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似乎比地面还要冷,虽然蜷缩着,尽量保持着热量,但冷风却无情地将身上最后的热量带走。四肢的麻木略微好转了一些,躺在地上活动了一番,全身的血液流动得才顺畅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我纹丝不动,大脑一片空白。背后的尖石扎着我才没有睡去,我知道如果睡去便会被风干!这种死法我想都没想过。我想起《孙子兵法》中的一种战法: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是被群蛇给吓的!恐惧的震慑力量能够杀人于无形,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我站起身来裹紧了风衣,在原地蹦了几下,四肢稍微感到灵活了一些,才小心地向前面走去。
我不确信一个小时的时间那些畜生们离开没有,事实是蛇群虽然阻挡住我的前路却没有主动攻击我,这有点让我捉摸不透。它们为什么要跟踪我?阻挡我?不得而知。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种诡异的“沙沙”奇怪声音传过来。我停下脚步惊惧不已,右手的手扣早已经收进了兜里,手电已经暗淡无光。我没有退路,正如前面的群蛇一样,它们或许也没有退路。蛇是喜欢阴暗潮湿的动物,它们不可能在干燥阴冷的洞穴中呆太长的时间,否则会被冻僵,它们在被冻僵之前势必会找个安身之所。
事实令我如此崩溃,那声音太熟悉了,正是蛇行而发出来的。我没听过蛇“吐信子”能发出声音来,但蛇在地面上爬行的确会发出这种声音。声音很大,尤其是在这种有限的空间里面。我打开手电向前面照去,黯淡的光线里面闪现出惊悚的一幕。
什么叫群蛇乱舞?他妈的蛇群根本不会舞动,而是争先恐后地“蛇行”才能出现那种舞动的效果!眼前便是“蛇舞”的天地:地上的蛇在爬行,但我周围却不见一条蛇!数十条蛇从黑暗中正在爬出来,地上蛇行,石壁上不断有蛇在掉落,发出“啪啪”的声音!
我的耳朵里面杂音不断,“沙沙”的蛇行之音,“啪啪”的落地声音,就在前面上演。大蛇盘成的柱子依然还在,只是规模更大,不过不是盘成了柱子,而是成了老大一滩黑色的“漩涡”!
我脑袋发炸,胸口发闷,耳鸣不已。就在黑色“漩涡”的正中间,仍然有一条蛇坚挺地立着!手电光射去,荧光点点。我后退了几步,心下惊悚着,眼前的蛇群似乎很有组织,没有一条是向着我爬来的,而且在黑色“漩涡”中间的那条怪蛇似乎在指挥着蛇群,脑袋来回晃动着,一只黑色的“冠子”犹如两片荷花瓣一样顶在脑袋上。
我呼吸急促起来,他妈的是蛇精?!姜八绺曾经跟我说过,深山老林子里面有两种东西碰不得:一个是长着黑色胡须的黄鼠狼,一个便是带红冠子的蛇王!我看不清楚那冠子是红的还是黑的,但那家伙应该就是蛇王!这两种东西是“修行”百年以上的老妖精,碰上了就得躲着走,否则会被“上身”!
群蛇跟我走的压根不是一条路线,我是走地道摸过来的,它们不知道是从那个洞里钻过来的,而且走在了我的前面。我小心地后退了几步,熄灭了手电,紧张得要命。如果蛇群攻击我,我就往回跑,不管怎么样我要多活一会!
十分钟的时间很漫长,我始终盯着前面的黑暗之处,时刻准备着逃跑,不过我知道不管怎么跑也跑不出地洞去。死也要把那个“蛇王”给弄死,看看到底是黑冠子还是红冠子!
“啪啪”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稀落了,继而消失不见,而“沙沙”的蛇行声音也小了许多,而且风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味淡了不少,一股新鲜的风吹过来,我哆嗦了一下,心下狐疑地向前面的地道望去,依旧黑暗无边,却没有了那种“漩涡”般的感觉。
我小心地向前面照着,蛇群竟然不见了!十分钟的时间,上百条的蛇群在我眼前消逝而去。太他妈的邪性了,难道那个“蛇精”会乾坤大挪移?!我紧张地向前摸去,地上被群蛇蹭出了一层湿润粘滑的痕迹,走在上面犹如掉入蛇群的感觉,浑身发麻。
蛇群果然销声匿迹,没有半点影子!我拐过了弯道,狐疑地向四周搜寻了一番,才发现前路是一条向上的狭窄的台阶,而台阶旁边却黑暗一片。
风就是从台阶方向刮过来的,我向台阶方向望去,发现一道微光透出来。那光线很淡,只有长时间在洞穴中的我才能分辨出来那是一道光线,若是在以往,那所谓的“光线”就跟星光一般黯淡。我心下欢喜,精神也为之一震,总算到了地道的尽头,不管怎么样,有了光线便有生机!
我举步走上台阶,到了台阶上才发现上面是又是一段地道!只是眼前的地道有些特别,是方型的水平地道,半人多高,四壁是较为光滑的青石,地面也是青石垒成的。黯淡光线便是从地道的尽头射进来的,一股山野味道的风也吹了进来。
我小心地蹲下身子,缓慢地向地道扣挪动着,心下惊喜不已。人只有时候的确是感性的动物,他不会理性地去思考问题。比如现在的我,没有想那些蛇为什么突然出现又突然消逝了,也没有想到它们跑到哪里去了。
龟山这么大,它们的栖息地很多!不过我忘记了现在是已经下雪了冬季。十几米的距离两分钟才到,不过我正想加快脚步的时候,忽见脚下出现一道微光,刺得我眼睛很痛,身子向后面一退便做到了地上。
微光显然和我看到的黯淡之光有些不同,那光亮却是如荧光一般,方才没有看清楚。对面一片昏暗,数道黯淡的青光射进我的眼中,趴在地道上仰头向四周观察了一下,势力逐渐适应着光线,手中的电筒发出微弱的黄色光晕来。
前面是青色的条石,我发现我被青条石包围了,向上面望去,竟然看到了一缕温暖的月光!我仔细辩认着周围的环境,又用手电向前面照射了一下,才发现水平的青石地道就在我前面一尺远的地方断去!
这是一口古井。用青条石垒成的水井,我所在的地道应该是水井的中段,但我不知道离水面有多深,距井上面还有高。不过我看到了月亮,足以说明我已经逃出生天了,只差一步:脱离古井!
我躺在地道上,久违的山野气息扑面而来。放松了的心情不再纠缠方才的群蛇乱舞。我要尽快修整好体力,然后想办法逃出去。我思忖了一番,现在出去不见得是件好事,外面的情况我一无所知,姜八绺是否安全也不得而知。
我所在的位置应该在那个山坡上,至于是不是那间院落我还不确定。四周寂静无声,似乎这里很久没有人光顾了。我向井下望去,只要目测井深,我便能猜测出我到上面的距离。手电的微光黯淡,仅仅照射几尺远的地方。
井下传来一种怪怪的声音,我向井下望去,似乎感到井下翻滚着黑色的“漩涡”一般。一股腥臭的味道从井下翻上来,刺激着我的肠胃,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的确看到了井下翻滚着的“漩涡”——蛇群!我的心一下子被揪紧,群蛇竟然跑到了井里面!
我慌忙缩回头,身子也向后面退出了半尺,远离井口。群蛇原来是汇聚到井里面,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被我惊扰了,蛇群从后山的深沟或是永安古刹的排水道里面出洞,都在这里面积聚,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么。
今年的冬天不是很冷,前几天下了一场雪,但这口井明显就是一口假的井。山坡上是打不出水来的,只能装一些雨水,而真正的用途是为了掩盖古刹地下的秘密。
呆了半个小时,我的身体恢复了很多,探查了一番水平地道和古井的情况,才发现青条石垒成的古井极为巧妙:井是五角形的,水平地道便是其中的一个边,青条石之间的结合很不规则,相互交错,形成了石阶般的“梯子”,而且在青石条上嵌有铁环。
蹬井很简单,如同攀岩一般,我小心地抓牢每个青石上面的铁环,脚下找准了落脚点,谨慎地向井上攀去。不过这也是此路最为难熬的时刻,倘若我一个不留神掉到了下去,会被下面的数百条蛇一下子吞噬掉!
越往上面攀登,井口越窄,而风却越大。我的身体几乎是悬挂在井壁上的,心旋紧着坚持向上爬去。临近了井口,才发现是一只仅仅容纳一人的不规则三角形状的出口。我牢牢搬住三角形的边缘,身子缩紧,小心地伸出了脑袋。
空气清新而寒冷,当我的整个身子爬出了井口的时候,早已经虚脱了一般,如果再有几米的距离,我恐怕也是坚持不住了。四周漆黑一片,而我所在的位置杂草丛生,我躺在地上向天空望去,月亮很圆,星光很远,静谧而空灵。
我回头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才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地上的,似乎是一只破船!脚下的洞口竟然是“船”底破裂的甲板的缝隙!
第三零六章 鬼庙催魂
三零六、鬼庙催魂破烂的木船石头底!或是说这木船里面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几块青石,青石之间的人工“缝隙”便是我方才爬上来的井口。从外面看上去没有半点可疑之处,隐藏得极为巧妙。破“船”上长着稀疏的荒草,而整只船却被大片的荒草遮挡着。
风吹草低,冷意袭人。我躺在船里面,身体已尽崩溃的边缘。两年来的冒险让我的体力和意志变得更为坚强,但现在却感到一种无助和窘困。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奇怪的事,本来和姜八绺一起探查一下永安寺幕后掌控的人,不曾想走水路误打误撞进到这个地狱一般的神秘之地。
一天一夜滴水未进,腹中空空,嗓子干涩而疼痛。冒险是需要运气的,如果说从结果上看,本次行动显然是一败涂地!一路战战兢兢,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倒是被蛇群给吓个半死。但我却无意发现了这地下的神秘之处,永安古刹的遗迹!
不知道姜八绺现在何处,倘若知道了我此番的经历,老家伙一定会疯掉的!我的周身上下沾满了灰尘,内衣湿透活成了泥,被冷风一吹冻得梆硬,贴在肉皮上面冰凉。身上扔留有一股腥臭的气味,而且脸上的汗泥和血污让我已经失去了面部表情。
不会哭不会笑,只有内心的惊恐不断地蔓延。好在我及时脱离了地狱般的蛇窝,不过却和姜八绺失散了。我叹息一声,粗重的喘息已经变得平稳了许多,心下思忖着该如何找到姜八绺然后一起离开这里。
半个小时后,我的体力得到了短暂的恢复,虽然如此,但浑身疼痛冻的发抖,头晕脑胀疼得厉害。我打了个喷嚏,慌忙用手捂住了嘴,发出一种奇怪的响声。怕是染上了风寒,这种感觉从在废墟蛇窝里面滚出来的时候便有过,但现在更为严重了。
我爬起来,身子晃了晃,险些没从“船”上翻过去。我慌忙扶住厚厚的破烂船板子,小心地从上面挪了下来。这种情况最需要的是热量,但我一整天没吃饭,哪来的热量?就剩一具躯壳了!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关节酸痛着。
这是一处小山坳,转身望向后面,则是漆黑的老林子,深邃而悠远,不知道和昨夜我所见到的北坡的破院子有什么关系。我活动了一阵身上感觉暖和了一些,头晕的症状有所好转,我才看清周围的环境。眼前这只船是靠在一个大池塘的边缘的,池塘里面早已经干涸,荒草一人多高,池塘的周围则是灌木,几株高大的秋梨树的影子在前方斜过来。
我向山坳的另一端望去,一片漆黑。深山老林子里面的黑和清城街道上的黑是不一样的,黑得更彻底,纵使有月光,但在树木和山影的遮挡下,也看不清百米意外的景物。辨别方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我呆立了半天也不知道身在何处。
沿着池塘边的荒草向山坳里面走,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古怪的船,心下疑虑重重。这里不知被遗弃了多少年,人迹罕至,但我知道很久以前这里应该并非这样,甚至在夏天的时候这池塘应该充满了水的,却不晓得能否将池塘淹没掉。从洞中的情况看来,没有发现水倒灌的痕迹,池塘应该自有排水的地方。
走了大概二十几米,忽然发现脚下开始出现残破的青砖,在荒草地上零落不堪。越向前行,残破的砖瓦越多,被荒草和淤泥掩盖了些许,只露出一部分来。池塘的尽头是十几级残破的台阶,也是条石铺成的,我小心地走出池塘向前面望去。
两株高大粗犷的大梨树突兀在眼前,两株大树相距十几米远,显然是人为栽下的,就如金锁家院门前的大梨树一样,虬枝延展,粗狂威猛。梨树周围是一片荒草和灌木,地势平整,的确是一处难得的好地方。
手里面的手电已经黯淡无光了,握在手里面只是作为防身的武器。但此时我的感官却迟钝得不行,正待举步向大梨树方向走,忽然前面闪过一道黑影,随即发出“咔嚓”的声音。我下意识蹲在了地上,心下惊慌无措地向黑暗中望去。
一个不高不矮的房屋的影子闪现在我的眼中,那房子很是古怪,估计有金锁家的茅土屋那般高,却很窄,应该只有两间房大小,那黑影就是隐藏到房子里面的。深山老林子里面遇到鬼,我是不信的,除了人以外没有别的东西能站着走路,看方才黑影的速度也不是很快,显然是刚从屋子里面出来先看到了我,然后又躲进去的。
我从怀里掏出了手扣握紧在手,不管是谁,防守才是最好的自我保护。我定了定心神,现在还是没有退路,最好先弄清楚这里的事再做打算。
身在明处只有一点好处:死得快!所以不管是阴阳道盟还是清城的黑道势力都是在暗处的,两年来的探险下来,虽然感觉自己是在暗处,但实则早已被许多人洞穿了的,包括陈伦老鬼和永安寺的“假和尚”都他妈的是暗处行动的高手,我反而变得光明磊落得多!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惧怕明与暗的势力对比,反而行动更坚决一些,达到出乎意料的效果。我脚下加快了步伐,身子僵硬着跑了起来,三十米的距离十秒内便到了那房子的前面,忽然从房子的上面飘过一条黑影来,砸向我的面门,猝不及防之际脚下一滑,身子便向旁边摔了过去。
此处荒草中掩埋了不少的碎石青砖,我却恍若不见,只觉得一股剧痛传遍全身。我心下痛叫一声,却强忍住没有喊出来!这是防备不周,好在是躲过了方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