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一天伊依体力到达极限后,昏死了过去,她想,是啊,自己的命再硬,也敌不过这大自然。可是相反,伊依不但醒了,而且醒来时她见到一张面孔差点没喷血。
就是那张花萃楼里的老鸨一样的脸!
伊依强跳着起来,牵动了伤口她也不顾,只用食指指着眼前人的脸:“你你你,你,你不是吧你!老娘我跑了如此之远的路程,你竟也能追上来!你,你想干嘛?抓我回去严刑拷打不成?”
只见眼前的男子低声哈腰,心虚道:“伊姑娘,之前是小的不对,是小的该死,今后,今后定当为你孝敬犬马之力,再死不辞!您就原谅我罢,甭在追究了成不”男子说这话时都快哭了。
这下却是伊依愣住了,她那不大的眼睛眨啊眨,眨了好半天,确定自己没发烧,也确定眼前的老鸨男人没犯傻。才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你莫要逗,我伊依可担当不起!”
男子满脸黑线,他是左讨好右讨好,说什么发誓这一生只忠于与伊依,只认她一人做小主,再无他人。
伊依翻着白眼,受不了的用手指柔柔太阳穴,最后受不了他那泡沫满天飞的唠叨才勉强的答应了下来。
没错,此人便是郭小五。正是在地牢里对自己用刑用得满天飞的郭小五,伊依的心很是伤不起。怎样都不会想到这个臭变态会来当自己的随从,当她每次问郭小五时,郭小五又是后怕又是恭敬的看着她,支支吾吾什么也不说。
其实只有郭小五明白,是当今圣上如此要求的。
他还深深的记得,当日自己吓得就差点没尿裤子了。见到皇上眨着自己硕大的眼睛无辜的看着自己,他腿就软了。
那一天亦是他觉得自己世界末日到来的一天,他跪在皇上脚下正颤颤发抖时,便听见耳边那无辜的声音响起:“郭小五?怎么办呢,她可是朕心上人。”
那时郭小五便知道自己这一生怕是完了。但是幸好那仁慈的圣上没有让他去死,而是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道:“若是她有个什么意外,要朕如何是好?不成不成,那朕也活不了了。”
郭小五一听这话那吓得是快晕厥了过,最后他自己却道:“皇上,皇上,奴才立马去将伊依姑娘接回来。”
当时他瞧不见圣上那奸笑的面容,却只是听见优雅的声音:“这怎么成,她帮朕抓小鸟去了。这样吧,你,你就当她的侍从,不召不得回宫。”
于是,郭小五逃也似的寻找到伊依。当时伊依都已经快恹恹一息了,他亦是吓得六神无主,若是伊依出个什么事情那他也活不成了。
所以情况就发展到如今这副模样,他成了伊依一生的侍从,只能听命于她。
至于他的前任,判官大人,也不知如何了,但是郭小五现在可不敢想他,因为判官大人本也就不是什么好官,离开他也算是保命。
不过还算好,虽然与伊依呆一起不似在京城那样荣华富贵,但至少她是个好姑娘,只是口不对心罢了,对自己亦是不错。
而此刻的伊依看着天上的月亮回想起这一路走来,亦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看着周身飞舞的萤火虫:“不远了。”
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伊依笑了,是啊,不远了,多么好。
她转头看向已经熟睡了的郭小五,虽然她不知为何郭小五会性情大变,如此好心的跑来照顾自己,但是她相信这事绝对跟那个地牢里紫衣男子有关。
伊依瞧瞧的握了握紧拳头,试探的叫了声:“郭小五?”见郭小五睡得香,根本没听见伊依的叫唤,伊依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么久以来每次无论是烤吃的,还是去打水都是他做的,也难怪累了。
其实郭小五心也不是那么坏的,只是从前他没跟了一个好的小主罢了,半响伊依静静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郭小五,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我知道你不愿伺候我的,而且我也不习惯有人候着我,所以,今日我们就散了吧,这么久以来,谢谢你。”
说罢,伊依拿起地上的一个包袱就悄无声息地走了。
只留下还在熟睡的郭小五。
其实伊依自己也不知道,到了柳镇该如何面对柏乐生,是开开心心的上去给他一个拥抱呢?还是跑上去痛哭,将自己的鼻涕泪水都抹在他身上,伊依想到这里不禁好笑的点点头:“这主意不错,柏乐生,等我见到你,一定要打你。”
想到这里,伊依竟也是高兴的笑了,我真的很想你了呢,柏乐生。
而此时的柏乐生正在自己的卧室里翻看着医药的书籍,昏暗的灯光丝毫不影响他翻看书籍。
只是不知道,这许些日子以来,他是否有想到那个为了自己跋山涉水来找他的女子,那个坚强开朗的女子。
伊依看着满天的星光,灿烂道:“他定也是无比想我了吧,对呀,他怎么会不想我呢,好歹,好歹那几天我们那样开心。”
伊依自言自已着,其实如此久以来,她每天都会自言自语,只不过她的所有语言都是在想念柏乐生,想到她们初见的情景,想到他见到蛇就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就觉得搞笑。
伊依再次抬头看天,此刻的他在做什么呢?不出多久,自己便能道柳镇了,想到这里伊依又是高兴一笑,此刻她脑中早已幻想好了无数与他见面的画面,她打赌柏乐生定是惊呆了,会呆呆的看着她,然后红着脸说:“伊依,你,你当真来了?”
到时候自己就会飞奔上去,上前拍打他,适当的时候也可以哭啦,哈哈。伊依认为自己的猜测非常准确,于是会心一笑,继续赶这茫茫的旅途。
月光照在柏乐生的西窗上,他看书看得入神,只这一会儿不知怎的,他轻轻放下手中的书籍,慢步走到窗边,他看向遥遥的深山,又抬头看向那一望无际的天空,此时是布满了星星。
他就那样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他似乎觉得有一副画面亦是这样漫天的星光的。可是他终是没想起来,只是觉得今晚的星光无比亮堂,甚是美丽。
“谁伴明窗独坐?和我影儿两个。”柏乐生看着漆黑的天空淡淡道。
可不一会儿他瞧见在湖的那一边住着他心爱的女子,心里无比甜蜜:“只愿人间携手,相伴一生。”
柏乐生心想,再过些日子,便可以带云梦回家见老母亲了,这是他幻想了许久许久的。这样想着,柏乐生便也含笑吹灭了房内那昏暗的烛火,上床歇息去了,他带着微笑而入睡,想罢他的心情是极好的。
月光柔柔的照在这万间大地上,柔柔的洒在柏乐生那户西窗上,仿佛此刻这世间万物都是柔柔的,似水,似纱。
第二十一章 月上柳梢
第二十一章月上柳梢
夜已深,云梦趴在桌上还在看着白天那小贩做得面人傻傻的笑着,她看向四周找蓝蝶儿,正想让她也仔细瞧一瞧,可是竟到处也寻不着她,云梦耸耸肩,也罢,她总是这样,来去都是悄无声息地。
接着云梦小心翼翼的将这四个笑面人放好,如此温馨的场面竟能用手捏出来,云梦觉得人间真的好好,什么都好,于是她又开心的笑了。
而此时此刻,蓝蝶儿偷偷的飞到辛珏住处,见辛珏竟还未回来,她眉头一皱嘟嘟嘴巴,转身又向今日他晕厥的地方飞去。
今夜夜风有些凉爽,蓝蝶儿瞧见不远处有一蓝衣男子躺在到路边,她立马变身为人,跑着过去了。
只见辛珏躺在道路旁紧紧地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蓝蝶儿瞧瞧四周,毫无一人,她嘟着嘴巴走到辛珏身旁,用娇小的右脚踢了踢辛珏。
躺在地上的辛珏一丝反应也无,蓝蝶儿眉头一皱:“死猪头,你醒醒。”可地上的人儿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
见辛珏这样倒是让蓝蝶儿有些不知所措,她只静静地蹲下身。那暗蓝色的眼瞳在漆黑的夜下显得无比耀眼,就像山泉间那彩虹照在宝蓝的玛瑙上般夺目。
蓝蝶儿好奇的打量着辛珏,按理来说不应当的呀,自己不过是让他睡上一觉罢了,顶多不过二三个时辰,怎到现下还不见他醒来。
知了与夏蝉不停的合奏着,蓝蝶儿小小的身躯蹲在辛珏身旁。只见辛珏的脸庞很是坚硬,但是人儿却有些黝黑,身上确实结实的很。蓝蝶儿眨眨她那深蓝色的眼眸,她只是觉得好奇,这个愚蠢的人类为何处处与她顶嘴。就这样蓝蝶儿不停的看着辛珏,她是讨厌他的。
而辛珏这厮,一个下午躺在这荒无人烟的道路旁被那毒辣的太阳晒了一个下午,自然是中暑了。蓝蝶儿却是不知,她还以为辛珏是故意的,既然他要如此,那么自己就瞪着他看,直到他醒来,想到这,蓝蝶儿不禁狠狠的瞪着辛珏。
躺在地上不醒人事的辛珏,似乎也知道有一道来意不善的目光在瞪着他一般,于是亦是使劲的睁开他那沉重的眼帘。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暗蓝色的眼眸,水灵灵的,甚是神秘,辛珏眨了眨眼睛,再仔细一看,头上还扎着两个花苞,再眨眨眼睛,辛珏脑子里蹦出一个疑问,这小孩儿是谁?
而蓝蝶儿瞧见辛珏的这副表情,自己心里的火气莫名的‘噌’一下就腾起来了,她亦是死死的瞪着辛珏:“愚蠢的人类,看什么看!”
辛珏一愣,脑子半天转不过弯来,愚蠢的人类?好熟悉的词语,辛珏亦是不客气的回到:“是你先瞪我的!”蓝蝶儿气的咬咬牙,双手用力一拉辛珏的衣领就将他拉了起来,辛珏一惊:“好你个丑娃娃,竟敢拉爷,看爷我不打死你!”
蓝蝶儿反手一推辛珏:“愚蠢。”辛珏一个酿跄没站稳又坐到了地上,蓝蝶儿冷哼一声:“习武之人,也不过如此嘛。”
辛珏一听这话立马一蹦三尺高,他瞪着蓝蝶儿,刚要反驳又哈哈大笑:“哎呦喂,原来是你这娃呀,哥哥我还以为谁呢。”
蓝蝶儿冷哼一声,用食指指着辛珏,眼睛只看向前方:“你,跟我来。”辛珏一听这话,心里不爽快,刚要反驳,可没想到蓝蝶儿的速度却比他还快,直接道:“不准说不!”
说罢就自顾一人向黑暗中走去,辛珏气得在蓝蝶儿身后大骂,可蓝蝶儿只当没听见,辛珏左看看右看看,这儿四周漆黑一片,又毫无人烟,在这静夜里除了知了与夏蝉的鸣叫声,便再也无其它声响,不免有些森严可怕。于是他剑眉一挑追赶上蓝蝶儿,在她身旁自顾道:“我是怕你一个小孩在这种地方被怪物吃了去。“
辛珏心里有些好笑,觉得可以在这时候吓吓蓝蝶儿,而蓝蝶儿只是用余光瞥向辛珏,她又是一声冷哼:“愚蠢!”辛珏一顿,这,这小孩果然不是人类,竟然不怕鬼怪,我如此一说,她不是应当害怕的躲进自己怀里的吗?辛珏咬咬牙在蓝蝶儿身旁张牙舞爪好一会儿,蓝蝶儿只是翻翻白眼不再理会他。
而辛珏在不知不觉中竟然被蓝蝶儿带领着走进了一片番薯地。
这月高风黑的,四周又是静寂一片,此时已经听不见知了与夏蝉的鸣叫了,只偶尔有一两声蛙鸣声,在这样空旷静寂的田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辛珏不禁联想到说是最近城里杀人案件特别多,尤其会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更何况这里还没人,虽然,虽然说自己的武功是很好的,可是,可是身旁还有云蝶这么一个弱小的丫头不是吗?辛珏在心里自我安慰,他嘿嘿的走到蓝蝶儿身旁,笑嘻嘻道:“那个,小,小蝶呀,你看,现下这月黑风高夜,你我二人在这,很是不妙呀,万一,万一真出来个什么孤魂野鬼的,或者黑山老妖,你说,你说我们,我们不就小命不保了吗?”
蓝蝶儿只是自顾的走着,似乎没听见辛珏所说的话,而是在寻找着什么。
辛珏见此大声干咳了两声又道:“不是我怕,你看我一个武功盖世的人,怎么会怕嘛,我这是要保护你,不然,不然你的姐姐明儿个找不着你来向我要人,我,我怎么交代呀,你说是不?”
辛珏见蓝蝶儿还是理会他,于是他便想着想着,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身前那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女子,竟握紧拳头跑上去:“你,你,你该不会是想,想对我……”辛珏话未说完,脸上的表情便变得万分恐惧,只用双手抱紧自己的手臂。
蓝蝶儿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在黑暗中瞧着辛珏,她不明白辛珏这是怎么了,只冷哼一声:“别告诉我,一个大男人怕冷。”
辛珏听罢立马咋舌,他真的怀疑,他眼前的这个小孩是不是脑子有病,怎么跟正常人一点都不一样。
就在这时,蓝蝶儿忽然欢快一叫唤,这声叫唤让辛珏吓了一大跳,忍不住一碰三尺高高也跟着大声叫唤。
“啊——啊——”
蓝蝶儿转过头好奇的看着辛珏,他又是怎么了。蓝蝶儿刚才的那声叫唤是因为自己找到了红薯而惊喜的唤出声,但辛珏却是因为以为当真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叫声越来越小,那黑白分明的眼睛乱转着,他转过身见到蓝蝶儿正好奇的看着他,不免有些尴尬,又是一阵干咳,用空拳掩着自己的嘴巴:“咳咳,那个,那个我只是在练声,练声,呵呵,呵呵。”
随后辛珏又装模作样的叫唤了一声,蓝蝶儿不理会辛珏,指着眼前的红薯道:“你,去挖它。”
辛珏咋舌,瞪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蓝蝶儿,他上看看下看看,将蓝蝶儿全身上下都打量一番,最后用自己硕大的手掌搭在蓝蝶儿肩上,面容都写感慨又有些感动道:“小娃儿还是有心的,知晓我饿了一天,感情你是带我找吃的来了?唉,好吧,明儿个爷带你上集市喝花酒去。”
蓝蝶儿皱皱自己眉头,转头看向他:“花酒是甚?”
辛珏被蓝蝶儿这一问,干笑了两声:“那个嘛,呵呵呵,是个好东西啦,来来来,我来挖红薯,待会儿咱们饱餐一顿,你莫要看这小小的东西,味道可是好得很,你这小丫头还真懂得吃呀。”
蓝蝶儿冷哼一声:“快点!”辛珏此刻心情不错,并也不同她争吵,只自顾挖掘着红薯。四周很森严,只是今儿个白天的那颗老榕树现下已经不知上哪儿去了,蓝蝶儿一心只在红薯身上,并未发觉那么多。
当红薯都挖出来后,蓝蝶儿看着辛珏烤红薯,他的手法与今日下午柏乐生的一样。其实蓝蝶儿只是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啊梦姐姐笑得那样开心,那样恍惚。
漆黑的夜里,在蓝蝶儿与辛珏这块升起了一道火光,使原本森严沉寂的静夜有了那么一丝丝的亮彩。
正想着,鼻尖便传来一怔清甜的香味。辛珏拿着滚烫的红薯给蓝蝶儿,蓝蝶儿并没有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