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
还未等我说话,张君瑞便已经点头,“此乃浩然的小弟浩清,平时便极为顽劣,连着家父都极为头疼,未曾想到今日竟偷偷跟我到了将军这儿,还望将军莫要见怪啊。”
说完,他便起身向我走来,行至我身前,伸出手将我自地上拉起,“平时就不该如此惯着你,让你老老实实地呆在家中,竟然如此不听话。”
话毕,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随后便色厉内荏地用力拍了几下我的头。
我吃痛地皱着眉不敢看他,我能感觉到他这是当真生气了,打亦是真打,疼得我龇牙咧嘴却不敢去揉。
“秦公子,何必为着这点小事生那么大的气,不过这当真是你的小弟?听说秦二公子也已经十八了啊。”孙飞虎将我自上至下地打量一番,不由疑惑道。
嗯嗯?看他的眼神就知晓他这是间接说我矮,心中顿时不平,还未等张君瑞说话,我便看着他严肃地道:“古时晏子亦是比常人矮上半分,不也一样聪明过人,机敏非常么?”
孙飞虎听闻我的话,顿了片刻,随即竟开始大笑起来,“哈哈哈。。。。。。。果然,秦家的公子均不是泛泛之辈啊。”
“将军,此人若是秦二公子为何又要隐藏于外处,我看此事必有蹊跷。说实话,这位秦公子现下依旧存在有诸多疑点。”军事高深莫测地看了我与张君瑞一眼,然后起身恭敬地向孙飞虎道。
我心下顿时大惊,莫非身份被暴露了?
“哈哈,梁军师可真会说笑,浩然方才赠与梁军事的折扇可是梁军师自己承认这是与你书信三封的笔迹,莫非这还有误,还是你梁军师现在竟认不得了?”张君瑞站于我身旁声音立时比平时大声好几倍,一副典型的纨绔子弟模样。
我捏着他衣角的手,顿时被吓得一抖,却不敢说一句话,生怕自己那句不对不仅自己惹祸上身,还坏了他的计划。却也不敢显得自己太过懦弱,只能睁着大大的眼睛瞪着两人。
孙飞虎眼看我与张君瑞一个骄横纨绔,一个分明就是涉世不深却也照样跋扈的模样,不由转头看向军师,有些责怪之意,“之前不是你检查秦公子的身份的么,亦是你承认他的身份的,怎么现下竟又起疑心了。”
“将军,方才我亦只是说此人折扇上的字迹与秦公子的字迹如出一辙,然而究竟是与不是却还未能下定论,让我再研究研究兴许会找出破绽。。。。。。。”
“哼,我秦浩然,堂堂都督之子今日竟还要被别人质疑身份。好吧,质疑那便查,我倒是随时奉陪,只是不知梁军师要查多久呢?一个时辰?一日?亦或是三日?”他此刻的神情中带着不屑一顾,似是随时要带着我甩袖离开般。
“那倒不必,将军,我已经想好该如何验证他的身份了。”梁军师向孙飞虎拱手行礼,恳求他的同意。
“需要多久,若是几日便不用多说了。”孙飞虎一顿酒席没能吃个痛快,心情亦随之变差。
“无需几日,一个时辰罢了。”梁军事高深莫测地打量着张君瑞,完全看亦不看我一眼。
莫非这就是高手过招?
只是一个时辰的方法究竟是什么呢?我极力让自己变得镇静,手被他握紧可是还是忍不住打颤,牙齿已经开始哆嗦了,我立即咬紧嘴唇。
他此刻竟是带着一丝笑意,只是这笑容与以往的每一次均不同。
以往均是清俊卓雅,此刻却是神秘妖异又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狠戾,而我看着这种笑容竟一下子震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一直的支持,锄田就此表示感谢了~
、part11
“不知梁军师所谓的验证方法是什么?”他一把摇开折扇。
“我与秦公子总共通过三封书信,你若是能说出这其中的任意一封的大意,我便信你的身份。”
糟糕,他亦是冒充秦浩然,又怎会知晓这三封书信里的大意呢?
我捏住他衣角的手抖得越发厉害了,而他好似看出我的紧张般,不动声色地伸出左手覆住我的右手,随即轻笑出声,“梁军师说话可算话?”
“我梁卓从未失信于人,若公子能说出来,我自当不再疑你半分。”梁军师肃然道。
“嗯,三封信中第二封字数不少,不如浩然直接将第二封默写一遍给梁军师如何,一来既可证明我们书信来往的内容,二来军师怀疑我的折扇是偷来的,若是我现下亲自写,军师便可亲眼看到我的字迹了,不知军师意下如何?”他淡笑一声,神色中亦如往常的沉稳悠然,丝毫未有一分一毫的忧色。
自信的模样,连着我都要疑心他是不是真是那神秘的秦大公子。
梁军师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神古怪地看着他,最后点头。
孙飞虎见这架势是无法安稳地喝酒了,只喝令了手下去准备笔墨纸砚。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自告奋勇地跑去为他研磨了。面对孙飞虎与军师诧异的目光,我立即解释般地嬉笑道:“隔壁家的张小姐,时常让我替她研磨,故而十分有经验。”
我的话刚毕,孙飞虎便大笑起来,顺便走至我的身后极为欢喜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想不到秦二公子如此年轻已有这等造诣。只是不知我那崔家娘子是否也喜欢我为她研磨。”
他这一拍,震得我的肩膀极尽散架,偏生我还只能忍痛对他点头哈腰,笑得极尽谄媚。
张君瑞在一旁仿若当我俩为隐形人般,用笔如行云流水,粗看之下有着飘若浮云般的细腻,细看之下却有着矫若惊龙般的苍劲。
而我望着这副近在咫尺沉稳认真的面容,竟有些微的发愣。虽然我极不想要承认此刻自己有花痴的嫌疑,然而我却真的无法挪动一下自己的双眼。
一盏茶功夫,他的书信已了了落笔。
我与孙飞虎皆看得入神,简直是一副崇拜神佛般的模样,而我也因此断定孙飞虎那虎背熊腰必定亦是笔墨不多者。
张君瑞却只是将信纸递与梁军师,“军师看看是否有差。”
我们均将目光投向他,梁军师一目十行地将信纸阅了一遍后,脸上明显露出错愕的表情,随即便上前向张君瑞拱手道歉,“梁卓真是有眼无珠,秦公子莫要怪罪。”
“哪里,哪里,军师亦是为孙将军着想啊。”话虽是如此说,可是他却丝毫未有要扶起梁卓的意思。
梁卓半揖着身子,有些讪讪然,脸上也尽是羞愤之色。
孙飞虎却也不管他这位负责的军师,只拉着张君瑞与我一个劲儿地赔礼。
片刻之后,因我出现而闹出的僵局就此解决,如此一来非但没人敢再说怀疑的话,就连孙飞虎亦觉着是他们理亏在前,对我们格外的殷勤。
只是我依旧不解这个秦公子父亲与孙飞虎有何关系。
而张君瑞又为何能将秦浩然与梁卓的私密信件默写出来。
越是如此疑团重重,我便越是崇拜眼前这个正与孙飞虎谈笑风生、举止儒雅,却故意带着点贵公子的傲慢的男子。
普救寺的南面的书房中有一幅画,画中是一个放荡不羁的酒鬼,画的旁边写着:风姿特秀,见者叹之,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或曰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什么什么,岩岩若孤松之独立;什么什么,若玉山之将崩。
听得小姐解释过这幅画是形容男子卓然宁人的,我觉着这首诗形容现下的他兴许会有几分贴切罢。
兴许是看得太入神,竟未发现除张君瑞外其余二人均将我望着,孙飞虎笑着调侃道:“秦二公子莫不是有恋兄情节?”
他虽为调侃之语,我却一下子红了脸。
张君瑞亦望着我,脸上露出一副莫名的神色。
我情急之下,立即解释:“刚刚大哥身上有虫子在飞。”
“哦?那虫子呢?”孙飞虎立即一副生怕虫子会掉落进碗中的模样。
我讪讪然地答道:“。。。。。。飞走了。”
之后,他们便开始进入正题,孙飞虎抢先开口,“秦老弟,我看今夜便可动手,这般事情自当是越早越好。”
“孙将军所言极是,只是我昨日听说崔家小姐早与之前便已与郑家公子定亲,只怕明抢的话有失礼度。”张君瑞轻摇折扇,好心地提醒道。
“你说崔家小娘子已经定亲?”孙飞虎听闻如此消息后,声音立即提高了好几倍。
“莫非将军还不知此事?”张君瑞故作诧异地望着他。
孙飞虎此时神色稍稍暗了暗,但随即便又一副趾高气昂、天塌下来便拿来当铺盖的模样。他拍桌而起,餐桌断裂的声音应声而起。
我原以为他会发出“大丈夫何患无妻”的壮志豪语。未曾料想……
“我看谁要与我孙飞虎抢女人!”
我原先刚咽入喉咙的鸡肉就此卡住,呛得我一阵咳嗽,眼泪亦是溢满了眼眶。
张君瑞见状,亦不看我,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伸手拍着我的后背,动作轻柔。
发现餐桌就此毁了,孙飞虎复又坐了下来,大手一挥吩咐手下再摆上一桌。
“将军神威自是无人敢挡,只是正因将军威名在外,对待士兵一如自己的亲兄弟般从不亏待,若此番将军为着一个见都不曾见过的女子便动用如此多的兄弟,恐怕士兵会有所不服罢。”此刻他一边拍着我的后背,一边看着孙飞虎,表情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哦?那秦兄弟有何高见?”孙飞虎微微有些迟疑。
“不瞒将军,浩然心中已有了一计,只需得派人前去寻那崔老夫人亲笔写下一张退婚书信公然于大众,不就能证明崔家小姐是自由之身了么?那时将军欲抱得美人归岂不妥当?”
“如此亦是有理……你的意思便是今晚不去普救寺?”
“将军三日都等了又何必急于一时,何况此法两厢和睦,将军的手下亦是累了,趁着这个时间养精蓄锐实乃双赢之法。”
“这。。。。。。。”
看孙飞虎如此犹豫不决,张君瑞吐了一口气,右手“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径直拉了我起身,神情实在是不大欢喜,“平日里听得我爹一直夸耀将军实乃豪爽之人,谈事亦利落,如今想来是浩然办事不和将军之意了。”
他说完后,便欲离开,我见着如此情况亦急忙扔了筷子,连那黄灿灿的鸡腿亦是忍痛不再望一眼。
我们走得极为豪爽,丝毫不带拖拉,真就是一副不愿再谈的模样。尽管如此行为极为冒险,但我毅然是相信他的,他敢如此做,定然是有他的道理。
“。。。。。。。慢着。”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日稍稍更得晚了些,锄田当真是歉然得紧,故作《世纪大道35号》,让大家闲来无事时打发时间,嘻嘻……
、part12
我听得身后传来孙飞虎疾步走来的声音,不过片刻时间他已走至我俩的身边,一面拉住我们,一面陪笑道:“秦公子真是性急,我哪有不肯的道理,今后定然是还有合作的,秦公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尽管如此,张君瑞却依旧未有回首的模样,仅仅是微微一笑,“将军说笑了,将军如此神威,我们秦家每每均是沾着将军的光,将军一人做大亦是常理。”
“秦公子如此说我就不爱听了,我们是合作关系,自当是相互仰仗的,明日便明日,秦公子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孙飞虎急急拍了胸脯保证。
张君瑞亦是明白见好就收之理,听他如此说方才阖上折扇,对孙飞虎轻笑道:“将军此话言重了,亦是浩然性子急了点,将军万事思考周全是应该的。”
听得张君瑞的话,孙飞虎立即露出爽朗的笑意,将我俩请回了筵席。
筵席之上,因得方才发生的两件事均为孙飞虎他们理亏,故而极尽殷勤地招待我们,而我素来不饮酒,简直是无法应对他们的好意。
而后,张君瑞便提出行酒令一说,我根本就不会玩这种男子喝酒的游戏,故而输得极其惨烈,而张君瑞却是百战百胜,输得孙飞虎他们望而却步,见着他便下意识地端起酒杯。
就当我推脱不了惩罚,想着要不喝上一杯两杯时,未待举杯,便被张君瑞抢了去,还一副理所应当,爱酒成痴的模样。
于是乎虽然他一次均未输过却喝了不下一坛酒,孙飞虎与军师亦是输得极为惨烈,两人加起来估摸着亦是三四坛。
如此一来,筵席过后我亦是滴酒未沾,而他们却喝了不少。
张君瑞酒醉过后,便如同无力了般,整个人似是要趴在我的身上。而我碍于方才他为我解难的缘故亦不好将他推开,只得任由他趴着。
吃过饭后,孙飞虎大手一挥命人招来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子来表演歌舞。
这群女子,总共有七个,长相比寻常女子美许多,各个均是薄缕轻衫,身穿艳丽的红色薄纱及膝裙,修长的脖颈之下,酥胸半遮半掩,若隐若现,颀长匀称的腿裸露着,发出诱人的邀请。
我坐于一旁,望着她们忘情晃荡的身子,简直瞠目结舌,脑袋里只能想到老夫人的口头禅“当真是有辱妇德,有辱妇德啊!”
即便同是女子的我亦看不下去了,只能将头偏于一边,心亦是跳得极快,脸更是红得酱紫,脑袋里也开始浮想联翩。
偷偷望了一眼头枕我肩头的人,他竟是带着一片笑意,像是几百年未见过女子般,神情如此忘我,时不时还大大地发出一两声赞叹之语,亦或是当某某女子脱得快一丝不挂之时,他更是敲着折扇,拍手叫好,眼睛似是吃了油般发着光亮。
我顿时气得不行,男人果真均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我之前还以为他有多喜欢小姐,原来亦不过尔尔。
我坐于他身旁使劲儿地瞪着他,瞪得眼睛都快抽筋了,奈何那人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的手渐渐收紧,握拳,最后在他连连拍手称好过后,着实忍不住了,竟一把掐住他的腰。
然而他竟依旧盯着眼前的艳色纹丝不动,我顿时皱眉,手上的力道不由加大,几乎快用上自己全部的力气。
只听一声惨叫,他立即弹跳起来,眉头紧皱,转头看我,伸手去揉方才我掐过的地方。
我此刻的眼睛早已瞪得溜圆,再瞪估摸着两只眼珠子均快瞪出来,却依旧保持着狠瞪他的模样。
他的双眼有几分迷离,瞧着我的表情后,终得吃痛地坐下。
而我则极为理所应当地理解为他这是“小人长戚戚”的自然表现。
怎料正当我得意之时,他却抬起左手扶额,瞬时伸出右手将我搂入了怀中,一副头疼欲裂般的痛苦模样。
我心下一急,莫不是我下手太重了罢,然则即便下手重了点亦应是腰疼才对啊?
“怎么了?”我急急问道,顺便探头去瞧他的头。
听得我的话,孙飞虎他们原本还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艳色,此刻却亦朝此处望着,关心道:�