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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吃午饭时,外出商号忙生意的父亲就回来了,一家五口开心的在一起吃饭、聊天,共聚天伦。午饭后,娘亲会带我到后书房跟先生学文识字,父亲会在一旁的书架旁看书。
可惜好景不长,祖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家中的家丁越来越少,父亲出门去忙生意的时间越来越长,到家中乞讨的人越来越多。
六岁那年的一天。祖父突然病的卧床不起,父亲也不再出门忙生意了。第二天,家门口来了好些人。他们虽穿的破破烂烂的,可是很高兴的聚在门外说笑着。管家和父亲与他们一一签定契约,他们微笑着签字、画押、按手印,签完契约后,就心满意足的走了。
后来才知道,朝廷腐败日益加重,苛捐杂税不断,对商户更是横征暴敛,致使家中城里的商号难以维持下去。父亲只好卖掉商号,而后买了百亩良田。再把良田租给贫苦的佃农去种,家里就靠收佃租来维持了。
九岁那年。我发现了父亲的秘密。原来父亲极爱武学,只是碍于身体素来体虚而不能习武,他平时在后书房看的书尽是些武学秘籍。不经意间,我随便翻了一本武学秘籍,从那以后我就迷恋上了“习武”。父亲很支持我,还特意请了一位师傅来教我,师傅教授我武功时,父亲就会在一旁观看。
十岁那年春的一天。祖父辞世了,刚烈的祖母竟在祖父身旁服毒殉情了。
半年后,父母亲搬到了前厅东边祖父母的卧房。
一天,父亲听来缴租子的佃农说,不远的山上有野参,竟一人前去了。傍晚十分,由一名猎户背回家中。那猎户,身高五尺有余,体格健壮,皮肤微黑,浓眉大眼、一脸络腮胡。原来父亲在山上不慎摔伤了左腿,幸而遇见了他才得救。
一月后,父亲能下床了。他凭记忆,又加上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恩人。我们全家带了厚礼登门拜谢。
这一去,我可是有意外的收获。没想到那恩人竟是开镖局的,家中镖头、镖师各个武艺高强。恩人与父亲义结金兰,我就改称恩人为“叔父”。而后认识了叔父的两个孪生女儿:子如、子意,没想到我竟只比她们大一天,真巧。她们姐妹除了衣着打扮不一样,剩下的都一样,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子,一样的嘴唇,一样的身高,一样的身形,连一颦一笑都是一样的。
此后,我就跟随叔父学武了,叔父武艺精湛,剑术一流。有时叔父会来家中传授武艺,但大多时候我会去叔父家学武。
子如妹妹温文儒雅。
子意妹妹性格活泼、刁蛮不驯。我比她略长,她竟直呼我的名字,虽然练的一身武艺,却经常侍武欺人。她和我一样很喜欢练剑,邀我和她比剑,谁曾想,她一遍遍的挑飞我的剑,欺人太甚。于是,每天回到家后,我总会苦练剑艺直到深夜。
我日日苦练,到十三岁那年我就能与子意打个平手了。
连年战乱,民不聊生,山庄里只剩下五个老弱下人相随了。
十四岁那年。在叔父家练了一天武功,傍晚十分回到家。才知道父亲救了一个身受箭伤、昏倒在门外的官兵。
第二天那官兵苏醒了,得知他叫“朱明”,我遂称其“明叔叔”。
第三天,老天下起了雨,没办法去不成叔父家,只好在大门底下练起了剑。刚好被出来透气的明叔叔看到了,练完剑,他就叫我扶他回房。他就住在东边的第一间厢房里。回房后,他送了我一件宝衣——金丝甲衣。我很开心,因为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第五天,天放晴了。吃完早饭。明叔叔就背着父亲给的包袱走了。他走后,我就穿上了他送的金丝甲衣,想向子意他们展示一下,他们肯定也没见过。正穿着就听外面吵吵嚷嚷的,我连忙穿好衣服出去,就见很多官兵围在院子里,要找一个叫什么“朱元璋”的,父亲说没有,他们就硬搜。搜出了明叔叔的破衣服后,那兵头的眼都红了,非要父亲交人。父亲只是笑着说:“他已经走了。”话一出口,那兵头就发疯似的叫嚣、杀人。他一刀就砍死了护在我和娘亲前面的父亲,父亲的血溅到我们的身上,娘亲紧紧护在我前面,猛然将我一推,叫我“赶快跑、逃命去”,我不走紧紧抓住娘亲,娘亲又要说什么,只说了句“快走,不要”,就被官兵砍死在了刀下。我扑到双亲身边,声嘶力竭的哭喊,“爹爹、娘亲。。。”泪水模糊了双眼。一个官兵揪起我,我的眼中只有红色的刀光,身上只有痛、痛。
那日的情景成了我心中一道永久的疤痕,那疤痕随时会痛、会流血。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受伤的身体在渐渐恢复,可是我的心中却是一片空白、静如死灰。
叔父带我去祭奠双亲。孩儿不孝,连爹娘的下葬都没见到。在双亲墓前,我悲伤过度,双眼一黑就晕倒了。醒来后我愣愣的,不知自己该干什么,茫然极了。
直到有一天,叔父拿着一把剑,问我“练剑吗?”看到那把剑,我先是一楞,慢慢从叔父手中接过剑,握着那把剑,心中“腾”的一下,莫明的燃起一股复仇之火,我要报仇,报仇!!刹那间,仿佛那群官兵就站在我的眼前,我挥剑刺向他们,用力的刺,用力的刺!!!直练的体力不支,身体发飘,两眼发黑。。。。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床上了,叔父就坐在床边,眼中满是担心的望着我。我坐起身慢慢地喝下叔父喂的参汤,稍有些力气了,就什么也顾不得了。立刻起身,拿起桌上的剑就冲到院子里练剑了。什么也不顾了,我要练剑,我要报仇,报弑双亲之仇,报屠庄之仇,报仇报仇!
我的身体里、心里、思想里、灵魂的深处、我的一切的一切,只有仇恨,只有复仇,任何别的一丝一毫都没有。整个人就是“仇仇仇”!
一天、两天、三天。第三天晚上:
练了一天的剑,累极了。沐浴完已近子时了,抬头望望夜空,夜深了,就上床歇息了。朦胧间听到有打斗声,起初以为自己又做梦了。可是仔细一听,不对,是打斗声,还有子意的声音,难不成是有贼上门了。即刻起身拿剑就去了前厅那里,越走打斗声越响。走近一看叔父、一众叔伯,还有子意正和一伙蒙面的黑衣人激烈的打斗着。
我赶忙上前帮忙,和一黑衣人打着。突然,“啊”一声尖利的惨叫声从身后传来;是子意,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黑衣人正从子意胸口拔出剑来,子意她口吐鲜血,左手捂住有大片血迹的胸口,还有血不断从指缝间流出来。她中剑了,我脑中一片空白,不自觉的一个箭步冲过去,紧紧抱住她,她双眼睁着瘫软在我怀中,
“子意、子意、子意,”我双手摇晃着她,大声的喊着她的名字。
可是,她却双唇紧闭,丝毫没有回答我。我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啊!没有气息了!!!!!!!
同当时娘亲死时一样——死不瞑目,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噌”的一下就蹿了上来,我轻轻合上她的双眼,将她放平。紧紧握住手中的剑,就向刚刚的那个贼人杀了过去。可是事与愿违,另一个使双刀的黑衣人拦住了我的去路,将我缠住。我的心中燃烧着熊熊的仇恨之火,胡乱的使着招式向那贼人刺去。
先是一个连环刺,再一个翻山刺,然后用左手捏住剑身使出一招后羿射日,加上出奇不意的连环腿,就将他连同他的双刀一同压到地上,眼看我就要杀了他了。忽然,“喔”一声闷叫,“扑通”一声,叔父竟然躺在了我的脚边,只这一分心,刚才被我按倒的贼人又慢慢的起来了。我一看,连忙用剑带着他的双刀向上一扬,并伴着一记飞脚将他踢出一段距离,
“傲少爷,你快去看师叔,我来对付他。”王虎兄弟对我大喊一声,就同刚才的那个贼人撕杀起来。
我忙俯身,放下手中的剑,“叔父叔父”的喊着。
叔父受了剑伤,左胸一大片血迹。我把左胳膊垫在叔父的头下,“叔父、叔父”,叔父同子意受的一样的剑伤,又是那个人,那股恨意急速蹿升,我怒目圆睁,牙关紧咬。
“大家快撤。”贼首喊到。
“不能放他们走,大家快将他们围住,血债要用血来偿”我大喊一声。
“少骐,不要,不、不。。。”叔父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着,“啊”,不顾叔父的劝阻,我慢慢将叔父放平,抓起我的剑,就冲了过去。
我挥剑向刚才杀死子意的贼人冲去,左一剑、右一剑的向他招呼着。猛然间,他突然将我踢倒,一个箭步冲到叔父那,一剑刺向叔父的胸口,“噗”一口鲜血从叔父口中喷出,而他又一下拔出了剑,一小股血柱从胸口喷射而出。
“叔父,”我发疯似的嚎叫着,“啊”,我连滚带爬的扑过去,而叔父已没有了半点气息。
这些年来,叔父教我武功技艺,救我性命,无微不至的关心我、呵护我,而如今他竟惨死在我面前。
我握紧手中的剑,发狂一般向那贼人冲了过去。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我心中充满了这个想法。胡乱的刺杀,挑剑,一招旋剑三百六,竟让我刺伤了他的左肩。,血一淌出来,我兴奋起来,又频频使出那招,在他胸口连刺好几剑。他似乎有些乱了阵脚,我又使出一记反手剑,刺中了他的大腿,他一下就坐在了地上,我重重的一剑戳到他的心口上,“噗”他口吐鲜血,两腿一蹬就死了。
我报仇了,叔父、子意我给你们报仇了。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高兴,为什么我一丝丝快乐也没有。我手刃了仇人不是该高兴的吗?为什么心中尽是失落、痛苦。子意被贼人杀了,我为了杀死凶手,不顾叔父的劝阻,连累叔父也被杀害了,叔父本不应该死的,现在却因为我的仇恨之心,也死了。是我,是我的过错。
嘁哩喀嚓,所有的贼人都杀光了,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有贼人的,也有我们人的。
我慢慢走到叔父身边,“当”把剑扔了。“啊”,仰天长哮,双膝跪地。有悔、有恨,报仇真有那么重要吗?
“叔父、叔父。。。。。。”我抱着叔父的尸体嚎啕大哭。
猛然,我感觉好象是叔父的手在抚摸我的头,那感觉就是叔父,我抬起头一看,叔父竟用温和的目光看着我呢。我一下坐到地上,
“叔、叔父”不敢相信的说到,“你、你醒了?”
叔父微笑着,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语重心长的对我说
“少骐啊,你明白了吗?孩子,报仇真有那么重要吗?报了仇又能怎样?是能让死去的人复活?还是能让你幸福,或是忘记痛苦?你整日想着给你爹娘报仇,刚才又要给我们报仇,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会为了报仇而害死更多无辜的人。人与其一生都活在仇恨中,不如放下仇恨,怀揣宽恕与仁慈幸福的活下去。当日你爹娘拼命保护你,不是让你为他们报仇的,他们只是想让你活着,好好的、快乐的活着。”
听了叔父的一席话,我顿悟了,当时娘亲临终前说的那句“快走,不要”,就是不要我报仇的意思。我一下扑到叔父怀中,大声的哭喊起来,“叔父,是我错了,叔父。。。。。”
“爹,你没事吧?流了好多血”恍惚间,我听到有人在说话。叔父是装死的,那、那被我杀了的“贼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抬起头,“孩子,多亏了你刘师叔,是你刘师叔让你醒悟的。”
我忙擦了擦眼泪,回头去看我刚才“杀死的贼人”,原来那人是刘师叔,我和大家一起七手八脚的将刘师叔抬回卧房。
刘师叔叫我回房歇息,我说什么也不肯,就是不走。在一旁看着王大伯和叔父给他上药、包扎。都是为了我,刘师叔才伤的那么重,看着这一切我心如刀绞。很快的,叔父二人就给他包完了伤,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扑通”一声,我跪倒在他床前。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没有我,他就不会受伤,
“刘师叔,我对不起您,您打我、骂我吧,都是我的错。”我含泪说到。
“你滚开,不是你,我爹也不会变成这样。”刘佑大哥生气的把我推倒在地。
“佑儿,不得放肆,你给我听好了。”刘师叔厉声斥责了刘大哥,继而又和蔼的对我说,“傲少爷,你也起身,上前来”,
我跪在那动也不动。
“你不起身上前,我怎么说话给你听啊?”
“你快过来吧你”,刘大哥一下子把我拉起来拽到师叔床边,我接着又跪在了床边那儿。
刘师叔用受了伤的左手轻抚着我的头,说
“傲少爷,这根本怨不得你,你压根儿不知道盗匪是我们假扮的。这一切都是师叔自愿的,与你无半点责任,咳、咳”他轻咳了两声。
“师叔,您别说了,侄儿知道了。”我哽咽的说。
“你这孩子就是心太重,什么都放在心里,一点不懂父母长辈之心。其实我们对你们别无所求,只希望你们过的好、过的幸福,什么仇不仇的都无关紧要,因为人着一生终究都是一死了结的,只是死的早晚而已。报仇只会让你们报旧仇结新仇,新仇旧恨永无尽头,世世代代活在仇恨中,这可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啊,咳、咳咳、咳咳。。。”他又咳嗽起来。
“爹,我们知道了,您快别说了,好生歇息歇息吧!”刘大哥担心的说。
“刘老弟,你身上还有伤,快歇息吧,这些孩子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好了,少骐,刘佑你们各自回房去吧,这儿有我们就行了。”叔父说到。
我起身向后退了一步说
“多谢师叔的良苦用心,请受侄儿一拜。”说着就跪在地上向师叔磕起头来,刘师娘急忙扶起我叫我起身。
“刘家弟妹,你别扶他,叫他磕吧,这是刘老弟该授的。”叔父说到。
刘师娘稍一放手,我就磕起头来。一个、两个,第三个头一磕下,她就赶忙扶我起身。
“走吧你,别在这耽误我爹歇息养伤了。”刘大哥边说边把我拉了出来。
刘师叔一家一点也不生我的气,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对我,我心里对他们感激不已。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一连二十余天,我天天去看刘师叔的伤。
这些天,子如每天帮我给师叔炖人参鸡汤,我对她很是感谢。与她相处的日子感觉很舒心,她温柔体贴,不禁让我想起重伤期间的那双眼睛,那双满是泪水与疼惜的眼睛,是那双眼睛让我想求生,想去照顾那双眼睛的欲望让我醒了过来。可是我身体恢复后,整个人都被仇恨蒙住了,什么都被我抛到了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