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珠子转悠着,心里却早不在这酒上了。
“好了师傅,咱们换个话题!说说春燕!”我知道在“老丁”的问题上过多纠缠似乎对姜八绺是一种伤害。
“春燕?”师傅微眯着双眼,端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口,我连忙轻轻挡了一下师傅的手:“慢点啊,师傅!咱俩就交交心!”
我发现今天不是喝酒的日子,我所关注的问题都能引起姜八绺的情绪波动呢?姜八绺一向是内敛的,即使是过年过节都不会轻易贪杯,而今天却一反常态。
“交心?金雨,你是大学生!心有学问,身带灵气!”
大学生怎么了?我没感到自己有什么特别啊?鄙人的优点缺点分明,最大的优点就是缺点不少优点不多,但是人不坏!农村出来的孩子混在外面不容易,心眼儿有点小罢了!
“师傅,您这话说的,我就是当了总统也得叫您师傅不是!”我讪笑着说道。
“嗯,这话不错,你比哪个家伙强多了!”
我勒个去!姜八绺你能把话说清楚点不?我比哪个家伙强了?神神叨叨的。不过我知道这句话仿佛是在夸我吧?
师傅突然睁开眼睛狠劲盯了我一下,喝了一口酒:“金雨,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帮春燕么?”
嗯!这个话题我喜欢。虽然那鸟人装神弄鬼吓唬我多次,但是每次向姜八绺汇报的时候,姜八绺的脸都拉得跟驴脸似的,我就纳闷了,那丁春燕是……我猛然一惊,心下沉沉,脸色苍白地凝视着姜八绺,心道:不会吧!我竟然发现春燕和姜八绺的战友是同姓,这是一个致命的巧合!
“师傅,不会吧……嗯?”我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姜八绺痛苦地点点头:“你很聪明!春燕是老丁的唯一女儿!”
我想这事跟我聪明与否毫无关联,我所震惊的是姜八绺从来没提起过这事,而我将所知道的证据连接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顿时升起一种莫名的感伤:想哭!我喉咙里面似乎被这事堵住了一般,而姜八绺眼色暗淡,在我刚欲说话之际,我看见姜八绺眼角一行清泪已然无声落下,砸到杯中,慢慢消逝!
我是怎么了?这事情跟我无关啊!我怎么把眼泪和鼻涕都流到了桌子上了呢……春燕姐的父亲是老丁,老丁是姜八绺的战友,我是她徒弟……我发现我和姜八绺的师徒感情还真是深厚的!
“师傅!这事……怨我!”
姜八绺瞪着猩红的眼珠子:“金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瞬间,我羞愧难挡!我不是很怨恨春燕那“鸟人”么?我不是曾经很“光棍”地一心想着“捉鬼”么?我还想着找机会报复一下春燕姐么?我现在才发现:我才是“鸟人”!
当一个人的恨被无知所蒙蔽,真的很可悲!
“师傅,这事……您就……说句话!”我无话可说。
姜八绺已然恢复了平静,脸色淡然地看着我,似乎发现我的糗态,忽然竟苦涩地一笑:“金雨,你说师傅是不是很窝囊?”
我点了点头。确实够窝囊!我要是姜八绺,谁要是动动失踪战友的女儿一个指头,我就剁了他十根指头!睚眦必报,真君子!
“所以两年来我拼命地找老丁,不惜把你也带进这漩涡!却不成想误了春燕!”姜八绺显得异常悲戚。这酒喝的,两个爷们这是怎么搞的?
窗外夜色阑珊,红门酒馆内仅剩下我们两个,我看看时间已是深夜了,买了单我就搀扶着姜八绺走出红门酒馆。夜风冷冷,清雪飘飘,寒天寥廓,心伤却无处隐藏。
姜八绺被我送回家,师娘歉然向我道谢:“你师傅心情又不好!”
我强作冷静:“师娘,让师傅好好睡一觉吧!”
冷冷的夜,凄凄的雪。走在大街上,我一个人在马路中间横晃着,心里却冷静的出奇!鄙人不才,脑子好使,心眼不坏,就是没有酒量,但经常舍命陪君子!所以我是每喝必多,每多必醉!
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到的家,一进屋子便趴在马桶上呕吐起来,把胃都吐翻了,边吐边哭,我想是不是喝醉了酒的人都哭呢?我把关于春燕的那片“调查报告”的纸撕个稀巴烂!我这鸟人,言必行,行必果!看来我真得和师傅好好策划一番,为了师傅,为了良心!
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我的心里清醒得很!我猜想姜八绺调查江阳估计差不多两年多了,不可能一点证据也没有,他是那种用证据说话的人,他调查7。14案件就是取证,取老丁消失的证据!他妈的人心难测,唇红齿白貌似个人,实则心黑手辣就像个鬼!
我忽然想起那夜初探康乐宫荡秋千的魅影来,还有那个把我从铁梯子上摔到水泥地上的假“吴心”来,心里倒是升起一丝不安:看似诡异的事情,其实早就安排好的!什么“菜鸟”踩盘子、两个被我们跟踪的女的等等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姜八绺的行踪、我的行踪都像被人掌握似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暗处,其不知我们就如透明的人一样,即使有黑夜的掩护也是无处遁形!
这一切,似乎只有心机高深的人才能办到,也只有手中握着权柄之人才能办到!谁的心机高深得让姜八绺查了两年都没有查到证据?谁的手中握着黑白两道的权柄?江阳无疑!
我得重新捋顺一下那夜的蹊跷之处,就是我所听到的:开车那女的说江阳不在三元酒店,我跟踪的那女的说江阳不在康乐宫,而我所看见的是荡秋千的魅影和拽到我的假“吴心”,这期间必然有什么关联。
江阳很可能在两个地点跟踪这两个女人:一处是三元酒店,另一处便是康乐宫!他“不在三元酒店”,证明江阳可能在康乐宫,也可能不在康乐宫;而我跟踪的那女的所说的“不在就好”似乎有着某种含义:江阳不在酒店对他们的行动是有力的!如此看来只有有一种可能:姜八绺在此事上的确没撒谎,我们只是和江阳一样知道了“菜鸟踩盘子”的信息,所以我说“我师傅在三元酒店”后,江阳便去酒店找姜八绺,实质上江阳所跟踪的是姜八绺,而不是那两个“菜鸟女人”!
而那两个“菜鸟”所处理的东西,也必然被姜八绺所察觉,但至于江阳跟踪他,姜八绺却似浑然不知!两个小角色,一条大肥鱼,姜八绺、“两个菜鸟”和吴心都是江阳有意放在“菜板”上的肥鱼,而我,无疑是个意外!
江阳那重重的一摔,似乎把我摔醒了:一只精心策划的“网”似乎已然悄悄张开!
第二十二章 爱恨情迷
二十二、爱恨情迷情网疏疏,恢而不露。鄙人不才,虽博爱且专一。和姜八绺喝酒涕泪横流的第三天,我决定得听一听小黄瓜关于春燕的调查报告进行得怎么样了。
一想起春燕,我的心就很纠结。自从知道了姜八绺关于老丁的事情后,说实话,我很悲戚。为姜八绺锲而不舍追寻战友而未果,为老丁女儿春燕姐目前的精神状态而担忧,也为自己身陷别人的剧目中而不能自拔,愈陷愈深,心情郁闷。不过咱是可以调节的人,尽量冷静下来去寻找解决之道。
所以我又往独身楼跑,一则听报告,二则看毛毛。自从送给毛毛情侣套餐后,我这心里也是惦记着这事,怕毛毛对我这个“荒诞不经”的家伙忽冷忽热感到恐惧,这是我从春燕姐那吸取的教训。我是鸟人,但用脚走路。
独身楼二楼,小黄瓜正躺在床上听音乐。我还未进屋就听到满走廊的《涛声依旧》,那种惆怅意境让我唏嘘不已。
小黄瓜见我来了,嬉笑着起身,把我身上搜了个遍,在确定满身只有是三块钱加上半盒烟后,兴趣索然地又躺了回去。
“你干嘛啊?”我瞪着眼珠子问道。
“调查费您老还没支付呢!”小黄瓜懒洋洋回道。
我勒个去!还他妈的调查费呢,我心情就为春燕姐这事好几天不舒服,想起来我就心里堵得慌,就你调查这点事还能摆到台面上?不过心里转念一想,也是过意不去:小黄瓜是我的挚友,人家凭什么为这事把自己弄得跟似的?
我一笑:“兄弟,还真难为你了!不过不会让你白忙活,调查费一个子儿都不少!先支付半盒烟,剩下的分期付款!”
小黄瓜见我一本正经,不禁笑歪了嘴:“你个苦逼孩子!扣得要命呢?”
我嬉笑并不生气:“兄弟,这事情似乎……有点委屈您!不过这也是种锻炼不是?”
“还锻炼个屁!查不下去了!”小黄瓜笑道。
怎么回事?我想这调查不过才开始吧?怎么就结束了呢?该不是这仁兄被春燕吓着了吧?
“怎么回事?”
“金雨,咱也是爹生妈养的,可我调查春燕的父母,突然发现这位姐姐象凭空蹦出来一样,无父无母,您说这条线不是断了么?”
什么叫“无父无母”?我瞪了小黄瓜一眼,心里却是一紧:老丁可是堂堂派出所所长,这“春燕格格”该是备受宠爱的,不然怎么长得那么水灵呢?
“你别瞎掰!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小黄瓜面色凝重:“好吧,不跟你开玩笑了!春燕这事比较复杂,他爹是向阳街道派出所所长,叫丁奇峰,清城公安系统一员干将!但是两年前就失踪了”
我摸了摸鼻子,递给小黄瓜一根,我也点燃一根,狠劲吸了一口,吐出满腔的浊气来。老丁失踪是姜八绺告诉我的,这事我比他清楚。我点点头。
“春燕的娘,现在下落不明!有人说是改嫁了,有人说是自杀了,总而言之,春燕现在是千顷地一根苗,只是这苗很苦!”小黄瓜心思沉沉地说道。
我看了看他,没言语。春燕姐很少回家,从理论上来说她已经没有家了。所以这事我一想就心疼。
“还有呢?那个长了翅膀的犊子呢?”我一想起那个什么狗屁大学生就气不打一处来:多么好的女孩!一米七五的个头,比我还高五厘米,深邃的眸子,白皙的皮肤,绝美的身材,美人坯子一个,为什么那犊子就能忍心把春燕甩了呢?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春燕曾经处过一个对象,这事你估计不知道,据我调查,那个人是清华大学毕业的,长得跟许文强似的!”小黄瓜叹了口气说道。
我勒个去!清华大学毕业,许文强似的气质,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我怎么长的象瘪三呢?
“注定的悲剧!”我淡淡说道。
“那家伙跳槽跳走了,另攀高枝去了。估计春燕是陷入得太深而不能自拔啊!”
小黄瓜说的对,那个女孩碰倒“清华大学毕业的许文强”基本都不太可能自拔的,我也一样,假如我碰倒一个清华大学毕业的西施把我踹了估计我早就疯掉了!
我想春燕是遭受了先后两重打击才导致现在这种状况的:先是因为爱人离去而感情受伤,郁郁寡欢,不能自拔,不接受这个现实而陷入一种妄想之中;后是父亲失踪,母亲改嫁(或是别的什么原因)造成家庭离散,亲情瞬间灰飞湮灭,尤其是父亲的无故失踪对她打击太大,从“格格”变成灰姑娘,心理遭受亲情大厦的崩塌,而导致基本社会关系的断裂,其人格也瞬间分裂!
“这就是事实!”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小黄瓜也唏嘘感叹:“春燕是及其优秀的女孩子,性格极为要强,也是导致目前局面的原因!”
我点了点头:“分析到位!”
“我这还有分秘密档案,给你看看不?”
“什么档案?”我疑惑地问道。
“春燕的!这是调查报告最富成果部分!”小黄瓜苦笑道。
我接过一张纸,上面写着以下信息:
姓名:丁春燕性别:女出生:1975年7月7日爱好:运动、健美成绩:清城高中200米、400米、800米学校记录保持者;优秀学生会干部、清城电厂技校文学社社长、清城电厂技术能手、三八红旗手、优秀值班员等等!
病史:精神分裂!
在“精神分裂”上被重重画了个圈。只看这些,我头便晕了,这么好的一位有为青年,到现在却成为精神分裂的患者!谁我无情?谁悲哀?谁负责?我眼睛似乎红润了,为春燕!
我把那纸叠起来放在兜里,长长叹了口气:“兄弟,你做的不错,我可以交差了!”
还交哪门子差啊?难道我忘记了姜八绺伤痛欲绝的样子么?忘记了春燕那冷冷的动人的漆黑深邃的眸子么?忘了毛毛跟我说的“我怕”的话了么?我想现在最好是找到一种途径来改变点什么。
我正想着呢,楼上忽然传来一阵“砰砰”的声音,就像有人用菜刀剁饺子馅一样。我凝神听了听,确信是春燕弄的。我指了指楼上。
“兄弟,春燕在做饭?”
“嗯!”
“她会做饭?”
“难道她喝西北风不成?”小黄瓜瞪了我一眼。
那声音很有节奏,却让我心烦意乱。估计小黄瓜也是这样。春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楼下竟然有两个家伙在精心研究他呢!世界就是这么奇妙:两个毫不相关的人,为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在处心积虑做点什么,而那个女人却不为所知!
小黄瓜似乎心里更烦:奶奶地!还没完了呢!说着便拿起拖把使劲往棚上砸去,我叫都来不及了。
楼上剁饺子馅声音嘎然而止。我瞪了那小子一眼,把拖把夺过来:“你他妈地神经病啊?春燕会做饭还不好么?”这活说起来比较唐突,不过那家伙看了我一眼,嘿嘿笑了一下。
我们沉默了。
“咚咚!”不一会就传来了敲门声。
我勒个去!春燕姐发飙来了!我示意小黄瓜去开门,这家伙却像个鸵鸟似的,把脑袋插到被子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
我只好硬着头皮轻轻把门打开。春燕姐背着手站在门前,穿着一身白色小紫花的睡衣,白皙的脸庞似乎带着些许的不安。不会吧?春燕似乎比先前好了许多啊!
“春燕姐!”我感觉我的嘴都瓢了!叫得很悲催那种。
“金雨?!”春燕瞪大了好看的黑眸子,那眸子里面亮晶晶的,随后两只手便从背后拿了出来。
我靠!春燕姐手里竟然拿着菜刀,那菜刀上面还有饺子馅的肉末!我吓得向后退了一步,一脸的惊慌。想跑,却不能夺路!春燕姐两手把整个门都封住了一般。
“金雨!我在包饺子,剁饺子馅,一会就好了!打扰你休息了!”春燕的声音比那些正常的女生不知好听了多少倍!我当下就愣住了。
“春燕姐,你做吧,有什么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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