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做了他妻子,却是因无奈的命运,实质上,她只是他身边的摆设。他们母子之间的事,她凭什么多嘴?陷的那么深,只怕到头来被烧得灰都不剩,何苦呢。有时候她会忘乎所以,会迷惑,会忘本,以为真是夫妻呢沲。
卫肆沨闷闷的喝了两杯,见她仍是站着,一笑:“翎儿,坐,陪我喝两杯。”
“侯爷知道我酒量不好。”她淡淡的推辞。
“有时候喝醉也是件好事。”卫肆沨不由分说为她斟了一杯,送到她嘴边邹。
她只得喝了,未免两三杯就被灌醉,她反过来哄着他喝。
卫肆沨有心喝醉,丫鬟连着送了几次酒,他又喝的猛,终于是醉了。紫翎扶着他睡到床上,自己也没了食欲,喝了半碗汤就将桌子撤了。
正当她斜倚着高枕小憩,忽听春杏在耳边喊。
“什么事?”
“二夫人与四夫人回来了,就在门外,素云说有老太太的话转告。”春杏小心翼翼的朝床帏之处看了一眼,也清楚这对母子间掀起了战争。
紫翎没惊动卫肆沨,出了房门,在外边的厅上见了两人。邱婉蓉垂首沉默,何吟儿站在一边只是哭,并未看见何姨妈的身影。
“奴婢见过侯夫人。”素云见礼。
“不知老太太有什么话?侯爷睡了。”她说道。
素云朝卧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声说道:“老太太说之所以住到庵里就是为了图清净,那里不适合夫人们住,便是犯了家法,那般处置也不妥当。再者,老太太说四夫人受了很多委屈,便是二夫人没责任,厨房难辞其咎。老太太请侯夫人详加查察,严肃处理。老太太等着结果。”
“老太太这么在意,何不亲自回来查?”蓦地,卫肆沨走了出来,眼睛泛红,笑意清冷。
“侯爷。”素云等人忙跪下。
“老太太派人来传达指示,怎么不叫醒我?”卫肆沨满身的酒气,坐下来直接将她搂在怀里,也不在乎满屋子的丫鬟们,不断摩挲着她的脸颊。
“侯爷!”尽管没人敢抬头看,可紫翎仍有种被万目注释的感觉,加之他喷吐的酒气,拿她当玩偶般的姿态,都令她无法忍受。
卫肆沨忽视她的抗议,噙着冷笑扫视跪地的众人,说:“老太太想要处置,给了处置,她又不满意,又要查。回去告诉老太太,本侯实在无能为力。既然她不许两位夫人住在庵里,那就让她们住到庙里,多住几个月,好好儿的反省。”
“侯爷。”邱婉蓉与何吟儿两个吓得不轻。
卫肆沨笑道:“求我没用,老太太仁慈,你们若想求就去求她。”
“侯爷……”
“都下去!”卫肆沨失去耐性,下了逐客令。
几人只得退出了沁梅院。
何吟儿哭着问素云:“怎么办啊?侯爷似乎更生气了。”
邱婉蓉不由得冲她动怒:“若不是你跑到净月庵去闹,事情会变成这样吗?谁都知道侯爷和……”到了敏感之处,话音戛然而止。
素云心里也清楚,只得说:“我看侯爷有些醉了,或许稍微清醒些就会改了主意。两位夫人先留在府里,我回去问问老太太。”
邱婉蓉忙说道:“千万别让老太太生气。”
素云很无奈的苦笑:“若得知了侯爷的话,老太太能不生气吗?除非不说侯爷的决定。”
“如果不说我岂不是要到庙里一直住下去?”何吟儿慌了:“素云姐姐,你一定要老太太帮帮我。”
素云觉得很难。
在沁梅院里,卫肆沨心情越来越烦躁,头也越来越痛,只是拼命的压制、忍耐。当几乎觉得痛苦压制不住时,抓了架子上的花瓶就是一砸。
丫鬟们早躲到了外面,大气不敢出。
“侯爷。”紫翎却不得不上前。若他犯了病,最后还得由她来收烂摊子,与其那样,不如趁早化解了。“侯爷不要多想,喝口茶,躺着歇歇。”
卫肆沨直接将她递来的茶碗扫落,一抹眼神也未曾施舍。
“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紫翎紧紧抓住他的手,用力换取他的注意,以便他能真的听进她的话:“侯爷认为遭到背叛很痛苦,这不假,但得不到谅解同样痛苦,相爱的人互相折磨更是将痛苦加倍。人生最遗憾的是固执的坚持不该坚持的,放弃了不该放弃的。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看得到侯爷与老太太的现在,或许侯爷不该再坚持恨意。”
“恨意?”卫肆沨一声冷笑:“翎儿,你怎么敢说出如此轻巧的话?”
“因为我经历过,因为我想忘记,我知道那是最好的。”她低声说道。
“是吗?”卫肆沨捧着她的脸笑:“你真的经历过?那想想曾经最美好的时候,再想想曾经最残酷的时刻,告诉我,你心里什么感觉?你真的把那所有的一切都当做云淡风轻?那我真是要佩服你了。”
的确,一切都不可能像说出口的话那样轻松漂亮,偶尔梦到那场死亡,窗口那道身影会想冰冷锋利的剑般此在心口,那其中真的不仅仅是恨,还有震惊和绝望。毕竟,那是自认为最最亲的人。
“谁背叛了你?”卫肆沨终于注意到她的异常,心里断定不是徐少棠。
短暂的沉默后,她回了一笑:“侯爷守着秘密,我也要守着秘密。”
卫肆沨很冷静的凝视着她,知道她不是玩笑,默然了很久,低声讲道:“别说外人,即便是锦之若萱都以为当年老太太得了重病,在京城养了三年,可实际上,老太太根本不在那儿。那件事,我曾在老侯爷醉酒时听过只言片语,也从某人的口中得到证实,可我一直不信。我不相信她会做出那样的事!”
“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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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那年,我亲口向她求证了,她承认了!”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卫肆沨早一步扼杀了她的想法,满眼冰冷。
她听卫锦之讲过,也曾听他亲口提过,十五岁那年是个特别的记忆,也是他头痛病的根源。
“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你们是亲生母子。”
“所以才会痛苦。”卫肆沨抬起她的下巴,终止了讲述,反问她:“现在告诉我,谁背叛了你?”
那番荒诞离奇的话,她要从何讲起?只怕说出来,他会认为是故意拿他取笑。
“商家算不算?”她转身走开,试图避开这问题。
“为什么我觉得你的秘密很非同一般。”显然,卫肆沨对于她拿商家做搪塞借口丝毫不信。
“侯爷喝了很多酒,我让丫鬟煮碗醒酒汤来。”她故意岔开话题。
“翎儿,你过来。”卫肆沨喊她。
迟疑了一下,她走近。
卫肆沨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将她仔仔细细的端看了一番,而后说道:“我觉得有些头痛,替我揉一揉。”
他的语气平常,神色自然,可见刚刚那股情绪已经过去,也不会犯病了。
她取出精油,蘸取在指肚,为他按摩两鬓的太阳穴以及头顶部位。他闭着眼,很久都没做声,仿佛是睡着了一样。
她收起精油,扯过锦被搭在他身上,望着他安睡的一张脸,心绪万状。
原本以为睡着的人突然说了句:“翎儿,你是上天派来专门医治我的。”
那轻柔低缓的嗓音平平常常,却与以往不一样,轻飘飘的钻进了她的心里,慢慢扎根发了芽。
“是吗?”她几不可闻的回问,一直望着他。
他没睁眼,伸出手将她揽在怀里抱住:“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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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百三九章 矛盾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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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侯爷特命奴婢前来询问,夫人的身体恢复的如何?”
闻言她忙将信掖在枕头底下:“好多了。【百度搜索138看书网。13800100。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侯爷有事?”
“侯爷说今日园中花开的好,请夫人游赏,也散散筋骨。”
“知道了,我稍后便去。”她从不认为卫肆沨会单纯关怀,即便是恩爱,也别有目的。他说的对,早来早了,躲不掉,就早些解决。
更衣梳妆后,前往花园。
园中,临水之榭摆了几副条桌圆凳,卫肆沨在一群娇妻美妾的陪伴下踱步赏花。见她来了,迎面走来,携住她的手,宛若恩爱夫妻般。
“气色好多了。在房中闷了两天,也该出来走走。”卫肆沨一边说着,一边亲手摘了朵娇艳芍药簪于她鬓发,而后引她入席。“今日为了逗闷子,我命人请了一班杂耍小戏,一起赏看。”
邱姚等人笑陪在旁,频频侧目关注二人。
对面亭中小戏开场,她没什么兴趣,心里分析着究竟谁最可能谋害前两位侯夫人,究竟采取了怎样高深的办法?侯夫人可非同一般,连害两人,那份胆量非同一般啊。
“翎儿,想什么呢?”卫肆沨蓦地打断她的神思阄。
“没什么。”
“难道还在想下毒的事?”卫肆沨托着她的手轻言承诺:“放心吧,你的苦不会白受,这事一定会有结果!”
一旁的邱婉蓉见状也道:“婉容一定会竭尽全力,如今,已经稍有眉目了。”
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都聚集而来。
“哦?”卫肆沨眯眼询问。
邱婉蓉歉笑道:“望侯爷见谅,未免打草惊蛇,暂时不能详说内情。哦”
“我要的是结果,你好好儿查吧。”卫肆沨并不多问。
紫翎却瞥着邱婉蓉的神色,有些质疑:有眉目?究竟是真有眉目,还是故弄玄虚,想迫使下毒者自乱阵脚?再者,邱婉蓉也有可能是下毒者,若是她,保不齐她会借此弄出替罪羊。
赏花听戏结束,回到沁梅院,蓦地想起徐少棠那封信,伸手一摸,竟不见了。
霎时一惊,翻开枕头在床上仔细翻找,始终没有。那封信虽没看,但徐少棠会写些什么基本能猜测到,若是落到旁人手中,纵然卫肆沨用她别有目的,颜面之下也要处置她。
心乱如麻中,忽而又想:当时福清说话特别小心,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信的事,谁能将信偷走?
正要问,却见香草端着杯进来,眼神可疑。
“夫人,喝茶。”香草似乎特别害怕,小心的偷瞟其他丫鬟,直至到了跟前,才压低声音说了句:“我知道谁偷了夫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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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庶妻209_第二百三九章 矛盾激化更新完毕!
第一卷 第二百四十章 特殊照料
傍晚凉风吹来,阴沉的天空便下起了雨。
尽管距离那天的事已有几天,然而侯府内沉寂压抑的气氛却丝毫没有减淡,但凡见到卫肆沨的人,莫不是战战兢兢,谨言慎行。正因如此,尽管红豆说青奕想她,她仍是没派人去接。
每晚卫肆沨都在她这儿,少了狎昵戏谑,只有冷冷的眉眼,于她也是煎熬。
此外,卫肆沨明令不准她去净月庵。
一把油纸伞出现在雨中,是双喜:“小的给侯夫人请安。侯爷命小的来转告,晚饭不过来吃了,请侯夫人不必等。沲”
“侯爷一直在书房?”她问了一句。
“是。”
雨在不停的下,书房里灯光明亮,摆着一席酒菜,卫肆沨望着雨幕自饮自酌。眼前这番情景,令他想到记忆中似曾相识的一幕邹。
回神时,雨已停,菜已凉,他也有了几分薄薄的醉意。
“什么时辰了?”他问。
门外的双喜忙回道:“回侯爷,刚敲二更。”
他起身朝外走。
出了书房,走在湿滑的路面,丝丝清寒萦绕在身上。双喜在前打着灯笼,除了那一点光,天上地下都是一片黑暗。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安静的夜色里,远远传来孩童稚嫩的背诵。
卫肆沨些微恍惚,遥远记忆里的温馨一幕被勾了出来。曾几何时,也有个人温柔的教他背诵诗句,天热打扇,天冷添衣。
巷子转角出现一盏小灯,照亮了一抹小人儿,正是他念着诗句,并用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个药罐儿。是旭儿!
“你在做什么?”卫肆沨见他是一个人,不免疑问。
旭儿看到他很紧张,小声的回答道:“娘病了,我去厨房端药。”
“你?这些事没别人去做?你才多大,你娘怎么能让你去?”卫肆沨盯着他,看得出他的衣裳都是崭新的,一张清俊的小脸令他多了几眼打量。
“我、我长大了,我可以个照顾娘!”旭儿鼓足了勇气反驳一句,转眼气势又低了:“娘还等着喝药呢。”
卫肆沨蓦地夺过他手中的药罐,方向一转,向百花院而去。
双喜一愣,旭儿则跑着跟上去。
旭儿母子如今住的屋子正是胭脂曾住过的,一色东西都很齐备,虽在卫肆沨看来仍旧简陋,但在百花院众人眼中已是恩荣了。安娉婷看到他的到来,吃惊的从床上坐起来,禁不住又咳嗽。
“娘。”旭儿忙跑过去,像模像样的轻拍着她的后背。
卫肆沨瞥了一眼,从桌子拿了只白瓷碗,将药倒出来,递给她。
“谢、谢侯爷。”安娉婷完全是处于震惊之中,端着药碗半天不知道喝。
“赶紧喝,要凉了。”卫肆沨打量了她的脸色,双颊泛着殷红,略微凌乱的鬓发,使她看上去越发柔弱娇媚。倒有些曾经的风华痕迹。“什么病?”
“伤寒,不碍事,吃点儿药就好了。”安娉婷一口气将药喝了,旭儿伸手喂她吃了一颗蜜饯。
卫肆沨在一旁看着,说道:“这么黑的天,刚下过雨,路滑,你怎么让他去端药?万一摔了呢?”
“我……”安娉婷无言以答。她倒是想自己去,可偏生跳舞时把脚腕扭伤了,这时候又有些晚了,怎么好麻烦别人。才来不久,又不熟。
“我会派个人给你,如果需要什么,就和她说。”卫肆沨完全是看在旭儿的面儿上,见她始终垂着头,忽而问道:“你认识姓阮的人?”
安娉婷没能抑制的颤抖了肩,摇头否认:“不,不认识。”
“那你怎么自称姓阮呢?”卫肆沨看到她的反应,越发心里生疑。
“我……”安娉婷显然没料到他会追究一个姓氏,嚅嗫了半晌,居然回答:“我曾在舞轩里听舞姬们谈论一位很擅长跳舞的女子,她便叫阮娘,当时瑞大娘问我,情急之下想到了她,便这么说了。”
卫肆沨压下疑问,把目光落在旭儿身上,问道:“都读了什么书?认识多少字?”
旭儿总是害怕又戒备的望着他,又抬眼看安娉婷。
“旭儿别怕,侯爷不是坏人,只是问问你。”安娉婷拉着他的手轻轻的安抚,替他做了答:“他不过会几首诗,都是我教空闲时教的。”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