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者不杀!朝廷发粮送地。至于顽抗的嘛……也该让我们还在森林里躲来躲去的钟将军发挥些功用。”宇文濯断然道。
有房住有饭吃,谁还会傻到跟着郑俞谋反,和朝廷作对?
参军前一直属于平民阶层的云重感动得快哭了,有这么为理解他们需求的未来皇帝,还有什么好求的。
“殿下英明!”云重佩服着拍马pi,随即又有些无言的道,“可是殿下,我们现在还在敌人的地盘上,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这么机密的事情不好吧?”
云重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街,许多人还拿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们俩。
宇文濯一声冷哼,放开云重的肩膀:“那你就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叫我殿下!”
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
云重想了想,追了上去:“殿下英明啊!兵法上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同理可证,最吵的地方就是最安静的地方!”
宇文濯对这个少根筋的少尉无法可想,让他跟在身边总比啰啰嗦嗦的钟怀谦强些。
几天来,离殇和夜七那儿都断了消息,五天前,孔尚来信说,斐然似乎是被龙少渊给扣了。
该死的,他就知道那个姓龙的不能相信!特别是小时候相处时发现的那点,不管他喜欢什么,姓龙的也喜欢什么!龙少渊最好不要如他想的那样,对斐然动心思,否则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说了半个月时间,斐然你最好乖乖回到我身边啊!要不然本殿下真的要亲自去抓人了。在麓城事了之前,一定要等着我。
该死的,望着镜子中那张看得见抱不动真人的脸,心情更不爽了!后悔死了扮成斐然的模样。
决定了!明儿个把那个姓郑的剁了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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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魂升到两颗星,谢谢大……还有就是连城从明天开始全面正常了(^o^)/~
第11章 崇元
八骏图、百草集、寒墨琴……
不得不说龙少渊将我的喜好拿捏得太准了。若此刻送来的是些别的,不管多珍贵我都还能推脱,偏偏是些珍古医术之类的东西,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始终没有说出口。
不说那几卷古书残卷,便是那檐角微磕的古琴,就是你再有钱有势也难买得到的。怎么看都觉得爱不释手。
收于不收,这是个问题。
“公子,翔龙国皇帝派人来请您赴宴!”夜七在一旁看着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东西,忍笑着提醒。
我一抬头,才发现天已经黑了,我这一犹豫,竟然犹豫了整整一个下午。
因为夜七的嘲笑面上一涩,赶紧把人赶出去,换好衣服,带着他去赴约。
到翔龙国半个月,基本上浪费在水榭里看闲书。以其说是来当使者的,不如说是来休养的。到了今日,才算是要办正事了。
我和夜七到的时候席上的人已经基本入座,龙少渊也算明白,并没有因为在他的地盘上便仗势欺人。翔龙国与宸国是主要的大国,各是两个代表,其余几个牵连的小国各是一个代表。意外的是龙少渊并没有出现,代表翔龙国的是崇元和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眼神颇是锐利,看向我时似乎还带了丝好奇。
兰茵国倒是有趣,这种场合,那个该负起责任的大世子反而不见了,来的是蓝小世子蓝凌宇。他对我点头致意,我心里也是颇有些无奈的,说起来,这场战争大有兰茵国的怂恿在里面,但兰茵国是宸国的附属国,宸国在这一件事情上推脱不了关系,争持不下的最后结果,只怕是兰茵国要从此在世界上消失了。
我一直在观察,开口的事大部分由夜七代劳了。虽说夜七私底下是暗卫、我的侍卫,明面上却也是宸国来此的使臣之一。夜七很聪明,知道如何期间的利益关系,也知道如何应对,我一直觉得宇文濯将这么个人才放在暗处很是个浪费。
一场谈判下来,无疑是互不谦让的口水仗。到是蓝凌宇始终的表现都格外的让人欣赏,不多言,不推脱责任也不正面承认,习惯官场话的还真难让他松口说什么。说兰茵国挑拨离间,谁都知道是事实,但是证据不摆出来,怎么同世人交代。
可惜,也不过是一时之策,再然后,兰茵国依旧逃不了。毕竟这个世界上,谁有权有势,谁就有说话的权利。说得不好听一点,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散了时,崇元意外的喊住了我。
那些个黄衣的,我打心眼儿里不喜欢。战场上也就罢了,侵入平民百姓的生活蛊惑人心这一点万万不可原谅,连带着,这个黄衣道士的首领,就更不待见了。
“何事?”我微微一笑留步等他说话。
“听说贵国太子日前平了麓城的叛乱,回都了。”崇元道。
这个人看上去一副极老实的样子,若不是刚才锋利的言语,我真会认为他是无害的,特别是他对龙少渊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但谁也保不准龙少渊是不是在我面前演戏。这庙堂上的事,谁也说不清。
“您这个听说倒是用对了!”我笑道,“托贵国皇帝之福,我也是在您开口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我朝太子正摆驾回都。”
崇元微尴尬了一下,却也不着痕迹的掩盖了过去:“我是有些话想告诉使者。战场上的法术去却是我属意的,龙君也却是与崇元有些私交。但在麓城作乱之人实非我朝圣徒。倘若崇元却是利用人心做了这等丧尽天良之事,不用使者开口,就是我朝君王也非将崇元凌迟不可。”
他与白翼风那厮有什么私交我才懒得管。
“你说不是你做的?那是谁?”我可没忘记在摩天崖听说的事。
崇元道,“当时我皇深受冰蟾毒之苦,我听闻贵国摩天崖上有一邪医能治天下百病,便遣了人去找寻。寻的人在摩天崖下的小村庄里遇见了一个同穿着圣装的圣徒,便觉得有些奇怪,预备着将人带回来交予我盘问。谁想那人冒充得十分成功,骗过了我派去的人,最后将人全杀后逃跑了。”
“即是如此,你有如何得知的?”我问。
崇元叹了口气,从袖子中取出了一条锦缎,不知因为染过多少的血而呈现出暗红色。我取过来,闻了闻,随即便有几分相信了。时间相仿、而且也的确是最后的血书。
“我会给贵国一个交代的!”崇元郑重其事的道。
我点点头,随即问他:“为什么刚才不说?”还支开了夜七。
“其他人无所谓!”崇元笑得有些憨厚,“不能让使者误会了我皇。以后大家不是还要一起相处吗?使者也别介怀我妹妹,她就爱瞎闹。过阵子就消停了。”
这话儿实在说得我有些莫名奇妙。
不过不管崇元说的话有是真是假,这件事关系重大,总该查清楚的。宇文濯如果先行回都了,我就只能自救了,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告别了崇元,走出了厅子,夜七迅速跟在了我的身后,路过花园时,迎面撞上了鬼鬼祟祟的龙凝香。
“公……”
我正要招呼,就见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即对夜七道:“你主子今天交给我了,你别跟来!”
夜七狐疑,我朝他示意他安心,反正有离殇在暗地里跟着呢。
还没见过这丫头不顾仪态,一副心怀鬼胎的样子呢!我也好奇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天色尚早,瞧瞧去也好。
第12章 此去经年
本以为龙凝香是要同我说什么悄悄话,没想到却将我带到了一间屋子前。
那是一间很简朴的小屋,四周紫竹环绕,流水曲径。
“这里是?”我问。
“皇兄的书房!”龙凝香看了看四周,拉着我悄悄的往小屋走,“这儿是皇宫的禁地,皇兄不准别人接近。”
“既然是禁地,还是不要进的好!”我本就是外国使臣,随便闯翔龙国禁地,被误认为别有居心怎么办。
“皇兄肯定不会对你禁的。”龙凝香一笑。
我又一阵莫名,等她开了门,才想起来问:“既是禁地为什么没有守卫?”
龙凝香回眸对着我笑,我意识到,她肯定是用了点身为公主的特权。
书房该有的样子便是书柜,柜子上放满了各类的书籍。
然而我的目光却在进屋的一瞬间被墙上的一幅画全然吸引住了:画中人白衣飘雪,望着远方浅眸低笑,盈盈然的一丝淡漠,唇角微带着稚气。
一看,便知画中人是我。
分明是那日,在水榭龙少渊说话的我。
虽然之前便听过了,但真实见到时,说不震惊是假的。有什么人能够悉数描绘一个人的眉眼姿态?
龙凝香从放在书桌旁的一个书柜上抱了几卷画过来,拿了一张,摊了开来,对我招手。
那是一张有些旧了的画,一看便知有些年代了,作画的显然年岁也不大,线条极其简单,却可以看得清,画面上一座破旧的宅院,一个孩童站在院子里,正低着头对白衣上的污点皱眉,小嘴微嘟,颇是不乐意的姿态。
破旧的宅院!?
脑子中有什么东西闪过。
伸手翻开了其他的画,画里的白衣孩童始终是五六岁憨态可掬的样子,偶尔有些小骄傲的哼气。十几张是最近的,白衣少年或浅笑,或注目,或带着丝顽劣。再有的,便是画出了形态,却始终缺了眉眼,那是十岁出头的时候,画不出神态的时候。
我的脸有些煞白,问龙凝香:“你哥哥儿时是不是有一阵子住在宸国栖凤城中?”
龙凝香一直看着我,然后回答道:“栖凤城什么的我是不知道。但是在皇兄七八岁之前,我一直不曾见过皇兄。母后说那时情况有些混乱,大概就是朝中叛乱,为了保护唯一的骨血,一群死士带着皇兄暗地里逃到了宸国。听崇元叔叔说,找到皇兄的时候,皇兄受了很多的苦。”
许多事情就在那一刹那明了了。
那年我五岁,第一次下山,第一次迷路,第一次进了乞丐窝。如果那年遇见的人是他的话,那么龙少渊说的没错,我的确救了他,也的确赖了他两个月。
认真算起来的话,是他救了我。我那年年岁太小,若没有龙少渊一直保护我,我等不到娘亲找到我的时候。
同甘共苦的两个月,我不曾忘记的。那个救过我的孩子,我也不曾忘记。可是清冷寡言的龙少渊,如何也无法让我联想起当年那个笑起来时总一口白牙的孩子。倒是遇事沉着冷静这点一直没变。
手搭在画卷上,陷进了回忆里,发现许多时过境迁的事情,却始终在脑海里。对于我而言,那孩子,是极特别的。带我看世界,教会了我许多东西,不是遇见他,我或许死了。不是遇见他,我或许和亦然一样保持着天真无邪。那样的感觉是很复杂的。可是,我明明记得那个人……
“皇兄和所有的皇家子弟都不一样。”龙凝香浅笑,目光幽深,“我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家公主,说句不好听的话,除了摆弄些琴棋书画,什么都不会。可是皇兄不一样,他什么都会。皇兄虽然总是冷着脸,其实很容易心软,他和我和母后都不亲,却不会拒绝我们赖着他,给他添麻烦。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能有人给他幸福。
“我和母后都看过这些话,没有一个人会在那么久之后清晰的描绘出每一个动作,每一种神态。我那时就在想,如果这个人还活在世间的话,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然后你来了,我第一眼就觉得,你便是画中的那个人了。斐然哥哥,你能留下来陪皇兄吗?”
我突然觉得,龙少渊很幸福。虽然缺少了童年,受过冰蟾毒的煎熬之苦,但是他的母亲、妹妹、好友,却始终信他、依赖他、为他做所有能做的事情。有哪个国家能够准许自己的君王留一个男人常伴身边?可是这些人,却是用各自的方法要留下我。
当龙少渊突然出现在小屋时,我还怔怔的看着手边一张一张的画,迟迟无法言语。
龙凝香不知何时离去了,龙少渊走到了我身边,将我的手从画上移走,微叹了口气:“没什么可看的,我送你回去吧!”
侧望去,却是龙少渊微红的脸,却是害了羞的。
不知是怎么离开了屋子,我和龙少渊一前一后的走着,走到水榭门口时,我忽然停下了脚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怎么了?”龙少渊问,依旧是那种不冷不淡的声音表情。
“我以为你死了!”我声音有些颤抖,仿佛是当初那个刚知道他死了,哭得肝肠寸断的孩子。
一场大火,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我在那个破旧了的宅院前哭晕了过去,才被福伯带回了山庄。
第13章
龙少渊顿了一下,手覆上我的头:“我是一国的太子!不能在宸国留下任何的印记。崇元找到我的时候,我本来想着带你一起走的,但是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没有能力保护你。所以等到你的家人找到你,我才诈死离开。我,不想让你难过的。”
尽管知道他不告诉我真实身份是想保护我。但又怎么能不难过?只是一个孩子,如何能对一个自己仰慕倾慕的对象的死无动于衷?
手握起,指尖泛白,句句指责:“为什么不来找我?遇到我了,为什么又不告诉我?”
“我找不到你!”龙少渊望着我,“年岁小时,只能拼命的让自己站稳脚跟,待有能力找你时,已经找不到了!遇到你的时候,我很开心,但如何告诉你,一个死去的人突然在多年后活生生的站在你身前?”
这些是事实,但不代表我可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眼泪抑制不住的滑落,不停不停的掉。我望着他,认真的看,找着那已经模糊在记忆里的印记。
当初的那个孩子总是摸了一脸的黑,因为他很好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当初的那个孩子很爱笑,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只要看到他的小脸,你就能全然释怀。当初的那个孩子总是很勇敢,胆小的我总是半夜时窝在他身旁睡。当初的孩子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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