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一紧,却举步走进院子里面,小心地向着茅土屋的木门靠近。就要接近茅土屋了,我停住脚步。茅土屋周围鬼气森森,山风盘旋着在院子里面掠过,形成了涡旋,围着我打转。我心下慌张起来。
这种涡旋风是很有讲究的,一般而言是有游魂或是鬼怪作祟。我一下子便想起来西游记里面那些妖怪们出场的情形!我使劲握紧了手扣,扶了下腰间的手电,思忖了一下,便拿出手机来。我想我不能唐突地敲门或是直接进去,怕吓到老太太。
我给金锁的手机打了过去,片刻后我便听到了屋子里面如有若无的手机铃音,响了数声,却无人接听。我心下紧张得要命,又打了一遍也是只听到铃音而没有应答。
近在咫尺,我却不能莽撞行事。我小心地拿出手电,将光圈调到最暗,轻轻地走到木门前面,迟疑了一下便敲了几下。木门发出“咚咚”的空响声音,半晌,屋内亦是没有人息。
静,有时候很可怕。我感觉到这气氛变得异常怪异,虚掩的院门,消失的狼狗,无人应答的手机,还有死寂一般的静。我平定了一下心神,想着是不是金锁的娘睡得太踏实了,没有惊醒她?但转念一想,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我想起前几日来这里的情景,时间似乎比现在还要晚,金锁的老娘却没有入睡,而今晚的时间要早很多,老太太却毫无动静。我的心提紧了几分,凝视着木门思索着该不该进去。
正在此时,一阵旋风忽然把我包围住,耳边突然传来“吱呀”的一声,再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的木门已经被打开了!我的心惊颤了一下,屏住呼吸向里面看去。
月色清幽,所以感觉那屋子里面漆黑异常。一股清冷的气息从屋中冲出来,我想这是因为茅土屋在山脚的缘故,接收不到太多的阳光所致。屋内的一切很模糊的样子,我把眼睛摘下来放在兜里,梗着脖子向里面看,才发现就在外屋地上正有一只黑色的半身人影!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老太太怎么这么半天不应答我?她没听到手机铃音?我方才是敲门了的,如果她始终在那里呆着,至少可以听到我的敲门声!
那黑影的形状十分怪异,只是如坐在地上一样,却半天没有动!我思忖了一番,心下却淡然了一点儿,必经我曾经和老太太接触过,她不过是脾气古怪些罢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伯母,我是金雨,来看您老来的!”我低声问候到。
没有声音,那“半身人”的黑影也没有动。我向前一步小心地买过门槛:“伯母,您说话啊?!”我有些焦急地问道。
片刻,那身影依然在原地。风吹进屋子,木门“吱呀”地响了一声,我的心也随之惊颤了一下,我忽然看见那黑影的头发似乎飘动了一下,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袭遍我的全身!
“伯……母,您……”我正想继续说话,忽然看见一只黑色的绳子正绷紧了一般穿过了那黑影,一端连着屋顶的房梁,另一端则隐没在黑影的脖颈里面!
我几乎要疯掉!一种惊悚一下子便击中了我,浑身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双腿一抖,身子向前面倾斜了一下,手中的电击手电蓦地便无意中打开了,我看到那“半身人”的黑影正悬吊在地上,而且那黑影长着满身的头发!
我转身便向门外逃去,却不曾想这屋子的门槛太高,一下子便被门槛绊了个跟头!胸部垫在了门槛上,只听到“咔嚓”的一声,右手的手扣直接击打在木门上,而电击手电直接飞到了外面的地上,昏暗的手电光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便在地上滚动着,光线也来回晃动起来。
我的胸部传来一股剧痛,脚下却挣扎着站起身来,右手扶住了门框,勉强冲出了屋子。后脊背瞬息间便被凉气打透,而额角上的冷汗却流了下来。
那是什么东西?我心下翻滚着捡起手电,惊恐地再次向屋内望去,那黑影依然吊在那里,鬼气森森,不容我再看第二眼!
我使劲平复着心神,却无能为力,胸部的疼痛让我呼吸困难,甚至喘息都是痛苦异常。我俯下身子,用手轻轻抚着心口。片刻后,我抬起头,一种失望和狠戾浮上心头:老太太为什么要上吊自杀?!
那“半身人”明明是吊在了房梁上,穿过脖颈绷紧了的绳子可以证明一切!我咽了口吐沫,嗓子火辣辣地疼痛,今天发生的窃案让我升起了无名心火,而方才所见的一幕又将我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我重新振作起来,握紧手电,将光晕照在了地上,右手握紧了手扣,心下一横便又小心地走进了屋子。地上凹凸不平,我低着头不再言语,眼睛却盯着前面的黑影。
血!我看见一滩一滩的血,在凹地里面凝固!我的心悬紧了,却硬着头皮站在当下。手电慢慢抬起,再次照射在那黑影上面,我坚定着脚步没有移动。
我想我不会像方才那样狼狈而逃,因为我发现那黑影根本就不是“半身人”!而是一只狗!吊在房梁上的一只黑色大狼狗!一只狗是不足以让我吓吐血的,不过那狗并非是被吊死的,我看到了地上的血和一只血污不堪的刀!
我盯着那狼狗,才发现它的大腿已经被刀砍去了,另一只腿却耷拉在地上,狗的脑袋被绳子悬吊在半空,整个造型跟“半身人”老太太一模一样!
屋中的诡异气氛有增无减,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充满了屋子。我怕血,尤其是黑狗血!有一种说法说黑狗血可以驱邪避鬼,但现在看来却完全不一样!我叹了口气,心下为那只前几日还忠于职守的狗感到一种悲凉!
吊死的狗无力地悬在半空,旁边便是一只倒扣在地上的没有底的白色洗脸盆。我小心地走到那里蹲下来向里面看。上次我来的时候这里曾有过一根绷紧了的绳子穿过盆伸向了地底。我用手电向盆里照去,才发现那盆里竟然是一只黑黝黝的洞口!
那是一口井,一口深不可测的井!我叹息一声,心里面却无心留在这里,想着快些见到“半身人”老太太。我转身走到里屋的门前,平静了一下心神,用手轻轻敲了一下门,里面悄无声息。
我小心地推开门向里面看去。小屋收拾得依然很利落,北侧的主席陶瓷造像静静地摆放在那里,前面的小香炉里面似乎燃着禅香,一缕香味传了过来。土炕上铺着一床棉被,我用手电向那里照去,却发现里面的确无人!
我缓步走到八仙桌旁,思忖了一番,便转身向屋外走去,我将门重新关严。心下却又沉重了许多。深更半夜的,“半身人”老太太究竟是上了哪去了?
第二一六章 残影惊魂(二)
二一六、残影惊魂(二)我不相信老太太能够上山去石人洞,在我的理解范围内,这样一位连行走都不能自如的老人是不能做到的。但石人洞也的确是老太太可能去的唯一地方,因为金锁在里面。
我思忖了一番便出了院子,举步向石人山爬去。那条曾经凶猛的狼狗为何如此凄惨地被吊死在外屋地的房梁下?而且还被砍去了一条腿!难道是老太太所为吗?从茅土屋的情况来看的确如此,但不知道老太太是怎么做到的。那根悬在房梁上用来提水的绳子现在就勒在狗脖子上!
我忽地意识到这问题的严重性。石人洞的钥匙我没有及时还回去,是不是老太太不放心才又独自上山的?我不确定,但金锁曾经说过是老太太给他锁进的石人洞。金锁躲在石人洞里面赎罪,而石人洞的小铁门是从外面锁上的,势必有第二个人才能做到这点,否则除非那个洞有第二个出口!
去石人洞的路不是很难走,只是荒草没膝,两边的落叶松老林子更黑一些罢了。我心下烦乱地快步向石人洞赶去,想着方才的惊悚一幕,心里面慌慌的。十分钟便到了石人洞前面的大梨树林子,九月末的山里面很凉,山风硬朗,吹得人浑身发抖。
大梨树林子深沉寂静,仿佛根本没人来过一般。我径直走近了石人洞口,看见了那扇小铁门,用手电照着,心下却惊异不已:小铁门竟是虚掩着的!有人打开了铁门而且进去了!
是那个“半身人”的老太太吗?我不敢确定,只觉得这一切太过诡异了。我平定了一下心神,轻轻推开小铁门,发出一种说摹盎├病钡纳簟�
我闪身而入,随手关严了门将插销给划上,然后便靠在铁门上,屏息静听起来。石人洞里面的潮湿的霉气冲鼻而来,幽黑而死寂,没有半点声音。这里面我虽然来过一次,但现在的感觉仍然是怪怪的,心里紧张得不行。
我打开了手电,昏黄的光晕射在我脚下的坑里面,忽然我的心似乎无限地紧张,坑里面正然敦着一只黑影!我的身子向后面一仰,一下子便撞到了铁门上,发出很大的撞击声,头晕目眩。
那黑影绝对是一个人,我的脑海瞬间出现了“半身人”的影像!我心下紧张,慌忙将手电光调亮了一点再次向坑内照去,这次我是真正看清了里面的状况!
老太太不是蹲在坑里面的,而是俯卧在那里,身子一动不动,挽起的白发似乎凌乱着,仔细听似乎还发出痛苦的呻吟!老太太的双臂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匍匐在地上,前面则是一只纯白色的搪瓷盆。
我的心无限下沉,看了一眼横在大坑上方的木板,心下了然:老太太是在过这块木板的时候摔下去的!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心里面难受得发慌!我将手电放在地上,收起了手扣,裹紧了风衣便一下子跳进了坑里面。
“伯母?!伯母?!”我俯下身子小心地拍打了一下老太太的肩膀低声喊道。老太太的呼吸很是微弱,不过我能感知她只是摔伤,而且这坑里面并没有其他的硬物,没有受到进一步的伤害。
我将风衣脱下来,小心地给老太太披上。老太太的手冰凉,我把他轻轻地抱在怀里,才发现老人的脸上尽是泥土,我用手小心地擦拭了一下,老太太的眼睛却微睁开,看了我一下便又闭上了。我的心竟如被刺痛了一般,无限地疼痛起来。
老太太的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但喘息逐渐恢复了正常。我的心平复了少许,抱着老太太以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凉的躯体。我回头发现搪瓷盆旁边散落着几块肉和米饭,心下才忽然觉醒:老太太是来给金锁送饭来的!
我的泪决堤了一般流下来!
“金锁——金锁!”我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石人洞内发出了低沉而深邃的回声,但许久却无人应答。我心下紧张起来,金锁似乎不在洞里,否则我的吼声他不可能听不到!我又喊了几声,只听见愈去愈远的回音,半晌后变归于寂静。
老太太在我的怀里似乎缓了过来,但许是哪里受了挫伤,喉咙里面不断地发出一种怪怪的呻吟来。我心里面发慌,害怕她发生什么不测,想着快些带她离开这地方,然后去医院。
我抬头向上面望去,发现这个坑似乎比我看的时候要深一些,足有两米深。这是一个令我比较纠结的深度,如果是单独跃出深坑是不成问题的,但要把老太太背出去是不可能的。
我正要放下老太太,想把横在坑上面的木板捅下来,然后再想办法,老太太忽然睁开了眼睛。
“金……锁……”老太太微弱的声音传来。
我心下一紧,慌忙握紧了老太太的手:“伯母,我是金雨!金锁的朋友!”
老太太摇了摇头:“你……是金锁!”
我的眉头一皱,老太太是不是摔糊涂了?我不敢应答,却抬头看着上方的木板,想着如何能逃出深坑。
“伯母,您在这先待一会,我马上回来!”不等老太太说话,我便把她轻轻放到坑壁旁边的地上,让她的身体依靠在那里,然后便站起身来走到木板的下方,身子一跃便用手将木板捅了下来。我抱着木板将其斜放在坑的侧面,然后后退了几步便快速奔了过去,左脚踏着木板,脚下用力,右脚奔向前方,只一步便跳到了坑上面。
我抓过手电转身向石人洞里面跑去。洞内的风似乎大了许多,只跑了一段距离便看见横着三只密室洞口在我的旁边掠过,我想那里面肯定没有人,或者这洞里里面就根本没人!
到了金锁栖居的洞里,我用手电四处扫射了一下,金锁果然不在。黑漆的棺材静寂靠在北侧,我的对面是一张小床,上面的被子胡乱地堆在上面,地上的烟蒂仍得乱七八糟,小柜子上面狼藉不堪。
我来不及多想,跑到小床前把被子仍在地上,然后一塌腰便把小床抗在了肩上,然后把被子夹在腋下,转身出了暗室,凭着感觉向洞口方向奔去。
金锁竟然不在?这十几天的时间他都干什么去了?他不可能从小铁门出去,而老太太来这里是给他送饭的,所以金锁不太可能回家!关键是这老太太在这坑里面呆了多长时间?是今晚还是昨天?她不会在黑天来这洞里的!
我奔到了坑的边缘,把小床和被一股脑扔进了坑中,然后纵身跳下去。把小床放平稳了,然后把木板斜着顶在小床上,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倾斜度小一些的斜坡,我沿着斜坡走了上去,感觉可以了才回到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已经彻底醒了过来,抬了抬手,嘴角似乎动了动:“金锁……你干啥呢?”
我心下慌张,来不及搭话,把被子铺好然后把老太太放到被子里面。
“伯母,您先忍着点,我这就把你弄出去,然后咱们上医院!”我把老太太用被子裹紧了,穿上风衣,平复了一下心态,便将老太太抱起来向着斜坡走去。
老太太身体很轻,似乎没有重量一般。我心下一紧,忽然想起一个古怪的问题:如此羸弱的老人是怎么把那只凶悍的狼狗弄死的呢?那只大狼狗简直就是变态的存在,如果不是铁链子栓着,那畜生能吃人!
走缓坡有惊无险,身负重物行走在上面的感觉怪怪的,尤其是老太太,嘴里似乎还说这话,而我却无心去听,也听不清楚,待到了坑上面,我感觉轻松了许多,身上的汗也出来了。
把老太太放到地上,我喘着粗气:“伯母,咱们安全了!”
老太太此时似乎清醒了许多:“你……不是金锁?”
“伯母,我是金雨!金锁的朋友!”我边说着便抚摸了一下老人的额角,发现滚烫。恐怕是在坑里面呆的时间太久了,染上了风寒。我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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