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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她固执道:“我想早点学会。你放心,我吃得消。”
他无奈地住了手,“那今天先学这三招,你练熟了,我们再学下面三招。”
她点了点头,“好。一共有多少招?”
“一共十八招。”他淡淡地笑。
“十八招?那就是说,我花六天就能学会?”她隐约有了兴奋的神色,“太好了!”
“雪儿,”他哑然失笑,“你要学会记住这十八招的招式,并不难。难的是,你要将它们融会贯通,学以致用。十八招可以变幻成三十六招,七十二招,甚至更多。招式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你明白吗?”
她丝毫不觉得丧气,反倒乐道:“那是自然,否则人人都是高手了,武功哪有那么好学的?你放心,我会练好的。好不容易有个我喜欢的功夫可以练,我一定不会放弃。”
“你喜欢?”他眼中光彩顿现,轻声道:“你真的喜欢这套掌法?”
“嗯,”她没注意他意外的惊喜,满心还想着那掌法,喃喃道:“这个,到底是这样出去,还是切过去?哎呀,我忘了。”
“从你腰际切过去,记住,出掌的时候,要隐藏你的手指。这一招虚实相护,可守可攻……”他耐心地握住她的手,仔细对比方位。她心领神会,笑道:“对了!我知道了!你好厉害!这样出去,我觉得又舒服又快!”
“嗯,”他低眉垂眼,离她这样近,近得足以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令他不由自主地心神一荡,却立刻退了一步,“你慢慢练,有什么不清楚就问我。”
“好!”她兴奋得紧,全然没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全神贯注练功去了。直到傍晚时分,他才劝她停了手。练了一下午,她虽然有些累,仍然兴致勃勃,觉得十分有趣。索性让人送了饭来,两个人坐在梵音阁内吃。
“肉要吃,菜也要吃!不能光吃肉不吃菜!”她给他夹了青菜,笑嘻嘻道,“多吃点。”
他微微一怔,内心忽地涌出一股暖流,一口气将饭菜塞进了肚子里。
她故意瞪大了眼,笑道:“啊,你用吞的!不用嚼吗?快让我看看,你的胃是什么做的?”她作势要去扯他的衣襟,他下意识地一躲,她抓了个空,顿时失了重心,跌了过去。靳天择手一挥,将她稳稳地带进了怀里。
“哎呀!”她叫了一声,连忙想坐起身来,他却舍不得松手。“雪儿!”他低沉的声音贴着她耳边,“累吗?”
“嗯。”这温柔的声音阻止了她继续挣扎,顿了一顿,轻声道:“有点累。不过你这个师父教得好,我觉得好有趣!天择……让我起来……”
他身子微震,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忍不住抱起她,往床边走去。云初雪略略一惊,有些慌乱道:“你要做什么?”
“别怕!”他抱起她,靠在床边上,轻柔地抚摸她的长发,“你累了,不如睡会儿。”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充满了蛊惑的意味,温暖的怀抱,愈加令她觉得倦意袭来,难以抵挡,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喃喃道:“你一说我还真想睡……天择,走的时候叫醒我……”话音渐弱,她果然沉沉地睡过去了。
靳天择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手指轻轻地从她的额头,脸颊抚过,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心爱的宝贝,那样轻柔专注,情意浓浓。他不自觉地轻声呢喃:“雪儿……你定不能负我……今生我只想要你。”他忍不住俯身,在她唇边轻轻一吻,然后轻轻将她放在床上,盖上锦被。
走到一旁去坐下研究图纸。流云山庄内的许多阵法都要作一些修改。人虽然已经换了,但阵法与地形早已泄露。他暗暗地想,引魂招处心积虑,打这流云山庄的主意,已非一日。目的绝不会单只为了天下啊第一庄这么简单!只有一种解释,那神秘的引魂宗主,说不定也知道这流云山庄的秘密!
靳天择掩卷沉思,内心慢慢沉淀。引魂招一日不除,流云山庄便一日不会安宁。那么雪儿和自己,也不能真正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他闭了眼沉默着靠在椅子上,不觉睡了过去。醒来时,天依稀有些亮了,云初雪蜷在被子里,眉头皱得死紧,他心念一动,忍不住脱了鞋袜,上床去将她揽进怀里。
伊人体温偏低,想来是有些冷。他静静地抱着她,只听见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眉头渐渐舒展,口中竟喃喃道:“靳天择……你讨厌!”
他一怔,手指流连在她唇边,心头一动。
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抚触,扑闪着睁开了眼。他的脸近在咫尺,一双星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清清楚楚地写着怜爱之情。云初雪不禁怔了怔,呆呆地看着他,不觉道:“我睡了多久?”
“天快亮了。”他声音轻柔,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暗哑。
“哦。”她回过了神,“怎么睡了这么久?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你睡得太沉,我不想叫你。怎么?还想回衣姿楼吗?”
“唔,”她挣扎着坐起身,乍然离了他的怀抱,不禁瑟缩了一下,“好冷!”
他立刻将她抱回怀里,低低道:“破晓时分最为寒冷,你还是别起身吧。再睡一会儿,我让人去唤西窗来服侍你。”
“好。”温暖的怀抱让她觉得舒服惬意,索性窝着不动,甜甜笑道:“你真好。”
他有一刻的失神,抬起她的脸,覆上唇去。云初雪心里一慌,连忙想推他,只觉得他的唇温软轻柔,在她唇上浅尝轻吻,没有半分侵占的意味,不由得手下一软。靳天择心念微动,手掌缓缓抚上她的后背,却令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天……天择……”她有点结结巴巴,“我……我想回去了。”
靳天择停止了动作,凝神看着她,眼光沉暗郁结,她低了头,不敢看他,微弱道:“那个……谢谢你照顾我一夜,我想还是回去了,省得……省得……”
她话未说完,就忙不迭地想跳下床去。靳天择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淡淡苦涩道:“雪儿!你怕我吗?”
她吞了吞口水,闪躲着他的眼光,“我……不怕啊。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怕你。”
“是吗?”他缓缓地起身,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她,“那么在你心里,我是你的夫君吗?”
“当然是啊。”她不敢回头看他,“我们已经成亲大半年了,你一直对我很好。我知道的。”
“既然如此,为夫与你亲热,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为何你总是 一再地闪躲?难道在你心里,还有别的想法?”他努力说得委婉,不想提及一些不该提及的人和事。
“我……”他困难地开口,“我不是不愿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你一和我亲近,我就很害怕,怕你会……脱我的衣服……”她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靳天择一怔,上前从后面轻轻抱住她,柔声道:“雪儿,做夫妻之事,裸裎相对,是最正常不过。你不用怕。”
“我知道,”她有些急,“我知道是这个道理。可是,你一脱我衣服我就浑身痛,痛得想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天择!”她转过身,恳求地看着他,“我,我真的好怕。那痛,就象无数把刀子在我身上割一般,真的好怕,我不想那样……”她眼中盈出泪光,楚楚可怜,令人无法不心动。
“唉!”他无声地叹息,这世间真是因果循环,一报有一报。如果当初他没有那样对她,她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害怕?沉默半响,他方低低道:“好,我不碰你。你再睡会吧。”
她仰起脸,仍然有些犹豫,“那你……睡吗?”她拿眼光去瞟他,有些犹疑不定。
“我陪你。”他知道她怕冷,上床将她拥进怀里,低声道:“睡吧。”
她这才安了心,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闭了眼睡去。靳天择心绪难宁,睁眼到天大亮。此后,他不敢再靠她太近,唯恐她有会产生害怕的感觉。每天下午教她习武时,他也只是站在一旁,出言指点。云初雪隐约感觉到他的疏离,却不明所以,暗暗心生郁闷。十八招教完之后,他不再让她陪同练功,午后便一人去了后山。只说需要静心养气,加之天气越来越冷,她出门不便。这着实令云初雪心中好生失落。
没了他的陪伴,她的日子一天天开始变长。终日坐在房内发呆,做什么都没有兴趣。西窗看在眼里,不禁暗笑道:“小姐,你当真无聊,不如学点女红,打发时间?”
云初雪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几时学得这样伶牙俐齿了?”
西窗叹气,“我也是为小姐好。你常常这样一坐就是一天,我看你这样无聊,好心给你找点事做,倒是我的不是了。”
“哼!”云初雪扭过头,不想理她。七儿进来忍不住笑道:“照我说啊,小姐不如生个小娃娃,到时候忙得你连想发呆都没空想!”
两丫头相视而笑,云初雪直觉地抓起身边的绣枕就去扔她。七儿连忙一闪,那绣枕直飞出去,只听见“哎呀”一声,刚好砸到进来的人身上。云初雪一看,竟是母亲,不由吓了一跳,赶紧上前赔礼道:“娘,你没事吧?”
温微微嗔道:“死丫头!在干什么?没轻没重的!”
云初雪撒娇道:“我跟她们闹着玩呢,娘,你今天怎么得空来了?”说着,连连朝那两个丫头使眼色。二人福身退下了。温微微拉着她的手,走到床边坐了,轻声道:“雪儿!这也快年底了,天择的冬衣,你有没有准备?”
云初雪微微一怔,她压根儿不会女红,准备什么?当下低头支吾道:“有啦有啦,我改天让封三娘来再商量商量。”
温微微叹气道:“你这孩子就是任性,自己夫君的事,还要我这个做娘的来操心。我问你……为何到现在,还要和天择分房睡?”
云初雪呆了一呆,正想搪塞过去,却听温微微正色道:“你们成亲已经大半年了,先前你身体不好,他又忙于练功,这样的借口,我听了也就听了,没有细问你。可是现在你还要用这种措辞来跟娘说话,那娘可就真的白疼你了!”
云初雪吸了一口气,低了头没说话。
温微微轻声道:“雪儿!天择待你如何,难道你还不明白?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别跟我说你还想着那白无及……”
“娘!”她慌乱地抬起头,“我没有!我知道,白大哥只是……只是个朋友,靳天择,才是我夫君!”
温微微询问的眼光紧紧地盯着她,“那你告诉我,为何不肯与他同房?”
“娘!”云初雪脸上染上一抹羞色,局促道:“这个你别问了。女儿……”
温微微忍不住低叹道:“傻孩子,男女之事,闺房之乐,那是夫妻间最平常不过的事儿!你在想什么?!你跟娘说,到底为什么?你要一直这样下去。我们云家何时才会有孙儿?”
云初雪微怔,这个问题,她倒真的从未想过!当下低头轻道:“我……我其实也明白的,他对我好。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怕他碰我!”
“为什么?”温微微惊讶了,“你们是夫妻,你怕什么?”
云初雪心中慌乱,欲言又止,温微微急了:“到底为什么啊?你不说,娘怎么帮你?雪儿,娘跟你说句实话,一个正常的男人,不可能一直对着自己的妻子而毫无欲望!你要是一直不肯与他同房,难不成要他娶妾吗?”
云初雪咬住了嘴唇,睁大眼瞪着母亲,娶妾?!她有点转不过弯来。
温微微轻声道:“娘是过来人,这男人的事儿,总比你明白得多。天择对你是不错,但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娘可不保他不会变心!雪儿!”
“不会的!”她慌乱地抓住了母亲的手,“娘你别乱说!”如果他再变回以前那样,那她……该怎么办?想起这些日子,他似乎冷淡了她许多,不由得心中一痛,难道娘说的是真的?
温微微见女儿变了脸色,试探又道:“雪儿,你听娘的,搬去新房住。夫妻二人,总要住在一起,感情才会好。”
云初雪呆呆道:“住在一起?可是,我真的很怕,他一碰到我的身体,我就浑身痛,痛得无法忍受,痛得想死……”
“那你想想,如果你不去住,难保哪一天,那新房内住了另一个女人……”
“不,”云初雪只觉得内心一阵绞痛,眼里发酸,低头叫道:“娘你别说了!”
温微微见时候差不多了,这才轻声道:“你要是真的怕,那娘教你一个法子。”
云初雪抬头看着母亲,呆呆道:“什么法子?”
“雪儿,”温微微道,“你先告诉娘,你到底想不想跟天择同房?你若是一点儿也不想,就算将来他娶十个八个妾你也无所谓,那娘就不说这个法子了,省得你……”
“娘你说啊!”她有些急了,“谁说我不愿意了?”
温微微笑道:“这个,是娘特制的一种酒,你今天晚上喝一点,保证不会再害怕。俗话不是说吗,酒壮七分胆,你不要喝太多,只要过了这一关,以后你就不会再怕了。”
云初雪呆了呆,喝酒?她可是从来没喝过呀!有用吗?见她有几分犹豫,温微微忍不住又道:“雪儿,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你试一下,什么都别想,好吗?”
见她没说话,温微微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走了。她便一直坐到黄昏,望着那瓶酒发呆,连晚饭都没有下去吃。西窗端来了饭菜,她连看都没看一眼,问什么都懒得答。西窗连连摇头,一回身就看到靳天择站在门前,不由得愣住,连忙笑道:“姑爷来了!姑爷可好久没来了。”她的话别有深意,令靳天择微微皱眉。挥手道:“你先下去。”
西窗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他进了屋内,就看见她愁眉深锁,对着桌上的饭菜发呆。不由得轻声道:“为何不吃饭?”
她抬头见了他,莫明地慌乱了一分,连忙起身道:“要吃啊。刚才……刚才就是懒懒的不想动。”
他沉默着走到她跟前,在她身旁坐下,一抬眼就看见了桌上的酒,皱眉道:“你要喝酒?”
“啊?!”她支吾道:“这个……是娘说,喝了对身子好的。”她下意识地低了眼,四处乱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吃饭吧。”他似乎没有怀疑,开始为她布菜。云初雪这才坐下来,开始动筷,却食不知味,两只眼睛,一直愣愣地盯着那壶酒。
“你要喝?”他执起酒壶,为她斟了一杯,递到她面前。
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手指微微发颤,接过那杯酒,深深地吸气,仿佛在下一个重大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