的增长,而变得极薄,我一面担心会被人发现,更加害怕宋明轩一错手,便送他去见阎王。“没,没事。”皮大爷见宋明轩来真的,也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我是说不要来人,没听清楚吗?”
“是小的听错了。”门外的随从恭敬道,声音又近至远:“小的马上出去,不打扰皮大爷雅兴。”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听到外方**的声音,十分心虚:“皮夫人,你听我说,皮大爷真不在楼上。”
“放屁。”一个声音听上去还显年轻的女子喝道,一种河东狮吼的架势:“我才不像那几个老女人,唯唯诺诺,屁都不敢放一个,全城的人都知道皮长弓来你们这里了,今日我不抓个现行,拔下他一层皮,我就不姓许,敢拦我连你的皮一块儿扒。”“皮夫人,皮夫人。”**听声音一副要拉又拉不住,强拉又不敢拉的架势。“完了。”皮大爷像是筛糠一样抖起来,惊弓之鸟一般看向宋明轩:“我不管你是男是女,你既然贪财,帮我过这一关,我大把的钱,你想要多少,我送你多少。”宋明轩一听外方,便知晓几分端倪,眸中竟然露出几分喜色:“你放心,这种事情我最拿手。”“过来。”宋明轩一把抓过我,将皮大爷藏在被盖后方,一把抱住我,按在床上。“皮夫人,我们这里打开门做生意,你这不是让我为难么?”**的声音越来越近。帷帐呼啦一声被掀开,一个肤色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